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束2 第102章
“瞧你,不让我对你客气,你倒对我说这些客气话了。好了,咱们谁对谁也不许客气了,就按你说的,还跟以前一样。”何伟率先坐下,笑着望了望赵雯,
“今天怎么有空了?是路过还是特意来看我?”
“是有事求您来了。”赵雯的脸微微泛起红晕。
“又跟我客气了不是?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求字吗?说吧,什么事?”何伟依旧笑着。
赵雯带着明显的难为情说:“我想跟您借笔钱,而且还不是个小数,我怕您为难。”何伟十分爽快地说:“说吧,用多少?”赵雯不好意思看何伟,低着头说:“二十万。”何伟稍微犹豫了一下,马上又说:“行,什么时候要?”赵雯这才抬头看了何伟一眼,语气低缓地说:“最好是明天晚饭以前,而且都要现金。”何伟又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语气坚定地说:“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让豆豆去办,保证耽误不了。”
“您也不问问我借这么一大笔钱干什么用?”
“你肯定是遇到了急事,不然你不会要得这么急。”赵雯这才把大黑和亮子与秃头兄弟发生冲突的事说了,何伟听后很是感慨地说:“赵雯呀,这事也就你能劝得住魏刚,就是换了天王老子也未必能让他服这个软儿哟!”赵雯心有余悸地说:“我实在不敢想要是真的打起来会出现什么后果,现在总算是把他劝住了,可还不知道那头儿能不能善罢甘休呢!”何伟一脸严肃地说:“很难说呀,听说那哥俩现在手里有了几个臭钱儿狂得不行,还惦记着跟我算旧账呢。”赵雯不无担忧地说:“那您可得防着他们点儿,我听说他们顾了一帮子我们东北人,您可不知道,都是一些无业游民,天不怕地不怕的,为了钱什么坏事都敢干。”何伟坦然一笑说:“没事,海文已经让分局的一位副局长给他们带过话,他们就是再狂也不能不怵人民警察吧?”赵雯点点头说:“如果万一魏哥和他们谈崩了,我也希望您能让李哥帮着说说话。为了魏哥,芳芳把服装厂的流动资金都拿了出来,我想,就是看在魏哥对芳芳和冬冬百般呵护的份上,李哥也该帮这个忙。”何伟说:“肯定没问题,到时我会跟他说的。”赵雯说:“您最好先跟他打个招呼,要是分局的人能提前从中调停,我想也许不必花那么多钱。”何伟点点头说:“行,我今晚就把他和那个副局长约出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参加,你现在也算是知名人士啦,说话当然也是有分量的喽。”赵雯故意娇嗔道:“瞧您又来了不是!我算什么名人呀?再说我又不太懂这里面的道道儿,还是不参加的好。而且这事儿最好别让魏哥知道,就他那个犟脾气,未必乐意让李哥帮这个忙!”何伟又点点头:“那倒是,他最讲究黑道上的规矩,决不会同意动用官面儿上的人,而且他对海文又有着很深的成见。”何伟也就没再勉强赵雯,他虽然很想多与赵雯见上一面,可又怕引起魏刚的不高兴。
但是最后赵雯还是来了,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亲自求李海文更妥当一些。
为了不引起魏刚的怀疑,她说好久没回家住了,今晚回家和父母一起吃顿饭,顺便在家住一宿。
在赵雯的一再坚持下,魏刚最后还是把谈判的地点定在了月亮宫。外面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湛蓝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祥和的白云,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谈判的大包房里,却是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虽说是魏刚一方服了软儿,但魏刚和他的朋友们在气势上仍未被对方压下去。
尤其是大黑,始终横眉冷对,两眼射出的光恨不得能把谁烧死。魏刚原本是不让大黑和亮子来的,怕他们忍不住一时之气把事情搞糟了。
可秃头兄弟点着名叫他俩到场,说是必须得让他俩当着众人的面儿给他们赔罪不可,否则其他问题一概不谈。
双方都请了黑白两道上有影响的人物,主谈的人唇枪舌剑,双方的助阵人员由于大都彼此认识,则在一旁是有说有笑。
助阵的人自然希望和为贵,因为无论这场架打与不打他们都可以拿到应得的报酬,不打,他们反而有可能拿得更多些。
所以当双方谈得不可开交时,马上会有人站出来打圆场,耐心细致地做双方的思想工作。
魏刚答应让大黑和亮子当面赔礼道歉,也答应自己的弟兄们以后决不再侵入秃头兄弟的地盘一步,甚至答应以后凡是秃头兄弟去的地方,魏刚和他的弟兄们一律退避三舍。
一切附项谈妥之后,开始进入主项的谈判,这也是双方最为关心的问题。
双方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二秃子先开了口:“刚哥,兄弟我曾经认您做过大哥,还是您先说吧,兄弟我希望您别让我太为难。”魏刚让板儿寸从桌下拿出一个皮箱,稍做沉思后,魏刚亲自打开,不紧不慢地说:“我愿出五十万,这是我最大的努力了,我希望你们兄弟二人能体谅我的难处。”二秃子马上把脸沉了下来:“刚哥,道上的规矩您不是不懂吧?倘若是在这场架没约之前,您这样痛快地拿出这五十万,兄弟我兴许还能给您退回去十万八万的。可咱们这场架毕竟是约死了的,已经惊动了这么多的前辈和朋友,这点钱是不是显得少了点儿?”大黑和亮子气得站起身来,板儿寸也火气很盛地把皮箱
“咣当”盖上了。魏刚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把大黑等人先后按下,然后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兄弟说得不错,五十万的确是少了点儿。可我刚才说了,我魏刚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我魏刚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二秃子摇摇头说:“不是兄弟我不念您的旧情,这五十万实在不够打点诸位前辈和朋友们,您说什么也得再添二十万。”魏刚摇摇头:“请兄弟别太为难我,就这五十万,多一半都还是借的。如果兄弟非这样逼我,我只能从我身上给你们卸零件儿了。兄弟你说你要哪吧?我决不眨巴眼!我今天就当着诸位前辈和朋友给你卸下来。”说完,魏刚从怀里缓缓地拿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在自己的衣袖上反复蹭了几下后,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三楼办公室里,焦躁不安的赵雯隔个十几分钟便给韩军的手机打电话询问情况。
林芳在一旁也是忐忑不安,但又不便在赵雯面前流露出来,还要不时地对赵雯安慰几句。
何伟已经来过两次电话,他也一直关注着谈判的情况,一再叮嘱赵雯,如果情况不好就马上给他打电话,分局刑警队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
大约是在十点半左右,罗晓明带着陈莉和王律师急匆匆进来,一进门罗晓明就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了?”赵雯忙起身让座,待大家坐稳后她问罗晓明:“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罗晓明说:“这么大的事你不该瞒着我们,是韩军给陈莉打电话说的。我听说之后赶紧把王律师接了来,他懂法,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赵雯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正没主心骨呢!”陈莉从包里拿出了十万现金,放在赵雯面前说:“我们仨临时凑了十万先拿来应急,晓明让会计去银行再取二十万,随后就送过来。”赵雯感动而又不安地说:“这怎么成?你们的钱是有用场的,不能随便动的!”罗晓明笑笑说:“没事儿,大不了我们从中撤股儿。”赵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大概是过分激动的缘故,秀美的嘴角轻微地痉挛着。
王律师很镇静地说:“这种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争斗是很危险的,有时破了财并不一定就能免灾,尤其是两强相遇的时候。秃头兄弟我知道,我新近办的两起伤害案,都与他们有关,他们的势力是很大的。”陈莉也担忧地说:“是啊,魏哥又天生吃软不吃硬,未必肯向他们低这个头。而且,以前为了月亮宫魏哥跟他们结过怨,现在他们翅膀硬了,自然不把魏哥放在眼里了。”赵雯的担忧更加重了几分,望着王律师焦急地问:“王律师,您估计这事儿会是什么结果?”王律师微锁着眉头说:“很难说,依我的分析,如果双方谈不拢的话,很有可能还得大动干戈,除非警方能尽早介入进来。”陈莉插话说:“可现在人家只是在纸上谈兵,没理由报警呀!”罗晓明果断地说:“可以先托托人跟警方打个招呼,就说这里有打群架的征兆。”赵雯内心十分矛盾地说:“人倒是有,何老板说这事他就能办。可魏哥那个脾气你们是知道的,他历来不愿同官面儿上的人有瓜葛,他一再叮嘱我此事不要去求任何人。”王律师叹了口气说:“魏哥的确是条汉子,就是身上的绿林习气太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样下去早晚要吃大亏的。”赵雯虽然觉得王律师的话在理,可她不愿有谁对魏刚有半点儿的诋毁,哪怕是她很敬重王律师。
于是她替魏刚开脱说:“这次魏哥能忍气吞声地顾全大局,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但愿对方别欺人太甚喽!”正当双方相持不下之际,秃头兄弟的父亲破门而入。
只见他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扇了兄弟俩一人一个耳光,然后口中不停地怒骂道:“兔崽子们,我这是哪辈子作的孽,养了你们这两个畜生!你们今天要是不听我的劝阻,我就立马让你们断了胳膊腿儿!”魏刚忙跑过去抱住老人家说:“师叔,您错怪他们兄弟俩了,今天我们就是想和平解决问题,我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您消消气回去吧,我向您保证,我和我俩兄弟一定化干戈为玉帛。”
“刚子,你听我的话,别太给他们脸喽!他们的心早就让狗给吃啦,我在他们身上闻不到一点儿人味儿了!”
“师叔,您就别为我们的事生气了,这次的事不怨他们,是我的人不对。”魏刚边说边把老人劝了出去,他让韩军把老人带到赵雯那里去休息,然后又回到了谈判桌上。
魏刚在众人的劝说下同意再加十万。正在这个时候,二秃子接到了分局那个副局长亲自打给他的电话。
二秃子客气地连连说了几声是,放下电话后语气低沉地说:“好吧,今天我就看在诸位前辈和朋友们的面子上,就六十万吧!不过得给我当场兑现。”魏刚瞪了二秃子一眼:“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魏刚既然答应了这个数就保证一分不少地给二秃子不容商量地说:“刚哥,恕兄弟我不敬了,我就是要一下子把钱拿齐了,我想这区区十万您不该为难吧。”魏刚强忍着怒火说:“我现在的确拿不出,希望你能宽限我几天。”这时,只见赵雯推门而入,她把十万元钱往桌上一放说:“魏哥,咱们不欠他的。”魏刚不知赵雯又从哪里弄来了十万,不安地说:“雯雯,你这是……”赵雯打断他说:“什么都不要说了,只要把事情了结就行了。”大黑和亮子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拳头攥得咔咔做响,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
板儿寸气得脑瓜顶冒火,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魏刚看得出他们心里不服气,不忍再看他们,是啊,弟兄们向来是梗着脖子挺着胸脯做人,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呀!
此后,魏刚多日深锁着眉头沉默不语,整夜整夜的不能入睡,人也一下子瘦了一圈儿。
他总觉得胸口被一团棉花堵着,憋闷得透不过气来,又像是脑瓜顶被谁打了一闷棍,一直嗡嗡做响。
亮子和板儿寸也都一下子成了晒了半个月的蔫巴茄子,没了一点儿欢实劲儿,他俩天天过来陪魏刚,却又很少开口说话。
大黑始终没露面,魏刚不放心地问亮子这些天大黑在干什么,亮子说大黑整天在家闷着,拽都拽不出来。
魏刚着实有些不放心,让亮子和板儿寸陪着去了趟大黑家。魏刚劝大黑说:“事已至此,谁也不许再琢磨这件事了。往后咱们就夹着尾巴做人,不图别的,图个平平安安就行了。”大黑惨兮兮地说:“大哥,我都快憋闷死了,真觉得没脸出门见人了。”魏刚低沉地说:“雯雯的话是有道理的,咱们都是快四十的人了,不能再干那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了。就是你们不考虑老婆孩子,也得为咱们自己考虑呀!你们都纳闷儿我为什么一再拒绝雯雯,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曾有过那几年的大狱生活。虽然雯雯不在乎,可我在乎呀!只要我一想那段经历,就羞愧难当。那首你们都会唱,以前我也喜欢听,可自打认识了雯雯,一听那首歌我就觉得有把刀子在剜我的心,我哪配得上像玉石一样纯洁的雯雯呀!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脱胎换骨变新人!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卖后悔药的!”大黑摆摆手:“大哥你别说了,我能理解你。你尽管放心,我决不再给你惹麻烦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魏刚担忧地说:“兄弟,不仅是不给我惹麻烦,你自己也不能再去招惹是非了。唉!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呀!”大黑苦笑着说:“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没有你罩着,我大黑算个鸟?连他妈个屁都不如,既没响儿,也没个味儿。”哥儿几个又闲聊了一会儿,都没什么情绪,魏刚等人便告辞了。
他们一走,大黑便找出他那把多年未用的三棱刮刀,躲到后院儿狠狠地磨了起来。
边磨边咬牙切齿地自语道:“兔崽子们等着吧,这事没完!六十万我不会让你们痛痛快快花出去的!”此时的大黑几乎什么也不想,一门心思想着锄掉秃头兄弟,而且已经有了实施方案。
说实话,凭借杨志鸣在黑白两道儿的声望,他要是说句话,魏刚根本花不了六十万。
然而他不仅没说半句话,而且在听说何伟借钱给赵雯之后,还在电话里挺不客气地对何伟说:“何老板你又错了,难道我真拿不出这点儿钱吗?我是不能借给他们呀!看上去他们暂时是破财免灾了,可这事儿决不会就这样完了。你就瞧着吧,将来不是秃头兄弟把魏刚等人整死,就是魏刚等人把秃头兄弟收拾喽!六十万对你我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可对他们来说是要了盒儿钱的,六十万足以让他们双方铤而走险了。”何伟听后并没往深里想,他觉得杨志鸣对魏刚一直不太感冒儿,不愿借钱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魏刚是否会对秃头兄弟采取报复行动,他认为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魏刚既然为赵雯忍了这口气,以后也就不可能再去招惹秃头兄弟了。
而秃头兄弟既争了面子又落了实惠,也不大可能再去难为魏刚,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魏刚又不是个软绵和儿团。
何伟没有和杨志鸣争辩,只是假装无奈地对杨志鸣说:“其实我的账面儿上也不宽余,可这是赵雯第一次向我张嘴,我实在没法子拒绝她。”杨志鸣说:“请恕我直言,你的最大弱点就是有时太好感情用事,你虽然是好心,可将来未必有好结果,不信咱就走着瞧。”何伟笑笑没再说什么,他觉得杨志鸣太深不可测了。
杨志鸣也笑了笑,然后换了口气转了话题说:“今晚我请海文看交响乐演出,对了,赵雯也去,海文非让我叫上你不可。你得去啊,看完了可还有好节目呢!”何伟对所谓的
“好节目”着实不感兴趣,但听说赵雯也去,他便爽快答应了,他依然很希望能时不时地与赵雯见上一面。
演出结束后,杨志鸣请大家在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厅聊天儿。赵雯本不想参加了,魏刚的情绪依然很低落,她想早些回去陪陪他。
可杨志鸣死活不让她走,说李海文难得有这样的空闲,大家好容易聚到了一起,别扫大家的兴才是。
何伟和李海文当然也都希望赵雯能和他们在一起多坐会儿,赵雯便只好留了下来。
话题自然离不开赵雯,李海文挺严肃地说:“雯雯,你一夜成名,真得好好感谢杨总。眼下搞电视剧风险多大,也就是杨总有这样胆识和气魄!”赵雯点点头笑了笑没说话,杨志鸣谦逊地说:“哪里哪里,电视剧是一门综合艺术,是靠集体的智慧,还得说赵雯有这个天分。说实话,她要不是在何老板手下锻炼了两年,也不可能演得那么自然。”何伟忙不好意思地摆着手说:“您快别寒碜我了,要不是在我手下耽误了两年,说不定她还能早成名些日子呢!”李海文娴熟地呷了口咖啡,很文雅地抿了抿嘴角说:“你们两位可以说都是伯乐级的,都是有功劳的,没有你们两位的培养提携,雯雯肯定不会有今天的成绩。”赵雯再次点点头,然后举着茶杯说:“李哥说得很对,我真的很感激何老板和杨总。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何老板和杨总的确都为我的成长创造了许多条件。”后来杨志鸣又把话题转到了李海文身上,说老百姓对李海文的口碑越来越好,紫芳园被市里评为模范小区,完全是李海文的功劳。
何伟知道杨志鸣通过李海文的关系,在紫芳园的二期开发过程中捞了很大的实惠,也知道李海文肯定没有白帮忙,不然他们两个人不可能走动得这么频繁和亲近。
两个人近来更加密切了,尤其是杨志鸣请李海文去欧洲
“考察”归来以后,两人几乎每周至少得见两次面。何伟明显感到有些事情他俩已经有意识地回避他了,何伟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醋意或说是妒忌。
何伟点了根烟,眯着眼把烟慢吞吞地吐出去,他不想介入杨志鸣和李海文的谈话。
赵雯当然意识不到何伟此刻的心情,尽管她也听肖娜说过杨志鸣请李海文
“考察”的有些内容是见不得人的,但她不愿去过多的关心。况且杨志鸣跟她说过,现如今都是这样,人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既不要钱又不要物,你再不请人家潇洒潇洒,就太说不过去了。
赵雯虽然不很清楚
“潇洒”的具体内容,但她大致能猜出几分,肖娜在香港呆过,知道资本主义是如何的开化,也或多或少地跟她讲过一些。
赵雯历来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生活,眼下更没心思去关注李海文的行为了,因为他已经跟林芳没有关系了。
赵雯倒是很希望李海文能一直做个为老百姓做事的好官儿,这一点她跟林芳的想法很一致,所以每次听到或看到赞美李海文的有关传闻和报道她都及时告诉林芳。
“杨总说得不错,老百姓都夸李哥是个难得的好官儿。”赵雯插了话,
“有几次我陪芳芳给中小学送校服,老师们都说幸亏来了个关心我们的好区长,不然我们哪能住上这么宽敞漂亮的房子,教学设施哪能这么快就得到改善。”杨志鸣笑着说:“是啊,那些老教授们也都感叹地对我说,要是所有当官的都能像咱们李区长这么看重知识分子,还有谁乐意跑到西方给人家刷盘子洗碗去呀?”李海文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可别这么抬举我,我不过是做了些份内的事,其实咱们的媒体总是掺有很大的水分。”杨志鸣一本正经地说:“我之所以愿意和你这样的人交往,就是看中了你能为咱老百姓办实事儿。不错,我算是个比较成功的商人或说企业家,我能有今天的财富,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的确是沾了分子的光,但我仍希望国家的经济活动能早日走入正轨,我更喜欢公平的竞争。然而愿望毕竟是愿望,我真不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这一天?”
“哼!我看够戗!”何伟的嘴角带着明显的轻蔑和讥讽说,
“海文不是也对整顿公检法的不正之风失去信心了吗!”
“还是有一定成效的,处理了一批之后,收到的举报信明显减少了许多。”李海文无形中又带出了一些官腔。
“好个屁!”何伟带着一股邪气说,
“前不久,我的几个外地民工晚上出去玩,遇到派出所的人查暂住证,民工拿出暂住证给他们看,他们看也不看就说是假的,当场都给撕了。民工被带到派出所受审时申辩了几句,还让二狗子(对联防队员的蔑称)揍了一顿。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们就被当成盲流遣送回原籍了。”李海文苦笑着说:“这样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不过是个别现象,凡是查证属实的,我都让严肃处理了。”何伟又哼了一声后说:“还有比这更让人生气的呢!……”杨志鸣怕李海文脸上挂不住,忙打断何伟的话:“要不怎么说积重难返呢,你不能要求海文一下子就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哟,何况有些问题也不是海文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其实海文已经尽力了,见他整天忙得四脚朝天,我真是看不过去,所以总劝他别太难为自己了,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放松。还有比人家美国总统忙的吗?可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儿,人家照样带着家人坐着直升飞机出去度周末。我跟海文说了,五六月份我再出资组织区政府去美国考察一趟,凡是贪官庸官一个不带玩儿,让海文选一批有作为的好官儿出去开阔一下眼界。”赵雯笑着说:“杨总,您还挺有正义感的呀!”杨志鸣也笑着说:“这也算是我对海文工作的支持嘛!”何伟瞥了杨志鸣一眼没说话,他知道杨志鸣又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他决不会白花冤枉钱的。
的确如此,杨志鸣已经听说李海文近期有可能高升,据说是调城区任区长。
杨志鸣有自己的信条,决不跟贪官和庸官拉关系,因为他们注定都是短命鬼,不可能有长远的利用价值。
看了看表,见已过了十二点,赵雯起身告退。因为后面还有别的安排,杨志鸣也就没再阻拦。
何伟借口明天一早还要谈一项较大的业务,也准备撤。杨志鸣一把拽住他说,你先别急着走,咱们哥仨还有事情谈呢。
何伟只好极不情愿地又坐了下来。赵雯一走,杨志鸣便说:“我请了几个刚走红的女演员陪咱们吃夜宵,吃了饭你们要是有兴趣就带她们过夜,没问题,她们都想上我的下一部戏呢。”他们上了各自的车,杨志鸣的车前头开路,乘着夜幕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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