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束2 第87章
赵雯一出医院大门,张师傅便喊她上车。昨晚张师傅也去了医院,赵雯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就让他回去了。
杨志鸣早上一起床就给张师傅家打了电话,告诉他赵雯还在中心医院,让他去医院门口等赵雯。
杨志鸣在电话里还呲儿了张师傅几句,说这种事儿几百辈子也遇不上一次,你就该在那里盯着才是,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呢?
张师傅觉得杨志鸣批评得对,赵雯和林芳亲如姐妹,林芳要真是有个好歹,赵雯肯定受不了。
一宿没睡的赵雯,被暖融融的朝阳一晒,还真睁不开眼了。张师傅关切地说:“赵总,您睡会儿吧,时间还早,我开慢一些。”
“谢谢您张师傅!”赵雯说完便闭上了双眼,并很快进入了梦境。她梦到魏刚又受了伤,梦到林芳成了植物人,梦到电视剧拍砸了,还梦到罗晓明去了日本……赵雯平时就多梦,几乎天天都伴着梦入睡。
越是精神状态不好,越是事多心烦,梦就越多越乱。到了月亮宫,赵雯仍睡着,张师傅见还不到八点,就没叫她。
张师傅怕关了暖风让赵雯受凉,车就没熄火。张师傅知道是九点开会,提前十分钟叫醒赵雯就不迟。
张师傅希望赵雯多睡一会儿,那样他的心能安宁一些。跟了赵雯一个多月,张师傅对赵雯已有了很深的了解,她和气善良没一点官架子,真是难找的好人。
张师傅纳闷的是,像赵雯这样的人,杨志鸣干吗还那么不放心。说实在话,他真不愿干监视赵雯的勾当,可又不得不做,杨志鸣是他的恩人,没有杨志鸣他现在很可能连饭碗都没有,更甭说掏钱给媳妇治病了。
自古忠义难两全,张师傅到现在才有些理解这句古谚了。会议准时开始,赵雯主持,肖娜记录。
杨志鸣见方勇没到场,毫不客气地打了方勇的手机,把方勇从美梦里叫了来。
杨志鸣说了简单的开场白后,大家开始讨论。多数人对前十集的剧本是肯定的,当然也有人很婉转地对剧本提了些中肯的修改意见。
罗晓明一直没说话,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并不太满意。他昨天已跟赵雯通过电话,除了对刻意仿效港台剧的痕迹仍存不满外,对剧本里加的几段打斗戏更为不满。
说这样一改很有些不伦不类,使原作的严肃性大大减弱了。赵雯说希望罗晓明不要有什么顾虑,可以在会上提出自己的意见。
杨志鸣知道罗晓明肯定有话要说,便没急着做总结性发言,他望了望赵雯,希望赵雯提示罗晓明谈谈想法。
赵雯犹豫了一下说:“下面我们听听原作者罗晓明先生的意见,他是最有发言权的。”罗晓明这才缓缓地展开发言提纲,但讲话时并没有看,显然都已记在了脑子里。
“首先我要感谢华兴的杨总、方总和赵总对的偏爱,也感谢几位编剧所付出的心血。坦率地说,剧本写得很不错,也很适合当前的潮流,将来的收视率也肯定没问题。我仅提几点个人看法,我不希望打斗场面太多,因为男主人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且我不希望结局是皆大欢喜,大纲的结局不是这样的,前十集的剧情也基本是按大纲展开的,不知为什么后十集渐渐变了?我觉得悲剧更能打动人,还是让男主人公自杀为好。”众人都没说话,一齐望着杨志鸣。
杨志鸣抽着烟,慢吞吞地开了口。
“罗先生的意见我可以理解,可电视剧毕竟不同于呀!电视剧的播映要比出版多了许多的婆婆妈妈,因为电视是重要的媒体,上边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尤其是现实题材,别说悲剧了,就是稍微灰一点就相当敏感。我自然也不想冒这个险,做这样的改动是很无奈的,希望罗先生能理解。你是个作家,是个很有功底的作家,但影视圈里的许多游戏规则你还没掌握,我之所以请这几位高手做编剧,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并娴熟这里面的技巧。拍电视剧是得考虑卖点和收视率,可大前提还得人家允许你卖允许你播哟!不过,我同意你提的减少打斗戏的意见,最后的结局也可以再做做推敲。”杨志鸣也算给罗晓明留了台阶,这完全是看在赵雯的面子上。
罗晓明虽然不十分满意,但也不能太固执己见,因为电视剧一出,肯定会对的发行有好处。
考虑到这一点,也只能忍气吞声了。散会后,杨志鸣执意请大家吃饭,罗晓明推托公司有事拒绝了。
赵雯送罗晓明下楼,俩人边走边谈。
“晓明,我知道你的心里不是很痛快。”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我为什么非要办自己的公司,因为我必须要有可以自己支配的资本,有了资本我才能干自己想干的事。现在的文人大都成了金钱的奴隶,都在搞着连他们自己也不愿看的东西,这也正是许多家写不出的原故。”
“我能理解你。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骨子里的文人气质,你之所以让了步,主要是考虑到了我的因素。”
“不全是,主要还是考虑到了我自己,等电视剧一出,我的就可以加印了。不瞒你说,那几篇评论文章是送了红包人家才刊登的,我不想再花这方面的冤枉钱了,我也把下周的作品研讨会推掉了。”
“为什么?”
“主办者让我出五万,说是场租费和到会人员的餐费、车马费,还说没点儿油水谁肯出面替你说好话。哼!真他娘的成了金口玉言了,我不麻烦他们还不行吗?”
“不然你在月亮宫办,可以省些钱。”
“我不是舍不得这几万块钱,我觉得这是文人的耻辱,是文学的悲哀!一句话,此风不可长!我宁愿我的卖不出去也不求他们!”
“不会的,我相信你的会有很多读者的,而且你会很快成名的。”
“成不成名我并不看中,我只渴望能够早日有一个公平的竞争的环境。我想好了,我的下一部不求任何人,不是花一两万就能买个书号吗?我要自己出书,自己宣传,自己发行。”
“是个好主意,我支持你!”赵雯把罗晓明送上车,罗晓明探出头来说:“赵雯,问叔叔阿姨好,我爸爸妈妈说了,咱们两家该聚聚了。”赵雯犹豫了一下说:“过两天再说吧,林芳那边还不知道会咋样呢?”罗晓明问:“林芳怎么啦?”赵雯便说了林芳自杀的事,并说魏刚已从莫斯科回来了,现在在医院陪床呢。
罗晓明听了之后,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径直去了医院。赵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便跟杨志鸣、方勇请假,杨志鸣关切地说:“林芳既然已脱离了危险,你就别总在那儿守着啦,也要注意休息才是。”肖娜也心疼地说:“你就多少填巴点儿,吃了饭我陪你去医院。”赵雯不忍地说:“不用啦,你也一宿没睡,晚上你还要演出呢。”肖娜说:“没事,我熬夜熬惯了。”肖娜留在病房看护林芳,赵雯、魏刚、罗晓明和豆豆去医院门口的小餐厅里吃便饭。
赵雯本想找个好点儿的餐厅给魏刚接风,魏刚说没那么多讲究,还是就近吧,一旦林芳有什么事,咱们一抬腿就进去了。
边吃边聊,很快又扯到了林芳身上。赵雯感叹地说:“芳芳不像莉莉,她把李海文看得很神圣,看得比她的命还重要。她爱得有些发痴发狂甚至发疯了,该死的李海文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爱林芳,可他偏偏……”魏刚哼了一声说:“他呀!我看是黑了心啦,当个破官儿不知怎么好了。他根本就不会想林芳的今后,图的只是他自己的一时快乐。”罗晓明冷静地说:“现在关键是林芳,她的命虽然保下来了,可她的心恐怕很难再复活了,而且,她很有可能再……”豆豆低声细语地说:“是呀,我也担心这个,到现在她一句话也不肯说,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赵雯忧虑地说:“今后一段时间内她还不能离开人,豆豆,你跟阿明说一声,由咱俩轮流值班。”豆豆点点头:“没事,阿明说了,这段时间店里的事不让我管了。”魏刚剔着牙说:“还有我呢,反正我是个闲人。”赵雯喝了一小口儿汤后说:“你一个大男人哪方便,实在不行我就让妈妈来。”罗晓明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擦着嘴角说:“吃了饭魏哥和赵雯就先回去睡会儿觉吧,下午我和豆豆盯着,晚上你们再接我俩的班。”赵雯感激地望了罗晓明一眼,罗晓明的用意显然是让她和魏刚能有时间单独在一起,他的大度令赵雯颇为吃惊。
魏刚则说:“有事你忙去,我白天睡不着觉,还是我盯着吧,晚上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过来陪雯雯。”罗晓明忙说:“我晚上有事来不了,晚上还是你陪赵雯一块儿来吧。”魏刚逼着赵雯回房睡了,他在客厅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准备晚饭。
赵雯醒来时已经五点多了,忙洗把脸去了厨房,见魏刚已把饭菜做得差不多了,歉疚地说:“我睡得太死了。”然后冲魏刚笑笑又说,
“快歇着吧,剩下的让我来吧。”魏刚收拾干净茶几,赵雯把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俩人很少单独吃饭,赵雯紧挨着魏刚坐下,顿时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我跟林芳说过,等你回来我起码一个礼拜不答理你。”
“干吗又改变主意了?”
“还不是因为你救了芳芳,就算是你功过相抵了呗!甭说,亏你回来得及时,不然……”
“林芳真是傻到家了,为那王八蛋值得吗?”
“你不了解女孩子的心,为了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不怎么说‘痴情女子负心汉’呢,你们男的,哼!”说着,赵雯给魏刚的碗里搛了些菜。
“得得得,不说这个啦,咱换个话题好不好?叔叔阿姨去晓明家了吗?”魏刚瞥了她一眼,她的确瘦了许多。
“去了。”赵雯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两边老人处得还行吧?”魏刚并没察觉到赵雯
“还行。”赵雯低下头去。
“其实晓明的父母挺不错的,他们……”
“魏哥,咱不说这个好不好?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们在莫斯科的情况吧。”
“行,这次去真他妈的邪了门儿啦!我们还没找他们,他们倒托人把钱送来了。货也出手得贼顺当,而且都是好价钱,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怪。”
“有啥好奇怪的?谁不知道你曾经是那里的老大,这次又有哼哈二将保驾护驾,人家能不怕你吗?”魏刚摇摇头:“反正不太正常,要不是怕你着急,我真得弄个水落石出再回来。”
“你再不回来,我真要去了,我都跟杨总请好假了。”
“我知道你会那样做的。”说着,魏刚把两万美金拿出来交给了赵雯,
“你先给我存上,我准备用这笔钱盘个服装店。”待赵雯收起后他又说,
“那两万我给了大黑和亮子一人一万,没他们哥俩我去不成。”赵雯感叹道:“应该的,这种玩命的事,除了他俩谁也不会去。”吃完饭,两人带上两份饭菜去了医院。
区政府扩大会开到下午四点才结束,李海文急得屁股就像长了钉子,一是惦念着林芳,二是得去幼儿园接冬冬。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林芳再也不会理他了,也就意味着这是最后一次接冬冬了。
李海文突然有一种妻离子散的悲凉感,在做会议总结时,他的思维早飞了出去。
散了会,孙秘书将一串钥匙交给李海文,说是新分给他的住房,就在紫芳园一区,四室一厅。
李海文很烦躁地说:“我说过了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岳父不许我们搬出那栋小楼,他怕寂寞。”孙秘书诡谲地一笑说:“可这房子您不能不要哟,哪怕是要了闲着,您也得要。”李海文不高兴地说:“难道你不知道有许多教授还住筒子楼吗?你陪我视察过我的母校,我的那些同学都是教授和副教授了,有一半儿还租房子住呢!”孙秘书收起了笑:“我理解您的心情,可为了您能更顺利地展开工作,您就不能搞这个特殊。您想想,别的领导会怎么看您?他们的面子往哪放?据我所知,有人已不止两套三套了,有的连孙子甚至重孙子的房子都要下了,您能把他们的房子一下子都收回来吗?您不该为这些小事儿跟他们闹生分喽。”李海文想想也是,如今的官场是相当微妙的,做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李海文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房钥匙锁进抽屉里,边往外走边说:“你先把我送到月亮宫,然后我自己开车去幼儿园接冬冬。”这位孙秘书与李海文有着特殊的关系,孙秘书的父亲就是李海文岳父的老部下,李海文正是在孙秘书的父亲任部长期间才得以不断升迁的。
孙部长在离休前把李海文安排到这个常务副区长的位置上,并让自己的儿子给李海文担任秘书。
孙秘书是学历史的硕士毕业生,是个很聪明很有才干的将门虎子,毕业后按其父亲的旨意先在基层工作了两年。
在辅佐李海文的工作中,孙秘书给李海文出了许多好点子,如抓中小学教师的福利改善、公检法系统的反腐倡廉、紫芳园二期开发中增建千名教授住宅楼和危房改造、住房补贴等得民心的事情,都是孙秘书具体拟定的。
孙部长曾对李海文语重心长地说,他小子熟读历史,官场上的事儿比你我点子多,很有些道道儿哩。
孙秘书为李海文精心挑选了一些专讲为官之道和名人传记之类的书籍,希望李海文无论多忙,每天都要拿出一两个小时来阅读。
他还利用李海文闲暇之时,给李海文讲一些官场上的经典故事,的确令李海文很受益。
李海文明确地对他讲,你将来一定会比我有出息。孙秘书毫不隐讳地说,能否超过您我现在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我不可能永远给您做幕僚。
不过您放心,我暂时不会对您构成威胁,因为我起码得在五年以后才考虑由幕后去前台。
在这五年之内我会一心一意地做您的参谋,用以前的话说就是幕友或师爷。
我知道您既不想做贪官也不想做庸官,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辅佐您做个清官。
李海文信得过孙秘书,也曾跟他谈过感情方面的事,孙秘书说只要您不大张旗鼓地做,没人过多地干预您的私生活。
我倒希望您不要过于古板,自古有作为的名人志士有几个不风流呢,汉武帝、唐太宗,包括康熙、乾隆,还有孙中山和***,哪个不是既爱江山又爱美人呢!
您和林芳的事我早有耳闻,我还真挺羡慕您,您放心,我会在这方面为您排忧解难的。
所以,在去月亮宫的路上,李海文坦率地对孙秘书讲了林芳把自己逼到了绝路的情况。
孙秘书听后很果断地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您必须尽早了断,否则会后患无穷的。”李海文伤感地说:“可我着实舍不得林芳和冬冬,而且往后再也遇不上林芳这种真爱了。”孙秘书点点头说:“您失去林芳的确令人惋惜,但您现在别无选择。钱上您要是为难,我可以想办法。”李海文摇摇头说:“不必了,我自己有办法解决。”李海文很后悔自己被酒迷乱了心性,真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
他太了解林芳了,林芳永远不会原谅他的这一过失。也许别的女人不会那么计较,林芳则不然,因为林芳是个爱情至上论者。
她曾说过,如果她感到他俩的爱染上了哪怕一点点污渍,她就带着自己的爱悄悄离开这个世界。
李海文之所以如此在乎林芳,也因为在李海文的骨子里有着很深的传统观念,王丽萍在婚前就已明确告诉李海文:“我可不是处女了,是在高中时失身于我老爹的老战友的儿子了,后来他父亲倒台了,我就果断地跟他断了关系。”李海文为了自己的事业忍辱和王丽萍结了婚,但他根本不爱王丽萍。
林芳的初夜权是给了他的,林芳才是他的初恋和真爱,他从林芳身上感到了真正的快慰和做男人的自豪。
李海文带着冬冬先去了汽修厂,想让何伟陪他和冬冬去医院看林芳。何伟正百无聊赖地对着棋谱自己摆围棋,这是他惯用的消遣方式。
李海文伤感地对何伟说:“我真的后悔极了,如果她能原谅我,我宁愿不要乌纱帽了。何伟递给他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你就不要感情用事啦!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拿什么也换不来,你还是认命吧!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花钱免灾的好,钱我给你准备好了,你随用随拿。”
“我和芳芳根本就不存在金钱关系!”李海文紧紧地搂着冬冬。
“可这种事最终只能用金钱了结。”何伟轻轻摸了下冬冬的脸蛋儿。
“我真是进退两难呀!”李海文疼爱地把脸贴在冬冬的脸上。
“你暂时就先别上这个愁啦,”何伟说着伸了个懒腰,
“来,换换脑子,我自己摆了盘棋,正在势均力敌的时候。看看你的运气吧,你如果赢了,说明你还有希望,你要是输了,就甭犹豫了。猜个先吧,国徽为先,你来吧。”李海文叹了口气,他哪还有心思下围棋呢?
但他又带有一种侥幸心理,于是他接过硬币抛向了空中。运气不错,他猜到了黑棋。
在仔细观察了盘面之后,李海文让小强带冬冬去里屋看电视,他先在左上角毅然
“打入”。
“这的确是步高棋!”何伟娴熟地点了支烟,
“让我走也是这一步儿。”何伟说完走了步
“大飞”,李海文沉思片刻点了
“三三”。何伟见他想制造
“劫材”,便补了一手。何伟这一招是个缓手,故意让李海文在别处抢得先机。
李海文果然机敏,在中腹下了步好棋。何伟严肃地说:“我能理解你,但这也是没辙的事,只有甩了林芳这个包袱,你今后的路才会更宽广。”李海文哭丧着脸说:“理儿是这个理儿,可这是撕心摘肺事儿啊!你瞅瞅冬冬,人见人爱,他可是我的亲骨肉啊!”
“小不忍则乱大谋,有所得必有所失,你还是忍痛割爱吧!”何伟随便下了一子。
李海文有几枚孤子,何伟本可以杀死,但他没去围攻。他不想这么早就放出胜负手,便有意下了步缓招。
李海文马上把那几个子跳了出去,口中说道:“我这几个子好悬呀!”何伟假装刚看出来:“哟!是啊!我要在上面一‘小尖’,你这几个子就逃不出去了。”李海文叹道:“人生就如下棋,死活只在一两步之间,你看,这几个子一活,盘面上我占优啦!”何伟苦笑着说:“是啊,就拿我对赵雯来说吧,我就错走了好几步棋,不然哪会让别人抢了‘先手’……”何伟没往下说,而是转了话题,
“往后你在经济上别亏待林芳和冬冬就是了,你要是不方便,让我代你办。”李海文失神地说:“芳芳要是真的不原谅我,恐怕也只能这样了。”这盘棋下到最后,还是李海文输了,因为他的心一直静不下来,走了一个大败招。
何伟也不可能让他赢下这盘棋,因为他并不希望李海文再对林芳抱有幻想。
归根到底,他是不愿看到李海文因儿女私情丢了乌纱帽,那样对谁都是有害无利的,何伟不想失去这棵可以庇荫的大树。
李海文让何伟陪着他和冬冬吃了晚饭,李海文为的是尽量多跟冬冬呆上一会儿。
他很清楚,一旦把冬冬交到林芳手里,林芳很有可能再也不让他见冬冬了。
何伟理解李海文的心思,并不急着去医院,直到冬冬非闹着要见妈妈,他们才买单去了医院。
何伟把冬冬一带入病房,始终毫无表情一言不发连眼都不睁的林芳便马上睁开了眼,一把将冬冬搂在怀里大哭起来。
“我苦命的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呀!妈妈不该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往后你可……呜——!”林芳泣不成声了。
冬冬被吓懵了,喊着妈妈
“哇哇”地哭了起来。娘俩一哭不要紧,弄得在场的人无不心酸。赵雯忙从林芳手里夺过孩子:“芳芳,你别这样,会吓着冬冬的。”豆豆边为林芳擦泪,边流着泪说:“芳芳,别哭,别哭啦行不行?”魏刚不忍看这一幕,拉着罗晓明躲了出去。
何伟的眼底也是湿润的,摇摇头也出去了。躲在门外的李海文听到林芳和冬冬的哭声,心酸得落了泪,见魏刚等人出来忙把头扭在了一边。
何伟走到李海文身边说:“林芳的情绪很不好,你最好还是甭见她了,我怕她一见你又生意外。”李海文抹了把脸说:“你把赵雯给我叫出来好吗?我想求求她,让她帮着再劝劝芳芳,哪怕我只看芳芳一眼呢。”何伟点点头进去了,不一会儿赵雯跟着他出来了。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李海文可怜兮兮地问赵雯。
“最好别进去!”赵雯擦擦眼泪,把头扭在了一边,
“芳芳的情绪坏极了,见了你她会更伤心的。”李海文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交给赵雯,愧疚地说:“赵雯,这是三十万,我让伟哥以林芳的名义存的。拜托你先替林芳收着,不管她理不理我,她和冬冬我一定会管的。你替我给她带个话儿,假如她能原谅我,我宁愿不要家庭,也不要官衔,我可以带着她和冬冬远走高飞……”何伟知道李海文此时已没了理智,忙拉了李海文一把说:“海文,你不要冲动好不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芳肯定听不进去。”李海文没理睬何伟,继续伤感地说:“我求你了赵雯,芳芳就信你的话,你告诉她,我李海文发誓,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真的,我决不会再去爱别的女人。”赵雯被李海文的话说得心软下来,接过存折说:“李哥,等芳芳的情绪好些了,我会转告你的话,我也希望芳芳能够原谅你。但我没信心,芳芳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恐怕很难了。”
“只要你让她明白了我的心,她会好受一些的。她什么样时候能让我见她一面,请你一定要及时转告我,我会很快赶来的。”赵雯点点头,她多少有些原谅李海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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