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束2 第110章
就在赵雯去日本期间,从俄罗斯传来了噩耗,大黑出事了。几天前的一个傍晚,几名中国人来批发部提货,大黑见来人眼生便多了个心眼儿,暗示亮子把货款藏起来。
来人果真是来打劫的,很快亮出了凶器。大黑早有准备,也迅速从身上拔出了短刀,一边与那几个人搏斗,一边掩护亮子逃离现场。
亮子本不想临阵脱逃,无奈身上带有存折,只好挥舞着一根木棍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亮子在大路上拦住两名巡警重新回到了批发部,气息奄奄的大黑倒在血泊里,凶手已经逃之夭夭。
亮子喝退看热闹的人,抱起大黑要去医院。大黑紧紧抓住亮子的手连连摇头,口中喃喃道:“我……我不行了,别再花……花冤枉钱了。”大黑的声音极其微弱,亮子把脸凑到他的嘴边才勉强听清了他说的话,
“你……带上钱……赶紧回……回国。钱分……分三份儿,你……你和大哥,还……还有我……媳妇,告诉大……大哥,秃……秃头兄弟是……是我……我干……干掉的……”大黑就这样死在了亮子的怀里,是嘴角含着笑死去的。
魏刚一接到亮子的电话,便立即托人办了出国手续,尔后陪着大黑的媳妇和儿子去了莫斯科。
魏刚和大黑的媳妇孩子赶到以后,大黑的尸体才被火化,望着悲痛欲绝的孤儿寡母,魏刚真可谓是伤心至极欲哭无泪。
想想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为自己冲锋陷阵的好兄弟就这么没了,魏刚岂能不伤怀。
平时最沉得住气的亮子此时却变成了爆怒的狮子,说什么也不肯回国,非要留下来为大黑报仇不可。
大黑媳妇哭求道:“亮子兄弟,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别再搭上你这条命啦!”魏刚倒是很理智地说:“兄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先陪着弟妹把大黑(骨灰)送回去再说吧!你放心好啦,这笔血债早晚是要算的!”魏刚和亮子都没按大黑的遗愿办,回国后就把所有的钱(两万多美金,十万人民币)全交给了大黑媳妇。
大黑媳妇知道这笔钱不全是大黑的,死活不要那么多。魏刚说:“弟妹,你就别再让我跟亮子难受了,我跟亮子说好了,往后只要是我们哥俩挣的钱,就保准有你们娘俩的一份。”从俄罗斯回来不久,魏刚就病了,浑身不疼不痒就是吃不下喝不下,也睡不着觉,眼瞅着一圈圈地往下瘦。
林芳劝他去医院,他坚持说自己没病,死活不去。急得林芳说:“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往日本给我姐打电话啦。”魏刚这才勉强去了趟医院,结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还是他师叔给他抓了几副中药,吃下之后才略见好转,但失眠还是很严重。
赵雯从日本回来一见魏刚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知道大黑的死对魏刚的打击有多重,所以她一句也没劝,只是默默地坐在魏刚身旁流泪。
“别哭了,我没事儿。”魏刚拍了拍赵雯的肩,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赵雯抽噎着。
“我们这些人早晚都得这样……唉!”魏刚冷冷地叹了口气。
“你不能这样!我不许你这样!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了!”赵雯扑到了魏刚的肩膀上,歇斯底里地喊着。
“别这样雯雯,你哥我也不愿这样,是别人不肯放过我们呀!”魏刚站起身,摇着赵雯的双肩无奈地说。
这些天魏刚一直在琢磨是谁在算计他们,是秃头兄弟的余党?是以前结下的梁子?
还是杨志鸣的人呢?他不得而知。为什么人家不来找他,却要先对大黑下手呢?
难道是要先锄了他的左右手再对他下毒手吗?所以这些天哪都不许亮子去,就让亮子跟在他身边。
晚上亮子要是回家,他都执意让板儿寸开车送亮子。其实,魏刚现在最希望有谁来找他算账,那样的话他就知道是谁在和他过不去了。
这天,赵雯的父母来了,他们从赵雯的嘴里知道了大黑的事。赵雯的母亲说:“她魏哥,听阿姨一句话行吗?别再一门心思总想着报仇了好不好?不管你将来和雯雯咋样,我们都把你当成自家的人,阿姨可不忍心看到你再出什么事。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两天雯雯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她是为你担心呀!”赵雯的父亲说:“魏刚,我知道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你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现在不是旧社会,靠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弄不好是要进班房的。”魏刚低头不语,他真不知该对两位善良的长辈说什么好。
他自幼虽然把打打杀杀当成家常饭,却懂得尊老爱幼,尤其对长辈他从不顶撞。
他知道赵雯的父母是为他好,身为文化人的他们不仅不轻视他这个卤莽之人,还这样苦口婆心地规劝他,已经很让他感动了。
赵雯的母亲又说:“她魏哥,雯雯的确是真心喜欢你,你应该知道你在她心里有多重,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雯雯是很难承受的!”赵雯的父亲又说:“魏刚,你的确值得雯雯喜欢,所以我们一直都很支持雯雯。尽管你出于为雯雯好一直不接受雯雯,我们还是鼓励雯雯不要灰心,同时我们也希望你能静下心来考虑一下,如果你决定接受雯雯,我们就不用再劝你了,因为那样的话你就会为了雯雯放弃所有的恩恩怨怨。”
“叔叔,阿姨,请您们不要再说了!”魏刚终于被他们的真诚和信任感动得含上了泪,
“我很感激您们对我的一番好意,可我真的配不上雯雯,我从没有奢望过雯雯的那份感情,我发过的誓永远也无法改变,还望您们多劝劝雯雯。但是,我接受您们的劝告,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忍下这口气,为了雯雯我已经忍了一次,那我就试着再忍一次吧!”说到这里魏刚把头垂了下去,他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罗晓明和陈莉一起来过两次,自然也对魏刚做了耐心的劝慰开导,罗晓明还把王律师搬来对魏刚讲了一些法律常识。
魏刚知道大家都是好心,不管听得进还是听不进都不辩驳,他让大家放心,他已经决定放弃报仇的计划了。
然而在赵雯的问题上,任谁劝也毫无作用,这让赵雯异常的绝望。最让赵雯伤心的是,魏刚竟然借口出于安全的考虑,让赵雯从他那里搬回家去住,并说他也让林芳搬到厂子去住。
赵雯说除非你答应接受我,否则我就一直赖在你家不走。魏刚没办法,只好自己搬到厂子里去了。
魏刚要和她们姐俩分开,的确是考虑到了她们的安全,因为他现在弄不清自己的处境,万一有人想暗算他,他怕连累她们姐俩。
魏刚原来从没想过要装什么狗屁防盗门,现在他花了一千多元悄悄让人装了个天天做着广告的那种。
他还婆婆妈妈地叮嘱赵雯和林芳,不是特别熟的人一律不给开门,开门前一定要先从门孔里看清楚是谁再开门。
赵雯和林芳根本就没有往危险境地里想,她们又没得罪过谁伤害过谁,除非人家是精神病,否则干吗要来害她们呀。
魏刚只好照直说:“我不是结怨太多了嘛,而且又有你们这两个令人嫉妒的好妹妹,还是防着点儿好呀!”魏刚搬到厂子住以后,赵雯和林芳都感到房间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林芳又经常加班,晚上剩赵雯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更感到孤寂了。电视看不进去,书也读不进去,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恋爱中的人最难耐孤寂,对于赵雯来说也不例外,更何况她所渴望的爱又总是在虚无缥缈中。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尤其是所拍的两部电视剧都是言情剧,感官上的直接刺激也同样令赵雯时不时地想入非非,因为戏里都免不了俗套的床上戏。
每次在家淋浴的时候,赵雯都无一例外地会想到魏刚,都会想起莫斯科的那一幕。
那是她初次领略那种奇异的感觉,她当然知道还有比那种奇异感觉更美妙的感觉,所以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实现更高境界的渴望——早日与魏刚同床共枕。
只要是她单独和魏刚在一起,她的内心就自然而然地萌生一种兴奋和冲动,很渴望靠近魏刚的身体,哪怕是极简单的身体接触,她都会格外的满足、舒适和惬意。
尤其是夏天,魏刚那宽阔的臂膀和强健的肌肉总能引起她某种说不清的幻觉和快感,她甚至不敢把自己的目光长时间在魏刚身上停留,怕自己抑制不住情绪而扑到魏刚的怀里。
魏刚的有意疏远,令赵雯异常的空虚和悲哀,一如在她无望的心田里戳了一刀后又撒了一把盐。
赵雯偶尔也产生过放弃这种酸涩、痛苦而又渺茫的爱的念头,她也想让自己的理智战胜自己的感情,可这种念头总是稍纵即逝。
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对魏刚的爱太深沉太执着的缘故,她不敢想象没有魏刚的日子怎么过,更不敢想象有朝一日魏刚让她彻底绝望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近来,父母已经几次含蓄地劝赵雯理智地考虑与魏刚的关系,陈莉、肖娜和豆豆也都不止一次地规劝她冷静下来,就连一贯支持她的乔玉芬也渐渐暧昧起来。
这都让她心烦意乱怅惘迷离。更让她不安和茫然的是,几乎所有的人在谈她和魏刚的时候,都或明或暗地提到了罗晓明和林芳。
好像她要是不放弃魏刚不仅会耽误了她和魏刚,同时也会耽误了罗晓明和林芳,她真不明白人们都怎么了,好像是她在做着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赵雯在极度的孤独和苦闷中不得不动摇了,因为这种痛苦而又毫无希望的期待对于她来说太难以忍受了,于是她决定找魏刚做最后一次长谈。
合资后的
“芳芳制衣有限公司”,由于有了资金保障,生产逐步走入了正轨,渐渐摆脱了困境。
林芳把服装学校几名较出色的同学聘了过来,协助从日本来的设计师设计出了一批新颖而实用的服装,并在月亮宫举办了
“芳芳”时装发布会,一下子拿到了大批的定单。随后,又开始了全方位的广告宣传,同时在几家较大的商厦设立了专柜,
“芳芳”服装几乎是一夜成名了。林芳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苍白消瘦的小脸也开始添了些红润和丰腴,比以前明显年轻漂亮了许多。
这天午饭后,几个人在办公室小憩,乔玉芬端详了林芳一会儿,笑着对魏刚说:“魏刚,你看芳芳哪像生过孩子的人呀?说她不到二十都有人信!”魏刚看了林芳一眼也笑着说:“您说得不错,芳芳的确滋润了不少,咱这的生意一好,她才有了点儿笑模样,您不是也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林芳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脸颊上悄然掠上一抹红晕。
细心的乔玉芬早看出林芳对魏刚有了隐约的男女之情,尽管林芳竭力掩饰着,但逃不过她这个过来人的眼睛。
“你还别说,芳芳就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水灵了。”乔玉芬表情神秘地说,并注意观察魏刚的反应。
“玉芬大姐,您今天是怎么啦?干吗又拿我取笑?”林芳的脸更红了。
魏刚显然明白乔玉芬的弦外之音,便主动把话岔开了:“玉芬大姐,上午服装店来电话说有几种款式卖光了,让我送些货过去。给您,这是清单,您给签个字,我好去库房提货。”乔玉芬看过之后签了字,魏刚便要起身出去。
林芳抬起头来关切地说:“你忙了一上午了,就多休息会儿吧。不就是送货吗?派个人去不行吗?”
“还是我去吧。”魏刚边往外走边说,
“好几天没过去了,不过去看看总不大放心。”魏刚走后,乔玉芬和林芳又闲聊了一会儿,所聊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魏刚。
乔玉芬一本正经地问林芳:“芳芳,跟大姐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挺喜欢魏刚?”
“玉芬大姐,您……”林芳立马有些慌乱起来。
“别不好意思,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乔玉芬善意地冲林芳一笑,
“我想你一定是考虑到了赵雯和魏刚的关系,才一直压抑着自己。”
“您……您说得对,”林芳没好意思抬头,语气低缓地说,
“我的确很敬佩魏哥,也可以说非常喜欢他,但是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因为雯雯姐爱他爱得太深了。”
“可谁都知道雯雯和魏刚没那个可能,”乔玉芬的表情很认真也很严肃,
“我也私下问过魏刚,他说得很死,雯雯永远是他的亲妹妹。”
“这个我比谁都清楚,可是雯雯姐永远也不会放弃魏哥的。”
“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而且我发觉魏刚对你和冬冬出奇的好,我想这里面肯定有缘故。”
“那您可就多想了,魏哥就是这样的人,他对所有的朋友都很关心,就是不知道关心他自己。”
“我有一种预感,将来你和魏刚很有可能会走到一起,真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您快别说了,根本没那个可能,我也根本没那个奢望。说句心里话,魏哥能把我当个妹妹待,我已经很知足了。”这是第一次有人郑重其事地对林芳提起她跟魏刚的问题,尽管林芳有些慌乱、羞涩和不安,可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喜悦,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心里压抑了许久。
春天的脚步总是匆匆的,转眼已经到了清明节。这天清晨,阴沉沉的天空飘洒了一阵细雨,让早起的人在清爽中感到了一些凉意。
林芳走前为赵雯准备了早点,赵雯却一点儿也没动,因为她实在没有食欲。
洗漱过后,她简简单单化了化妆,望着穿衣镜里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自己,更让她增添了几分失落与惆怅。
赵雯跟魏刚约好今天上午一起去太子峪公墓,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魏刚父母的墓前与魏刚做最后一次长谈。
昨晚她跟魏刚通电话的时候,她看出林芳的表情多少有些异样,往年林芳都闹着一起去,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放下电话,赵雯曾在客厅里沉默了足有十分钟,她想跟林芳说会儿话,可林芳一直在洗手间洗衣服。
赵雯觉得近来林芳变得有些古怪,每逢赵雯和她谈起魏刚,她都有意把话差开,似乎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很远,并伴有一种奇妙的陌生感。
躺到床上以后,赵雯想和林芳聊聊天儿,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最后赵雯只好悻悻地说:“早点儿睡吧,明天都得早起。”林芳也恹恹地说:“是啊,天不早了,睡吧。”其实,她俩躺下的时候天色并不晚,以往不论睡多晚姐俩都要聊上一会儿,昨晚两人却什么也没再说,尽管她俩躺下许久谁都没有入睡。
考虑到林芳的因素,赵雯更觉得有必要跟魏刚好好谈一谈了,她必须尽快让魏刚警觉起来,否则林芳一旦对魏刚投入了感情,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不论将来魏刚接受谁,对她们这对儿最要好的姐妹都是致命的伤害,甚至有可能让她们反目成仇。
尽管赵雯的心地纯正善良,为林芳她什么都可以舍弃,但决不会把自己视为比生命更为重要的爱当作礼物送给林芳的。
赵雯已经明显感到几乎所有的人都对她和魏刚的结合失去了信心,反而一致看好魏刚和林芳的未来,她真不明白人们的思维都是怎么了。
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她真想躲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和哀怨都倾泄出来。
近来,她对什么都没了兴趣和热情,对此杨志鸣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快,前天还在拍摄现场当着全剧组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她几句。
要是在以往她准得羞惭得无地自容,当时她却表现得十分麻木,仿佛杨志鸣不是在指责她而是在训斥别人。
近几年,人们的兜儿里大概是有了多余的钱,一窝蜂地赶时髦,居然把上坟和扫墓也当成了一种新时尚。
清明前后这几天,京城周边那些随着现代化高楼同步兴建的公墓里的人流比各大公园春游的人流还稠密,祭奠的人们一年比一年铺张浪费,花样也不断地翻新。
难怪有人打趣说:活着不孝,死了倒知道瞎胡闹了,好像只有有了钱才想起来做孝子贤孙。
离太子峪公墓还有一公里的距离,车流就严重拥堵了。临时增派的那些交通警也是瞪着眼干着急,因为修建公墓的人舍不得把通往公墓的道路多加宽一两米。
车流已经足有十分钟没挪窝了,魏刚下车点了根烟焦急地踱着步。赵雯把头探出车外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我看一时半会儿过不去。”然后她也下了车,前后又望了望,走到驾驶室旁对张师傅说:“张师傅,您就别着急了,反正也没多远了,我和魏哥溜达过去吧。”赵雯过去挽住魏刚的胳膊说:“走吧,咱俩还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魏刚犹豫了一下,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那你得把眼镜戴上,要是让人认出你来就麻烦了。”
“行,我听你的!”赵雯顺从地从包里取出眼镜戴上。这副平光镜是魏刚在前不久给她买的,自从电视剧播出以后,赵雯在公共场合常常被人认出来,魏刚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即便这样,依然引来路人羡慕、惊奇、乃至嫉妒的目光,因为赵雯的相貌、身材和气质的确太出众了。
赵雯旁若无人地紧紧依偎着魏刚,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不时地抬头用娇柔的目光看魏刚一眼,尽管魏刚的表情很凝重,却显露着明显的不平静。
赵雯几次想把话题往他们的私事上引,又不好意思开口,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儿家,这样的事情总是羞于出口。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嘈杂的汽笛声和人们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让赵雯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烦乱。
临近公墓有一段上坡的路,穿着高跟鞋的赵雯显得有些吃力,魏刚心疼地说你要是累了就坐下休息一会儿。
赵雯摇摇头说不累,只是更紧地挽住了魏刚的胳膊,并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魏刚的肩上。
如果不是年龄上的差异,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是一对儿十分恩爱的夫妻。
赵雯不知道后面即将开始的谈话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因为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也许谈过之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相依相偎的镜头了,所以她更加珍惜此情此景。
赵雯仍像以往那样,先是细心地清扫墓盖上的浮土,再把墓穴四周的杂草拔掉,然后再把带来的花篮和祭品一一摆上。
赵雯率先跪下身去磕头,魏刚也在她旁边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之后,赵雯和魏刚先后喃喃道:爸,妈,我们看您二老来了。
说完,魏刚便要站起身来,却被赵雯拉住了。赵雯语气低沉地说:“先别起来,我跟爸妈有话要说。”魏刚愣了一下,又重新跪了下去,他悄悄看了赵雯一眼,似乎感觉到赵雯要说什么。
他说:“雯雯,哥明白你的心思,你就别让哥在爸妈面前为难了。”赵雯没理睬魏刚,而是目不转睛注视着墓碑说:“爸,妈,您二老是明白我的心的,我也曾在这里对您二老发过誓,我这辈子只做您们的儿媳妇。他也明白我的这份感情,可他就是铁了心的不接受我,我心里的苦只能到这里对您二老倾诉。您二老要是心疼我,就显显灵说说他,我知道他就听您二老的话。”魏刚见赵雯眼中噙泪,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便轻轻拍着她的肩打断了她的话:“雯雯,你这是何苦呢?爸妈最了解自己的儿子,我那样做他们是不会责怪我的。”
“求求你,先让我把话说完行吗?”赵雯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要是不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我会憋闷死的!”
“好,你说吧!唉——!”魏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赵雯继续哽咽着说:“爸,妈,我愿意做您们的女儿,可我更愿意做您们的儿媳妇,除了他我谁也不会嫁的。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不接受我,我情愿独身一辈子!”魏刚摇着头再次阻止了赵雯:“雯雯,你别这样逼我了好不好?我真的配不上你啊,更何况……”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赵雯低垂着头哀怨地说,
“你怎么就不配我?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出色又最值得信赖的男人,今天在爸妈面前我只要你一句话,到底要不要我?”魏刚为难地说:“雯雯,我不能答应,我真的不能。”说着他向墓碑磕了仨响头又道:“爸,妈,雯雯确实很想做您二老的儿媳妇,而且我也相信她一定会是个好媳妇,可您们的儿子有誓在身呀!即便是没有我发下的毒誓,就凭我这么一块料,也不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望您二老能理解我原谅我,我实在不能接受雯雯。”
“你真的不要我?”
“我真的不能,好妹妹,你就别逼我了行吗?”
“你就忍心看着我独身一辈子?”
“你千万别这样想,我觉得现在的晓明值得你去爱,听哥哥一句话,你还是和他从新开始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是回到晓明身边你就解脱了?你是不是觉得芳芳比我更适合你?你是不是觉得我重回晓明身边以后你就可以和芳芳好了?你想错了!所有的人都想错了!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是惟一看过我身子的男人,我这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也决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雯雯,你不能这样想,我和芳芳……”
“芳芳的确很可爱,如果你觉得跟芳芳结合更幸福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会恨你们一辈子!我会让你们的良心永远也得不到安宁!因为是你们毁了我的幸福和希望,毁了我全部的爱……”赵雯说不下去了,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魏刚一时懵了,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看不了赵雯如此伤感,但又不想软下心来,只好站起身走到山坡上去了。
赵雯撕心裂肺地哭了很久,来往的行人都还以为她是在为逝者悲哀。lvs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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