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先吃饭，你不是说你昨晚饿了一夜吗，吃完了我们快点走，别给陆小凤找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话音刚落客栈外头就闪进来一个红袍身影，动作极快，门口小二只觉眼前闪过一阵风，转眼靠窗的那张桌子上就好像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一样。
“我就知道你准会找她过来让她别帮我这忙，比起沿江而下找叶灵涵，还不如直接跟着你这猴精来的方便。”
离上次在百花楼见面也没多久，陆小凤的神色却是差了很多，叶灵涵奇怪他这么坚持找自己帮忙的原因，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司空不是说你认识西门吹雪，还来找我干啥？”
“原因我想你也清楚。”陆小凤毫不客气地喝起了桌上的酒，“你的剑见过的人很少，而且刚好你重在外功，比起西门，更能克制独孤一鹤。”
“你说得容易，不管是论江湖经验还是打斗的经验，她能和独孤一鹤比么，太危险了。”
“不会。”陆小凤打断道：“我见过独孤一鹤的招式，不能用来对付她。”
他们俩颇有为了这个话题吵下去的趋势，叶灵涵听着又烦又吵，“你俩都闭嘴，谁都别帮我拿主意，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天王老子都奈何不了我。”
“灵涵你不是缺钱用嘛，你帮我这个忙，我自然有报酬给你，行不行？”
“陆小鸡你……”
“所以说猴精你到底在紧张啥，我真的能保证没有问题，独孤一鹤必定为你所克！”
叶灵涵正想开口说话，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顿时连本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溜过去，“哎真巧啊师弟！”
来人被她这么拍着肩膀也只是微微皱眉，“是很巧，叶姑娘。”
“相请不如偶遇，师弟要不要一起来喝杯酒啊？”说到这她忍不住朝着门外张望了一下，“咦，师弟你那个徒弟呢？”
“我看不……”
“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师弟啊灵……”声音在视线接触到来人的时候有了相当明显的停顿，陆小凤也是一副被惊吓到了的表情，“……叶孤城？”
之前还在当她瞎掰的司空摘星甚至觉得酒也醒了一大半，脸上尽是不相信的表情，还用手肘推了推陆小凤，“……那真是叶孤城？”
陆小凤笑了笑便站起身来，“天下间这半年纪的绝顶剑客，怕是只有白云城主一人，故而纵然不曾谋面，我也大胆猜了一猜，现在看来，我应该没猜错。”
男人紧皱着的眉也松开了不少，“久闻四条眉毛陆小凤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见都没见过竟然能认得出对方是谁？”叶灵涵终于想起来将手从叶孤城肩膀上拿下来，“既然都认出来了，师弟你……不一起来喝杯酒？”
“等等，你们……是怎么回事？”
“哦，他是比我晚进门的藏剑弟子，那当然是我师弟嘛。”叶灵涵笑得那个真诚。
陆小凤倒是有心向叶孤城求证真假，奈何对方根本也是一副‘算了吧’的表情，让他连开口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叶孤城的高傲冷淡和西门吹雪并不一样，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是越靠近越忍不住想退后的那种，这顿饭吃到最后怕是也只有叶灵涵这个不知道状况的还一脸的开心，“我那个师侄怎么没和你一起呀师弟？”
“……他有事。”
“噢噢那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喝酒好了。”叶灵涵丝毫不在意对方那无可奈何到极点的语气，自顾自将师弟这称呼喊得万分舒畅。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顿饭下来自然已经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摸得七七八八。
不过虽说如此，陆小凤还是相当佩服叶灵涵这能让人无可奈何的本事的。
毕竟对方可是名满天下的白云城主，是几乎天下所有练剑人的目标。
叶孤城似乎还有要事在身，吃完饭就转身告辞了，叶灵涵本来想追上去，不过这一次对方大概是有心甩开她，一出门便不见踪影。
“你还真是够胆子的，认叶孤城当师弟。”陆小凤抱着胸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揶揄，“其实不论如何，就算看年纪，你也挡不了他师姐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比我晚入门，自然是我师弟！”
“我没听说叶孤城有什么门派啊？”
“他学了我藏剑剑招，当然是我大藏剑的人！”叶灵涵哼了一声，“哎人都走了，不说这个，之前你说什么来着，我帮你忙你能给我报酬？”
“当然！”
“噢那我们来谈谈报酬怎么算！”
司空摘星在旁边听着，也已经完全没了阻止的心，叶灵涵那脾气，认识了两年多他还是清楚的，一旦想去做了，基本上就不太可能被谁劝服。
虽然陆小凤的话确实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独孤一鹤毕竟是峨眉掌门，身为朋友，这种时候着实是有点放心不下。
“你这麻烦事反正我是不想管，你们自己小心就是。”
“连灵涵都愿意出手了，猴精你真的不来一起凑个热闹？”
“你这陆小鸡别忘了你可是打赌输给我了，怎么还想求我帮忙不成？”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日暮西山。
与陆小凤商量完价格的叶灵涵与司空摘星告别后循着陆小凤说的方向在城外找到了花满楼的马车，只等出发。
临走前司空摘星一脸的痛心疾首，似乎她是去送死一般。
叶灵涵自己倒是不以为然，陆小凤这人不靠谱是不靠谱，但是好歹不会朋友太糟糕，何况司空摘星越是阻止，她越是好奇。
“不论如何还是先谢过叶姑娘，此去关中路程遥远时间亦是紧张，所以可能会比较赶，怠慢姑娘了。”
换做两年前的她大概真的会觉得被怠慢，但是一对比这两年的经历，这点苦着实算不得什么，“哎别这么说，我在沙漠里过了两年这种日子早习惯啦。”
“叶姑娘真是爽快人。”
“你别夸我了，我其实就是为了陆小凤答应给我的报酬。”叶灵涵笑嘻嘻地掀开马车的窗帘朝外望去，“说到陆小凤，他要去哪里来着，怎么让我们先走？”
“他要去趟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
“大概是想请西门庄主一起帮忙吧，我也不太清楚。”
她注意到了花满楼在提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微微一变的表情，心下好奇，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只能随便扯扯别的，“不是说西门吹雪不适合和独孤一鹤打架么，他还去干什么？”
“他一向有他的理由。”
这句话笃定得让她无从反驳，最后也只得撇撇嘴歪在车里睡觉。
花满楼并不多话，叶灵涵和不熟悉的人也多不出话，一路上除了她实在无聊问一点问题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交流。
长时间的赶路让两个人都有些疲惫，花满楼也看出她闷得很，主动找话题陪她聊天，东扯西扯竟然就扯到了叶灵涵曾经向他询问过的那个用剑少女。
“她留下的线索我又找到一个，不过和你一样，时间过于久远，毫无头绪。”
“有进展总是好的，祝姑娘早日找到回去的办法。”
“那就借你吉言啦。”她靠在靠在车壁上懒洋洋地回道：“纵使找不到她，我想也总有办法回去吧。”
“叶姑娘一定很喜欢自己的家乡吧。”
“那是自然。”叶灵涵笑了一笑，“纵使回去后要面对的也许是国破家亡，也许是山河破败，那也是我最爱的地方。”
来到这个时代后，她梦见过很多次的李夜笙，但是次数越来越多，那张脸却是越来越模糊。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在藏剑初遇之时的情景，唯独想不起对方是何神情。
还有叶祁，还有大师兄，师父，大庄主，很多很多人的脸在记忆里开始模糊起来的时候她也相当地惊恐。
陆小凤在一年前就问过她，如果回去了发现那场仗打完了但是亲朋好友都不在了还不会不会整天想着回去。
她当时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想。
正因为记忆都开始阻挠，所以更想。
最初的时候她愿意跟着师兄师姐们一齐助天策府的将士们一匡天下，为的不是什么大义，只是不想显得自己没有季歆姑娘那样好。
但是如今回顾起来，那些抵御外敌的日子，是学武十几年来，最骄傲的日子。
她的家人，朋友，都还在战乱里为了国家存亡艰苦地争斗着，甚至不惜奉上生命，唯独她黄粱一梦后身处这个已非大唐的时代，这感觉可想而知。
察觉到她情绪变化的花满楼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里还带了些试探，“叶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她揉了揉额头垂下眼，“我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
“那就好。”
天气越来越暖了，一路往关中过去的途中还下过几场雨，也没能把气温的回暖趋势给缓和下来，反倒是生出了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来。
不过花满楼到了目的地后也没急着行动，而是像之前那样先找了一家客栈休息，说是要等一下陆小凤。
因为没能同时上路，叶灵涵此刻对陆小凤的动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从花满楼那里听说是快了，用不了多久。
关中是闫家地界，他们这般毫不掩饰应该是早已暴露了行踪，所以刚住下就有人送来了拜帖说请花公子一叙。
叶灵涵对那种场合一点兴趣都没有，自告奋勇留在客栈里等陆小凤的消息，只是陆小凤没等到，却是等到了另一个重要人物。
那个老者带着四个姑娘走进客栈的时候她正巧在二楼上喝茶，看似没有表情实则已经将根本不正宗的所谓西湖碧螺春嫌弃了一万次。
那四个姑娘个个如花似玉，尤其是左手边第二个，眼波一扫格外娇俏，但这些都根本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让她在意的是那个老者，年纪应该已经挺大，却相当精神，而且从动作来看，绝对是个内功深厚的高手。
在赶路途中花满楼曾经与她提过峨眉派当今的掌门人独孤一鹤有七位出色的弟子，被称为三英四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虽然描述不多，但是要对上号也并不难，而且这般高手着实少见。
心中有了七八分的确定后她便收起了原本要回房间的心，可以说是竖起了耳朵想听他们的对话。
关乎一单生意的成败与否，只要是个藏剑弟子怕是都会这般在意。
一楼的客人并不多，加上她内功比那四个姑娘都要好上一些，就算是坐在二楼也几乎能将他们的对话给听清楚，可惜的是除了知道他们这一行是准备来找闫铁栅之外，别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啧。”
“这位姑娘，你听我师徒五人说话听了这么久，可是有事想知道？”
这句话并没有特地拔高音量，但是听在耳里却犹如惊雷，反观客栈内其他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此，她也干脆不再掩饰，提了自己的那壶茶往楼下走去。
藏剑是一个注重外功的门派，重在对剑招的理解和领悟。
比内功不如很多门派，她也曾经听叶祁说过在成都和人切磋被纯阳各种气场控到死的悲剧。
所以这会儿她心里也没什么底，唯一的想法就是，陆小凤到底哪来的自信独孤一鹤对付不了她？
“久闻峨眉掌门大名，心有仰慕，却不想会在这里偶遇，故而多听了会儿，望前辈不要见怪。”
“姑娘好耳力。”
“在前辈面前自然什么都算不上了。”她取了个杯子斟满茶递过去，“方才是我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原谅。”
他那四个弟子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应该是拿不准她的意思不知道如何反应。
那杯茶在空中停了半晌，最终还是被独孤一鹤给拿了，不过那停住的时间里叶灵涵只感觉双臂上有相当的压力，再多一分自己就要拿不稳。
果然是有六十年功力的老前辈了，对力道的拿捏恰到好处，一丝不差。
“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夫，真是后生可畏。”
她身后还背着她的两柄剑，吸引了独孤一鹤四个弟子的几乎所有注意力，怕是就连独孤一鹤，都没有见过用这样的剑作武器的人。
“前辈说笑了,若无要事，在下先回去了。”
“等等。”
“前辈还有什么事？”叶灵涵转了一半的身停在那有些疑惑，心里的警惕却没放下。
“你认识陆小凤吗？”
叶灵涵虽然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四条眉毛陆小凤？这么有名的人我自然知道。”
“姑娘真会说话。”
“哪里哪里，前辈还是不要再取笑我了。”
肩膀上的压力骤然加大，转过一半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再动弹不得，她右手还握着轻剑的剑柄，只是根本没有抽开的力气。
“姑娘的剑很是特别，不知师从何处？”
纵然输了气势，叶灵涵还是不卑不亢没有任何害怕的模样。
“藏剑山庄第三代弟子。”
“藏剑？”
如果从头说起，纵使独孤一鹤相信，她也觉得麻烦，“自然不像峨眉一样闻名江湖，我藏剑弟子几乎不在这江湖上走动。”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头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剑。”独孤一鹤笑了一声，将加于她身上的压力给收回，“是老夫唐突了，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坐下一起喝杯酒如何？”
拒绝自然是不好的，可偏偏就在她准备坐下的时候，去闫铁珊那里赴宴的花满楼忽然回来了，“叶姑娘？”
“花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怕花满楼会直接提陆小凤之类的话题，干脆抢在他没来得及再开口的时候又加上一句，“那不妨过来与我一起敬独孤前辈一杯？”
大概是这样子和她一路上的懒散模样差太多，再加上那句独孤前辈，花满楼这样心思通透的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峨眉的独孤掌门，久仰。”
他实在是个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人，尤其是那四位姑娘，连看过去的眼神都变了不少。
“常听闻江南花家不仅富甲天下，还有七个都是人中龙凤的儿子，尤其是七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样的场面话她刚刚也说过不少，现在轮到花满楼头上了，自然乐得清闲。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这顿酒喝得哪里舒坦了，陆小凤用老狐狸来形容独孤一鹤的确不为过，说了这么久的话，他一点警惕也没放松，始终在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她现在就算后悔不该多听也已经没什么用。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师徒五人的时候叶灵涵背后已经泛起了一层薄汗，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完全换了一副样子，趴在桌上翻了个白眼，“陆小凤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独孤一鹤这老狐狸根本不好对付啊。”
“他内功深厚，确实不好对付。”花满楼给她斟满了一杯茶，“等陆小凤过来之后，再具体询问一下吧。”
花满楼这般相信陆小凤，她自然也不会半点不信，但是老实说，对上独孤一鹤这样的高手，她真的没什么底，不然之前也不至于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什么时候到？”
“最早今夜，最晚明早。”
这一夜叶灵涵没早早上床睡觉，她努力回想了很久叶祁曾经说过的跟内功门派切磋的经验，无奈脑海里没有独孤一鹤的招式来做演示，故而始终不得要领。
这种冥想极其费力，回忆到最后她甚至没注意忽然被风吹开的窗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叶祁你这混蛋！”
清脆的少女音响彻了整个练武场，一个一身天策府打扮的青年正在前面做鬼脸，“这都能信能怪谁！”
“我管你！快换回来啊啊啊啊啊！”少女提着重剑死命地追在他后面，颇有下一刻就要来一发风来吴山的趋势。
不过不管她怎样追，青年离她始终有一段距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大笑，“就你那三脚猫轻功，能追上我才怪。”
“你们俩再闹小心又要被二庄主罚！”
“大师兄！叶祁他又欺负我！”
“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
这么一停下，在前面跑着的叶祁也没再继续，转过头笑嘻嘻地开口，“大师兄不要生气嘛，我就是逗她玩玩。”
“你穿成这样在庄里闹，就算二庄主不发现你也得知道影响不好，快去换掉。”
“遵命！”
眼看着叶祁要跑，叶灵涵又想追上去，“你别跑！”
“灵涵你别闹了，好好练功！”
她扯不开大师兄的手，只能看着叶祁跑远，然后撅着嘴继续练剑，还因为动作不标准的关系又被训了好几句。
叶祁回来的时候她正抱着重剑坐在练武场外看大师兄指导其他弟子，一边晃着腿一边仰起脸瞪他，“哼！”
“别生气了嘛，我今天听说过几天李校尉会过来购买兵器，你说你这样子被人家看见了哪还能喜欢你。”
“你……！”
“看看看，多凶啊，你又不是天策府的军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好不好？”
“呸！你又哪里君子如风了！”
结果还是这样没两句就能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叶祁功夫比她好得多，又很早就出庄历练过，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她这种花架子能够打得过的。
不过说到底叶祁是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的，仗着他的不认真胡搅蛮缠这种事她经常做，常常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叶祁。
“重剑不是你这样用的知不知道，被你师父看见还不罚死你！”
“哼我才不管呢，你给我乖乖受死！”
“灵涵！住手！”
提着重剑的手停在了半空，叶灵涵抓紧最后的时间狠狠地瞪了叶祁一眼，对方只是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师、师父……”
“练功时间不好好练功，整天胡闹，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二庄主不要生气，是我在逗灵涵玩呢，她一直很认真的。”
“你别帮她求情了，根本就是你让着她，以后别陪着她胡闹。”叶晖叹了口气，“你难得回来几趟，不如多去看看大哥。”
“是，二庄主。”叶祁恭敬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师父那边了，二庄主要是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叶祁走后练武场里的弟子也差不多结束了晚课准备去吃东西，唯独她被罚继续练功，叶晖没让她休息之前不准停。
日沉西山，本来喧闹的练武场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来来往往的巡逻弟子倒是也有看见她的，但是见惯了她被二庄主罚练功的模样，都没有多问什么。
虽然她平时贪玩，但是对于自己师父的话向来都听得很，就连叶祁和大师兄偷偷带东西给她吃她也没要，一直到三更左右的时候也师父才过来，见她几乎连剑都快举不起才放她去休息。
“你是我最有天分的弟子，如果不是总这么懈怠，早该让你多出庄里历练历练了，你要一直是这幅模样，叫我怎么放心放你出去？”
听语气基本知道师父已经消气了的叶灵涵吐了吐舌头，“那就让徒儿多陪师父一段时间嘛，好不好？”
“说得这么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想着出庄去，你要出庄去我不反对，但现在还不行，我让你认真练功是为你好，你懂吗？我对习武向来没有太大兴趣，但你既是我弟子，我自然希望你能好好练剑，起码日后行走江湖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叶灵涵对于藏剑山庄的历史再清楚不过，自然知道自己的师父并无心于武学，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将山庄打理得这般好。
她虽然平日里虽然喜欢和叶祁胡闹，但是在大事上向来不会不知轻重，听到这也只是点点头，“以心为剑，是为藏剑。师父说的，我都明白。”
……
那是一个太长的梦，长到最后当了真以为已经回到山庄。
叶灵涵不太想醒过来，但是眼前的景象已经越发模糊，反倒是耳边的更漏声慢慢开始清晰。
就好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一样。
“灵涵，你起了没？”
是陆小凤。
她揉了揉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昨晚连脱都没来得及脱掉的衣服，洗了把脸就去开了门，语气里还有些疲惫，“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半夜。”陆小凤身后还跟着花满楼，“花满楼说你们昨天在这客栈遇上了独孤一鹤，还好吧？”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叶灵涵就忍不住皱眉，“我也还想问你呢，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对付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没什么骗你的理由吧？”
而后早饭刚吃完闫铁珊就又派人送了拜帖过来，陆小凤还装模作样地问了来人能不能带一个朋友一起。
还在想昨晚那梦的叶灵涵一直到了珠光宝气阁都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陆小凤扯了她的袖子好几次都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那这位姑娘是？”
“噢，她是我朋友。”
操着一口山西腔的大老板立刻笑眯眯地点头，“原来是陆大侠的朋友，欢迎欢迎。”
来之前陆小凤已经把事情全盘托出，但是他特地说过闫铁珊不用她来动手，叶灵涵多少猜得到他的打算。
他们在珠光宝气阁里的一个水阁上设宴，叶灵涵对中原江湖一直都没有什么明确的认识，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朋友们的叙述。
按照陆小凤所说，闫铁珊就是当初吞掉金鹏王朝那笔钱的三个人之一，借此发展出了自己的生意，还招揽到了霍天青当他的总管，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可既然不是他的，那欠债还钱，自然是应该的。”
席间还有几个江湖人士，叶灵涵无心吃饭，干脆趁着他们觥筹交错仔细观察了一番除了闫铁珊之外的其余人。
霍天青的功夫显然极高，而且似乎非常在意她，两人的目光碰上的时候也没有移开，反而似笑非笑地继续盯着她。
她拿不准这个表情的意思，只有装作无意地移开视线。
剩下的江湖人士都不算什么顶尖高手，起码绝对没有霍天青那样难对付，因为说清楚了不用她出手，这会儿她还比较悠闲。
“我说的，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务总管阎立本。”陆小凤顿了顿，“这个人，想必大老板是认得的。”
闫铁珊的表情变了又变，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却没开口。
“大老板若是认得这个人，不妨转告他，就说他有一笔几十年的旧账，现在已有人准备找他算了。”
“霍总管！陆公子花公子还有叶姑娘已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要动身。”
话音刚落水阁里便是一阵慌乱，闫铁珊的动作极快，片刻就已经从座位到了水阁门口，霍天青见状似乎也想跟上，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水阁外头忽然来了一个人。
就在这之前她还见过天下闻名的白云城主，那时候她还以为这江湖上应该没有谁能够将白衣穿得如同他那样出尘。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她几乎是立刻认出了水阁外那个人到底是谁，即使从未见过。
“西门庄主果然来了。”花满楼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本来坐在他们边上的一人忽然发难，那人的武器很是独特，看着像是根狼牙棒，但是在刺出的同时顶上还有一柄短剑忽然冒出，一个不注意怕是就会中招。
叶灵涵和花满楼的反应都很快，一个用灵犀一指夹住了剑身，另一个直接从背后拔出重剑直直地对上那棒子。
“你会灵犀一指？”
花满楼抿了抿唇，“我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罢了。”
以二敌一似乎不怎么厚道，恰好这时边上另一个持剑的少年忽地站了起来直攻叶灵涵的面门。
“剑法不错。”她扬了扬眉，“但我不太想和你打，要不我们打个商量，先等这里的结果出来怎么样？”
她是真没什么心情，不过显然这态度有些过于嚣张了，惹得那少年面上表情变了好几回，“你是谁？！”
“说出来怕你不知道呀。”叶灵涵没打算动真格，所以到现在都没试图换重剑，反倒是花满楼那边解决得很快，所谓的云里神龙在他面前一点上风都占不到。
西门吹雪终于走进水阁的时候叶灵涵也因为好奇看了过去，也就是这一眼让她彻底愣在了原处，甚至连自己的对手随意挽的个剑花都忘记了躲开，幸好花满楼听到了动静及时夹住了那剑锋，“叶姑娘？”
她顿住动作并不是因为西门吹雪将白衣穿得如何好看，也不是因为西门吹雪身上的杀气有几多让人望而生畏。
所有的人视线都集中在西门吹雪和闫铁珊身上，她却好像忽然回过神一样挥开了身前两人冲了过去，手中轻剑也不知道何时换成了重剑，“……你，是谁？”
这话问得太莫名其妙，就连西门吹雪本人怕是也吓了一跳。
陆小凤原本还在看着霍天青以防他突然动手，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灵涵？！”
“我问你是谁？！”
兴许是气势太过骇人，整个水阁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而被问的西门吹雪只是冷冷地瞥了瞥眼，“西门吹雪。”
没有人说话，她也好像平复不了心情一样迟迟没有问下一个问题。
而陆小凤和霍天青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还是决定先把叶灵涵给拉回来比较重要。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水阁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原本被西门吹雪拦住去路的闫铁珊蓦地睁大了双眼，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霍天青，“谁？！到底是谁下的手？！”
方才的情形太过混乱，所有人几乎都被叶灵涵的样子给惊到，反倒是没有人注意闫铁珊的动向，但是阁中如此多的高手，竟然没有一人来得及出手，闫铁珊已经倒下。
这样的混乱状况下叶灵涵也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是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西门吹雪不放，“你真是西门吹雪？”
“是我杀的！”一道好听的女声打破了无人应答霍天青的沉默状态。
那是个穿着黑衣的姑娘，身上还滴着水，看那模样就能猜到一定是在水阁外头的池塘里潜伏了很久只等一击必杀。
“你……是、是谁……为什么……”
黑衣姑娘听到脚下人还在说话，大笑一声撤掉了自己的头套，一字一顿开口说道：“我就是大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就是要来找你算一算那些旧债的人。”
霍天青的脸色极不好看，就连原本被委托了的陆小凤也是一惊，“你……”
“怎么？我来讨债还有错了吗？”
离她不远的西门吹雪却皱紧了眉，开口时声线比之前更为冰冷，“你用剑？”
丹凤公主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那副高傲的表情，“那又如何？”
“从今以后你再敢用剑，我必定要你的命！”
“你凭什么？！”身为一国公主，她自然也有不小的脾气，直接被人用性命威胁之时第一反应还是动怒。
之时她这脾气着实是发错了对象，西门吹雪可不是会看在她认识陆小凤的份上就手软的人。
叶灵涵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快的剑，但是那杀气确实可以用绝无仅有来形容，剑锋直指上官丹凤喉咙的时候她一咬牙砸了个鹤归过去，“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陆小凤见状忙拉下上官丹凤避免她在闹出什么变故，但是叶灵涵那边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我是西门吹雪。”
“你的剑，是从谁那里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被这没头没尾的问话给吓了一跳，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西门吹雪，一个是陆小凤。
叶灵涵盯着对方忽然充满敌意的眼神不肯相让，而陆小凤却是连上官丹凤都来不及顾，直接冲了过来卡在两人中间，“灵涵你别闹了。”
她怎么可能不闹，那柄剑就算变了形状，换了主人，剑柄却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更不要说散发出来的化玉玄晶的气息让唯一一丝的巧合也成为不可能。
“它的主人和你什么关系？！”
整个水阁没有一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原本打算找杀人凶手理论的霍天青都没有再动。
“灵涵！”
“你别拦着我，这件事我必须问清楚！”叶灵涵这会儿什么都不想管，见陆小凤拉着她忍不住转头大吼，“不知道状况的就闭嘴！”
西门吹雪却始终没回答，神色冰冷地看着她，对上陆小凤有点恳切的眼神后仍是什么都没做，直接拂袖离开。
她是想追上去的，但是陆小凤不肯松手，只能眼看着那个白影消失在水面上。
万梅山庄庄主轻功冠绝天下她并不是不知道，自然清楚失了先机便再也追不上。
众人也好像现在才全部醒转一般，把目光投向已经死绝了的闫铁珊身上。
“陆小凤你放手。”叶灵涵收了剑瞥了他一眼，“反正追不上了，别拉着了。”
“……你问的那个问题是西门的逆鳞。”
“你知道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摇摇头，“等回去再慢慢和你说吧。”
心里的震惊还没彻底平复，叶灵涵根本想不通西门吹雪怎么会有那把剑，就算掉进这个时空的不只自己一个人，可那把剑……那把剑是叶祁的啊？！
任凭她认错再多的人，都绝不会认错叶祁的这把剑。
“灵涵？”
“……啊，好。”叶灵涵揉了揉额头靠在柱子上，“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想静一下。”
搞不懂原因的陆小凤这次没试图阻拦，当然也有现场太过混乱的原因在。
叶灵涵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