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请你狠一点第19部分阅读
气炸了,恼怒道:“上官潋月!你敢欺君?”
上官潋月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俏丽面庞,微微失神,当他捕捉到宋清瞳眼中的厌恶时,心头不由一紧,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宋清瞳,本家主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欲迎还拒?不过,本家主耐心有限,你若是再这样,我没时间奉陪!”
宋清瞳差点气乐了,他哪只眼睛看见她欲迎还拒了?冷笑一声:“上官潋月,朕和你只是合作关系,朕从头至尾对你没有过男女之情,这一点你最好明白!”
上官潋月闻听身体猛然一抖,虽然宋清瞳说得明白,心底里还是无法认同,低不可闻地声音说:“你在戏弄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看着上官潋月略显失魂的模样,宋清瞳只觉得好笑,即使在床上,他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女人用强他还有理了,勾起唇角:“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朕年少无知,看男人只看脸蛋,现在朕想明白了,世间只有真情无价,而你,明明知道冰雪莲的妙用却对朕只字不提,若非皇叔盗来冰雪莲,朕就和相父阴阳永隔了,对于你这样的男人,朕无话可说。”
上官潋月眼睛眯起来,“我是怎么样的男人?”
宋清瞳看着上官潋月,其实她想大骂他一顿,但是她还有求与他,所以不能跟他翻脸,话到嘴边留半句:“内心清冷,故作清高!”说完,一把推开上官潋月,翻身下床,摸过衣服穿上,快步走出景德宫寝殿!
上官潋月僵在床上,良久一动未动,宋清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何尝被人如此评价过,谁见到他不是百般奉承,要是有人敢这样说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更不用说是当着他的面了,双拳紧紧攥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宋清瞳何止是对他不动心,她原来从心底里厌烦自己,心头一阵钝痛。
凤元二年十月初五,高丽使者抵达北秦都城。
早朝上,宋清瞳端坐在御座中,看一眼群臣,目光定格在绛紫色高大身形上,心头一阵狂跳,他上朝了,可是他怎么又瘦了?他的内伤复原了吗?
这时元雍走到殿心,禀道:“启禀皇上,现在官塾里已经收留了五百名孤儿,每日吃穿用度耗损极大,请皇上再拨银两。”
宋清瞳微微一愣,眼见元雍瞟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得意,宋清瞳勾起唇角:“元爱卿是如何在短短三天时间,找到五百名孤儿的?”他要是敢蒙她,她就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元雍道:“今年黄河流域突发洪水,淹没了无数良田,大批孤儿无家可归,臣去了受灾的地方,从那里带回来孤儿。”
宋清瞳闻言颌首,“元爱卿辛苦了。”他倒聪明,为了防止他找人充数,把握起见她要亲自去看看。
这时,侍卫进来通禀:“皇上,高丽国使者在金銮殿外等候宣见。”
宋清瞳道:“有请——”
侍卫跑下去传话,不多时,金銮殿殿门外走来四个人,在前面引路的是东方亮,东方亮身后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瘦高男子,目露精光,下巴尖瘦,头上戴着黑色纱帽,身穿绛红色衣袍,胸前和双肩以银线绣着海水江崖图案。
瘦高男子身后,阔步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金发男子,二十多岁年纪,肩上披着大红色的斗篷,宋清瞳一挑眉毛,哦?还有外国人呢!金发男子身后,袅袅婷婷走来一名身穿朝族服饰盛装打扮的少女,看着有点面熟,直到少女走近了,十七八岁年纪,容颜俏丽,杏眼如星,越看越眼熟,宋清瞳猛然记起来,她不是那晚在楚天墨床前哭泣的少女吗?
转眼间,四个人走到玉阶下,东方亮复命后,退回到朝列里。
宋清瞳将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向瘦高男子,想来他就是高丽丞相阮勋,端重一笑:“阮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来人,看座——”
阮勋看向端坐在御座上的宋清瞳,见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笑容言谈端肃之中,透出亲切大方,一点没有闺阁女子的扭捏,不由一笑,拱手行礼:“闻名不如见面,女皇陛下果然是风采不俗啊,哈哈哈。”说完朗声大笑。
宋清瞳也是一笑,太监搬上来座椅,阮勋没有急着坐下来,而是看一眼盛装女子,微微一笑:“这位是我朝的祥运公主,她久闻皇上大名,所以此番慕名而来。”
祥运公主端雅地福身行礼:“祥运拜见女皇陛下,愿女皇陛下福寿安康,青春永驻。”祥运公主没看出御座之上就是那晚的公子,此时,她的眼睛一直在往楚天墨身上瞟。
阮勋又道:“祥云公主自幼倾慕中原文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善弹琵琶。”
宋清瞳颌首,听他这意思,是想让祥运公主在大殿上露两手,正好,她倒要看看,这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双杏眼总往楚天墨身上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宋清瞳在心底里对祥运公主产生了敌意,虽然她自己没意识到。
故作惊异道:“哦?公主会弹琵琶,朕最喜欢听琵琶,可否让朕一饱耳福?”
祥运公主一笑:“祥运荣幸之至。”
这时,宫女抱来一把琵琶,呈到祥运公主面前,令宋清瞳意外的是,祥运公主接过琵琶,起身走到殿心,杏目看一眼楚天墨,指头一划琴心,气势磅礴的婉转琴音响起来,随着琴声,祥运公主翩翩起舞,曲音舒缓时,动作也随之放得轻柔,随着琵琶曲的节奏越来越快,发丝,衣带当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宽大的裙摆转动如轮,知道一曲终了,祥运公主顺势盈盈一拜:“祥运献丑了。”
一时间,大臣们交口称赞,有几个胆大的还叫了两声好,表演很成功,但是即便这样,祥运公主依然举止端雅地回到座位里。
阮勋呵呵笑着,一脸的得意,祥云公主是高丽第一才女,自然不同凡响,元雍目光一闪,忽然走到殿心,宋清瞳微微一愣,见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心底里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见元雍看一眼阮勋,笑着道:“贵国公主的舞技琴技果然精湛,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皇上的才艺也不可小觑。”
阮勋眼睛一亮,目光看向宋清瞳:“不知下官可否有幸,一睹女皇陛下的才艺?”
☆、第八十一章
此时,宋清瞳锐利的目光瞪向元雍,元雍似乎并未察觉,昂然立在大殿之上,东方亮额头上冒汗,他早看出来宋清瞳处处针对元雍,估计是这小子哪里得罪了皇上,看他一脸聪明相并不傻,可是在皇上面前怎么就不知道收敛,而他作为元雍的顶头上司,治下无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宋清瞳听阮勋问起,目光从元雍身上移开,看一眼阮勋,见他态度虽然恭敬有礼,但是唇边笑意却透出一抹倨傲,祥运公主的笑容高贵端雅,倒是没有一丝傲气,不过此刻她正看向楚天墨,看来人家跟本没把自己当盘菜。
大殿上没有一点声响,全体静候女皇陛下的回答,宋清瞳的头瞬间大了好几圈,她很想打压对方的嚣张气焰,可问题是她拿啥打压?正想该如何推脱,一道紫衣身影阔步走出朝班,宋清瞳的心又是一阵快跳。
楚天墨走到玉阶下,深目看一眼宋清瞳,眸光微微闪动,视线落在阮勋的身上,朗声一笑:“阮大人,我们皇上平日里忙于朝政,心思并未放在弹琴弄曲上,如果阮大人想欣赏,本官倒是愿意献丑。”
阮勋微微一怔,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没等楚天墨回答,祥运公主上前一步,柔声道:“阮丞相,他就是十天前救下祥运的恩人——楚相楚天墨!”
阮勋闻听面露震惊,快速看一眼祥运公主,祥运公主粉面泛红,看着阮勋点点头。阮勋惊喜地道:“您就是从海盗手中救下公主的楚相?在下替国主谢谢楚相大!”
楚天墨脸上波澜不惊,淡然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
阮勋拉起楚天墨的手,激动地道:“楚相不必谦虚,楚相威名远播,在下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楚相气宇轩额,果然是非同寻常!”
楚天墨微微一笑:“阮丞相谬赞了,楚某早已不是丞相了。”
三个人说得热闹,殿上的君臣听得糊涂,堂堂高丽公主怎么会落到海盗手中,后经阮勋解释,众人这才恍然。
十天前,时近高丽皇后寿辰,祥运公主征得父皇同意,带上侍卫出宫为母亲挑选奇巧的寿礼,而高丽国国都离海很近,祥运公主一行人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海边,祥运久居深宫,很少看见大海,登时被大海磅礴雄浑的气势震撼,说什么也要乘船游海,侍卫宫女拗不过只得相随。一开始,游船只在海滩附近的海域飘荡,不知不觉开进了大海深处……这时迎面急驶来一艘海盗船,海盗跳上游船烧杀抢掠,侍卫宫女死的死逃的逃,最后,游船上只剩下祥运一个人。
盗首见祥运貌美,意图不轨,正撕扯祥运的衣裳,一支弩箭挂着风声呼啸而至,一箭刺穿盗首的后颈,盗首当场毙命,祥运颤巍巍拢上衣衫,透过迷蒙望过去,只见船头一名高挺男子当风而立,战袍猎猎作响,通身的英雄气概,简直是天神下凡,祥运一颗芳心就此沦陷。
原来,楚天墨正带人巡视航线为通商做准备,恰巧碰上海盗抢劫游船,经过激烈的拼杀,楚天墨将海盗一举歼灭!祥运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无家可归,楚天墨并未多想,暂时收留下她。
大殿上的众臣听着一片唏嘘,宋清瞳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刚打发走一个梅宛如,又跑来个高丽公主,巡视海域都能交到桃花运,看不出楚天墨还真是命犯桃花,看意思这位公主是要以身相许了。
压下心中不豫,宋清瞳的目光看向楚天墨,脸上的笑有点勉强:“相父为国鞠躬尽瘁,此番兴建海务司立下大功,朕还没未及封赏,而今又救下高丽公主,相父果然令朕刮目相看。”
阮勋此时笑得合不拢嘴,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楚天墨是不世之才,若是把公主配给楚天墨,或许可以将楚天墨拉拢到高丽来,笑眯眯地看着楚天墨:“楚相,虽然在下无福欣赏女皇的风姿觉得遗憾,不过如果可以一堵楚相风采,阮某此行也值了,不知楚相想表演什么?”
楚天墨略作思考,道:“剑舞!”
宋清瞳只觉得好笑,果然是什么徒弟什么师傅,难怪女皇不会弹琴弄曲,估计是楚天墨也不会,否则好端端地干嘛舞枪弄剑?
这时,祥运公主走到楚天墨身旁,柔声说:“祥运来为楚相伴奏。”说完向楚天墨深深福礼,楚天墨略一侧身,微笑道:“公主客气了。”
祥运公主暗暗叹服,不论是她隐瞒身份看似孤苦可怜,还是现在变成身份高贵的公主,楚天墨从始至终对她态度不变,佩服的同时,祥运公主又有些烦忧,大殿上重逢,楚天墨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看似对自己并未动心。
宋清瞳的眉头早就拧成了一团,自那日在地牢里见面后,楚天墨看到自己总是绷着一张脸,就从未笑过。现在一看见公主,脸上笑成一朵玫瑰花!隐在袖子里的手不由握紧——楚天墨明明只是礼节性的微笑,愣是被宋清瞳看成笑脸如花,唉,冤枉啊!
楚天墨话音刚落,宋清瞳噌地站起身,头顶冕旒上的珠串互相碰撞,啪啪直响,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玉阶之上!宋清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相父的心意朕领了,不过阮丞相和祥运公主远道而来,朕说什么也不能拂了二位贵客的面子。”说完,勾起唇角看向祥运公主。
此时,祥运公主终于正眼看向宋清瞳,也看出来,龙袍冕旒的端肃女子正是那晚救下楚天墨的公子,眸光微微一动,快速看一眼楚天墨,楚天墨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她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平日里除了随他读书便是习武,琴棋书画样样稀松,不过她的表情好像是生气了,因为什么?
阮勋哈哈一笑:“这么说下官终于有幸一睹女皇风采了!陛下想表演什么?”
宋清瞳被阮勋一问,笑容僵在脸上,她表演什么?她会编程,她会开车,她说外语滔滔不绝,可是这里没有电脑没有汽车,没有人懂外语,这些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生存技能,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一抹沉郁自眼底划过,眼见楚天墨的唇角勾起,目光里似乎闪过笑意,他在笑话她!宋清瞳眼睛瞪起来,面容一肃,清声道:“朕的衣着不适宜表演,而且现在是朝议时间,不适合演出才艺。等到晚上宫宴时,朕自然会让阮丞相和祥云公主一睹为快。”
不止是阮勋,大臣们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自然也想看看他们的皇上除了批奏折,还会些什么,元雍额上布满黑线,她不会什么都不会吧?看她整日端肃的坐在那里,明明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看起来却暮气沉沉,本来是想让她露露脸,看来这回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接下来,她会怎么收拾他?
宋清瞳不理会众人的反应,重新坐回御座,眼睛看着阮勋:“阮丞相,关于通商细则,我们现在就讨论。”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恢复紧张肃穆的气氛,阮勋颌首,道:“好,我国国王的意思是,北秦销往高丽的瓷器丝绸玉器等商品,我国可以在关税上适度减免,而我国销往贵国的禽肉,菜油也希望贵国在税收上给予一定优惠。”
宋清瞳点了点头,“互惠互利,这是自然。”
目光看向林况,林况恭谨地立在玉阶下,面容沉稳端肃,纪相如被人救走,怎么不见他有一丝慌乱?难道纪相如并未囚禁在他府上?上官潋月推测错误?
“林爱卿,具体通商事宜,由你来负责。”
林况领命。
宋清瞳又道:“阮丞相和祥运公主一路劳顿,先回使馆安歇,晚上皇宫里举办晚宴,到时,朕派人来接两位贵客。”
阮勋笑着道:“好,到时下官还可以一睹女皇陛下风采!哦,对了,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恩准。”
宋清瞳道:“阮丞相不必客气,请讲——”
阮勋道:“下官同公主赶往京都的路上,因为水土不服,臣等随行的侍卫皆呕吐发热,幸而得一位游方的神医救助,药到病除,臣等心怀感激,所以恳请陛下恩准他也可以赴宴。”
宋清瞳微微一怔,游方的神医?
东方亮走出朝班,禀道:“阮丞相所言属实,沿途医馆皆束手无策,恰逢游方神医经过,阮丞相和公主经神医诊治,药到病除!”
宋清瞳颌首:“阮丞相和祥运公主是我国的贵客,救了你们的人,朕绝不会亏待,准奏。”
临近午时,早朝终于结束,众臣陆续离开金銮殿,祥运公主看着楚天墨微微一笑,“楚相,您不怪祥运隐瞒了真实身份?祥运还可以称呼你为楚大哥吗?”
楚天墨摇头,微笑道:“公主随意。”
祥运公主闻言,脸上羞涩含笑,红着脸说:“楚大哥,祥运乘马车时看到京城繁华热闹,很想逛一逛,可是祥运对京城不熟悉,身边没有向导——”
祥运公主和楚天墨边往殿外走边说着,虽然声音不大,以宋清瞳的耳力还是听得真切,宋清瞳面容沉郁,冷飕飕的目光看向不紧不慢往外走的元雍,元雍觉得后脊背冒凉风,禁不住打一个寒噤,紧接着听见宋清瞳冷冷的声音响起来:“相父,请留步!”
楚天墨的身躯微微一震,蓦然转过身,深目看向宋清瞳,宋清瞳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祥运公主也转过身来,元雍没有转身,直觉不妙,保持步速往殿外走。
宋清瞳稳了稳心神,看着楚天墨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脸,“朕忽然想起来,有一件重要的军情要跟相父商议,元爱卿——”
元雍的腿一抖,险些坐地上,连忙收步转身。
宋清瞳的笑容更加和蔼:“祥运公主初来我国,对京城人生地不熟,元爱卿,朕命你做祥运公主的向导,陪公主游览京城,记住,务必让公主殿下玩得开心。”
元雍越听脸越黑,他昨晚半夜才赶回京城,下朝以后还想回府补个觉呢!
宋清瞳又看向祥运公主,微笑道:“公主殿下,元雍自幼长在京城,对京城非常熟悉,由他为公主做向导再合适不过,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祥运公主眸珠转了几转,心中自然不悦,但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自己投反对票也没用,只得大度一笑:“祥运多谢女皇陛下安排。”
一时间,众人皆退出金銮殿,大殿上只剩下宋清瞳和楚天墨。
楚天墨沉稳地立在殿心,腰背挺直,身体略向前倾,似乎在等宋清瞳讲话。
宋清瞳的心微微一沉,他跟别人都是面带笑容,唯独面对自己,面孔立刻端起来,就因为她救了他?唇边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起身走下玉阶,缓步走到楚天墨面前,问道:“相父,林况自接任丞相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可是朕对他的身世经历一无所知,和他不免生分了些。”
楚天墨回道:“林况少年时父母双亡,十五岁时带着弟弟林珏来到京城,臣见他聪敏恭谨,便将他收在门下,在他弱冠时推荐他外放为官,又因政绩卓著,二十四岁时返京,任为吏部尚书。”
宋清瞳点了点头,沉吟着问道:“林况之弟林珏也是在那时候入的宫?”
楚天墨剑眉微皱,颌首道:“林珏入宫是在林况任吏部尚书时,皇上刚刚登基需要充盈后宫,朝中六品官员之子都要入选,御史朱栗一向与臣不和,所以在皇上面前推荐了林况之弟林珏。”
甄选男子充入后宫,是他楚天墨一手负责,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所以,当林况登门请求他放其弟出宫时,他只对林况说,待风声过去以后,会放林珏出宫,结果这一等就是一年,但是他已让福全拿走林珏侍寝的牌子,并且暗中派人照顾。
宋清瞳沉思不语,林况投靠离宫,是不是跟其弟被选入宫有关系?
楚天墨看出宋清瞳神情不对,目光一闪,问:“皇上,林况有问题?”
宋清瞳连忙道:“没事,朕只是随便问问。”
大殿里安静下来,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楚天墨的眼眸注视着宋清瞳瘦削的身形,略一犹豫,低声道:“皇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上官家主可以令皇上延长时日,臣希望皇上考虑一下。”
宋清瞳闻听,身体不由一僵,他又在说这样的话!内底里涌起来一股恼怒,抬眸看向楚天墨:“相父又想让朕临幸上官家主?呵呵,可是朕有信心恢复玄阳功!”
楚天墨心头一痛,沉埋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皇上能否在一个月时间里冲破玄阳功第十式?”
宋清瞳一怔,不解的看向楚天墨。
楚天墨深吸一口气,尽量将声音放得和缓:“皇上频频毒发,也许只剩下一个月时间。”
宋清瞳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这个消息对于她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怎么不早说?想到那晚上官潋月的种种反常举动,他明明深厌自己,还要在被自己冷嘲热讽的情形下,跟她行夫妻之实,早知道那晚就接受他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楚天墨见宋清瞳身形摇晃,想也不想抬手托住她,宋清瞳顺势环抱住楚天墨,脑袋伏进楚天墨怀里,楚天墨的身体不由一僵。其实,宋清瞳纯粹是无意识的举动,等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心头一阵狂跳,见楚天墨整个身体僵硬如铁,心想,他生气了?不管了,做都做了,让她再多趴一会儿,他的胸膛好温暖,他的心跳好有力,他——他好像推开了自己……
宋清瞳站直身体,脸上早已面红过耳,瞥一眼楚天墨,楚天墨的腰弯的很深,头埋得很低,快速说一句:“臣先告退!”转身离去,步履仓促。
回到寝宫,宋清瞳浑身无力地倒在软榻上,一想到晚宴上要表演节目,头又大了两圈,把元雍十八辈祖宗招呼一个遍,此时元雍正在陪祥运公主逛街,公主的步子舒缓曼妙,公主的声音慢条斯理,元雍的脸越来越黑,那么长一条街,什么时候能逛完啊?忽觉身体一冷,打了一连串喷嚏。
夜幕降临,长乐宫里琴声悠扬,琉璃灯盏将宫殿里映得恍如白昼。
宋清瞳坐着龙辇前往长乐宫,身旁坐着上官潋月,这次晚宴属于国宴,上官潋月身为皇后,是要出席的。
龙辇在长乐宫门前停落,宋清瞳扶着玉儿的手走下龙辇,上官潋月也随后走下来,大手覆上宋清瞳抬起来的手,二人携手走向长乐宫,淡雅馨香扑鼻而来,上官潋月侧目看一眼宋清瞳,云髻高挽,金钗斜插,头顶戴着精巧别致的珠玉冕旒,五色珠串随着她轻浅的脚步,轻轻摇晃,身上穿着杏红色绣百鸟朝凤图案的锦缎长裙,明丽的色彩衬得面容更显娇艳。
二人走进长乐宫,大臣们跪倒在地:“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拜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千岁!”
“众卿免礼平身——”
走至大殿深处,阮勋和祥运公主躬身行礼,宋清瞳看一眼祥运公主,头上挽着飞云髻,髻上缀以精美的步摇钗环,她的衣着也换成了北秦的服饰,浅粉色织锦广袖长裙,领口袖口散绣着蝴蝶的图案,腰间的丝带上系着一组佩玉,丁香紫色的披帛飘垂在地,整个人看起来,淡雅中显出高贵。
宋清瞳微微一笑:“公主天生丽质,穿上这套衣裙恍若天仙下凡,朕着实喜欢。”
祥运公主端雅一笑:“谢谢陛下称赞,还是皇上明艳照人。”
互相吹捧一通后,宋清瞳的目光投向阮勋身旁的高大男子,二十多岁年纪,五官深邃立体感很强,眼珠是浅褐色的,肩上披着火红色的斗篷。
阮勋笑着介绍:“皇上,这就是下官说的那位神医。”
男子向宋清瞳微微拱手,婉转明亮的声音说:“皇上,在下独孤。”
宋清瞳颌首,独孤好像只是姓吧,他没名字吗?一笑:“没想到神医这样年轻,不简单!”
上官潋月的眼睛眯起来,他从这个名叫独孤的男子身上,嗅到危险的气息,此人绝不简单,看来他要查查这个人。
独孤在宋清瞳说话的同时,目光从宋清瞳脸上一寸一寸滑过,眉头微微蹙起,宋清瞳感觉他的目光放肆无礼,眉头也蹙起来。这时,云瑾飘然走进大殿,来到宋清瞳面前,目光似有若无瞟一眼独孤,禀道:“皇上,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宋清瞳颌首,看着云瑾一笑:“曼卿也入席吧。”
云瑾眸光一闪,道:“有一些琐事还未处理,臣处理完就来赴宴。”
一时间,众人落座,宋清瞳和上官潋坐在高高的御座上,面前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玉阶下,大殿两侧整齐摆放两大排雕漆矮桌,众人席地而坐。
让过酒后,舞姬们轻盈的舞步走上大殿,在殿中翩然起舞,阮勋看了一会儿,看着宋清瞳微微一笑:“女皇陛下,可否让我等一睹陛下风采。”
宋清瞳勾起唇角:“有何不可?”
此时,在长乐谷附近一处隐蔽的树影下,立着一道白衣身影,良久火红披风男子阔步走来。
☆、第八十二章
云瑾再次打量一眼四周,树荫周围空无一人,宫女太监皆在长乐宫伺候着,悠扬悦耳的琴声飘入树林,穿过这片林荫,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所宫厕,这里虽然僻静,但是毕竟是在皇宫里,本来他不该这样冒险,可是现在他急于知道结果,火红身影越走越近,云瑾身形一闪掠进林木深处。
独孤眼中精芒闪动,一年不见,他还是那么谨慎,阔步走入林间小径,步履渐渐放缓,走至中段,向上瞟了一眼,足尖点地,掠上枝头,对面,云瑾白衣飘逸扶枝而立。
“她怎么样?”云瑾压低声音问。
独孤挑起眉毛,唇边勾起邪邪的笑,怎么也没想到云瑾的开场白是这四个字,不过,看他的模样似乎很紧张,他这幅样子倒很少见,并不急着回答,而是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曼卿,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大老远把本尊从西域折腾来,总得——”
云瑾脸上闪过不耐,没容他说完,道:“凡是离宫在西域的产业,全部归毒王所有!”
独孤眼睛一亮,他没听错吧,他这些年总想扩张势力范围,无奈离宫在西域势力庞大,他不是离宫的对手,如果离宫在西域的产业全部归他所以,可以想象,离宫势力也将从西域撤出,不过,雪如来怎么会这么好心,难道是——
独孤看着云瑾了然一笑:“难怪曼卿肯将西域让给本尊,原来手中有了北秦这块肥肉,哈哈,待曼卿将北秦收在囊下,别忘了分小弟一杯羹。”
话音刚落,暗器呼啸射向独孤的眉心,独孤连忙偏头闪避,暗器几乎贴着面颊射过去。
“她怎样了?”
独孤勾起唇角,他还是那么心狠手辣,奚落道:“即使曼卿舍不得给,也不用痛下杀手吧?”眼见云瑾冷厉的目光扫过来,独孤适可而止,说道,“恭喜曼卿,这女人活不了多久,你终于可以如愿以偿!”
“什么?”云瑾失声叫道,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独孤警惕地看一眼四周,不见异常,目光看向云瑾,从未见过他也有不冷静的时候。
云瑾看一眼独孤,低声说:“你只看了她一眼,还不能下断言。”
独孤不以为然地一笑,自袖中扯出一个布袋,又从布袋里抓出一条赤红色的小蛇,道:“它在我袖子里疯狂扭动,显然嗅到毒血的气味,而且据我观察,她虽在脸上涂了胭脂,但是以我的功力还是看得出,她气色不对。”
云瑾长目注视着不断扭动的赤红小蛇,心中越来越疼痛,面色惨白如纸。
独孤见云瑾面容沉郁,又道:“哦?曼卿不满意,你说希望她什么时候死,只要说出时辰来,本尊绝不会差出一分一毫。”
“不可能——”云瑾的声音低不可闻,身形在枝杈上轻晃。
独孤眼珠微转,戏谑道:“你不信?上官潋月和楚天墨也不可能寸步不离保护她,只需一盏茶时间,本尊就能得手!”
“怎么治?”云瑾的嘴唇似乎没有动,声音从牙缝里传出来。
独孤微微一愣,他没听错吧,他要救女皇?他不是要灭掉北秦吗?旋即说道:“曼卿,你该知道,本尊是毒王,向来只会下毒,什么时候治过毒?”
云瑾恶狠狠地道:“少废话!”
独孤深邃的眸光注视着云瑾,他同他打过多年交道,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失常过,有意思!
“需要取她身上的毒血,本尊根据毒血选择相配的蛊虫,到时将适合的蛊虫植入她的体内,吸食毒血。但是,此法只能延缓她的寿命,治标不治本,她体内的毒血每时每刻都在产生。”
云瑾目光闪动:“毒血我会想办法。”
独孤勾唇一笑:“本尊该回去了,上官潋月已经开始怀疑本尊。”说着看一眼云瑾,目光一闪,又说:“曼卿还不走?女皇陛下要表演才艺了,说是去准备,这会儿估计开始了。”
云瑾闻言眸光流转,足尖一点树枝,掠出树林。
独孤一味深长望着云瑾的背影,看他方才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爱上女皇了?呵呵,有意思。
此时,长乐宫里歌舞喧天,宋清瞳从帷幕后走出来,还是那身明艳的衣裙,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福身退出大殿,宋清瞳扫视一眼大殿两侧席地而坐的众人,右排首位是祥运公主,饮了酒的缘故,她的面颊染上一抹绯红,含情的目光看席地坐在大殿对面,正在低头饮酒的楚天墨,楚天墨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只有大臣上前敬酒时,才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下一张桌坐的是冷君邪,他也在闷头饮酒,面色红润了许多,不过也可能是饮过酒的缘故。
大殿上越来越安静,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叫声!“皇叔,你不能再喝了。”
宋清瞳顺着声音看去,澄观一把夺下宋昭夜手中的酒壶,宋昭夜喝得面如酡红,身体摇晃着去抢澄观手中的酒壶,宋清瞳暗暗叹息,听宫人说,这几日宋昭夜常常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是因为她将冰雪莲让给了楚天墨?
宋清瞳走到殿心,大殿上已经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宋清瞳,坐在祥运公主下一张桌的阮勋一笑:“不知女皇陛下要表演什么?是弹琴还是歌舞?”
宋清瞳面容含笑道:“朕要表演的既不是弹琴,也不是歌舞,朕先不说,待朕表演完,阮大人及众位爱卿自然明白。”
宋清瞳命玉儿抱来古琴,转过身看一眼御座上官潋月,微微一笑:“请皇后为朕伴奏,随便弹一支曲子、”
御座前的菜肴撤去,古琴置于桌子上,上官潋月修长的大手拂过琴弦,大殿上响起空灵的琴声,众人皆屏气敛息,仔细观看。
宋清瞳漫步于殿心,举止间透出雍容大气,琴音越发悠扬婉转,渐渐地,她的动作和步点踩上了乐曲的节奏,看似在舞蹈却又过于随意,披帛丝绦随着她不能称作舞蹈的舞步,飘展扬起,众人看得一头雾水,美则美矣,不过,这算什么?
阮勋唇边扬起嘲讽的笑,祥运公主根本没看宋清瞳,目光落在对面,眉头不由凝住。楚天墨深目紧紧注视着殿心那抹纤柔的身影,唇角不觉扬起,这是他平生见过的最特别的舞蹈,同时,也是最美的。冷君邪的手握住酒杯,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大殿上随意舞动的明艳身影,瞳儿既不会弹琴又不会舞蹈,这样看来她又是她。
但是,更多的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就连澄观也替宋清瞳难为情,低下光秃秃的脑瓜壳。就在众人的目光从宋清瞳身上移开,接着饮酒之际,宋清瞳勾起唇角,机会来了,双手向里一勾,隐在手中的皮筋突然一弹,从袖子里弹出数朵整整齐齐压在一起绢花,绢花瞬间弹入宋清瞳的掌心,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注意,宋清瞳的舞步一点不显凌乱,身形依然旋转,长袖挥舞间,忽然扬出手中绢花。
在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五颜六色的绢花飞到眼前,在众人怔愣之际,更多的绢花从宋清瞳手中洋洋洒洒飘落下来,一时间,长乐宫中花雨纷繁,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祥运公主杏眼看着在瓣片间旋转起舞的明艳身影,脸上露出浓浓的失落,忽见宋清瞳长袖摆动间手指一弹,一朵粉色的花射到自己身上,拿起来观瞧,是一朵山茶花,花形秀雅可爱,清香扑鼻,连忙抬头看向宋清瞳。
明艳的身影在殿心旋转,更多的鲜花从手中弹出来,冷君邪接在手中的是一朵太阳花,木槿花落在阮勋的袍服上,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斜插入宋昭夜的酒杯里,一枝梅花飞到上官潋月面前的琴弦上,楚天墨深目注视着手中花朵,失神良久,才揣入怀中。
殿门口,云瑾看了良久,眸光闪动,璀璨如夜空繁星,花瓣雨越来越稀疏,雨中起舞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忽见宋清瞳衣裙旋转,向自己翩然而来,及到近前朝自己勾唇一笑,原本空空如野的手上,瞬间多了一枝兰花,递到眼前,“曼卿,兰花最配你。”
云瑾怔了好一会儿,接在手中,高洁素雅,幽香阵阵。
这时乐音止住,上官潋月收回手,看一眼琴边那枝梅花,只觉得暗香扑鼻,拿在手中,目光看向已走回殿心的宋清瞳。
宋清瞳看着上官潋月微微一笑:“琴声空灵婉转,谢谢皇后为朕伴奏。”然后,转过身面向众人,微微一笑,“朕献丑了。”目光在楚天墨身上略作停留,那只花他收起来了?唇角扬起来,转身登上玉阶。
不出所料,身后响起欢呼声,宋清瞳也觉得这次表演圆满成功,魔术在古代应该叫做变戏法,前世在公司年会上,每个部门都要出节目,她作为部门骨干不上台走一遭肯定是不行,可是她歌不成舞不就,只得另辟蹊径,学了两个简单的小魔术,变花的魔术一点不难,事先将花朵藏在袖子里,带上简单好用的皮筋机关,皮筋的作用类似于传输带,每次手往回一勾,袖子里的花就会分批送入手中,古代的衣袖很宽大,对于表演这个魔术更加有利,而且她练了玄阳功,手法身法比前世快了不知多少倍。
阮勋手中拿着木槿花,嘴巴笑得合不拢,“没想到陛下还会幻术,下官今日一开眼界,而且,木槿是我国的国花,陛下有心,下官谢谢陛下美意。”
宋清瞳微微一笑,紧接着众臣也纷纷从座位里站起身,对宋清瞳方才的散花表演夸奖一番,有几名文臣还当殿作诗,大殿上气氛热烈,宋清瞳在御座上坐了一会儿,渐渐地觉得脑袋越发昏眩,估计是刚才转的。
上官潋月侧目看一眼宋清瞳,见她神意懒懒,眉头不由蹙起,楚天墨唤来福全,让他宣布皇上回宫,福全回到玉阶上,请示过宋清瞳后,宣布:“皇上起驾——”
众人正饮至酣时,皆面带不舍,宋清瞳站起身,清声道:“宫宴继续,由相父代朕主持。”看一眼祥运公主和阮勋,一笑,“朕身体不适,不能陪二位贵客,请二位见谅。”
二人皆的客气回话,宋清瞳看一眼上官潋月,低声问:“皇后是否跟朕一道回宫?”
上官潋月瞟一眼刚刚走进大殿的独孤,目光一闪:“臣再坐会儿。”
宋清瞳一挑眉毛,他不是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今天又有点反常。
回到寝宫,宋清瞳靠在软榻上,赤霄在面前现身:“皇上,方才宫宴时,属下看见华贵君立在通往宫厕的树林边,然后进入树林,随后独孤也跟了进去,不多时华贵君独自一人出来。”
宋清瞳沉思了一会儿,她知道那条路通往附近的宫厕,也许是太监疏忽,没有引独孤前往,所以独孤便自己去了,不过,云瑾在那里做什么?若是去宫厕,为什么在林边立了一会儿?独孤又巧合地随后也进入林子,难道他们在秘密接头?这个叫独孤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看他浑身上下透出邪气,这个人必须要让上官潋月查一查。
吩咐道:“继续监视。”赤霄身形一晃,离开寝宫。
宋清瞳又在软榻上靠了一会儿,想起楚天墨的话,宋清瞳的头又开始疼起来,那晚,她说上官潋月故作清高,虽然不是很严重的话,但麻烦的是她拒绝了他,而且还是在床上,是个男人都不会忍受的,虽然方才在长乐宫里,上官潋月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但是,她知道,上官潋月是在顾全大局。
宋清瞳的身体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最后噌地坐起来,没办法,谁让她贪生怕死,小命比面子重要,不过她不能就这样去,要做到万无一失,否则她堂堂皇帝被卷回来,脸上实在无光。
唤来承影,压低声音说:“弄一包合欢粉来。”承影微微一愣,领旨离开。
这时,玉儿进来通禀:“华贵君求见。”
宋清瞳心头一跳,他来干什么?宫宴结束了?一想到云瑾有可能是离宫乱党,宋清瞳的心不由一沉,对于离宫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吩咐玉儿:“请他进来。”
云瑾迈步走进寝殿,手中托着一只熟悉的汤碗,宋清瞳眼角抽搐,他来送汤的?好快的动作,恍惚记得云瑾接过兰?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