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这麽多。”
她用双手划个大圆圈。
“我为什麽要买礼物送你?”
“我就知道你会忘记。”她对他皱皱鼻子,“下个月我就满十五岁了,及笄之年耶!这是很重大的日子,你当然要送礼物给我。”
“十五岁?”沈廷轾看着念凡。是啊!他确实没注意到念凡已快十五岁了,在他眼中,她还像是个四、五岁的女娃儿。
念凡和小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当然,外表是不同了,但性子却没变,仍然黏他黏得紧,活泼好动,一刻都静不下来,幸运的是,她没那麽爱哭了。
十年的时间已使念凡出落得标致动人,弯弯的新月眉下是黑白分明的圆眸,红唇娇艳,肌肤粉嫩,酡红的双颊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念凡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可爱动人的双眸,而且眸子总是神采奕奕,盛满笑意。
“我十五岁,已经是大人了。”念凡大声地声明。
“是吗?”沈廷轻满脸怀疑。
“当然。”念凡用力地点头,“大姊也这麽说。”
“大人在进入别人房间时,会先敲门。”
“可是……那不一样。”念凡嘟嘴。
看着念凡稚气的动作,沈廷轾不由得摇摇头,“有什麽不一样?”
“你又不是别人。”念凡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小扮哥。我们现在就下山好不好?”她是个行动派的人,想做什麽就会立刻去做。
沈廷轾摇头,“不行,我下午要和王熙他们到後山狩猎,明天我再陪你去。”其实,他根本不觉得有送礼给爹的必要,爹也不会计较这些的。
“可是,我想现在就去,我已经好久没进城了。”
这夸张的说法让沈廷轾挑眉,“我们十天前才去过。”
“那我一个人去”
“不行。”沈廷轾厉声道,“我说过你不能一个人下山。”每次出寨,都是他陪着她去的。
“又不会有事,你总是说外头不安全,但我看不出哪里有危险。”
念凡蹙额,“只是进城而已,又没什麽大不了。”他们进城从没遇过什麽坏人……不对,那个叫艳娘的女人是坏人,想到她一直往小扮哥身上黏,念凡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要和我争辩。”沈廷轾命令道。
“我会功夫,就算有坏人,我也不怕。”念凡豪气干云的说。
“你那叁脚猫的功夫,不提也罢。”他大摇其头,念凡的功夫是他传授的,他当然知道她有几两重。
山寨的男女自小皆习武,一来是强身,二来是可抗敌,毕竟在这混乱的时代,有武功防身也是好的。
念凡一家四口到了山寨後,当然也被迫学些拳脚功夫,大嫂念瑶和念凡定性不够,功夫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二嫂的暗器就学得有模有样,至於念凡的兄长子,可算是学有所成,因为他对习武有份热诚,自然进步的很快。
不过,念凡虽然功夫不怎麽样,身手倒是挺灵活的,这都得归功於她自小就喜欢跑来跑去,活泼好动的关系。
“你怎麽这麽说?我四岁的时候就曾咬过一个坏人的大腿。”念凡不服气地说,这可是大姊告诉它的。
沈廷轾翻翻白眼,“别忘了你被人甩开後,哭得眼泪鼻涕流不停。”而他就是受害人,衣服上全沾了她的泪水、鼻水、口水。
“我还那麽小,当然会哭。”她嘟嘴道,伸手拿起矮几上的花瓶,瓶里插满她喜欢的百合花,“这花快谢了,等会儿我去换新的。”
“不用了,反正我也没在欣赏。”沈廷轾耸肩道。这花是念凡摆在他房间的,他自己倒是觉得没必要,一个男人盯着花瞧,实在很怪异。
“闻闻花香也不错,希望它可以让你心情平静,你老喜欢对我吼来吼去的。”念凡对地做个鬼脸。
“只要你安份点,我就不会咆哮。”他挑高浓眉。
念凡拿着花瓶起身,“我本来就很安份。”
“你不能一个人下山,念凡。”他叮咛,她个性急切,难保不会私自进城,“如果你偷溜出寨,我会捉你回来。”他警告,“到时你就有苦头吃了。”
“你就只会威胁我。”她腰道,转身走向大门。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念凡。”沈廷轾说。
“我知道,不许一个人下山。”她重复他的话,回头对他皱皱鼻子後,她才走出书房,顺手带上房门。
念凡喃喃自语道:“就会对我说教。”
她举步往花圃走去,沿着走廊往右转,绕过厢房走到後院,院里种了许许多多花草,这些花卉植物都是大姊二姊栽培的,几乎占了後院的二分之一原本她们是想种满整个後院的,可是大姊夫抵死不肯,因为这後院原本是寨里的练武场,若种得像个花圃,成何体统,所以,姊姊只好放弃。
念凡走到花圃中央,摘了几株百合。花圃旁已有人在那儿打拳强身,子则在教导外甥扎马步。
念凡插好在後,走到练武场,在经过榕树旁时,一张香蕉皮从树上掉下来,差点打中念凡。
念凡抬头道:“小猴,你又在乱丢香蕉皮,被小扮哥看到你就完了。”念凡大声道:“还不下来。”
小猴抓抓头,晃下树,左手还抱了好几根香蕉。
“你真会吃。”念凡摇摇头,小猴好像愈来愈胖了,肚子圆鼓鼓的。
小猴咧嘴吱吱她笑着,一晃一晃地走在後面。
“哥,你等会儿有没有空?”念凡问。
“干嘛?”子纠正沈钧桀的姿势,钧桀是大姊的长子,今年十岁,长得眉清目秀。
“舅舅,好喔!”沈钧期抱怨道。
“忍耐点,以後功夫才会扎实,你看你哥哥都没抱怨。”念凡点一下钧期的鼻子,他比钧桀小叁岁。
“可是好累喔!姨。”沈钧期又道。
子打一下他的头,“练功别说话。”
“干嘛打他?”念凡瞪了子一眼,揉揉钧期的头顶,钧斯比钧桀矮一个头,性子活泼,定不下来。
“你找我什麽事?”子有点不耐烦,上次念凡回寨後,就跑去问大姊宜春院的事,害他被姊姊说了一两句,想到这儿,他实在是有一点点生气。
“陪我下山,好不好?我要去城里买东西。”念凡道。这是她刚刚想到的好法子,既然小扮哥不许她一个人下山,那她就叫子同她一块去。
“廷轾怎麽不带你去?”
“他有事。”念凡嘟嘴道。
“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想到还有我这个哥哥。”子有些莫可奈何。
念凡故意道:“好嘛!那我以後有事都找你,行了吧?”子立刻说:“不用了。”拜托!有个妹妹黏在你屁股後头,烦都烦死了。
“舅舅,好热喔!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钧期哀求道,“我好想尿尿。”
子笑道:“真受不了你。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
钧期欢呼一声,急忙跑去茅坑。
“钧桀,你帮姨把花瓶拿给叔叔。”念凡将花瓶递给外甥。
“好。”钧架接过花瓶。
“算了,我自己拿去好了。”念凡改变主意说道。
“你干嘛反反覆覆的?”子说道。
“反正你在这儿等我就是了。”念凡说道。如果小扮哥看见钧桀拿花瓶,一定会问起她的去处,到时候,说不定他会阻止她下山,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她还是亲自把花瓶送过去比较妥当。
“我又没有答应……要……陪你下山。”子最後已变成喃喃自语,因为念凡已走远了。
唉!真是一点威严也没有,子叹口气。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摆出做哥哥的架式。
“我要走这儿。”
念凡指着通往兴宁城的岔路。
“我以为你要到眙城。”子讶异道,他们每次下山,几乎都到眙城。
“眙的东西都逛遍了,没什麽特别,送给沈伯伯的礼物当然要特殊一点的,兴宁城的商店我还没去过,我想去看看。”念凡道。身前的小猴打个呵欠,它随同主人下山逛逛。
“店里的东西不都一样,随便买买就好了。”子不以为然的说。
“不要,反正我要到兴宁城就是了。”念凡固执道。
“兴宁城比较远,等会儿下雨怎麽办?”子望着已有些灰暗的天空,去兴宁城要花上半个时辰,到眙只要一刻钟。
“不会啦!”念凡执拗的说。
“不行。”子摆出做哥哥的气魄,“我们走这条路。”他指着通往眙城的要道。
“不要”
“念凡。”子大声的说,她又开始闹性子了,“我是你哥,你要听我的。”
念凡的嘴嘟得半天高,“不要,不要。”
他的威严面临严重挑战,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
子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只陪你去眙城,你自己做决定。”他一定要拿出气魄。
他策马往北走,回头说道:“快点跟上来。”
念凡没有移动。
子也拉不下脸,他迳自往前骑去,他相信念凡一定会跟上来的,就算念凡不听他的话,她也应该知道沈廷轾若晓得她单独前往兴宁城,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念凡虽然有些任性,但沈廷轾的话,她还是会听的,她不可能一个人到兴宁城的,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会跟上来的。
叁辆马车在小径中奔驰,海棠望向窗外的景色,耳边听的是车内其他姑娘们吱吱喳喳的声音。
当天空响起一词雷声时,海棠望向窗外阴暗的天空;快下雨了,她正准备放下布帘时,瞥见路旁有人倒在那儿。
“停车、停车。”海棠对车夫叫道,马车遂停了下来。
“什麽事?”车内一名中年妇女问。
“有人倒在路边。”海棠道。
银姊探出头看,是一位姑娘,她立刻走下马车,海棠也站在她身旁。
“我们快扶她上车。”海棠道。
银姊想了一下,有何不可,说不定她会因为救人一命而得到报偿金,她笑了一下,银两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下来帮忙。”银姊对车内的姑娘们喊道。
她心想,如果这姑娘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不知有多好,感谢金一定很多,她愈想愈高兴,嘴角的笑容也愈咧愈大。
闪电划过天际,轰隆的雷声紧随而来。
沈廷轾由窗扉往外看,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这场雷雨势必又大又急。
豆大的雨珠,滴答地打在屋檐上,不到一会儿,浙沥的雨声奔腾而下。
沈廷轾皱着眉头,放下书籍,起身站在窝边,他觉得有股烦躁逐渐涌上来。该不会念凡又闯祸了吧!只有念凡会让他心烦,所以,他很自然这麽认为。
不过,不太可能,下雨天她不是待在他这儿,就一定在房里,她有点害怕雷声,所以,不可能在这时做出令他生气的事。
一定是天气太熬了,所以才让他有些烦躁。
沈廷轾踱回几前,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不,是被“猴”推开。
“你欠打是不是?大笨猴。”沈廷轾责骂道。
小猴着急地奔到沈廷轾身边,跳上跳下,比手划脚。
“你干嘛?全身湿湿的。”沈廷轾挑眉道,“念凡怎麽会让你出来淋雨?”
小猴喘呼呼地不停舞动手臂,嘴巴不停叫嚷,显得非常急切。
沈廷侄觉得有点怪,小猴的行为和平常不一样,除非念凡带着它,否则,它从不敢单独进他房间,而且,小猴从没这麽紧张过。
“念凡呢?”沈廷轾立刻道。
小猴拚命点头,它一溜烟地冲出房门。
“该死。”沈廷轾咒骂一声,念凡铁定出事了。
他冲进雨中,拎起小猴,小猴指着下山的方向。
“她竟敢私自下山!”沈廷轾咬牙道。他警告过她了,但她竟然当成耳边风。
他迅速奔下後出,怒气在他心中愈滚愈大,等他抓她回山,她就有苦头吃了。
沈廷轾抹去眼睛周围的雨水,两下得愈来愈急了,他一奔到山下,就听见身後传来马蹄声。
“子。”沈廷轾皱眉道,他怎麽也出寨了?子在他身旁停住,“你怎麽下山了?”他张大嘴,讶异的说。
小猴紧张地叫喊着,双手挥来挥去。
沈廷轾一跃上马,坐在子身後,“走东南,念凡出事了。”
子吓了一大跳。出事了?怎麽会?他不过才离开片刻。
他和念凡呕气往北走,心里却一直以为念凡会随後跟来,没想到他骑了好长一段路,却仍不见念凡追上来的踪影,所以,他不得不转回来,虽然他很生气,可是他也不放心让念凡一个人单独前往兴宁城。
子骑到半路就开始打雷下雨,他立刻策马狂奔,没想到却遇上沈廷轾。
奔驰一段路後,小猴叫了一声,跳下马匹:沈廷轾纵身跃下,子也跟在他身後。
这条大道的左右两边是树林,左侧有个斜坡,小猴跑下坡,此刻,沈廷轾的怒气已被不安取代,念凡怎麽会在坡下?她该不会是失足坠马吧!
子的心情也很紧张。老天!不要出什麽意外才好,他实在不该和念凡赌气的。
小猴在坡下的一棵树边停下,它怪异地吱吱叫,频频搔头。
“念凡呢?”沈廷轾问。
小猴跳上树旁的大石头,双手指着地,然後它又跳回地面,躺在石头旁。
“念凡躺在这儿?”沈廷轾屏住呼吸道。
小猴爬起来,拚命点头。
“哦!老天。”子拍着额头。
沈廷轾蹲下身,摸着石头下方的一抹红色,他的手指立刻沾上鲜血,他皱着眉头,觉得胸膛透不过气来。
“她受伤了?”沈廷轾看着小猴问。
小猴点头,双手指着头喊叫。
“老天!”子觉得他快昏倒了。
沈廷轾不安地看着血迹,因为雨水的冲刷,石头旁的草地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而方才的那抹血正巧在石头的下缘,再加上一旁的大树遮住了些许雨水,所以才没被雨水洗去。
沈廷轾皱紧眉头,检视四周的痕迹。一定有人将念凡带走了!他起身走向左手旁的一条羊肠小径。
“有印子。”沈廷轾吁口气,随即又咒骂一声,“这该死的雨。”
雨水冲刷了所有的痕迹,只留下靠近树旁的马蹄樱“是马车。”子道,他注视泥土上留下的两则轮印和蹄印,幸好这儿有树挡着,否则,他们会运最後一丝线索也没有。
沈廷轻看着蹄印,抬头道:“往南走。”
子吹声口哨,马匹立刻由斜坡上往下奔跑,沈廷轾拎起小猴,在马匹经过身旁时,沈廷轾和子一跃而上。
沈廷轾握着绳,催促马加速狂奔。希望赶得上,他感觉不安,非常不安。
不晓得念凡伤得重不重?她为何会滚下山坡?他握紧拳头不知该怎麽办,如果他找不到她……不,不可能的,沈廷轾深吸口气,就算他没找着她,她一醒来後,一定会和寨里的人联络的。
如此一想,沈廷轾才稍微放心。
“不知道念凡的伤要不要紧?”子担忧道,他坐在沈廷轾身後。
这话让沈廷轾又开始忐忑不安,“她不会有事的。”他粗声道,但烦躁的感觉却在他胸臆间挥之不去。
雨愈下愈大,沈廷轾的眉头也愈锁愈深,他们已疾奔近半个小时,羊肠小径也延伸至泱泱大道,可是仍不见任何马车。她到底被谁带走了?“有岔路。”子道,这条大路一分为二。
“走哪条?”沈廷轾跃下马,无奈地望着路上湿泞的泥,这该死的雨!他不禁又诅咒了一声。
“你往南走,我去兴宁城,你再追一刻钟,不管有没见到马车踪影,都到兴宁城的“悦来”客栈和我会合。”沈廷轾话毕,立刻往兴宁城疾奔而去,身後跟着小猴。
子策马狂奔,心中不断祈祷念凡平安无事,否则他就完了。
沈廷轾约莫奔走一刻钟後,兴宁城的城门已在眼前,他算过马车的脚程,再加上小猴上山通知他,以及寻找念凡的时间,马车不可能在这种雨势下疾行,所以,他或子一定能瞧见马车才对。
他冲进城门,寻问守城人员,他是个四十出头,矮个子的男子。
“请问,一刻钟前,有无马车进城?”
守城人讶异地望着全身湿漉漉的沈廷轾,“有叁辆。你怎麽不带伞?”他疑惑的问。
沈廷轾大大地松口气,总算没有白走一遭,“你知道是谁的马车吗?”
“你问这做啥?还有,你再不去躲雨,你和那只胖猴可会受风寒的。”
“这是急事。”沈廷轾皱眉道。
“你是差爷?可是,怎麽没穿公服?”他不解地道。
沈廷侄实在很想大吼,这人竟挑些没意义的话讲,“我在找人,很急。”
“哦!我不大有印象,你知道城里一天有多少人进出吗?尤其是下雨天,大夥儿全都赶着进城,很匆促,根本就看不清楚,不过”原本已打算到客栈,不想再听守城人废话的沈廷轾,条地停下脚步,“什麽?”“我只知道其中一辆马车里坐了许多姑娘,因为里头的人曾拉开车幔,但另外两辆我就不知道了。”他好奇道:“你在找谁?”“我妹妹。”沈廷轾说完即迅速离开。
“妹妹?”守城人搔搔头,看他奔向街道,“好奇怪!”
沈廷轾湿答答地走进悦来客栈,客栈里的客人全望着他,这人还真是湿得像浸水的海棉。
“客倌,您”店小二看着他,甩甩肩上的大襟挂子。
“一间客房,顺便帮我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沈廷轾吩咐。
“是,请跟我来。”店小二走上二楼左转直走,选了走道尽头的雅房,“客倌要用膳吗?”
他怪异地看着一旁的猴子。
“不用了。”他遣退店小二,跨入房里,小猴也跟进。
房间的右手边摆了张床榻和屏风,床前则铺有蒲席和一张矮几,几土除了茶水外,就是蜡烛;左手边则是一组藤制矮柜,上头放了面铜镜,柜旁还放了置脸盆的铁架子。
沈廷轾脱下湿衣,披在屏风上,小猴则甩去身上的雨水。
他推开窗户,映入眼的是方才的大街,而已慢慢减小,再过一会儿,天气应该就放晴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显得高兴,反而愈来愈烦躁。
“该死!”他咒骂一声。
念凡到底在哪里?
“第叁章”
“醒了,她醒了。”
海棠兴奋地叫着,“快去叫银姊。”
一旁的小红立刻冲出去,“银姊,她醒了。”
躺在床上的姑娘,困惑地眨了眨眼,她的头好痛。
“你觉得怎麽样?”海棠微笑道。
“头痛。”她抬手摸着头。
“别碰,别碰。”海棠拉下她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
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聒噪的交谈声,一群人跑了进来,全是姑娘,约莫二十人上下。
“哎呀!我的好姑娘,你可醒了。”为首的银姊夸张地喊道,她的脸上尽是笑容,身材圆圆胖胖的,盘着芙蓉髻,穿着火红的襦裙,衣裳看起来有些旧了。
“这是哪里?”她摇摇头,试着清醒些。
银姊坐在床沿,“这里是我家。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她愣了一下,“奇怪。”她敲敲脑袋。
“别敲,别敲。”海棠忙道,“小心弄到伤口。”
“我……奇怪……我想不起来我的名字。”她皱眉头,脑袋怎麽一片空白?“怎麽会?”
海棠惊呼道,其他的姑娘也议论纷纷。
“别吵,吵死人了。”银姊掏掏耳朵,“你真的想不起来?”
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红嚷嚷。
大夥儿全看向小红。
“她昏头了。以前我家小狈撞到柱子後,也忘了它叫阿福,我叫它,它都奇#書*網收集整理不理我,害我好伤”“”“闭嘴。”银姊揉揉太阳丨穴,“别在那儿胡诌行不行?听了就头痛。”
“是啊!”小翠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只有床上的姑娘迳自在那儿咯咯直笑。
小红喃喃道:“人家说的是真的嘛!”
银姊笑咪咪地看看躺在床上的小泵娘,她也该十四、十五岁了吧!
她的脑筋飞快地运转着,或许这样也不错,老天一定是见她可怜,所以才送了这可人儿过来,那她何不顺水推舟,反正她这儿正缺人。
“哎呀!芙蓉,你可别吓银姊啊!”银姊故作讶异状,右手拍着胸脯。
“芙蓉?”所有人齐声道,语调是不可置信的。
“我叫芙蓉?”她诧异的眨眨眼,“可是,你刚刚不是也在问我的名字?”
银姊不慌不忙地道:“是这样子的,大夫曾私下对我说过,你的脑袋遭到撞击,或许醒来後,有可能会忘记从前的事;大夫曾碰过这种病人,他嘱咐过要我试探你,所以我才问你的名字。”她撒谎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脸不红,气不喘。
小红搔搔头,“可是银姊,你说没钱请大夫”“”“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银姊瞪了小红一眼,这人是来捣破坏的吗?哎呀!後来我良心不安,所以私底下曾请大夫来过。“她忍不住称赞自己的机智,她这几十年可不是白混的,黑的她都能说成白的。
这小泵娘她非留下不可,瞧瞧她身後二十几个姑娘,不是人老,就是人小,而且没人像这小泵娘细皮嫩肉,灵秀可爱,她还得靠这“芙蓉”姑娘替她重振声威呢!
想到这儿,她的眼睛都笑眯了,白花花的银子眼看就要进门了。
她转身而其他姑娘们使个眼色,“芙蓉是我们这儿的人没错吧?”众姑娘愣了一秒,随即点头如捣蒜。
“可是”“”
“闭嘴,小红。”银姊先发制人,而後眉开眼笑地握着“芙蓉”的手,“你一定很累对不对?好好休息。”
“我真的叫芙蓉?”她仍有些不相信。
“那是当然的。”银姊保证道。
“我有个问题。”她看着银姊。
“尽避问。”银姊豪爽地道。
“我的父母、亲人呢?”
“他们都去世了。”银姊立刻道,这麽说正好一劳永逸,她就不会想离开这儿了,“是我好心收留你的,你当时才五、六岁。”
“哦!芙蓉这名字是他们帮我取的?”她又问。
“当然不是,这名字是我後来帮你取的,因为你最喜欢芙蓉。”她说的头头是道,这小泵娘总该相信了吧!澳愫煤眯1:l模懔粼谡舛展塑饺兀渌烁乙豢槌鋈ィ“欤阋怖础!毙“煺獯笞彀途圆荒苋盟粼谡舛獾盟盗镒臁“可是”“”
“快点。”银姊打断小红的话,小红只得和大夥儿一块出去。
待其他人走後,“芙蓉”躺在床上思考,她真的叫芙蓉吗?为什麽她老觉得不对劲?“在想什麽?”海棠问道。
“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我好担心你醒不来。”海棠倒了杯水递给她,“等会吃些粥,才有精神。”
“你叫什麽名字?”她看着叁十出头,面容和善的海棠。
“海棠。”她微笑,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方才银姊说的是真的吗?”她盯着海棠。
海棠不敢迎视她的目光,“嗯。”
她笑了,“好吧!就算是吧!我现在也只认识你们,当然应该信任你们。”她乐观地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她也不能愁眉苦脸,等恢复体力再说。
她闭上双眼,明天应该就能下床了,除了头还有些疼外,其他都还好。
她细细回想方才银姊说的话,听起来似乎部满合理的,只有一点她隐约觉得怪怪的。
她真的喜欢芙蓉吗?
沈廷轾的脾气一触即发。
他这叁天几乎翻遍了大街小巷,就是没有念凡的消息,他非常的不安,心情坏到了谷底。
她到底出了什麽事?子坐在沈廷轾对面,心情也非常低落,一来是因为找不到念凡,二来是怕自己会变成代罪恙羊,因为沈廷轾这几天都是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子喝口茶,“方才我问过其他大夫了,他们没有人曾在叁天前医治头部受伤的女子,这真是让人想不通,难道出手救念凡的人没钱请大夫吗?”小猴坐在子身旁,它伸手拿起一把花生,一粒一粒往上抛,然後再用口接住;它抓抓头,无聊地左右张望,可也有些无精打采,它伸手又拿把花生,吃得“卡卡”作响。
沈廷轾瞪它一眼,“吵死人了。”他需要安静。
小猴无辜地抓抓头。
沈廷轾皱紧眉头,正想好好思考其他可行的法子时,隔壁桌的人却突然在那儿大声嚷嚷。
“店小二,你们这包子里怎麽有蟑螂脚?”一名男子大声吼道。
客栈里的人全静了下来,店小二急忙由柜抬跑来。
“客倌,怎麽回事?”店小二抹抹脸上的汗水。
“这包子里有蟑螂脚。”瘦高的汉子大声叫嚷。
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食物全给这桌的两名客人吃得精光,就只留下一个吃了一半的包子。
“客倌,你是不是看错了”“”
“什麽看错?你自己瞧瞧。”另一名肥胖、小眼睛的年轻人喊道,他叫赖武光,是这儿游手好闲的混混。
其实,这两个人是这条街有名的地痞流氓,常吃霸王餐,可又没人敢多说话。
店小二看着包子里的残破蟑螂脚,他当然知道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可是他也拿他们莫可奈何。
店小二心想,如果把以前的蟑螂头、翅膀、身体留下来,说不定日後还能拼成一只完整的蟑螂。
“大爷,其他的客倌从没有过这种情形”“”“怎麽!你是说这蟑螂是我们放的?”高瘦的周明不高兴的说。
掌柜的急忙跑来,“不是的,大爷。”掌柜怒斥店小二,“还不向客人道歉。”
“可是”“”
“快点。”掌柜喊道,他这客栈可禁不起这两个地痞流氓一闹,他是小本经营,反正他们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他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
店小二觉得很无辜,他又没说什麽,结果现在全变成他的错;他叹口气,算了,客人至上,这种事他也不是没碰过。
“对不起,大爷。”
周明大声道:“算你好运,本大爷今天心情很好”“”“砰”地一声,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周明被打飞出去,还夹杂着他的哀嚎声,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
沈廷轾满脸怒容冷声道:“本大爷今天心情不好。”他已经够烦了,这流氓还在他耳边乱叫,扰乱他的思绪。
赖武光挥拳揍向沈廷轾,沈廷轾扯住他的右手,往後一丢,他直接从窗户飞向大街,像只失控的鸟,街上行人的叫声和赖武光的尖叫掺杂在一块。
小猴吱吱的叫着,不断地咧嘴拍手,它还丢了一颗花生到窗外,赏给赖武光,感谢他精采的演出。
子打它的头,“别乱丢。”
小猴护着头,吱吱叫,这时,一旁的掌柜也在喊叫,他的窗子破了。
“大爷”“”掌柜哀嚎。
子拿出一锭白银,他立刻住嘴,脸上笑咪咪的。
这时,客栈里的人不是在笑,就是说些“我早就想揍他们”这类放马後炮的话。
躺在地上的周明,狼狈地爬起,说:“有胆到外头去。”
沈廷轾起身走到周叫面前,周明连连後退,“要到外头,那容易。”他迅速且面不改色地抓住周明的衣领,将他丢出客栈。
杀猪般的尖叫声再次传来,沈廷轾走出客栈,他瞧见赖武光已召集了叁、四名混混朝这儿走来;他冷冷地微笑,来的正好,他正想揍人,找不到念凡的沮丧和挫败在他体内凝聚成一股无法排解的压力,如今他找到发的方法了。
街上的人一见情势不对,立刻纷纷躲避,因为沈廷轾的脸色非常晦暗,看起来好像要杀人。
小猴在客栈里好奇地想跑出去,子却抓住它,“别凑热闹。等会遭到池鱼之殃可就不好了。”
小猴激烈地比手划脚,胖胖的身体不断抖动,贼头贼脑的笨模样真让人受不了。
子笑道:“难看死了。”
小猴跳上跳下,不断叫嚷。
子放开它,指着破裂的窗户,“只能站在那儿看,不许出客栈。”
小胖猴以它最快的速度,立刻跑到窗户上。
沈廷轾正好一脚踢飞赖武光,小猴拍手叫好,抓了身上的一只蚤子丢向赖武光,表示对战败者的同情,蚤子也是它喜欢的食物之一沈廷轾每打中一拳,小猴一定慷慨地贡献出它的蚤子,这可是取之不尽的。
被凑得鼻青脸肿的混混,相互扶持站好。
“还不滚!”沈廷轾喝道,打这些软脚虾让他的心情更坏,他的压力和烦躁还是消不下去,他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手,而不是这些软脚虾。
“你等着,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赖武光不忘撂下狠话,这样的退场才不会显得太狼狈。
话毕,他们便作鸟兽散,逃之夭夭。
一旁的人全笑了出来,沈廷轾却叹口气。念凡到底在哪里?等他找到她时,他一定要给她一顿苦头吃。
他转身打算走回客栈,却听见爆竹的声音从街的转角处传来。
“怎麽回事?”他听见身旁的男子问道。
“怡红院新开张。”另一人回答。
“怡红院整修好了?”
“是啊!叁天前姑娘们就回来了。”男子说道。
沈廷轾刚踏进客栈的门槛,这句话使他停住脚步。
叁天前?姑娘?
守城人曾说过其中一辆马车里坐了许多姑娘,而怡红院的姑娘在叁天前进城,可能吗?
怡红院“”
“该死!”他诅咒一声,一旁的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沈廷轾喊了一声,“子”“”他往街角走去。
子拎起小猴从窗户飞出。
“怎麽?”
“去怡红院。”沈廷轾加快脚步,只要是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去查。
“怡红院?”子讶异道。
沈廷轾往右转入另一条街,就瞧见一些姑娘们在那儿招揽客人。
“你现在还有心情去找姑娘?”子非常惊讶。
沈廷轾没好气地道:“如果我“有心情”,我就先揍你一顿,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子咳了一声,“我知道是我不好,没紧跟着念凡。”他已经懊悔好几百次了。
小猴拚命点头,却讨来一阵打,“你也是。”子打它的头。
小猴惨叫,却也不忘反击,它也要打他的头。
沈廷轾觉得头开始痛了,“闭嘴。”他喊道:“再吵就扒你的反。”
小猴只好可怜兮兮地闭上嘴。
子忍笑道:“我们到怡红院做啥?”
“念凡。”他简短道。
子张口结舌,“念……凡……”
沈廷轾点头,脸色阴沉。
“可是……这是妓院?”子的声音上扬。“怎麽可能?”“两位大爷里面坐。”一名娇媚的姑娘嗲声道,整个人已贴了上来,她穿着紫色薄纱。
小猴立刻迎上去,它跳到姑娘身上,兴奋地叫嚷。
“氨”“紫衣姑娘惨叫,”救命“”“
沈廷轾挥向它的後脑匀,“还不下来,色猴。”
紫衣姑娘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动也不敢动,“救命”“”她仍在叫。
沈廷轾抓起小猴走进怡红院,子对紫衣姑娘微笑,“它是只猴子,很色的猴子。”他解释。
“它的发情期到了。”
紫衣姑娘瞪大双眼,现在连她的嘴唇都发紫了。
“我们这儿只有女人,没有母猴。”她颤声道。
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笑得肚子都痛了,老天!这姑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