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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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嘲笑自已明明有了脱身机会却放弃,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罢了罢了!她叹了口气,低下身用力翻过慕容烨天,他脸上似蒙了层黑气。

    剑上有毒!意识到这一点,乐正锦虞冷汗涔涔,若是他不挡自己面前,这会儿她铁定已经死了!

    她压住狂跳心脏,趁璃心悠还没没追上来,吃力地拖着慕容烨天身体躲藏山石后面。

    期间有数道身影掠过,她盯着晕迷慕容烨天,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声响。

    待月上枝头,再不见半点人影浮动,她才将身体放松。她抬头瞥望,却撞上了一对荧荧绿光,阴邪诡异,极其吓人。

    她本能地想尖叫出声,又怕引来璃心悠人,只能紧紧地捂着自己嘴巴。

    等毛绒巨尾扫到她脸颊时,她才意识到这是之前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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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转了不少路,终带人到了一块极为高耸隐蔽山岩旁。

    一路上,每当乐正锦虞想离开时候,这只母狼便转头望向她,绿幽幽眼睛瞪得她心里发毛。她只得任命地拍了拍起伏胸口,跟着它继续往前走。

    等将慕容烨天放下后,母狼便立刻转身向料峭高崖上冲去。银白如弓月光衬得它那条受伤腿竟出奇地矫健。

    没过多久,它竟带着一株草药还有数根干净树枝回来了。

    不管母狼怎样舔弄慕容烨天,乐正锦虞随手从他身上搜罗出火折。不一会儿,树枝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将两人一狼影子拉长。

    安昭仪从数人围困中脱身时,已日落西山。她稍稍思索,便向葵初指示那处木屋奔去。

    然后,她脚步到达,木屋前方已经出现了一道颀长冷峻黑色身影。

    暗夜中,月光聚拢他身上,凛然一国之君执掌天下高不可攀,岿然不动,威仪如山。

    敞开木门和四下遍布人马将这里形势明明白白展现她面前。

    安昭仪止住脚步,望着从来没有见过男子,清秀眉宇皱成一团。

    这便是主上忌惮对手?确实百闻不如一见。

    温婉气质收敛,安昭仪紧张地唤了一声,”扶鸯。“她要确定里面人安危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动作。

    沐雨听到她声音慢慢走出了屋子,自然地没有一点受控制模样。

    安昭仪神色放松,”圣上怎么样了?“

    沐雨看了一眼宇文睿,如实道:”暂无大碍。“

    没有谁比安昭仪懂沐雨,人熟无情?多年跟随所堆积感情不是能由自己控制,就像她对南宫邪一样。

    她不怪沐雨救了宇文睿,只是敌我还是要分清。

    宇文睿却没有对她动手,只寒声问道:”人哪里?“

    安昭仪一愣,随即摇头,”不知。“

    宇文睿扬手,围暗处人迅速将她困住。

    晨露挥洒,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山谷时,身着月牙色锦服男子伫立万圣山下。

    三月时候,他从这里将乐正锦虞带回北宜国,可也仅护了她短暂时日。

    如今前方未定,他又悄然来到这里,站山下,竟带了分近乡情怯,久久地停滞不前。

    私心里,他确实是惧怕,怕宇文睿抢先一步将她带走。她接受那些男人,唯独拒绝他…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长长睫毛轻颤,山间隐隐弥漫着别样气息令他心神一惧。

    他回首吩咐不远处静立数千名侍卫,淡声道:”将此处守住,一只鸟都不许放走。“

    话落,月牙色锦袍瞬间向上掠去。

    阳光懒懒地投射下来,清冷风拂过,乐正锦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慢悠悠地掀开眼皮,一眼就瞧见了早已醒来慕容烨天。

    昨夜火已经熄灭,母狼正温驯地趴他脚边。

    慕容烨天端视着她,一直以来他们之间都是剑拔弩张,特别是烨轩受她迷惑之后,他想杀她心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乐正锦虞对上他目光。从鬼门关死了一遭人身体恢复能力难道都这么好?昨天那一剑刺穿了慕容烨天前胸,可他除了脸色极度难看,身体虚弱之外,完全没有要死模样。也不知道母狼给他衔了什么草药,令他胸口也不再流血。

    不过她愿意相信,璃心悠那一剑虽狠,却没有伤到他要害。

    乐正锦虞眨了眨眼睛,而后揉了揉麻了腿脚,站起身准备往前走。

    见母狼蠢蠢欲动,乐正锦虞轻笑一声,指了指百步开外流水,”我去洗脸。“

    慕容烨天吃力地坐起身,紧紧盯着她背影,谨防她忽然逃走。

    乐正锦虞不紧不慢地行至水边。昨日她就观察到,山崖上水流似乎只有一条,盘旋包裹着各处山岩,潺潺汇聚通往崖边,再垂挂倾泻而下。

    她漫不经心地拨着溪水,有树叶飘过,她想起慕容烨天那半截衣袍,随手捞起一片宽大树叶。她偷偷扯了一点前膝处裙摆,待红色薄衫扎盖住树叶后,她满意地将它放了下去。

    安静做好一切,她转身走了回去,不是不想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她如何能跑过狼?

    慕容烨天阴着脸依靠石块前,”你刚才做了什么?“

    乐正锦虞没好气道:”你眼皮下,我还能如何?“

    慕容烨天瞧着她这副无谓模样,想起了乐正彼邱之前将自己封了岤道扔下山,想起了西陵国,又想起了昨日种种,恶狠狠地对她说道:”若你再不安分,信不信朕现杀了你?“

    他眼睛里带着血丝,闪动着猛兽般光芒,衬着眼角长长疤痕,看上去吓人之极。

    乐正锦虞回过神来,眼中一片安祥,她不以为然地朝着慕容烨天撇了撇嘴,他要杀她早就杀了,用得着现出手么?何况对他而言,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旁蜷缩母狼,万分后悔自己昨天没有把握住逃跑机会。有这只”忠犬“,将他丢下他也不会死。

    慕容烨天似是猜出了她心思,警告道:”劝你好乖乖待着!“

    乐正锦虞不理他,从昨日下午到现,她还没有进过食,不知不觉就有些饥饿。

    母狼抖擞着站直,瘸了腿也大好,却是围着乐正锦虞绕了几圈。

    慕容烨天身体没有太多气力,他明白母狼迟疑,便强撑着将乐正锦虞拽向自己。”你又想做什么!“乐正锦虞猝不及防地倒靠他身上,没有一点准备,系腰间长带就已经被他扯下。

    慕容烨天指间速穿梭几下,乐正锦虞手便与他紧紧地绑了一起。

    两人靠得极近,淡淡清香扑入鼻翼,一丝异样感觉慕容烨天心底蔓延。

    莫名,他想起将她劫回西陵那几日,帝殿内隐隐留存清香…

    也只是一瞬,他立刻挥开了脑中杂尘,手掌抓握住乐正锦虞手,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母狼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这才迈开腿奔向远方。

    乐正锦虞手被他紧紧地抓着,抽也抽不开,索性也跟着闭上了眼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须臾间,他们就被头顶尖锐冷笑吵醒。

    乐正锦虞心下咯噔,琉璃眸迅速睁开,便见到脸色泛黄璃心悠以及她身后数人。

    璃心悠紧锁眉心与疲倦神色不难看出她一夜未眠迹象。她扫望着两人捆一起手,讽笑道:”即便绑着,陵帝可知这个女人狡猾?“

    乐正锦虞料到先前想让葵初他们发现痕迹,定然被璃心悠抢了先。她对自己近运气颇感到挫败。

    明显地感觉到璃心悠腾腾杀气,乐正锦虞还是开口想拖延片刻,”你是怎么来到这里?这些人怎会听命于你?你…“

    对于乐正锦虞问话,璃心悠一句没有回答。她得到准确消息,乐正彼邱已经寻来了万圣山。

    不管之前受伤,她寻了一夜才将他们找到,眼下未存半分与他们周旋心思,只有一个信念,断不能再留她活这个世上!

    她不屑地看着面前两名残兵败将,慕容烨天已不能对她出手,遑论乐正锦虞。

    她嘴角扯开一抹冷笑,”给我杀了这妖女!“一定要刀斩乱麻,死透!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乐正锦虞倏地闭上了嘴,目中一片寂然。

    只是她未想到是,慕容烨天竟然握住了她肩头,支撑着站起了身。

    璃心悠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状态,轻蔑道:”慕容烨天,我本无意杀你,只要你不插手,我可以饶你一命。“

    带来这些人是她以往私下培养手下,自然不会对他们留情。毕竟她现与慕容烨轩彼此利用,好不要因为慕容烨天而结怨。

    慕容烨天身体摇摇欲坠,”朕当然不想插手,只是——“谁会与自己生命过不去?昨日也是意外而已。

    然而,他接下来话却让乐正锦虞惊诧,”只是,朕不喜别人染指朕猎物。

    乐正锦虞衣衫此时没了有腰带,松垮垮地搭肩头,通过微敞领口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风景。慕容烨天鹰眸一紧,刹那间心跳慢了半拍。

    闻言,乐正锦虞好笑,他不是一向不折手段么?怎么这会儿竟大义凛然起来了?璃心悠杀她心不是一般地坚定,从昨日行为即可窥见一斑。

    难不成他真想赔上自己性命?

    想起他昨日义无反顾地挡她面前,乐正锦虞情绪开始摇摆不停。

    见慕容烨天坚持,璃心悠也不勉强,“那就一起死吧。”别怪她没给机会!

    此时天要大亮,山峰使劲后力气压盖住晨光,太阳只露出上半个脸,迫切地想要冲破云层耀放自己光芒。

    璃心悠不想再拖延,玉手一扬,“给我上!”

    她本想亲自出手,可昨日已经受了严重内伤,又不眠不休寻了一夜,不想再以身犯险。

    人一旦被逼入困境中,爆发出能量总会让人心惊,慕容烨天憋了口血气,似要将内力数消耗,不顾伤口崩裂,生生迎上了这些人攻击。

    望着这样陌生慕容烨天,乐正锦虞一时间百味齐涌上心头。

    觅食母狼恰好回来,见到这一幕后立刻丢下口中野兔,向被人群围攻慕容烨天奔去。龇牙舞爪,凶狠毕露。

    慕容烨天一瞬间轻松不少,可带着乐正锦虞,被捆扎着手被禁锢住,随着时间流逝,他脚步越来越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乐正锦虞将复杂心情丢到一旁,借着他庇护力躲开这些人攻击。有好几次也任他握住自己手扫打这些人脸颊。

    再一次双手紧握一起袭上敌人面孔时,刀光划过,绑扣住二人腰带顿时成了碎片。

    获得了自由慕容烨天,手脚也施展开,即便断了腿也不能阻挡他拼后力气嗜杀。

    血腥味到处弥漫,天已大亮。被鲜血包裹着,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慕容烨天爆发让速战速决完全失去了意义,有人匆忙去取了弓箭。

    不多时,璃心悠冷着脸对前方娇斥道:“让开,放箭!”

    瞬间箭如雨下,有利箭射穿了正凶猛撕咬母狼脑袋。

    硕大尸体砸脚边,慕容烨天黑眸蒙上血光,即将用光力气一霎间也提升了不少。

    远方有朦胧身影渐行渐近,轻飘飘脚步声淹没了箭声中。

    璃心悠已经观察了许久,紧紧盯着乐正锦虞不停移动红衫,后从身旁人手里接过弓箭,瞄准,射杀!

    锋利箭矢笔直地朝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烨天一个反扣就将乐正锦虞压趴地。

    来不及惊呼,数十根箭同时插入了慕容烨天后背。

    璃心悠唇边得意只维持了一瞬,四周箭雨反向她人射去。她大骇地转身,只瞥见了一抹黑色身影,就体会到了何为碎尸万段。

    来人气息有些不稳,俊美容颜一瞬间卷起一种冷入骨髓阴暗。若是知道璃心悠趁着去南昭布署机会寻到了这里,他不会利用她真实身份,一定会她出发前就杀了她!

    一切归于平静,乐正锦虞完全呆住了,直到身上压着男人被人丢到一旁,身体落入一个冰冷又熟悉怀抱。

    “对不起,我来晚了。”黑色衣袍下手指冰冷一片,声音夹着一丝颤意。

    再不是午夜梦回孤寂和苍凉,再不是他日日夜夜躺冰窖中一遍遍回想她一颦一笑。此时她人真切地落回了他怀中。

    似乎化为雕塑一般,乐正锦虞只能怔怔被人揽怀里,听着耳边冰凉声音,大颗大颗晶莹泪珠滚落白皙如玉面颊上,只是转眼间便模糊了她视线。

    杀意不再,恐惧褪去。淡淡龙涎香掩盖了血腥味,乐正锦虞喉咙哽住。她双手颤抖地抱住来人腰,闭着眼呼吸他散发气息,她很想对他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紧紧抱着他腰不想放开。

    是真吗?她是不是死了?她是不是做梦?一松手,他会不会魂飞魄散?

    空气忽然变得潮湿而闷热,慕容烨天倚靠山石旁,数十支箭插他后背,血流一地,周围肌肤触之犹如烙铁般火烫。

    他莫名地想起第一次见到乐正锦虞场景,艳丽张狂红色徐徐踏入东楚琼筵殿,曳长身姿盖过世间万千俗花,曾惊煞过他眼睛。

    慕容烨天仰起头,体内血流了吧?他看着天空中悠然飘荡白云,心境突然变得平和起来。

    原来等待死亡也不是件痛苦事情,那些想要争夺天下报复乐正彼邱想法与**,这一刻却似通通消失了踪影。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阴冷自已也有心软时候。

    乐正锦虞突然想起了慕容烨天,推开抱着男人跑了过去,宇文睿蹙了蹙眉,却没有拉她。

    乐正锦虞蹲下来,对慕容烨天笑了笑,“谢谢你!”

    她声音有些哽塞,慕容烨天原先对自己除之而后,百般折磨,后竟然变成了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奋不顾身…

    慕容烨天收回视线看她,苦笑道:“你无需言谢,朕从不后悔用你做筹码,即便重来一次也不会。”

    他真是疯了,后竟选择了护她。疯了……

    他嘴角不断咳出血来,艰难道:“不过,其实若不是……朕从没想过要杀你……”

    他伸出手,自嘲一笑,“毕竟美人如花,朕私底里还是不忍心折断。”

    “咳咳,你就当朕疯了吧!”慕容烨天仔细看着她脸,似要将连他自己也读不懂心思带到九泉之下,“乐正锦虞,你走吧!好好照顾烨轩……”

    他话没有说完整,伸半空手就颓然地落下,潮湿草木沾湿了他手臂,人再也没有了知觉。

    乐正锦虞抖着手合上了那双桀骜不驯鹰眼。她呆那里,慕容烨天…如果后他还是对她心狠手辣,如果他依旧想置她于死地,如果…该有多好!

    对立者与合作者,仇人与恩人…每一刻都转换着彼此身份。

    她甩了甩脑袋,人与人之间相处,为何会有这么多疑惑与不解?

    她迷茫样子撞入宇文睿眼中,他微微欠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我会厚葬了他。”

    乐正锦虞膛腔堵得慌,乐正彼邱,慕容烨轩…她想过谁都有可能为她奋不顾身,唯独没有想过慕容烨天。

    这一刻,她有着说不清委屈,似是为求证般,她轻声问道:“他绑了我,这样下场也算罪有应得是不是?”

    似乎只有这般才能让自己内心好过一点,可源源不断眼泪却还是出卖了她情绪。

    宇文睿静静地抱着她,薄唇紧抿。多日未见,她似乎变了很多,似乎少女时影子又慢慢回来了。

    是谁让她有了这样改变?乐正彼邱?他心底隐隐不安。慕容烨天断气前后那句话,让他恨不得现就回去杀了慕容烨轩。

    乐正锦虞伏他肩头,呜咽道:“你没死,真没死。”

    冷寒容颜松动,化为一腔柔水,“嗯,我还活着。”正因为活着,才能撬开她真实心壳。

    此刻,宇文睿满心满眼里只有她,忘却了与乐正彼邱前方争斗。他很想对她说,不去计较以前,他们重来过可好?

    而不远地方,月牙色长袍包裹着瘦峭挺拔身体,青丝玉带,墨发飘扬。星眸冷淡没有一丝神采,绝尘飘逸容颜一如既往云淡风轻,如一幅上好水墨画。

    望着他们相拥场景,听着他们对话,那人全身都笼罩着一股飘渺气息,似是欲和山色溶为一体,将自己深深埋葬于此处。

    ------题外话------

    就算开胃菜吧,欢迎大家品尝。

    累趴了…大结局下会过两天发。发现三次码都不一样

    回家睡觉觉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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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何求(下)

    没有人注意到那抹嵌入山间月牙色。四周静悄悄,无人敢打搅陛下与娘娘重逢,地上尸体被人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

    乐正彼邱看着抱一起两个人,再也不能维持雅致寡淡,绝尘面容此刻阴云密布。袖下手死死攥着,但他依然极力地忍耐,不散放自己内息。

    他眸中一片阴暗晦涩,手几乎攥出了血痕,淡蓝色血管凸起,血红色铺涌,他心中积聚了毁天灭地羞恼、愤怒、恨意,他很想将这里所有东西都毁了,包括他自己!

    乐正锦虞将脑袋埋宇文睿怀中,贪婪地嗅着重生味道。

    乐正彼邱强自隐匿了自己气息,没有人上前打破这份寂静。过了许久,乐正锦虞将头抬起,心潮恢复平静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与以前多么格格不入事情。

    她眼圈微红,面颊上还带着透明湿意,没了腰带衣襟因刚才大幅度动作而轻轻敞开,红唇玉颜,说不出诱惑动人。

    宇文睿本已柔化心一下子被撩拨开来,幽黑眸子加深邃,却也知道现不是动情时候。

    他慢慢地将她抱起,“别多想了。”经历过死亡人,才知道生命存宝贵性,此刻他还能抱着她,真好。

    乐正锦虞想起自己当初对他所做那些事,别开脸不去看他。起初知晓他没死激动渐渐消散,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再提不起勇气面对他。

    宇文睿沉默,他确实该怨该恨,可是那些怨愤早见到她一刹那皆烟消云散了,余下只有满满思念。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为她理了理衣衫,她面色很是憔悴,完全是这两日颠簸又受了惊吓结果。

    乐正锦虞低头,眼泪又落了下来,“百花祭那日我见到是你对不对?”

    她就知道那日不是幻觉,他气息就像他人一样,浓烈又带有压迫感,让人能够轻易地分辨出来。

    宇文睿没有否认,缩头缩尾本不是他作风,可那时他体内毒还未完全消除,而且一无所有他如何能将她带走?

    他自尊支撑不了彻骨想念,即便隐忍到几近崩溃。

    乐正锦虞抱紧他脖子,低声道:“对不起。”

    宇文睿手指动了动,旧日伤口因她这句道歉彻底剥开。已经发生过事情,总不能当它不存。

    乎吗?肯定,可他心中思量比较了千万遍,依旧发现家国不敌她笑颜,“都忘了吧!”

    他语气再平静不过,虽不温和,但也没有半分勉强感,似乎素日承受种种,他眼中只是一场意外。只因为她,他将那场失败与不堪,当作能够跨进她心房美丽意外。

    乐正锦虞无声地望着他,明明是泪光涌动,琉璃眸却暗了又暗,复又低下了头。

    乐正彼邱忽然很想笑,无比地后悔自己出现这里,连日来马不停蹄,近乡情怯,被这一幕衬得异常可笑。

    凭他身手,从宇文睿手中夺回乐正锦虞是轻而易举事情,可他身体却一直没有动。他默默站那里,看着她乖巧又带歉意地抱着那个男人,眸子与他对视着,面颊泪珠可以瞧得一清二楚,读不懂黯淡眼神令他上山时那急切步伐再也不能迈上前一步。

    乐正锦虞将整个身体埋宇文睿怀中,她头压得低低,有高大石块挡着,自然没有看到不远处静立着人。

    宇文睿抱着她往回走,高山上空气十分清爽,他心从起初欢喜转化为沉甸甸。她方才看着他眼神里,夹着数道情绪,激动、内疚、怅惘…四分五裂,唯独没有渴望中痴恋。

    或许是有,可是她眸子里又蒙了一层雾气,教他看不清她内心想法。

    乐正锦虞任他抱着,刻意不让自己去探究深层次东西,譬如他是怎样活过来,再譬如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脚下路如来时一样颠簸,他抱着她却走得很沉稳。就像之前年月,东楚深宫里,给她凌驾于众人之上庇护。她贪恋这份安心,却又无法安放自己已经飘荡起伏心意。

    望着他们坦然无视自己远去,乐正彼邱一双眸子溢上恼怒。半响,恼怒褪去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失神,他怔怔地站着,直到他们身影完全消失视线里,他始终一动不动。整个人僵硬如石,超然飘逸气质他们越走越远背影里荡然无存。

    太阳接收到他沉懑,刹那间绽放出强烈光芒,冲开面前所有来回游荡云彩,将他包裹住。阳光太过刺眼,他倏地闭上了眼睛。

    山路上人安静地走着,地面忽然抖动起来,随即一道震耳欲聋炸裂声传来。乐正锦虞惊恐地抬起头,后方烟尘滚滚,瞬间模糊了她视线。

    山石崩塌本不奇怪,她以前听人说过这类事情时常发生,可她也不知为何,心口下意识地一痛,好似有什么吞噬她五脏,让她不受控制地心疼。

    宇文睿回首,敏觉到一丝不寻常气息,但他也不点破,只将怀里人抱紧了一分。

    失而复得珍宝,谁也不能抢!

    山脚下,数千人马疑惑地望着只身下山男子,前不久飞身而上那份小心与紧张已被无边阴沉所代替。

    但无人敢询问缘由,乐正彼邱淡声嘱咐下,轰轰烈烈地撤走。

    人马井然有序地离开。临走时,乐正彼邱抬首望着上方烟卷云飘。

    又一道巴掌实实地打他脸上,给予他精疲力竭难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卑微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脑子里满满都是刚才所见那一幕。她朝宇文睿扑去,趴他怀中肆无忌惮地流泪,二人拥抱姿势诠释着地老天荒深情。

    世人总说,志顶峰人,决不能因留恋半山腰奇花异草而停止攀登步伐。而他想要攀登九州高山,全都只是为了那一朵雪莲花。

    他毕生之愿便是许她安宁幸福,许她不再漂浮凋零。可他怀抱,永远不是她想要避风港…

    掏心掏肺真心递放她面前,她却一次又一次将它摔得支离破碎。

    那么,不要也罢!

    乐正彼邱决绝地转身,一步再未停。足下之地,所踏过碎石数被碾成了粉末。

    ……

    围木屋四周人乐正锦虞与宇文睿回来之前就已经隐蔽,一切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半点也瞧不出之前打斗过痕迹。

    见两人回来,沐雨脸色才微微好了些。

    乐正锦虞一眼就读出了她不正常,她急忙推开宇文睿臂弯跳下,等冲到了屋内发现南宫邪依旧闭着眼躺床上,跳跃心才松缓。

    宇文睿跟她身后,将她站南宫邪面前身体揽住,寒声道:“你先去梳洗换衣。”

    他俊脸阴冷无色。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宫邪她心里也占据了一方位置?

    乐正锦虞心思并不如他所想那样,她知道他们之间那不共戴天仇恨。可南宫邪之前帮了她,现今又落到了这般地步,如果再杀了他…

    许是刚刚目睹慕容烨天身死,以往恩怨她心中似乎都不是那么地重要了。

    她忽然拉住宇文睿袖子,思量了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能、能不能不杀他?”

    她话没有半分底气,她比谁都知道自己请求太过分。灭国之仇,但凡有血性人怎么可能不刻骨铭记?何况是一国之帝。他所受伤害比谁都要大。

    果不其然,宇文睿霍地放开她,他可以不计较乐正锦虞所有过错,可是别人不行。

    忘记灭国耻辱,那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每每想起那场杀戮,禁卫军尸体,断裂旗杆,火光冲天龙泽宫…此时胸膛内所残余怨恨加显得微不足道。

    乐正锦虞捏着他衣角不放手,琉璃眸闪烁着乞求神色。下颌扬起弧线落宇文睿眼睛里,莫名地击碎了他心中那份坚硬。

    宇文睿很想推开她,也很想斥责她这样行为算什么?!为南宫邪求情将他置于何地?!

    可潜意识里,他又不想因为这件事打破他们重逢心境。他从来不会做事情,便是拒绝她。

    他不习惯点头,绷着一张冷脸没有回答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慢慢地将袖子从她手中抽走。印象中,她很少用这样姿态来求他,何况是为了别男人,他仇敌之一,这令他多少有几分薄怒。

    乐正锦虞明白他这是妥协了,他身边待了不少日子,许多事情不用他说出口,她就猜测出他意思。

    内心愧疚愈加深了一分,她突然伸手握住了他手,感激道:“谢——”

    宇文睿却她开口时猛然甩开了她手,放过南宫邪还要承受她谢意,无疑是将他颜面踩地片甲不留。

    乐正锦虞知道他怒了,她只是顺口想表达对他眷顾自己感激,却忘了他与南宫邪区别。

    她咬了咬唇,不顾他阴寒成冰脸,速伸手抱住了他。而后,她将自己与南宫邪之间过往原原本本地说与了他听,包括他失忆将她认作娘事情。

    乐正锦虞知道对于自己与南宫邪关系,宇文睿从来都是一清二楚。东楚时候,他给了她很多让她坦白机会,她都生生错过了,就算当作弥补,这次她认认真真地说着,丝毫不再隐瞒。

    她声音很轻,躺床上南宫邪动了动手指,却执着地没有睁开眼睛。

    他听见她轻轻地说着对自己厌恶,到后语气中怜悯,甚至剥开那层淋淋鲜血只为了讨好面前男子…他从来没有过像此刻这样有种奔赴死亡冲动。

    他想讽刺笑话她,这个男人以前就深不可测,前段日子又躲暗处观察他们一举一动,神不知鬼不觉就将局势掌握自己手中,废了自己,攻击南昭…这个男人所知晓,远比她来得要多。

    他单方面认为乐正锦虞傻,却也着实羡慕宇文睿。她这样努力地消除她与宇文睿之间隔阂,真不知教人欢喜还是忧。

    他总归要和乐正彼邱一争高下,到时候她又该作何选择?

    之前他不明白宇文睿为何要留他一条性命,可得知他对付祈凌山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用途。而现,他又是多么庆幸自己托她福,能够逃过死劫。

    只是,事到如今他宁愿一死,较之当初败乐正彼邱手里,求死愿望还要来得强烈。

    他也想嗤笑地问她,你铁石心肠呢?蛇蝎无情都去哪里了?他不需要她怜悯与同情。

    可惜他不能动弹,宇文睿下手太重,从奄奄一息昏迷到被葵初续好筋脉后醒来,他还是暂时丧失了寻死权利。多年修习武功也数被废,只能这样死气沉沉地躺床上,比蝼蚁还不如。

    她话语中,他思绪飘得很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她场景,转瞬又跳转到了其他。呆滞,妖娆,凄惨,凌厉…一幕幕,活灵活现,都是她脸。

    他陡然发现从前就像一场烟梦,于云海中沉浮。他活得那样迷糊,从来都没有抓住过什么。

    她依旧说着,仿佛不知疲倦似,向面前男人作终结版不算报备报备。

    听到后,他干脆屏蔽了自己耳朵,将整个人沉入了死海中。连慕容烨天都不顾一切地为她付出了生命,他是败得这样彻底,谁都不如。

    他想,就这样沉睡下去吧,以后都不用再醒来了。

    起初宇文睿脸还阴着,后来便逐渐缓和。他朝床上扫了一眼,目光幽深如一汪潭水,不见潭底。

    他也失去了聆听耐心,她还不知道他才是报复南宫邪凶手,只隐晦地提了一次乐正彼邱。

    只一次,他就心烦意乱起来,北宜国遍铺红妆却又突然中止大婚于天下间穿沸沸扬扬。那传说中被藏帝宫皇后,他不用猜就知道是她。

    他也曾夜探过北宜皇宫,虽然未曾见到她人,却从那里救下了慕容烨轩…

    她是他皇后,怎么又能成为别人皇后呢?他绝不允许!

    他骤然将乐正锦虞抱了起来,不顾她诧异,抱着她大步跨出了这里。绕过站门前沐雨,直接到了隔壁房间。

    一将她放置床上,他就将整个身体覆了上去。冰冷唇此刻如烈火,印着她轮廓,带着她也一同燃烧起来。

    情动来得理所当然,但行至深处时,乐正锦虞却匆忙地推开了他。

    不是以前娇羞欲拒还迎,也不是赌气般抗拒。这样举动,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宇文睿忍着身体不适,蹙眉盯望着她。那幽暗目光,似要射到她心底去。

    本就失了腰带衣衫彻底敞开,凉意袭来,没了炽热压覆,乐正锦虞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她垂下眸子,不敢直视他眼睛。她心中乱得很,明明彼此是那么地熟悉,现却好似变得极为不妥。

    宇文睿心顿时一沉,方才那旖旎情绪散去,他忽地捏住了她脸,逼迫道:“你想什么?”

    只是过了几个月,他就再也读不懂她想法。她变化显而易见,就像剥离了之前棱角分明硬壳,露出里面凹凸不平以及深浅不清。让他摸不得,触不得。

    乐正锦虞想不好说辞,只能含含糊糊地低声道:“我…我不方便。”

    闻言,宇文睿不怒反笑,她消失了一日一夜,他抱着她好久却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常。刚才那些坦白到了这儿竟又变成了脆弱不堪一击谎言。

    乐正锦虞心虚地将衣裳重扯弄好,方才那一瞬,本该迷失她脑中居然掠过了另一张脸。

    她心实复杂地很,不停地摇摆着,仿若无处安放。

    宇文睿不动,就那么望着她,等着她再次坦诚。

    乐正锦虞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襟,被推开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仿佛一切他眼中都无处遁逃。

    高大身影笼罩着她,她脑袋一片空荡,黑色、白色、木色…纷纷从眼前掠过,其中还夹杂着青草香气和灰色影子

    他脸阴沉地难看,她却不知道如何与他解释。有些事情无法启齿,不是诉说经过就能够。

    迄今为止,宇文睿才算是她名义上夫君,背叛、不守妇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