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束2 第85章
赵雯的父母是两天后的下午到的北京,赵雯和赵辉约好一起去接站。张师傅礼貌地为赵雯父母打开车门,赵辉非要和父母坐后座,赵雯只能让着他。
张师傅见赵雯一家人的亲热劲儿,很是感慨地说:“人生最大的乐事儿,就是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赵雯赞同地点点头,并说:“张师傅,往后少不了麻烦您。”张师傅笑着说:“赵总,您可千万甭这么客气,能给您开车,真是我的造化,连我媳妇都说我现在太轻闲了,这样可不好。还说让我得对得起自己这份儿工资。”赵雯也笑着说:“等春节放了假,我一定去给嫂子拜年,到时我会跟嫂子解释的。”赵辉依偎在母亲的肩上,他的话依然很少,赵雯不时地回过头来,同父母说上两句。
母亲关爱地问:“雯雯,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是不是休息得不好?”父亲则说:“瘦点儿没什么,身体没毛病就行。”赵辉这才插了话:“姐姐又升官了,还要演电视剧呢!”父母望着成熟了许多的一双儿女,都舒心地笑了。
晚饭是在豆豆家吃的,豆豆的父母坚持为赵雯的父母接风。豆豆的父母不会做什么大菜,只会做地地道道的东北菜,而且一多半都是炖菜。
赵雯的父母起初还有些拘谨,豆豆父母的朴实憨厚,很快让他们放松下来。
赵雯时常来豆豆家吃饭,和豆豆的父母已经很熟了,像个主人似地不停地给父母搛菜并对父母说:“您们就别客气啦,反正您们的闺女没少欠伯父伯母的饭钱,往后您们再慢慢还吧。”赵雯的父母虽然是知识分子,但都是工厂里的工程师,与工人身份的豆豆父母是很容易沟通的,一顿饭下来,彼此间已然无拘无束了。
过了一天,是星期六,在罗晓明父母的执意邀请下,赵雯一家四口来到了罗家。
赵雯一再说有车不用接,罗晓明还是带着父母前往赵雯家相请。赵雯的父母是初次见到罗晓明,见罗晓明一表人才且异常沉稳,很是快慰。
又见罗父罗母气质高雅又格外客气,更是高兴。在罗家古朴典雅的大客厅里落座后,赵雯的父亲被那座古老的座钟吸引住,并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罗晓明的父亲说:“这是件老古董了,还是我祖父留洋时带回来的,起码有一百年了。”赵雯的父亲点点头,目光并没从座钟上移开,稍顷,声音激动地问:“请问罗教授,您家在解放前夕是不是住在老城区?”
“是呀!就住在阜内大街。”罗父诧异,望着赵父。
“可否是在白塔寺附近?”赵父双目一放光,把目光定在罗父身上。
“对呀!就是白塔寺后面。”罗父盯着赵父。
“令尊可否在日本留过学?”赵父细眯起眼上下端详罗父。
“是的,您怎么知道?”罗父目不转睛地凝视赵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名字应该叫罗谨,字是静思。”赵父的目光迷离了。
“没错呀!我以前用名罗谨,现在叫罗静思。”罗父的面部表情显出异常的激动。
两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坠入了迷雾之中,又都预感到两家在以前必有不平凡的故事。
“您是……?”罗父不错眼珠地凝视着赵父。
“我是滕原次郎呀!就是曾被您家收养过的,被你们称为‘二郎’的滕原次郎呀!”赵父激动地挺了挺身子。
“滕原次郎?!”这可是个日本人的名字呀,就连赵雯的母亲都是初次听说,她像不认识丈夫似地诧异地望着他。
赵雯和赵辉,还有罗晓明及罗母也都瞠目结舌,惊愕得一齐把目光凝固在赵父的脸上。
还是罗父先开了口:“您果真是滕原次郎?”赵父苦苦一笑:“正是!正是!正是我呀!”罗父忙起身握住赵父的手,赵父也激动地起身,伸出另一只手去握罗父的手。
两双颤抖的手相互紧握了一下,同时拥抱住了对方。
“您让我们罗家找得好苦呀!”罗父流着泪紧紧搂抱着赵父。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来北京找过你们,可你们早搬了家。”赵父也流着泪说。
尔后,罗父和赵父轮流讲述了五十多年以前的故事。罗晓明的父亲捋了捋满头的银发说:“我的父亲曾在日本留学,与他父亲是同窗好友,我的父亲因不满日军侵华愤然回国,他的父亲为逃避参加侵华日军也携妻来到中国做生意。在我父亲的帮助下,他们夫妇在西四大街开了家文化商行。”赵雯的父亲感慨万千地接着说:“当时的北京虽被日军占领着,我们两家私下却处得很好。一九四五年日军投降的前夕,也就是我五岁那年,我的父母被人误会为日本特务被杀死在店堂里。我被罗家收养后,与静思兄以兄弟相称,伯父伯母对我视为己出,对我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对静思兄。”赵雯的父亲看了罗晓明的父亲一眼,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失踪是一九四八年的事儿,当时,全国到处都在举行反内战反饥饿大游行。那时我正读小学,每天都是由伯父伯母轮流接送。那天二老要参加学校组织的游行示威活动,说好了让读初中的静思兄放学接我。”罗晓明的父亲歉疚地插话说:“恰好那天我也参加了游行活动,而且还是主要组织者,一忙竟把接他的事儿忘了。”赵雯的父亲又接着说:“我放学见没人接,便在路边看热闹,结果被一伙人贩子装进一个麻袋运到了锦州。”
“原来是这样!”罗晓明的父亲激动地拍了拍赵雯父亲的肩膀,
“你失踪后我们全家十分的焦虑不安,我平生第一次挨了父母的怒骂和毒打。文革期间家父因交待不出你的下落被造反派迫害致死,家父咽气前反复叮嘱我说:咱们欠滕原家的情,不要停止找寻二郎。”罗父讲到这里,两家人都已泪流满面,赵父擦了擦泪继续讲了下去。
“我被人贩子弄到了锦州,正赶上锦州战役打得炮火连天,人贩子一时找不到买主,便把我和几个孩子关在了一个地窖里。我们趁人不备逃了出去,后来政府把我们这些流浪儿送进了孤儿院,我始终不敢说自己是日本人。后来我上了大学,认识了雯雯的妈妈……幸好我没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我也很难逃过文革一劫呀!”
“你怎么姓赵了呢?”罗父问。
“那是我瞎编的,百家姓头一个姓不是赵吗?你知道我自幼就崇拜长山赵子龙,而且据我父亲说,我的祖先是大宋年间漂洋过海到日本的,还是宋皇族的近亲呢。”罗母擦了擦眼角说:“我听老罗念叨过,每次一提起你家,老罗就好几天打不起精神。”赵母望着瞒了自己近三十年的丈夫,不知是同情还是怪怨:“你可真是铁嘴钢牙,连我都不透露半个字!”赵父叹了口气:“我是心有余悸呀!我怕你知道了看不起我,我们日本对中国,尤其是对咱东北人的罪孽太深重了set罗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晓明,快去拿相册,那里有咱们俩家的合影!”这是一本古老的相册,照片都是解放前拍的,大都泛黄了。
里面有罗晓明的祖父和赵雯的祖父在日本上大学时的合影,也有两家在北海、天坛和颐和园等名胜古迹的合影。
尤其是有了罗父和赵父后,两家的合影更多一些,可见两家当时的关系是多么密切。
最后一张是罗父和赵父在这座古老座钟前的合影,那是罗家给赵父过八岁生日,赵父坐在太师椅上,罗父站在赵父的身旁拍的。
赵父就是在过了生日几天后失踪的。
“家父那时的确很偏爱他,”罗父说着把照片举给大家,
“你们看,他的西服是簇新的,我的长袍却打着补丁。”赵父感慨地点点头说:“我记得很清楚,有了好吃的,令尊和令堂都要多分给我一些。”自此以后,罗赵两家来往密切。
双方父母都感到有了这段家史渊源,罗晓明和赵雯迟早是要走到一起的。
罗父罗母很懊悔曾对赵雯有过的轻蔑和贬损,但又庆幸没有当面和赵雯发生过冲突,否则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事呀。
罗父罗母都有留学日本的朋友和学生,他们很快与那些学生取得了联系,希望他们尽快帮助查找一下滕原家族。
不久就有信息反馈回来,赵雯的父亲很可能就是眼下在日本政界和商界颇有名望的滕原家族的近亲。
后来证实,滕原株式会社的现任董事长滕原太郎就是赵雯的亲伯父,赵雯的祖父祖母来中国前把三岁的小太郎留在了日本。
滕原家族至今还给赵雯的父亲留有一份相当可观的财产。这些都是后话。
赵雯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一半日本血统有丝毫的喜悦,她从小受的是中国文化历史的熏陶,也深知日本留给中国的重创有多么深重。
从感情上讲,她对日本并无多少好感,联想到魏刚的反日情结,更多了一层顾虑。
她不敢想象,一旦魏刚知道了这一情况会有什么反应。她很清楚,这段家世对她和魏刚的情感发展肯定弊大利小,只能拉大她和魏刚之间的距离,也就是说,使她和魏刚之间无形中又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
所以,赵雯当时就很消沉地说,我不希望这件事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最好局限在咱们俩家。
双方父母也赞同赵雯的意见,尤其是赵雯的父母都是党员,一时都还没想好该不该继续对党组织隐瞒此事。
罗晓明的确成熟了许多,并没有因两家有着奇特的历史渊源而刻意接近赵雯,他知道赵雯的心思全在魏刚身上,他不该再介入进去。
所以,父母几次提起他和赵雯的事,他都有意岔开了。罗晓明很明确地告诉父母,他和赵雯仅仅是一般的朋友,他现在根本不想别的,希望父母尊重他的感情,最好不要对赵雯的父母提那方面的事。
为了陈莉的申诉和改编电视剧之事,赵雯和罗晓明的接触的确不少,但俩人总是客客气气,谁也不愿提及过去。
罗晓明更是出言谨慎,工作之外的话只字不提。王律师几次有意把他和赵雯扯在一起,罗晓明也都婉转地岔开了。
赵雯感到罗晓明变了很多,变得深沉含蓄了,变得宽容大度了。赵雯愿意和他成为朋友,赵雯私下里明确地对王律师说,我不信命,但我相信缘份,我和晓明没有缘份,因为我的心身早已有所属了。
次日傍晚,又刮起了烦人的黄毛风,入冬以来已经刮了好几次了。报纸上有环境专家撰文,说再不加大治理力度,用不了几年北京就有可能变成沙漠了。
罗晓明也在今天的晚报上发表了一首打油诗,赵雯在电话里念给了林芳,林芳觉得挺有趣,存在了电脑里,诗的名字叫:天也黄,地也黄,疑是大漠走四方。
鸦不鸣,雀不见,车少人稀路凄凉。树在抖,人在颤,躲入内室暗神伤。
谁之过?谁之罪?百年古都黄沙扬。从来不问窗外事,而今不停向北望,惟恐再过三五载,只见豺狼不见羊。
见早过了下班时间,林芳关上电脑准备下班,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林芳拿起电话客气地说:“您好,伟光汽修厂,请问找哪位?”
“我找芳芳小姐。”电话里的人拿腔拿调,像是捏着鼻子说话。
“我是林芳。您是……?”林芳觉得耳熟。
“我想请你猜一猜。”对方在笑。
“讨厌鬼,你就耍我吧!”林芳听出了李海文的声音。
“哈哈哈!”李海文笑了起来。
“你可十天没跟我一起吃饭了,我……”林芳撅嘴娇嗔。
“今晚不行,晚上已有安排了。”李海文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
“快过年了,得提前去拜访市里的头头儿们。”林芳略带怪怨地说:“骗人!又骗人!你就看着办吧?反正往后我再也不求你啦!”李海文情谊绵绵地说:“别生气芳芳,明天晚上咱们再一起吃吧,正好冬冬也回来。不许生气呀,你让伟哥接电话,我跟他说点事儿。”
“晚上出去多穿点儿,今晚大风降温。”林芳关爱的语气像个长辈。
“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你的话。”李海文乖顺得像个孩子。
“老公,亲我一下!”这是林芳一贯的程序。
“我爱你,宝贝儿!”电话里传来李海文咂巴嘴儿的声音。林芳轻声回敬了一个,然后叫里间的何伟接电话。
何伟在里间拿起电话,没说几句便掩上了门。林芳有些纳闷,往常他们通电话从不背着她。
何伟打完电话走出来笑着问林芳:“今晚你在哪儿吃饭?”何伟这个问话又很反常,如果没有什么应酬,他一般都留林芳在这里吃了再送林芳走。
林芳悻悻地说:“我回家吃。”何伟便说:“我送你回去。”
“你不吃饭啦?”林芳故意这样问。
“我……我有点儿事儿,有人请我。”何伟像是在掩饰什么。林芳没再多问,默默地上了何伟的车。
路上,林芳也没怎么说话,这两天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李海文任副区长后,与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也是有思想准备的,可心里仍常常感到空寂和不安。
林芳上楼后,何伟迅速调转车头,直奔月亮宫。今晚杨志鸣在这里宴请李海文,特意让何伟做陪,何伟知道杨志鸣是想投资紫芳园小区的二期开发。
杨志鸣早瞄准了这个项目,如果从李海文手里要些优惠政策,起码能省百分之二十的投资。
李海文之所以瞒着林芳,是因为林芳警告过他,不许他去月亮宫碰那些洋妞。
餐厅六号包房里,杨志鸣和方勇正跟赵雯谈着电视剧的广告宣传事宜。
杨志鸣对赵雯说:“你甭心疼钱,前期的宣传广告费决不能少于一百万,只能多花不许少花!”方勇也插话说:“听杨总的没错,杨总是很有经验的,电视剧的成败全靠炒作,炒得越热越值钱。”见何伟进来,仨人便止住了话头。
杨志鸣客气地说:“何老板点菜吧,你应该知道李区长好吃哪一口儿。”何伟忙说:“随便随便,海文对吃向来越随便越好,不信您问赵雯。”赵雯点点头说:“是的,仅从吃上讲,他该算是个清官儿。”大家都笑了。
杨志鸣说:“你可真够逗的,吃上还能分出清官和贪官吗?”赵雯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啦!您要是做官儿,准是个大贪官——贪吃的官儿。”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刚点好菜,李海文便到了。因为这是私人宴会,李海文是自己开车来的。
他还用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不知道的,谁也不会想到他是副区长。
现在一个区长级的官儿,已经很有些派头了,李海文则依然是老样子,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深沉和严肃。
何伟早在电话里告诉他今晚有俄罗斯小姐陪酒,所以他特意到一家发廊吹了吹头。
为了谁坐上座,几个人推辞了半天。李海文说:“就按年龄大小坐吧,反正都是自家人。”杨志鸣也就不再推辞了,他端起酒杯说:“海文哪,恕老哥不敬了,称你区长我觉得就远了,还是叫你海文亲切。”李海文谦和地说:“杨总说的是,这种场合称我的职务不等于骂我吗!”席间,大家也都很随便。
赵雯悄悄问李海文:“李哥,怎么不让林芳跟着一起来?”李海文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说:“杨总可能要单独和我谈点事儿,林芳来了不大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赵雯半开玩笑地说,
“你们谈你们的事,我可以陪她呀。哼!你们肯定有什么秘密,不会是冲俄罗斯小姐而来吧?”李海文忙摆着手说:“no,no,no,真的是谈正经事。当然啦,我也很想见识见识你手下的‘洋妞’,这点你可得给我保密哟!”杨志鸣猜到了赵雯与李海文耳语的内容,并不隐讳地说:“吃了饭我们得唱唱歌跳跳舞,咱们四个谁也不许客气,一人一个俄罗斯小姐,不为别的,就是要让她们领略领略咱们中国老爷儿们的风度。”杨志鸣就是与众不同,找小姐都有他独特的说道。
赵雯撇撇嘴说:“我可给你们提个醒,我对她们是有要求的,只许她们陪客人喝文明酒,唱文明歌,跳文明舞,你们也不许搞特殊化。”众人又都笑了。
杨志鸣爽快地说:“我身为董事长肯定不能随心所欲,海文身为父母官更不能失去表率作用,方勇有玲玲看着量他也不敢有半点儿非份之想,何老板是你们的老领导就更不好意思忘乎所以啦!唉,说实在的,真不如到别处去爽爽。”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赵雯皱着眉头望了望杨志鸣说:“都说男人好色,哼!一点儿不假。幸亏你们都还知道保持名节,不然还不定……”赵雯故意收住了话头。
饭后,大家一起上了二楼,杨志鸣和李海文径直去了六号贵宾房。两人进去没多久,玲玲便把那两个跳芭蕾舞的——也是最漂亮的俄国妞领了进去。
杨志鸣不客气地对玲玲说:“你给方总和何老板安排俩陪舞的。”见玲玲撅嘴,杨志鸣便一本正经地说,
“你今天可不许吃醋啊,今天是我的命令,他们俩要是推辞不要,我就拿你试问!”玲玲自然不敢违拗杨志鸣,撅着薄嘴唇出去了。
她对那两个最胖最丑的耳语了一番后,让她们在大厅陪着方勇和何伟跳舞。
玲玲趁人不备,还拧了方勇一把说:“你要是敢动半点儿邪念,看我怎么收拾你!”何伟与俄罗斯小姐跳了两支舞曲,便打发人家走了。
他坐到赵雯身边,略带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没劲,叽哩咕噜的一句也听不懂。”
“甭不好意思,我看你们跳得不错嘛!”赵雯笑着说。
“算了吧,你是看不到,我尽踩人家的脚。”
“那是您心不静,肯定走神了!”
“你就冤枉我吧!”两人都笑了起来。何伟也的确想见识见识洋妞的风采,和李海文在电话里还开玩笑说,都说洋妞性大,会毫不掩饰地挑逗人,咱们俩去领教领教。
也许是当着赵雯的面,何伟不好意思。不过说心里话,他还真没觉得洋妞有多大的魅力,他宁愿坐下来跟赵雯聊会儿。
如今的男人就是爱好寻找刺激,李海文显然也想图个新鲜,进了包房就没再出来过。
何伟望了眼紧闭着门的六号贵宾房,看得出里面的灯光已经调暗了。何伟对赵雯解释说:“杨总想打入紫芳园的二期开发,海文是主管,所以……”赵雯不屑道:“我知道,这叫官商勾结。”何伟一笑:“瞧你说得有多难听,人家这是官办和民办齐努力,这也是造福于民的好事呀!”赵雯哼了一声又道:“不定造福于谁呢?就拿您新买的那套大三居来说吧,比豆豆家的地段儿和楼层都好,却比豆豆家的还省钱。您敢说这其中没有李哥的因素?以前您怎么不买?您快别解释了,芳芳都告诉我啦!”何伟无所谓地一笑说:“我是交的成本价,其实我完全可以一分钱不花,只是不想给海文惹麻烦,我希望他做个清官儿,官儿做得越大越好。”
“那您就不该带他到这里来!”赵雯对李海文要小姐颇为不满,
“这要让芳芳知道了,她得多伤心,您最清楚芳芳是多么在乎他。”
“你可千万保密呀!”
“我今晚就告诉芳芳!”
“甭介呀,那不瞎菜了!他们不过是唱唱歌,跳跳舞,你是知道的,海文连酒都不喝。”李海文平时的确不喝酒,区政府欢迎他的宴会上他都滴酒不沾。
可今天他却禁不住杨志鸣的一再相劝,又有芭蕾舞演员的娇情举杯,李海文已然是三杯马爹利进肚儿了。
不胜酒力的他,很快飘飘然起来。跳舞时,洋妞的丰胸又把他贴得那么紧,他那双手渐渐开始不听使唤了,在洋妞裸露的后背和腰际不停地摩挲起来。
酒,可以迷乱人的心津,尤其是在这种靡靡之音中和昏暗诱人的灯光下。
方勇见何伟退了小姐,也赶紧把陪他的洋妞支走了。肖娜唱完歌,下了台走到方勇身边,开玩笑地说:“方总,干嘛让人家走了?我觉得你们配合得满不错呀!”方勇四下望了望说:“快别挤兑我啦,我哪会跳什么舞呀!”肖娜又打趣说:“怕您家的‘警察’吧?”方勇脸一红:“没有的事。”两人来到赵雯和何伟身边坐下,方勇对何伟怪怨道:“你小子撤了也不言语一声,让我一个人在那里出洋相。”何伟不客气地说:“敢情你小子会几句俄语,能跟人家聊,我只能干瞪眼儿听着。”方勇说:“我会个屁!只知道‘哈拉朔’是好的意思。”众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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