董欣束2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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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莉已暂时把何伟寄存在了爪哇国,心情也很快平静下来。她早早地来到了夜总会,对那些缩头王八也不想过多地计较,人与人就那么回事,尤其是男女之间,没钱时就是王八蛋。

    听说有个女大款拒绝了所有的求婚者,却每个礼拜换一个男人,好吃好喝好穿还让坐好车,不要求别的,只要每次都得换个**的方式,还得让她痛快淋漓。

    临走拍着他的头说,小子,下辈子最好别做男人。真他妈牛!陈莉佩服到家啦,说她简直是当代武则天。

    陈莉见李海文又被几条”鱼”前呼后拥地来了,暗忖片刻,把李海文悄悄拉到一边。

    “李哥,我和芳芳雯雯要包北边那个美发厅,姓魏的偏要给芳芳出钱。”陈莉诡谲地只把话说了一半。

    “出多少?”李海文推了下眼镜,眼里分明含着妒意。

    “三万!”陈莉伸出手比划着。

    “不用他的,我替芳芳出!”李海文傲慢地昂着头,”明天我就把钱给芳芳。”陈莉暗自得意,她怕林芳不接受魏刚的帮助,那样赵雯的股份很可能就是六万了,她不甘心。

    李海文能给林芳掏三万,这个顾虑就打消了。李海文问过赵雯以后,便找了何伟,何伟答应给他准备三万。

    得知陈莉是要开美发厅,何伟还挺为她高兴,并叮嘱韩军钱不够说话,做正当生意他乐意帮忙。

    赵雯却显得心事重重,书店就占了魏刚那么多钱,美发厅又是他出钱,实在于心不忍,可又拗不过他那牛脾气。

    刚才送她上班的路上她刚一开口便被他挡了回去,还说,我又不是白送,赚了钱再还嘛。

    可她担心万一赔了钱,又得拖个大窟窿,现在欠他的人情已经不小了,将来可咋还呢?

    “怎么啦,闺女!”杨志鸣看出她心里有事,”不舒服还是买卖赔啦?”

    “都不是。”赵雯苦笑着摇头。

    “家里有事儿?”杨志鸣又问。

    “也不是。”赵雯尽量做出笑脸。”您不用担心,都挺好。”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知道你父亲的病需要很多钱,到时候别不好意思张口,干爹不会不管的!”杨志鸣一本正经。

    “谢谢您!”赵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您对我已是很照顾了。”

    “杨总跟我说过,”方勇搂着玲玲坐直了身子,”让我想着这件事儿呢。”

    “是啊,勇哥向我打听过你爸爸的病,让我到时提醒他。”玲玲依偎着方勇,给每人的杯里斟了酒。

    “杨总还说,将来你要不在这干了,可以到我们的文化公司干。”方勇看了眼杨志鸣。

    杨志鸣笑着点了点头,玲玲撒娇地说到时她也去。赵雯心里热乎乎地举起杯,她先于为敬。

    “谢谢杨总和方总。”玲玲被小强叫出不久,陈莉闪进身来。

    “雯雯,你把咱们包美发厅的事儿跟杨总方总说了吗?”陈莉兴冲冲地。

    赵雯摇摇头。杨志鸣忙问:“包哪个美发厅?”

    “就北边那个。我和雯雯还有芳芳包的!”

    “行!那的生意不错,我和方勇洗过头。”

    “不过得简单装修一下,主要是隔出几间美容室。”

    “想让我们帮忙?”杨志鸣笑道。

    “莉莉。”赵雯忙拉陈莉的衣服。

    “您让方总派几名工人过来,料我们自己买。”陈莉假招子似的。

    “莉莉,你……”赵雯怪怨地看了眼陈莉。

    “方勇,”杨志鸣笑着说,”你就送个整人情吧,姐儿几个对咱都不赖,又从不要咱们的小费。

    帮她们个忙,也算彼此扯平啦!”

    “没问题。”方勇也笑了。

    “行,”陈莉根本不在乎赵雯的态度,高兴地说,”两位老总可享受全年免费!”

    “不,我们享受永久免费!”杨志鸣打趣道。

    “没问题!也包括你们的家人。”陈莉很会来事。赵雯也不便再说什么,陈莉斟了酒,这回轮到她先干为敬了。

    玲玲一进来,陈莉便得意地起身离去。21陈莉带着极复杂的心情辞去了夜总会经理的职务,指挥着方勇派来的施工队开始了美发厅的装修。

    新打出的招牌是”莉莉美容美发中心”。赵雯对这个名字没提异议,林芳却很有些不快,魏刚则说起什么名字无所谓,她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

    韩军曾劝过陈莉征求一下赵雯和林芳的意见,陈莉脖子一梗眼一瞪:我的股份最大,理所当然以我为主。

    没用两天,总经理莉莉的名片已撒出半盒,名片上有她的亲笔签名,注明凭此名片可享受七折优惠。

    何伟在陈莉辞职的当天宣布了新的任命:小强为经理,赵雯为副经理,俩人继续兼任歌手,各增加一千工资。

    何伟很懂用人之道,小强会来事儿脑子灵活,赵雯人缘好处事稳重,让他俩兼职取代陈莉既省工资效率又高,底下人也会很高兴。

    对美发厅的事何伟不仅不反感还很关心,与姐仨达成了口头协议,凡在这里消费千元便可得一张百元消费券(可去美发厅美容美发泡脚足疗一次),美发厅每半月消捎费券来月亮宫结一次帐,月亮宫的员工每月在美发厅可享受一次免费服务,平时半价。

    这样,既显示出他对陈莉念着旧情,也表示他对赵雯和林芳的关心,韩军、李海文包括魏刚都会感激他。

    同时对月亮宫的生意也大有好处,等于给高消费的客人打了九折,员工们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精明的人干任何事情总是要达到多种目的,如同商人总乐意做一本万利的买卖。

    赵雯很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职务,不为这个副经理的头衔,也不为多了一千元的工资,总觉得欠着何伟什么,多干些工作她能得到些安宁。

    从小学到高中一直任班主席,组织能力和工作方法还是有的。而且,对她的心灵也是些安慰,这样也可使她同那些小姐区别开来。

    她决定从此以后不再拿小费和提成,自己的工资实在不少了。不应再和那些做小姐的争什么。

    她们也挺不易的,整天价陪那些不太熟甚至根本不认识的客人,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强颜欢笑。

    遇到低档次或是喝醉了酒的,陪了大半夜还未必能拿到小费。前天有个客人非要带李娜出去吃宵夜,并把她的羽绒大衣拿到了车上,赵雯说了不少好话才替她要回来。

    若不是何伟让保安拦住了车,小费还真没戏。何伟还是挺维护小姐们的,有几次客人不想给小费,他都很气恼地说,我的帐你们可以少结或是不结,她们的小费不给不行!

    客人们大都怵何伟。何伟常说,我还指着她们拉客人呢,在这里干我就得保护。

    赵雯很赞成他这一点。赵雯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负责圣诞之夜的准备工作。

    她先和小强总结了一下去年的经验教训,尔后又和韩军碰了次头,这才有合作有分工地开始筹备。

    仨人配合得相当好,没让何伟费一点心。人们对圣诞节的重视一年胜过一年,都愿在这天扔些银子。

    有的约些亲朋好友,有的全家倾巢而出,奔向商场、公园、餐厅或娱乐场所。

    不知是口袋里的钱多了还是为了赶新潮,抑或是忘记了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

    听说已有人民代表提议过,有必要增加两天公休日,不然咱中国人挺对不住上帝他老人家。

    也有人说咱中国有些方面之所以落后,就是不尊重上帝之故。不信上帝的存在和作用,上帝岂能赐福与你。

    人家洋人就不敢得罪上帝,所以人家富。当然也有不少有识之士站出来反对:我大唐帝国时期的文明发达领先世界上千年,李世民和武则天并不知何为上帝。

    大唐高僧去西天”取经”,不过是我大汉民族的谦逊罢了,实则是一路上除妖降魔,造福四方,把我们的高度文明传播给西方尚处于愚昧无知状态的人们。

    何伟曾对赵雯谈过成吉思汗,赵雯也听说过匈牙利人有匈奴人的血统。

    高中历史课本中有”**”一词,谁都知道丝绸之路沟通了东西方的文明。

    “上帝的本事大?还是玉皇大帝的本事大?”何伟望着圣诞老人问赵雯。

    “人定胜天!”赵雯不信有神灵存在。

    “咱中国的一穷二白都他妈是咱中国人自己闹的!”

    “是啊!”赵雯觉得中国历史更像是战争史。

    “现在连做买卖都跟打仗似的,都忘了老祖宗说的和气生财啦。”

    “其实您也挺不易的。”赵雯特钦佩何伟的经营头脑。

    “赵雯哪,”何伟很不礼貌地弹了圣诞老人一个脑奔儿,转了话题,”你说这上帝干吗也搞计划生育?

    他要是多生几个儿子,不就多几个圣诞节。”说着又给了圣诞老人的下巴一个斗儿。

    “亏您想得出!”赵雯被逗笑了,”那咱老百姓就甭过日子啦。”

    “还是财神爷好!”转到条案前,何伟很郑重地又上了几炷香。供的水果是他亲自用洗涤灵洗的。

    餐厅和夜总会今天肯定会更加红火。赵雯他们已做了充分的准备,一些服务员出身的小姐都被安排重操旧业了。

    穿着工作服的佳佳、李娜等人还真有基本功,也很神气,嘴角总是挂着兴奋和自豪。

    赵雯事先征求了何伟的意见,参加义务劳动的小姐每人有五十元的奖金(服务员也一样),小姐们都很高兴,不完全是因为这五十大毛的区区小利.来到二楼休息厅,小强端上一杯浓咖啡,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

    望着沉稳的赵雯和朝气的小强。何伟慢慢地呷了口咖啡,有他俩掌管夜总会,不能说旧貌换新颜,起码也是地利人和。

    “都准备妥了吗?”他问小强。

    “您放心,保准比去年丰富多彩。”小强胸有成竹。

    “记住喽,那台画王一定得让杨总抽到!”何伟没忘陈莉去年的失误。

    “绝对的天衣无缝!”

    “鲜花和花篮备足了吗?”

    “一百束鲜花,三十个花篮,不够的话,花店几分钟就送到。”

    “赵雯哪,”何伟把目光转向赵雯,口气立马缓和了许多,”每首歌唱完先甭急着下台,多鞠几个躬,多道几声谢,得给客人多留些时间。”

    “我知道。”赵雯知道多在台上站一分钟,有时可以多收两个花篮和七八束鲜花,时间和金钱是可以划等号的。

    “今年又要辛苦你啦,恐怕又得一个通宵。”何伟关切地对赵雯说。

    “没事,上帝不就只有耶稣这么一个儿子吗?”赵雯一笑。

    “小强,让吧台给赵雯泡杯好茶,可别让她唱哑了嗓子!”何伟又严肃地望着小强。

    待赵雯和小强进了夜总会大门,何伟这才细细品味浓浓的咖啡。他又想起卦中之语。

    “命中注定有一木命女子助你。”他曾找人拆过赵雯的八字,的确属木命。”木可生火”,他恰恰又是火命。

    可为何偏偏又有”可为友,不可为妻”之说呢?这确实令他既有所得又有所失的遗憾,也正是他对赵雯深深迷恋又不敢大胆追求的茫然无措。

    进入不惑之年的他,也曾想不顾一切地冲破”宿命”,却又始终举棋不定,迟迟不敢越雷池半步,也可能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舍弃艰辛创下的基业。

    能否赢得赵雯对他的倾心,一点底也没有,内心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他只知道月亮宫不能没有赵雯,有她在身边,哪怕只是工作关系,他觉得踏实、愉悦、安宁也亢奋。

    穿着合体工作服妆化得很漂亮的服务员和小姐们,大概是餐厅的高峰期已过,陆续撤回到自己的阵地上来。

    何伟微笑着向她们道着辛苦。

    “我们可等着您发加班费呢!”莎莎扭着屁股边走边喊了一句。

    “今天保准都是好台!”佳佳抖了抖她那硕大的胸,小姐们也喜欢过节。

    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美容美发中心在军乐队的演奏声中重新开业了。

    陈莉挺有本事,也不知请的是否是真正军乐队。反正都穿的是军装。从别处挖来的几十专门洗头泡脚的小姐,比月亮宫的服务员漂亮。

    若不是赵雯死活不同意,那几个袒胸露背的比莎莎佳佳更妖艳的按摩女也同时上阵了。

    装修原计划花个两三万,施工中陈莉又加了不少项目,起码得多花了一倍。

    一百平方米的大厅已一分为二,里面隔成了四个单间,即可美容,又可泡脚和足疗。

    外面美发洗头,外厅中央两大排沙发,茶几上摆着免费供应的茶水、糖果和瓜子。

    左右两个墙角上吊着彩电,介绍美容美发常识,正面的地柜上摆了台大画王(杨志鸣把得的奖送给了姐几个),可以看言情的或枪战的影碟。

    开张的头一晚。在魏刚的坚持下姐仨签了个合同,写明陈莉负责日常经营,财务上三人共同负责,百元以上的支出需三人签字方可。

    陈莉心里别扭,可又不得不签。赵雯觉得没这个必要,好像是不相信陈莉,见俩人都签了她才签。

    林芳是一笔一划很郑重地写自己的名字,还说,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在这么重大的问题上签名,感觉挺神圣的。

    阿明的手艺无可挑剔,自然被留了下来。阿明提出不要工资,按外厅收入的百分之四十提成,雇员的工资由他负责,眼下都是这种分配方式。

    陈莉也只能答应,不然阿明很有可能跑槽。豆豆也学得差不多了,和阿明的关系明显近了一层,赵雯觉得他俩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就是家离的太远。

    豆豆曾悄悄告诉赵雯,父母并不反对,阿明许诺等豆豆的父母一退休便接到北京来,他已在郊区买下了一套两居定的楼房。

    这里生意一直不错,经过装修又新增了服务项目。陈莉还把何伟的经营方针照搬了过来,再加上姐儿几个广泛的社会关系,自然就更上一层楼了。

    每早九点一开门便顾客盈门,所有人都忙得脚丫子朝天,到了后半夜两三点钟如不强行关门,到天亮都有活儿。

    只要月亮宫夜总会出来的客人一进门,就赶紧放下卷帘门窗。常常是赵雯下班,不少客人就跟着她到了这里。

    “莉莉,总这么干人哪受得了?”晚,赵雯过来时又已过了两点。

    “想挣钱还能怕累!”陈莉把洗头的泡脚的安排好之后,点上支烟坐在赵雯身边喘着气。

    “真怕累垮了你,我跟芳芳一时又都帮不了你。”赵雯心疼地给她捶着腿和背。

    “没事儿,我能玩得转。”陈莉吐着烟儿耸了耸肩,”妈的,肩膀酸。”

    “我给你揉揉。”赵雯站起身,很认真地揉着陈莉的双肩,”看来我得学学按摩,每天过来好好侍候侍候你。”

    “按摩多来钱,可你们偏不让!”陈莉带着遗憾。

    “违法的事儿咱不能干。没看电视里总播,异性按摩是被禁止的。”赵雯只想挣踏踏实实的钱。

    “现在不都这么干,就你们胆小怕事。”

    “不说这个啦,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人嘛。”

    “不行,鸡多了不下蛋。”陈莉压低了嗓音,”人吃马喂的多费钱。”正说着,魏刚在外面敲门。

    他去月亮宫接赵雯不在,估计赵雯来了这里。陈莉让打杂的小伙计给魏刚泡了茶。

    魏刚里外转了转,然后仔细地翻看着流水帐。放下帐本,他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

    “生意还不错吗?!”

    “眼下正是旺季,还不知以后咋样呢!”陈莉捻灭烟头,”现在都得给打折,别看人不少,可流并不高。”陈莉没敢正视魏刚。

    魏刚若有所思地笑笑,没再说什么。

    “别急,一口哪能吃成胖子。”赵雯继续给陈莉揉着肩,”不就是赚多赚少的事吗,有你经营错不了,只是别累坏了身子。”回去的路上,魏刚寻思着这样下去不是个事,都是现金出入很容易做手脚。

    常言道,总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

    “雯雯,应该找个专门收款的人。”

    “那样莉莉会多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亲兄弟都得明算帐,美发厅与书店和服装店不同。”

    “过一段儿再说吧。”赵雯理解魏刚的担忧,可觉得陈莉不会做昧心的事。

    “雯雯,你的缺点就是总是不把别人往坏处想。这年头,人们为了钱啥事儿干不出来。”魏刚感叹着。

    元月中旬,魏刚托亮子媳妇让什么证明也没有的林芳住进了妇产医院。

    亮子媳妇还一个劲地跟他开着玩笑,非要管林芳叫嫂子。逗得赵雯和亮子直笑,魏刚则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林芳则说了句让大伙儿更摸不透的话。

    “反正小姨子和姐夫的事儿一百辈子也说不清楚。”

    “到哪儿了还没正形儿!”赵雯多少明白她的话意,轻轻掐了她一下,脸有些泛红。

    李海文在林芳住院后,跑前跑后地还真上心。住院费用坚决不让魏刚和赵雯掏,还没少买吃的用的,到了此时他也不好再回避他俩了。

    魏刚见他对林芳的确不错,把到嘴边的”缺德带冒烟儿”的话暂时存在了肚子里。

    何伟对林芳也很上心,叮嘱赵雯多多照顾她,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也不知道是李海文的原故还是出于对老部下的关心。

    林芳非常顺利地生了个男孩儿,足有七斤重,真难为她那瘦小的身子。

    用亮子媳妇的话说,就没见过生孩子这么痛快的,上了产床还吃了好几块巧克力(李海文给她买的,说是吃了它生孩子有劲儿),连侧切都没做,也就哼哼了那么两三声孩子便落了地。

    都说私生子聪明漂亮,这小子生得白白胖胖的确人见人爱。三天后出院,林芳的单人床加了块板儿变成了双人床。

    赵雯找了不少妇幼保健的书现学现卖,很快熟悉了操作规程。魏刚和李海文轮流充当助手,洗尿布、烧开水、燕蛋羹,干了许多不该老爷们儿干的活儿。

    大家都说孩子集中了俩大人的优点,有事没事都抢着抱。林芳更是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白了胖了,脸上光泽也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明显漂亮了许多。

    赵雯的功课和学歌及夜总会的班虽没怎么耽误,可书店的生意却受到很大的影响,店门时开时关。

    损失了不少老主顾,总让人家碰锁自然就不来了。侍候月子是最辛苦也是最烦琐的,又赶上林芳的奶水始终不足,就又多了一份麻烦,每天都得半夜起来热牛奶。

    赵雯和魏刚都被折腾瘦了一圈。陈莉匆匆来过两次,撂下买来的东西看两眼就走。

    玲玲和豆豆虽常来,也不过是逗逗孩子聊聊天儿,帮不了什么大忙。赵雯原计划等赵辉放了寒假一同回家过年,也只好放弃了,搁下林芳母子她着实担心。

    魏刚上河北赶了几个集,总算把积压的挂历以每本三到五元的价格卖给了农民兄弟。

    他说旧挂历都能卖两块钱一本,老乡们不为看日期,撕下来一张张地当年画,越是穿得少的越好卖,在这一点上比城里人开化。

    总算去了块心病,多少还能有点利润,魏刚如释重负地说,真是贪多嚼不烂,要是少进五千本岂不挣钱?

    做买卖真不能太贪。李海文不想太委屈孩子,主动提出在月亮宫办满月,可又怕动静太大。

    跟何伟商量后决定以何伟的名义请大家吃顿饭,尽量缩小范围,只请了赵雯魏刚韩军陈莉,连玲玲和豆豆都没叫。

    魏刚开车。赵雯抱着孩子,林芳裹得严严实实。看得出林芳很高兴,还特意化了妆,上了车反复问赵雯,我的腰是不是变粗了,脸色是不是缺少血色了。

    赵雯半开玩笑地说,胖了,走路有点儿拽啦。不过确实比以前漂亮了,尤其是那两腮红嘟嘟的跟苹果似的。

    林芳笑了。席间,几个人把孩子传来传去,有的拿出礼物,有的给了钱。

    李海文难抑内心的得意,毕竟是亲骨肉,本能的血缘关系使他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再回避太多,紧紧地搂着孩子亲个没够。

    林芳看了很是快慰,幸福地依偎在李海文身边,俩人享受着天伦之乐,各自心中的隐忧暂时都抛在了脑后。

    赵雯见孩子哭了忙接在手里,估计是尿了,她把孩子抱在一边,很熟练地换了尿布。

    “儿子,给干妈乐一个!”重新抱到桌前,赵雯习惯地逗着孩子。

    “你可真逗!这么点儿个玩意哪懂这个?”何伟望了眼赵雯,笑着说。

    “你们看,他真乐啦!”林芳兴奋地对大家说。

    “这小东西,简直是个神童!居然识逗。”其实,赵雯也明白这么小的孩子,喜怒哀乐的表情完全是下意识的。

    可她依旧很兴奋,在孩子的脸蛋上慈爱地亲了一口。人们都被逗乐了。

    “大伙儿帮着起个名吧!”林芳望了李海文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大家。

    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会儿,大伙儿最终还是倾向赵雯的意见,取林芳的姓,单名冬宇,冬天生的意思,小名就叫冬冬。

    李海文虽想好了个名字,此刻也不便再坚持,见林芳满意忙连连点头。

    魏刚对李海文的态度已大有好转,主要是看到他的确对娘俩不错,又听林芳说他已托人在远郊县为娘俩上了户口。

    “来,咱们干一杯!”魏刚主动向李海文举起了杯,并低声说,”你是孩子的亲爹,我是孩子的干爹。”

    “该我敬你,没你和雯雯的关照……”李海文的内心很是感激。

    “我可是看在雯雯和林芳的情分上,”魏刚不客气地打断了李海文,”只要你对得起她们娘俩,我自然会高看你一眼。”魏刚的话只说了一半儿。

    “我说两句。”何伟似乎明白魏刚在说什么,有意识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冬冬是咱们大伙儿的,往后谁都有义务帮助林芳,月亮宫永远是她的娘家。”林芳的心里热乎乎的,从赵雯手里接过冬冬,感激地望了何伟一眼,低头对冬冬说。

    “听见了吗?儿子!”

    “对!芳芳,你告诉冬冬,以后有什么事儿,我这个当大姨妈的保证给他撑腰!”陈莉说着冲李海文挑战似地瞥了一眼。

    “瞧,咱冬冬有这么多人疼爱,往后准错不了。”赵雯怕陈莉再说出难听的话,忙打断了她。

    对于林芳和李海文的婚外恋,人们各怀不同的看法和态度,对于冬冬是否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各有不同的理解和认识,但对于冬冬的喜爱却又是共同的。

    他既然来到了人世间,又是个十分逗人喜欢的婴儿,人们不约而同地接受了他,许是本能的仁爱之心,或是出于同情和怜悯。

    尽管人们都在为他的未来担心,也预感到他人生的旅途不可能一帆风顺。

    腊月三十的下午。赵雯的小屋就没断人。福州创异设计包装设计q-des画册设计标志设计午饭的碗筷还没收拾利索,何伟和李海文便进了门,送来了一大堆年货,还给冬冬留了三千压岁钱。

    临走,何伟特意告诉赵雯从今晚到初二晚上不必上斑了,让她好好陪林芳和冬冬过年。

    他俩还没走出门,杨志鸣和方勇又赶到了,他们是给市里的头头拜年顺便来看赵雯的,从车上搬下了两箱水果和一箱海鲜。

    冬冬也沾了光,又得了八百压岁钱。杨志鸣对何伟说,初三他在家设宴,让何伟带姐几个一起去,何伟爽快地答应了。

    随后来的是陈莉和韩军,阿明和豆豆,也都买了不少礼物。陈莉给赵雯和林芳留下了五千元钱,说是按股份分给她俩的元月份的利润,还留下了元月份的收支表。

    赵雯和林芳商量了一下,拿出一千给陈莉。说她付出的多,理应多拿一些,陈莉死活没要。

    魏刚回来后,看了那张收支表,立即发现了问题,他让阿明私下单记了一本帐,陈莉的这张表显然有出入。

    但他没跟姐俩说,大过年的,不想让她们心里别扭。夜幕降临后,窗外不时地传来单响、两响和成串的鞭炮声,人们的法制观念还不太强,对于禁放令仍有不少人置若罔闻。

    魏刚的夏利车后备箱里就有从河北霸县买回的各种花炮。冬冬吃了几口奶,睡了。

    赵雯闻了闻搅好的三鲜馅儿,又加了点盐搅搅,夹起一筷子送到正在揉面的魏刚鼻子边,魏刚却一口叼到嘴里嚼了起来。

    “你怎么吃生馅?”赵雯吃惊地收回筷子,有些嗔怪,”当心肚子!”

    “没事儿,从小就这么尝馅。”

    “真拿你没办法。”林芳洗了手后也捋胳膊挽袖子凑了过来,赵雯又让她闻了闻,林芳便说:“魏哥的嘴怎么也比我的鼻子管事儿,他说行就行啦!”仨人边包饺子边看春节晚会,虽说人们对中央台的晚会批评一年比一年多,可又都还乐意看,尤其是相声小品。

    魏刚对京剧有较浓的兴趣,时不时地跟着哼两句。赵雯喜欢歌曲,听得专注。

    林芳偏爱魔术杂技,看得入神。姐俩对赵本山、黄宏和潘长江的乡音有特殊的感情,至于表演的内容倒并不太在意。

    几个人一边看还一边议论着。

    “最好不要主持人,”赵雯把盖帘上的饺子摆放整齐,”总是这几个老面孔,首先便让人感到形式是老一套,如果让演员自由地上下,说说唱唱中引出下一个节目,兴许更生动活泼,也新鲜引人。”

    “有道理!”魏刚附和着,”其实内容年年都换,就这形式是老一套。”他擀皮儿的技术还是一流的。

    往年都是他擀皮儿老娘包,自从老娘去世后这还是头一次动擀面棍儿。

    刚才一摸擀面棍儿,心里突然有一种酸楚,但他没流露出来。

    “你们看,上面有热线电话,可以打一个,把咱们的意见告诉他们。”林芳包的饺子不仅样子难看,馅也小。

    虽尽量模仿赵雯的包法,可就是学不好。

    “你们看哪!”魏刚用擀面棍指着电视,”声音和嘴形对不上,还说是现场直播呢,一看就是提前录好的,尽拿咱老百姓开涮!”

    “这么重要的晚会就得提前录制,真要是现场直播,出了错咋办?”赵雯客观地说。

    “就是出点儿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也许更能增加笑料儿,大过年的,不就图个乐儿吗?谁还能在上面喊反革命口号?”魏刚的话也不无道理。

    “我赞成!”林芳又把一个张着嘴儿的饺子扔在了盖帘上,”魏哥,你快打电话呀!”魏刚还真拿出手机拨了起来,可拨了半天都是占线。

    “上当上当,估计这些号码也是假的!”难怪魏刚这么想,他认识的人中,还没听说有谁打通过。

    “假的不可能。咱中国十几亿人。就是万分之一的人打电话,您算算得多少人,能不占线吗?”赵雯笑着。

    饺子很快包好了,赵雯特意剩了点面和馅儿,说是自小就知道有这么个例儿。

    魏刚的老娘也有这个规矩,只能说包好了,不能说包完了,过年有许多是忌讳的。

    赵雯很利索地收拾好,摆上了花生瓜子糖果,提前泡好的茶每人斟了一杯,然后又把冬冬露在外面的小手悄悄盖上。

    子夜的钟声敲响了,荧屏上的演员和观众依旧像往年那样傻乎乎地蹦着跳着,假惺惺地说着笑着。

    十几亿中国人面对这小小的屏幕就算是过了年关。

    “没劲!”魏刚嘟哝着。

    “噼里啪啦!”

    “叮叮当当!”窗外传来以身试法的花炮声。几个闪光雷划窗而上,照亮了窗子,魏刚的心思也被拉到了窗外的世界,不由自主地起身掀开窗帘儿向外张望。

    冬冬被吵醒了,发出了抗议的啼哭,林芳忙抱起他,并解开衣襟给他喂奶。

    魏刚回头时无意间瞥见了她那白白的**,粉红的**正被冬冬的小嘴叼住。

    魏刚像是做错了事忙把羞红的脸又扭向窗外,小时候偷看邻居小女孩洗澡都没这样害臊,心里直怪怨林芳越来越不知道背人了。

    其实,大凡做了母亲的人,尤其是哺乳期间,往往不太避人,不像大姑娘胸罩被人看到都觉得羞辱。

    为了避人饿着孩子,那她就不是孩子的母亲。外面的花炮声勾起了魏刚的瘾头儿,后备箱的花炮是冒着危险深夜偷运进来的。

    在大兴的庞各庄哥几个过了一次瘾,快到玉泉营时,蔫大胆的亮子点了挂一千响的扔在了路边,走出三四里还能所得到。

    “我出去会儿。”魏刚披上了皮大衣。

    “这么晚去哪?”赵雯不解。

    “一分钟就回来。”魏刚诡谲地一笑。

    “准是去放炮!”林芳猜着了他的心思。把唾着的冬冬放进小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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