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露出一个清澈好看的笑容。

    少年郎长起来很快,第二次见面就已经挺拔得需要她微微仰头才能与之对视。

    清楚知道这是梦的叶灵涵看着眼前还未曾上过沙场的小天策,第一次希望自己如果能不醒来就好了。

    她对那场婚礼的记忆着实少得可怜,心心念念的全是从前,哪怕多得是惊鸿一瞥。

    李夜笙和季歆成婚的前一天她在楼外楼顶上坐了半夜,最终被巡夜的大师兄发觉,架不住她死磨硬泡给她买来了酒,两个人对着不远处的西湖举杯邀明月,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大概还会感慨一句,当真是君子如风的西湖藏剑。

    但事实是,她喝得神志不清一直在追问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季歆,喊着的那句话也可笑得很,“明明万花谷离天策府更远啊,我到底输给她什么了?!”

    当然现在连问一句输了什么的机会也没了,在日上三竿之时醒来的叶灵涵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挣扎了好久才下床洗漱。

    她下去的时候花满楼正给花草浇水,动作熟练,一点都不像是个双目失明的人。

    “叶姑娘起来了?”

    “哈……是,昨夜睡得略晚,故而现在才起,叫花公子看笑话了。”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这是什么花?挺好看的。”

    “它叫铁脚海棠,很容易伺弄,现在……”他停顿了一下,“应是红色?”

    叶灵涵下意识地开口说了一句抱歉,不料对方根本不在意,“叶姑娘何错之有,在下方才只是怕自己记错而已。”

    红色的海棠开得很艳,可是将它养得如此之好的人却无法欣赏这种美,就算是她这种没心没肺惯了的也觉得有些感伤。

    这话题终是没继续下去,在沙漠呆了两年的叶灵涵到了气候宜人的江南反而有些不太习惯,午饭一过便整个人蔫蔫的,蹲在太阳底下盯着庭前那株玉兰出神。

    陆小凤来的时候她都没打起精神,差些没认出那个红色的身影是哪个认识的人。

    上回欠着的铸造兵器的钱他倒是给得很爽快,不过还是对她竟然出大漠了这件事表达了相当的惊讶。

    “司空摘星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逗我呢,不过怕被你用重剑砍,我还是先和花满楼招呼了一声,钱绝对不少你的你放心。”

    叶灵涵喝着花满楼沏的茶心情也跟着好上许多,摆了摆手,“下次还有这种活也可以找我啊,反正我缺钱。”

    “缺钱还整天穿这么招摇的衣服,你这是图什么?”

    “说多少次了我大藏剑的人都这么穿!”

    “行行行你藏剑山庄特色,特色,我知道了你不用继续说了。”陆小凤难得又露出头疼的神色,“真是败给你。”

    坐在一旁的花满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斗嘴,也没插什么话,好不容易等他们俩都说得有些累了之后才开口,“原来你去年提到过的龙门友人就是叶姑娘?”

    陆小凤点点头,“是啊,就是她。”

    当时似乎是他们俩与柳乘风在江南偶遇,柳乘风随口问了一句前段时间有听巴蜀剑派的一个弟子说看见陆小凤和一个姑娘在龙门附近是不是又有新的红颜知己,当时陆小凤就一脸的敬谢不敏,“是一个朋友,红颜知己什么的,还是放过我。”

    花满楼自然也好奇除了薛冰还能有什么姑娘让陆小凤露出这种表情,不过当时的他们酒意上来,谁都没多问下去。

    “说到这个,你什么时候回龙门?”

    叶灵涵准备添茶的手一顿,随后撇撇嘴,“有了点另外的收获,短时间内应该会留在中原找找其他的线索,实在找不到再回去吧,反正两个地方都没什么头绪。”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司空摘星那猴子有空应该也成,算是上次你帮我的额外谢礼?”

    她挥了挥手连不用都差不多要说出口了才停下,“……其实昨天花公子和我讲了一个人,从他的描述来看,那个人一定也是来自我家乡的,但是时隔太久,有点无从下手。”

    陆小凤像是来了兴趣,“哦?什么人?”

    花满楼这一遍讲得极为简单,也没提叶英和唐傲天的名字,所以惹得陆小凤很是不解她为何这么确定,叶灵涵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干脆让他不要在意这个问题。

    “可单单是这么点线索根本没有方向啊,只知道是个女人,功夫应该不错,用剑,这三点?”

    “功夫应该不错的话,在江湖上肯定不止花公子一个人见过,对不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行走江湖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和我一样用两柄剑的,一轻一重这样?”

    这个问题让陆小凤有些迟疑,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除你之外并无其他人。”

    “双剑呢?一模一样的双剑兵器,打架的时候会转圈什么的……”

    “江湖上涌双剑的女侠倒是有几位,但是年纪显然都不符。”这次回答的是花满楼。

    那应该是纯阳宫的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叶灵涵暗自想了想,“纯阳……”

    “纯阳?”

    “那是我家乡的一个门派。”她不想多做解释,干脆略过这个话题,“这还真不好找。”

    “范围太大没办法。”陆小凤喝了口茶,“你也别太着急,只要没死,总能有点别的线索留下。”

    “纯阳宫道姑哪那么容易死,镇山河又不是摆设,除非她是剑宗的……”她反驳完才好像又抓住了什么重点,“对!道姑!有没有见过穿得很像个道姑的?!就……道士你们知道的吧,那种装束,头上顶个很高的东西那样的!”

    “……道姑?”陆小凤有些疑惑,“我只知道武当山上有一群道士,按照花满楼描述里年纪的道姑我真没见过。”

    “啊对……也许不会穿纯阳道服,这可怎么找。”叶灵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仿制的藏剑破军套,有种无法言说的挫败感。

    见她这般的陆小凤也叹了口气,“你看你在大漠里找了两年都没什么进展,就这一点点线索总不可能一下子找到吧,急什么。”

    “也是,不说这个,我慢慢找吧。”

    “而且有个人曾经说过,我虽然功夫不错也算见过很多人,但是对剑的了解,并不比老人或小孩好多少。”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颇有些像在自嘲,“所以如果是用剑的,也许你可以找同样用剑的人询问,有机会我带你去问问柳乘风或者武当的木道人?”

    若说用剑,陆小凤倒确实还认识一个人,不过他实在是有些不太敢将叶灵涵带去见那人,即使说那句话的就是那人。

    “啊,有机会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陆小凤同她扯了半日便离开了,说是有要事在身,晚饭都未曾来得及吃。

    因为昨夜未曾睡好的缘故,吃过饭后叶灵涵便早早地爬上了床,原本她并不打算继续打扰花满楼,只是不管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都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天黑时候上路不怎么好,何况这会儿扬州城门估计也已经关上,想找个客栈都艰难。

    百花楼里有花满楼自己酿的绿蚁酒,喝起来很是清爽,不过后劲极大,让因着甜味将它当水喝的叶灵涵这一夜甫一上床便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放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夜里有人闯入的时候她都未曾发觉,所以第二日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之时她被楼中凭空出现的另一个姑娘吓了一跳。

    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衣,气质出尘,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眨一眨怕是能够勾去不少男子的心,见到她整理头饰的手顿在一半还相当温柔地开口询问,“姑娘可要帮忙?”

    “啊,不用。”

    一般人还搞不来这藏剑头饰呢,叶灵涵心想。

    不过破军套的头饰确实不方便在此处行走江湖,她干脆放到一边直接用发绳绑了个高马尾,而后将整理好的包袱背到背上,“请问花公子现在何处?”

    “叶姑娘准备走?”花满楼却是听到了声响从外头走了进来,“在下知道叶姑娘归家心切,阻拦亦是无用,还望叶姑娘一路小心。”

    “是我要谢谢花公子给我的线索。”

    她不是不知礼数也不知感恩的人,这两年来的经历已经让她比从前在藏剑之时懂事太多,深知萍水相逢的关系对方愿意招待她帮助她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

    而君子如风的西湖藏剑,哪怕不在盛世大唐,也自要像个君子一样处事。

    就在她躬身表达谢意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边上的那个姑娘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虽则只有片刻,但应该不是错觉。

    对方大概是也察觉到了她已经发现,不慌不忙好似无意般收回眼神。叶灵涵心里疑惑,余光瞥到自己肩后重剑,便未再多想,只当她是好奇而已。

    春尚早,扬州城外却已有不少枝头新绿,喂饱草料的马跑起来很快,不打算再进城的叶灵涵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准备先回一趟西子湖畔,反正同在江南,相隔也不算远。

    一路上因为这身惹眼的衣服没少被打量,好在从龙门到中原的一路她早已习惯,已经可以根本不去在意。

    而那些因为这身衣服想要对她下手的毛贼最后都无一例外被她狠狠地拍了个云飞玉皇过去,一点没留情。

    没有藏剑山庄的西湖看上去似乎更加温婉迷人,游人也比从前多多了,边上也有一幢叫楼外楼的高楼,从外头看上去就像是个酒楼的模样,叶灵涵倒是想进去看看,但是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还是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藏剑缺钱用,说出去谁信,谁信!

    “听说没,西门吹雪上个月又杀了一人!”

    “据说又是一剑致命?”

    “这个西门吹雪到底是什么来头?”

    “哈,你连西门吹雪都不知道,还混什么江湖,万梅山庄的庄主,剑术冠绝天下!”

    叶灵涵听得开心,又惊讶于那句冠绝天下,忍不住朝客栈内最吵闹的那桌望了过去,方才说西门吹雪剑术冠绝天下的那个浓眉大汉此刻正一脸的得意,而与他谈论的那人却是一脸不屑——

    “西门吹雪是厉害,不过要说剑术冠绝天下,那还是白云城主。”

    那一脸的不服来战的表情让叶灵涵看得忍不住笑,不过不清楚这里江湖内情的她还是没插嘴。

    “白云城主都多少年没到中原来过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何况他们也没真比过,怎么就能说西门吹雪不如他?!”

    ……

    后面几乎全是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争吵,用叶祁的话来说就是连个锤子都没有说个屁。

    这座茶楼里除了那一桌还有不少人正在高声谈论,都是听着高谈阔论实则一点真实性都不确定的角色,叶灵涵努力听了一会儿后在心里给叶祁又记上一笔账。

    打听事情去茶馆这招可是他教的。

    “哎听说了吗城东王员外家的公子刚刚竟然当街调戏一个男子!”

    “什么什么在哪呢?!”

    此话一出整个茶楼里起码有一半的人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好奇,叶灵涵皱了皱眉,也跟着朝外头望了一望。

    她坐的位置很靠近门口,一眼就能看见他们所说的调戏男子的公子,不过与这边所有人都想看热闹的状况完全不一样的是,那两个人边上竟无一人敢靠近。

    “哎那男子也算是倒霉,竟被这混蛋给看上了去,也不知道过几天扔出府的时候得成什么样。”

    “这都这个月第几遭了,这么横也没个人来治治他。”

    话音刚落地就有人嗤笑着反驳:“谁有这能耐,王员外最宝贝他这个儿子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前些日子林家的闺女本来都该上花轿了,最后还不是被这王公子给抢了去。”

    她目力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辨认出那两个男子的口型,大概能判断出他们在说点什么,无非还是那员外家的公子正行调戏之事。

    被调戏的那男子腰间有佩剑,光是看她看不出功夫深浅,倒是那色鬼一看就脚步虚浮,一看就没什么武功底子。

    叶灵涵的手已经放倒了背后的轻剑上,决定必要的时候出个手。

    嗯,叶祁曾经说过,世间唯美人与酒不可辜负,被调戏的白衣男子怎么看也是个美人,落在这种人手里也实在是太可惜了一点。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他拔剑后的起手姿势给惊得连帐都没结就冲了出去。

    那分明是九溪弥烟的动作,绝对不会错!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直接掠至两人中间,“你是谁?!”

    “你又是谁?!来坏爷的好事。”因为她的打断,还没尝到什么苦头的员外公子口气有些恼怒,待看清她的脸后又是立刻换上了之前色眯眯的嘴脸,“哟,还是个小美人儿。”

    “滚!”着急问清状况的叶灵涵想也没想就是一剑,“敢动我藏剑的人!”

    平日横行惯的员外公子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在这条街上被打的一天,还是直接被剑架住脖子这样的状况,“你……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许是她身后的重剑实在是有些骇人,又许是那员外公子另有图谋,说完这句话后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多谢姑娘仗义相救,如若……”

    “你是谁?!”叶灵涵忍不住打断了他,“是来自藏剑吗?藏剑山庄!认识我身后的重剑吗?!”

    白衣男子有些困惑,“藏剑?”

    这口气应当做不得假,可叶灵涵明明看到他那是要使出九溪弥烟的动作,绝不会错,想了想又道:“你方才准备出手教训那登徒子之时,用的剑招是谁教你的?!”

    青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抱歉,这是……”

    话没来得及说完,退走的员外公子已经又带着一群人追了过来,口中还嚷着把他们拿下,颇有不得手誓不罢休的意味。

    无非是乌合之众,一个风来吴山便可解决,可是叶灵涵现在根本懒得动手,只想搞清楚白衣青年的九溪弥烟到底是从哪里学得,干脆收了剑直接将人扛在肩膀上,脚尖一点直接往屋顶的方向飞去,用足了这几年精进不少的轻功将身后追着的人轻松甩开。

    藏剑弟子从小修习轻重二剑,扛一个人自然是根本不在话下,然而被她扛着的人在落地后却是彻底变了脸色。

    “……情急之下多有得罪,但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抱歉。”

    “我又为何要告诉你?”他反问道。

    “你……”

    有花满楼在前,叶灵涵虽然落差甚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线索着实比花满楼提供的要有用太多,她怎可能轻易放过。

    就在她思量着要怎么说明情况,该说明多少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颇为清冷的声音,“……你怎在此?”

    “遇到了点意外。”白衣男子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不明。

    站在她背后的是一个着白衣的青年,看上去比面前的这个年纪要大些,然比起年纪之差,气质的差距更大。

    叶灵涵自认自小看着大庄主那张脸长大,早就对一般的美人有了相当的抵抗能力,然而眼前这人单单是一身不加任何装饰的白衣便仿佛有种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眉宇间的淡漠更是让人无法忽视,就连腰间悬着的剑也散发着一般人难以抵抗的寒意。

    并非杀气,却能让人望而止步。

    她见过带着冰雪味道的来自纯阳宫的道长,也见过墨衣长发写意挥毫的万花弟子,更是有无数被赞君子如风的同门,却也在见到眼前这人的瞬间忍不住怔神。

    仿若本该是云端上的神仙,无意之中走入了凡尘,但骨子里的清冷高傲一丝未改。

    “意外?”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意外?”

    “我方才在街上为这位姑娘所救而已。( 平南文学网)”那人答道。

    叶灵涵怔神了片刻便已恢复,暗骂自己简直见色起意的同时又郑重其事地打量起了那个白衣青年,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那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然而除了微微皱眉之外并无其他反应,直接方便了她盯得更起劲。

    “如此。”

    “不必如此言重。”叶灵涵抬手打断了他们,“以这位公子起手的九溪弥烟姿势,对付那员外公子自然是手到擒来,我无非是有事询问故一时情急。”

    这等简单的试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那两人对九溪弥烟这个名字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是互相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样子。

    “姑娘,你究竟想知道何事?”

    “你本来准备用的剑招,到底是谁教你的?”

    “在下着实好奇姑娘询问此事的原因,不知可方便相告?否则萍水相逢,我也不知是否应当告诉你?”

    这前后态度的变化之快她也懒得计较,不过幸好这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叶灵涵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因为这是我师门的剑招。”

    “哦?你说这是你师门的剑招?有何凭证?”

    “就凭我能轻松破掉。”她秀眉一挑哼了一声,“不过是学得我藏剑山庄的皮毛,倒还想据为己有了?”

    “姑娘误会了,只是这剑招乃是我师父所传,但我师父……”他顿了顿,“他只收过我一个徒弟,所以我亦是非常好奇。”

    “你师父在哪?!”叶灵涵已经有些不耐烦,之前发现线索的狂喜也去了一大半,“我倒要看看,这地方还有多少闲杂人等会我藏剑剑招。”

    话音刚落边上一直没开口的青年便开了口,语气比之前似乎要温和了一些,“正是在下,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叶。”她将视线转向这个被自己扣了闲杂人等帽子的好看男人,口气中还带了一丝不信任,“……九溪弥烟是你教他的?”

    “九溪弥烟?”

    叶灵涵自觉这件事从头解释起来得有多麻烦,干脆拔出了轻剑将这招耍了一遍,“就是这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了起来,男人好看的眉眼比之前皱得更深,神色在一瞬间变了又变,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一位故人。”

    “也像我这般用轻重二剑?”

    她咄咄逼人的架势着实不讨人喜欢,偏偏先前甩掉的那伙人这会儿又追了过来,对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打断。

    领头的已经不是那员外公子,看装束应该也是个江湖人,嘴里嚷着速来受死,来势汹汹。

    叶灵涵正要抬手拔剑,这事的罪魁祸首突然按住了她,“方才劳烦姑娘出手,现在已不必。”

    少年郎的剑术也算是不错,三两下就让领头的人几乎抱头鼠窜,但边上一直没动的青年却像根本没看见一样转身就准备走。

    “喂!你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身后的打斗声不绝于耳,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脚一点飞身追去。

    这两年她见过的轻功高手不少,但是基本上除了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还没人能让她这般心服口服过,眼看着人影越来越小的叶灵涵本来都快放弃了,对方却在前方湖边停了下来,她也顾不得自己还没缓过来就再度追了过去。

    “教你这招的人到底是不是像我这样用轻重二剑的啊?”

    她这还是第一次追人追到内息不稳,无奈对方始终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根本与他无关一样。

    “不是。”

    “那你早说啊!”叶灵涵才缓过来,撇了撇嘴,又是一个问题扔过去,“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卧槽不会这么巧?!”

    “巧?”

    “她大概是什么时候教你的?”

    青年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一样,“……大概十几年前。”

    他没有说谎,那时他还没有名满天下,飞仙岛白云城也不像如今这般令南海匪类皆闻风丧胆不敢轻易靠近。

    那个剑术出众的少女用的也不是眼前这姑娘这般的轻重二剑,然而三尺青锋泛着的寒光一直到今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所见过的最看不透的剑,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江湖无人不知白云城主名冠天下,他仍是使不出那样的剑,个中原因他也清楚得很,然而无能为力。

    练剑的人大概都遇到过那种苦寻突破不得的瓶颈,他也不例外,在一般高手的境界停留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进步,正是最为烦躁的时候。

    少女与他只是萍水相逢,承了他一饭之恩之后用让他匪夷所思的轻功飞到了崖顶看他练剑,接触到他疑惑的眼神后倒是相当自觉,语气也坦诚无比,“我用的轻功和你不一样,不必惊讶。”

    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指点他剑术中的不足,几乎句句都一针见血,甚至还有些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问题。

    而他也不愧天才之名,在简单的指点下很快突破了瓶颈,对剑招的领悟也比之前更深。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终于去掉了那些过于繁复的虚招与坐势,让每一剑都不落空,从单纯的好看变成了好用。

    几天后她用同样的招数爬上崖顶,看见他进步神速也是惊讶不已,“我还以为我徒弟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练剑奇才了呢,没想到你也不差呀。”

    “徒弟?”

    “一个不省心的家伙,不过还挺有天分的,要是以后有机会你们还可以比试一番。”说到这她又顿了顿,“我也该走了,有缘再见吧,对了我观你剑法轻灵飘逸婉若游龙,很像我……一个故人,再额外教你一招。”

    她没说那个姿势奇怪的招式叫什么,倒是在耍了两遍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并非我本来所学,所以也只会这么点,将来要是有机会……”

    “有机会?”

    “没什么。”少女摇摇头,神色鲜有地有些落寞,“再见啦,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要和我徒弟比一比啊。”

    “如果有那个机会。”

    “嘿,那可说定啦。”

    ……

    叶孤城没把这段往事告诉过任何人,但是他没来由地相信现眼前这个追问自己的姑娘应该与当年的少女有什么关系,甚至九溪弥烟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在他看来应该也作不得假。

    因为同是用剑,眼前这女子用起那一招的熟练与流畅甚至超过自己,而且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要说演戏的话,那未免装得也太像,还要设计那般巧合,着实可能性太小。

    方才他忽然离开也是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态,结果注意到她们的轻功并不一样,但有个共同点,都相当的“独一无二”,至少在现在的江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会这么用。

    “还是十几年前……就没有近一点的消息么……”叶灵涵挠了挠脸长叹一口气,“不用问也知道后来你没再见过教你的人是吧?”

    叶孤城点点头,算是承认。

    他之所以稍微吐露了一点往事,也是因为自己本身多年寻人不得,并且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偌大的江湖要这样找一个人,绝非易事,几乎可以说是杳无音信。

    她跟着空欢喜一场,心情难免糟糕,如果不是边上还有个人的关系怕是已经根本不顾形象就地坐下了。

    先前所救的白衣公子这会儿也解决了追来的人赶到了他们所在的湖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开口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师父,我们何时启程?”

    “走吧。”

    “哎你等等!”

    “姑娘还有何事?”这次倒是异口同声。

    只见她郑重其事地提起重剑走到叶孤城面前,口气凝重地开口,“……我想了想,既然她教了你九溪弥烟,那你以后就算是藏剑弟子了,不论如何我是应该喊你一声师弟的。”

    “……”

    “姑娘,你可知道我师父是谁?”

    叶灵涵摇摇头又拍拍脑袋,“哦对,师弟你叫什么?”

    “我师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你看你还姓叶,那必须是我师弟啊!我大藏剑……”她忽然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叶……孤城?”

    “幸会,叶姑娘。”

    “……哈……幸、幸会啊……叶城主……”叶灵涵抽了抽嘴角,脑海里浮现出叶祁以前的教导——

    对付看起来冷淡的人,就要学会不要脸,除了不要脸还是不要脸。

    “所以说师弟你混得这么开师姐我很欣慰啊!”说着右手重重地拍上了叶孤城的肩膀。

    她发誓自己手拍上去的时候看到了旁观的少年忍笑的表情。

    ……哦大概还有忍笑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黄昏时分的红叶渡口比白日里要冷清许多,撑船艄公半躺在自己的船上,嘴里还叼着个狗尾巴草,心里想着再过半个时辰就绑了船去吃个晚饭。

    忙活了一天,自然是需要饱餐一顿,最好再来个一坛水酒,吃饱喝足回去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想想就觉得舒爽极了。

    春寒尚未彻底褪却,晚风一吹仍能让人瑟瑟发抖,不远处的客栈旗子也迎着风飘舞,发出哗哗的声响。

    “船家,送我去对岸。”

    过来开口做生意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一身金衣格外晃眼,也衬得她肤色白皙,明眸皓齿,好看得紧。

    当然她再好看都不及她背着的那把剑惹眼,在红叶渡口撑了几十年船的艄公深知江湖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十分识相地一句都没多问。

    金衣姑娘自然就是叶灵涵,原本她是打算从叶孤城那边下手继续找教他九溪弥烟之人的线索的,不过临时收到了司空摘星的消息,说是有急事需要她帮忙,让她在明日正午前赶回到扬州城门口。

    自从认识到现在,司空摘星也帮过她不少忙,而且上次在大漠里还救过她的命,现在有地方用得到她了她自然也不会推三阻四。

    而且司空摘星这人虽然和陆小凤一样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但好歹不会做太过为难朋友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急急忙忙地赶到渡口,趁着太阳还没彻底下山,能走一段是一段,不然明天正午之前绝对赶不回扬州城门口。

    艄公动作熟练,划得很快,一会儿便到了对岸,只是荒郊野外的,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人在外露宿的经验她并不是没有,只是在大漠里毕竟四方都是一样的环境,不容易引人胡思乱想,这种密林就不一样了,加上为了自己的影子都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的,看上去格外不舒服。

    叶灵涵抱着重剑想努力想点别的东西,从藏剑山庄那群雕像到七秀坊漂亮的歌舞,越想越无奈。

    先前喊叶孤城师弟的时候她还开心得很,但冷静下来一想,要找到那个教他九溪弥烟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退一万步,就算找到了,也不代表能回去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捡回来的柴火也烧得差不多了,怀中重剑因为一夜没动过的关系,剑柄上还结了一层露水,手心一碰便凉得她差点脱手。

    司空摘星早已到了扬州城门口等着她,见她准时出现顿时喜出望外。

    他反正一直都是一次一个样,叶灵涵也早已习惯,“这么急到底什么事情?”

    “事情呢是这样的,我和陆小凤打了个赌……”

    听到这个开头的叶灵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们俩又干嘛?”

    “无非是他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想让我一起过去帮忙而已,但是他输给我了所以我就不去咯。”

    所谓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叶灵涵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打赌倒是其次,但是这一趟陆小凤需要一个剑术高手的帮忙,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叶灵涵。

    “所以说这么急找你过来是有原因的,独孤一鹤不是小人物,你过去绝对也是凶多吉少,何况他这次惹上的麻烦不只独孤一鹤一个人这么简单,那关中闫家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会这么好?通知我别去?”叶灵涵一脸的狐疑,“不过就算他来找我帮忙我也确实不一定会帮。”

    “这就对了嘛!”

    “又没钱拿,去干嘛啊。”

    “……叶灵涵你有点出息?!”

    “不过他认识的剑术高手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啊,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司空摘星嚼着口中的牛肉摆手,“他估计是想用你那和江湖中大部分剑客都不一样的剑法先震慑一下独孤一鹤吧,毕竟你的剑确实独特。”

    这言下之意就是你别以为你厉害,你这是典型想太多。

    她撇撇嘴,“你倒是清楚得很,那他那现在什么情况?”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反正找不到你帮忙他也只有找那个人了,他们毕竟还是朋友嘛。”

    叶灵涵更好奇了,“谁啊谁啊?”

    “西门吹雪!”

    这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在沙漠里的时候就偶然听到过哪些江湖人提到过,后来在百花楼又听花满楼说过,是近几年来在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剑客,甚至江湖上已经有人开始争论他和叶孤城究竟谁更胜一筹。

    想到当时在茶楼里的听闻,叶灵涵忍不住笑了一声,“哦,是他啊。”

    “……怎么,听你口气好像一点都不怕他?”

    “司空啊,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是吧……”她停顿得有些意味深长,随即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个秘密你想听吗?”

    “什么秘密?”司空摘星被她那神神叨叨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相当给面子地接了一句,“说说看?”

    “其实吧……叶孤城是我师弟。”

    “叶灵涵你逗我也要有个限度啊。”

    “谁逗你你了,他既是比我晚进门的藏剑弟子,当然是我师弟了!”

    只当她在胡扯的司空摘星摆摆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菜上,“行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