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束2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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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娜不过是在两年前通过朋友认识了杨志鸣,又想尽一切办法,包括女人拿手的本领——泪如雨下,终于说服杨志鸣帮她出了那盘销路还不坏的盒带。

    她也的的确确一度陪伴在杨志鸣左右,但绝没有单独和杨志鸣在过一起,尽管她曾给过他暗示,可杨志鸣始终没去她租的那个两居,也没主动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她原汁划赵雯若是不答应,她便以她和杨志鸣的”隐私”作为杀手锏打出去,没想到这锏刚一举起,赵雯竟无心恋战地退却了。

    过分的善良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的。赵雯把歌曲锁进了抽屉,她也信守了对肖娜的承诺,不在任何场合唱那几首歌,包括在月亮宫。

    这就意味着她错过了一次成名的机会,也放弃了一次赚钱的可能。她并不是不看重名和利,尤其是金钱,此时的她比任何人更需要获取。

    可她的善良还是轻信了肖娜,甚至简单地认为,人家已付出了最珍贵的东西,理应得到回报。

    肖娜很快密切了与词曲作者的关系,如今文艺圈里的人不沾腥的很少,更何况肖娜也算是姿色俱佳之人。

    包括杨志鸣和方勇很器重的那位文化公司的经理——电影学院编导系的高材生,也很快接受了肖娜闪电般的”求爱”。

    恰逢杨志鸣那一段在莫斯科忙着接收一家四星级宾馆,没在国内,当他见到的磁带演唱者是肖娜而不是赵雯的时候,他连听也没听便将磁带扔进了纸篓。

    后来那位经理被撤了职,理由是这盘磁带虽没赔钱,可也没有赚到本应赚到的钱。

    杨志鸣有句名言:不赚就等于赔了,时间和机遇比金钱更珍贵。肖娜却因此有了资本,很快成了香港一家唱片公司的旨席签约歌手。

    不久肖娜托人给赵雯送来一万元钱,并在电话里说等她在香港发达了肯定想着赵雯。

    这些都是后话。正是北京最闷热的时候,医院通知一周后父亲做手术。

    没办法,错过了这次肾源不定又得等多少日子,这还是广托门路才争取来的。

    赵雯的心是既激动又紧张,显得有点儿慌乱,也没心思上课了。林芳把那十万取出交给了她,她也顾不得客气了。

    不知为什么,用林芳的钱心里还好受些,她并不知道这钱是何伟和李海文的。

    魏刚也取了十万,陪着她送到了医院。他还特意准备了几个红包,主刀医生,麻醉师,护士人人有份。

    近些年兴这个,这与行贿有本质的区别,无非是病人亲属图个心里踏实,也显得对医务人员信任。

    其实,就是没有红包医务工作者也会百分之百的尽心尽力。救死扶伤是全世界公认的美德,不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

    正当赵雯为父亲做着手术前的准备,韩军的一个电话把她拽到了美发厅。

    韩军坐在沙发上哭丧着脸说:“陈莉两天两夜没人影儿啦!”

    “闹别扭啦?”赵雯焦虑地问。

    “没有。前天晚上走的时候还说第二天让我陪她上医院看你爸爸去哪!”肯定是出什么事啦!

    不祥之兆袭过赵雯的心头。赵雯给魏刚挂了电话,魏刚起初不太乐意管,在赵雯的央求下,还是给几个公安口的朋友挂了电话。

    林芳虽恼恨陈莉,念着往日的姐妹情分,也给李海文挂了电话,李海文答应帮着问问。

    何伟开着车带着韩军赵雯找遍了所有陈莉能去的地方,第二天才有了陈莉的音讯,正如人们所料又都不好说出来的那样,陈莉进了炮局——市局十三处拘留所。

    是位从里面放出来的东北小姐给何伟打的电话,被拘留的理由似乎与嫖娼卖淫有关。

    何伟放下电话便叫来了韩军和赵雯。

    “伟哥,你就再帮她一次吧!”听何伟讲完后,韩军脸色煞白。

    “何老板,求求您啦!”赵雯知道何伟公安口管事儿的朋友不少。何伟点了支烟,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进了炮局就不是小问题,捞起来不是件容易事儿,花钱多少不说,得搭上很大的人情。

    “不那么容易,现在正在风口上。”他为难地摇了摇头。

    “伟哥,你算是帮兄弟我啦!”韩军带着焦虑哀求。

    “她在里面不定多受罪呢?又是这么大热的天儿!听说里面只给窝头吃,她从小就不吃棒子面儿,她可……”赵雯的眼圈红了。

    “好吧!我先托人试试吧!”何伟本不打算管,况且又是那方面的事儿,托人都不好意思张口。

    看着赵雯和韩军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又想到曾有过的那段情份,心也有些不忍。

    “花多少钱都不怕,从美发厅出。”赵雯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何伟,”您就费费心吧!”

    “钱是小事!”何伟又叹了口气。赵雯回到美发中心把情况告诉了魏剛和林芳。

    “活该!”林芳听后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就得让她尝点儿苦头!”魏刚嘴上没说心里却十分的反感,顶看不起女人挣不干净的钱,觉得和男人偷盗一样可恶。

    赵雯让林芳从保险柜里拿了一万块钱,林芳很不情愿,并对赵雯说花多少到时从陈莉的股份里扣,咱们掏不着这冤枉钱。

    赵雯顾不得跟她争辩,把钱给韩军送了去,并告诉韩军不够再说。韩军的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想陈莉曾是那么歹毒地对待赵雯和林芳,他都替她操得慌。

    何伟听说韩军收了钱,很不快地对韩军训斥了一痛儿。

    “缺心眼儿是怎么的?难道我舍不得这份儿钱吗?赵雯的父亲马上做手术,她比谁不需要钱?林芳和冬冬往后用钱的地方也多着呢,你怎么好意思要她们的钱?”

    “我不要赵雯不干。”韩军很是惭愧。杨志鸣在莫斯科草签了合股经营宾馆的协议后回到了北京,把改造装修的意图对方勇做了交待之后便问起了赵雯。

    得知赵雯的父亲马上动手术,杨志鸣让方勇开了张空白支票,当晚就来到月亮宫,他曾说过会帮赵雯的。

    赵雯十分感激地谢绝了,说钱的确已交齐了,她希望杨志鸣能在陈莉的问题上帮帮忙,她相信杨志鸣的能量比何伟大。

    杨志鸣答应了,并派方勇拿着他写的便条出去了。方勇回来说的情况与何伟和李海文打听到的情况大致一样:有个职业卖**先被抓了进去,供出了陈莉曾给她拉过皮条。

    陈莉已然招了供。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劳教个一年半载算是轻的。”杨志鸣不冷不热地说。

    “那她不完啦?您怎么也得想想办法。”赵雯显得很焦急。

    “雯雯,”杨志鸣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是别的事儿吗,我管管无妨,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我真懒得管。”这种事儿谁也不愿介入,何伟李海文与杨志鸣又都是有身份的人,就更不愿给自己添恶心了。

    何伟随着杨志鸣的话又带着气找补了一句。

    “就该让她在里面多受几天罪!她不是多脏的钱都敢挣吗?”赵雯见他俩如此说,不禁又焦虑起来。

    她能理解他们的心思,对他们疾恶如仇的品格也是赞赏的,可毕竟同陈莉姐妹一场,让她大义凛然她却做不到。

    在情与法的选择上,她更看重情。

    “杨总,何老板,你们就算是帮我吧!她会改的,会接受教训的,还是救救她吧!”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雯雯,”杨志鸣见赵雯已含上了泪,便笑了笑说,”我跟何老板终究还是要管的,不过,我的意见怎么也得让她蹲够了拘留期,也就是半个月的事儿。

    前脚进后脚出她不会接受教训,为提前几天出来花钱搭人情也太不值。”

    “杨总说得在理儿。”柯伟插了一句。

    “你放心,半个月之内准让她重见天日,不然也显得咱们太无能啦!”杨志鸣拍了拍赵雯的头,开起了玩笑。

    “放心吧赵雯,杨总说话准没问题。”何伟安慰着赵雯。赵雯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又问能不能给陈莉送点东西。

    杨志鸣说没问题,并让方勇开车走一趟。赵雯和韩军跟着去了,带了换洗的衣服,日常用品和食品,赵雯特意买了手纸和卫生巾。

    包房里只剩下杨志鸣和何伟,俩人由陈莉的事转到了赵雯身上。杨志鸣坦率地讲若不是考虑到何伟的利益,他一定会安排赵雯去他的文化公司任职。

    何伟忙点头道谢,方勇曾就这个问题试探过他,他说等满了一年合同后可以考虑。

    他用的是缓兵之计,他也很明白,若不是他和方勇这层关层,杨志鸣早就不客气了。

    “赵雯父亲的手术费是你掏的吧?”杨志鸣突然问了一句。

    “不,不全是!我只是通过林芳借给她了一小部分。”何伟不知杨志鸣何意。

    “我觉得你又错了一着棋,”杨志鸣冷漠地说,”让赵雯的父母住在姓魏的家就不应该,我觉得你为她们一家提供住房该是不成问题的。

    手术费不就二十几万吗?你也该全掏才是,这件好事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她肯定不会接受。”何伟坦率地说。

    “错啦!你是她的老板,可以理直气壮地帮助她嘛!我预感这样一来姓魏的要大占上风了,你可能会前功尽弃喽。”杨志鸣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马爹利。

    “那小子宁愿倾家荡产也铁了心地帮赵雯,我也顾虑到这一层,一旦治好了赵雯父亲的病,赵雯会更靠近他,甚至有可能……何伟无奈地摇了摇头,收住了后面的话。

    “作为商人,就是要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攫取财富,同时还得挖掘和拢络能给自己带来效益的人才。我曾对称说过,赵雯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杨志鸣眯起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

    “这我知道。”何伟很清楚杨志鸣的话不仅是对他而言,也看得出来杨志鸣绝不会轻易放过赵雯。

    “赵雯对出磁带的事一下子变得很消极,会不会是姓魏的从中作梗?”杨志鸣带着明显的不满。

    “也许是她准备父亲的手术,没这个精力吧?”何伟倒没想那么多。从他内心而言,也并不希望赵雯与华兴合作,这当然是出于他的私心。

    “我已决定赞助今年的业余歌手大赛,初步定名‘华兴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把这作为预赛地点。”

    “行啊!”何伟知道这是件名利双收的事。

    “你不怕赵雯一夜成名吗?”杨志鸣笑着问。

    “我哪能那么自私。”何伟深知赵雯早晚得跳出他这个小天地。

    “咱们也该用咱们的方式帮赵雯一把了。”杨志鸣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何伟觉得他的笑声里隐藏着更深的东西,他的确是个深不可测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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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魏刚正准备去俄罗斯做服装生意,看来他是囊中羞涩了。”何伟突然有意无意地迸出了这件事。

    “是吗?”杨志鸣很感兴趣地问了一句,略一沉思,又道:”他要是穷得叮当响喽,看他还拿什么讨好赵雯!”杨志鸣又想起魏刚的狂妄,这个敢和他叫板的人他早晚得收拾。

    “他从我的一个朋友手里订了一批服装。”何伟淡淡地一句。他也敢去俄罗斯做生意,也该问问我答不答应?

    杨志鸣心里愤愤然,但没说出来。这两年,他的商贸公司几乎垄断了北京同莫斯科的民间贸易。

    陈莉被抓一事给何伟敲了警钟,近来夜总会的小姐们也有不少”越轨”的苗头。

    有的在大厅就与客人过分亲昵,有的后半夜跟着客人吃宵夜打保龄,有的还带客人去自己的住处,小姐做人流已经不是稀罕事。

    何伟认为很有必要过过筛子,凡是过于放荡或有劣迹的一律清洗掉,宁愿失去一些客人也不留下祸根。

    最近的生意看上去红火,可流水却在下降,有必要召集骨干人员开个碰头会。

    “客人说咱们的小姐太保守,摸也不行碰也不行,人家干嘛来啦?现在的客人有几个不好色的,人家说咱这的小姐中看不中用。”会上,玲玲诉者她的苦衷。

    “有的客人鍛我说,玲珑山庄的小姐不戴胸罩,不穿内裤,在包房里就能干那事儿。”小强试探着说。

    “那不成窑子啦?”何伟不满地瞪了小强和玲玲一眼,”我宁可关张,也不赞成那么搞!”

    “我也不赞成。”赵雯也听说时下许多歌舞厅是靠**服务招揽客人,”咱月亮宫的档次不能降低,绝大多数客人还是高品味的,如果太放纵小姐们,同样也会失去客人。”

    “客人低消费这是大势所趋,娱乐场所一窝蜂地上,已经是狼多肉少啦!”何伟预感到了问题的严重。

    “我建议咱们可以适当下调些价格。”赵雯听说有的歌厅已开始按小时收费了。

    “海鲜肉蛋蔬菜也都大幅降价,这不是兆头,咱们的菜谱也该做些调整才是。”韩军也深有同感。

    何伟看了看赵雯和韩军,满意地点点头,知道他俩的心思是用在了正道上。

    “说降就降!餐厅下调百分之十五,夜总会下调百分之二十,从明天开始!”何伟手一挥,做了决定。

    “是不是一下子降得太多啦!”玲玲带着担忧。她没有工资,只拿流水提成和台费。

    “放下你的心吧!指标也下调。”何伟知道玲玲在想什么,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钱是好东西,可不能总把两眼盯在钱上。

    陈莉就是最好的例子,是钱害了她!”26赵雯为陈莉的事忙得吃不下睡不好,总算有了眉目,何伟和杨志鸣托的人都有了回音,如不扯出别的事半个月之内准放人。

    赵雯这才踏下心留在了医院。手术这天,赵雯一家早早地聚在病房里。

    床头摆着杨志鸣、李海文等人送的鲜花,柜子里的水果和食品已放不下,柜子上也摆了不少。

    该来的差不多都先后来过了,外面的走廊里只有魏刚和何伟,其他人留在了车场。

    大黑和亮子坐在魏刚的夏利上,韩军、玲玲和豆豆在何伟的伏特里。魏刚和何伟都做了最坏的准备,万一手术失败是需要人手的,林芳抱着冬冬也要留下,被魏刚劝走了。

    魏刚显得格外紧张,不时地到走廊外吸烟。来北京做手术是他力主的,万一不成功,赵雯的父亲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虽说赵雯一家不可能怪怨,他恐怕仍然会很自责的。

    何伟也很清楚这种手术的危险性,自己的大舅母就是死于换肾失败,也是里面那间手术室。

    当时就是他和李海文帮着护士推进太平间的,表妹当时伤心得昏了过去。

    他真不希望再看到那样一幕,赵雯和家人恐怕很难承受那么大的打击。

    病房里的气氛格外凝重,一家四口很清楚面临着一场生与死的考验。这不是普通的手术,尽管我国在肾脏移植方面领先世界,成功率也是最高的,可比起其他手术死亡率也还是不低的。

    赵雯提醒自己尽量不要流露出不安,她感到母亲已在强忍着泪水,母亲为父亲擦脸的手明显地抖着。

    赵辉默默地捧着父亲的手,脸上带着极度的紧张和惶恐。

    “你们都不要害怕。”父亲含着笑最先说了话,”我知足了,即便是手术不成功,你们也不要后悔。

    这些年太累你们,你们也该解脱了。”

    “快别说没用的话啦,手术会成功的。”母亲抬手抹眼角。赵辉把头轻轻地伏在父亲的身上,默默地落着泪。

    父亲疼爱地抚摸着他的头,用希冀的目光望着他叮嘱道:“一定要好好地读书,别让妈妈和姐姐失望。姐姐放弃大学,一半是为了你呀!”赵辉含泪点头。

    赵雯强忍着泪水靠近了父亲。

    “爸爸,您不要担心。我已问过医生,您的身体状况很好,各项检查也都正常,手术肯定会成功的。”赵雯强做出笑容。

    “雯雯,爸爸耽误了你呀……”父亲带着深深的歉疚。

    “不说这个,爸爸!”赵雯把手伸给了父亲,亮晶晶的双眸充满了鼓励和希望。

    手术是十点开始的,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得很慢。赵雯和赵辉一左一右紧挨着母亲坐在横椅上,赵雯攥着母亲的一只手,不知是谁的汗,俩人的手都是湿漉漉的。

    娘仨眼不眨地长时间望着手术室的门谁也不说话。坐在对面横椅上的魏刚和何伟也紧张得透不过气来,魏刚把头蒙在手里,何伟闭着眼把头靠在了墙上。

    中午,韩军开着面包车送来了盒饭,大家都吃得很少,赵雯和母亲只喝了点蛋汤。

    下午的空气更加沉闷,母亲把头无力地靠在了赵雯肩上,赵辉不时地给母亲和赵雯擦着额头的汗。

    这种等待十分折磨人,魏刚和何伟轮着班地到外面抽烟透气。父亲是四点半被推出手术室的,还处于昏迷状态,像所有刚做过大手术的人一样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

    赵雯和母亲带着莫大的惊恐和忧虑迎上前去,医护人员摆手示意安静,赵雯和母亲放轻脚步,推着父亲进了病房。

    魏刚想从医护人员的脸上捕捉点什么,可人家的脸上除增添了一些倦容依旧和进手术室前一样冷漠。

    何伟悄悄拉住了主刀医生,问:“大夫,怎么样?”

    “手术还算顺利。”医生摘下了口罩,活动了几下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六个多小时的手术不是件轻松事。

    “伟哥,你先带他们去月亮宫,我等会儿赵雯。”昨天晚上魏刚就已和何伟说好了请大夫们吃饭的事。

    何伟带着参加手术的医务人员走后不久,赵雯从病房走了出来,也许是高度紧张后的松弛,她的身子有些飘。

    魏刚忙扶住她,并让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赵雯觉得双腿发软眼冒金花,疲惫的身子无力地靠在了魏刚的肩上。

    “问过医生了,手术很顺利!”魏刚兴奋地安慰她。

    “我知道,这得感谢你!”她的泪涌出了眼眶。

    “尽说傻话!别哭,高兴才是。”魏刚给她擦泪。

    “你,你就是我的亲哥哥,真的!”她把魏刚靠得更紧,任凭泪水哗哗地流淌。

    赵雯进去和母亲、弟弟打了招呼后,挽着魏刚的胳膊向外走去。送出来的赵辉望着他俩的背影,擦去眼角的泪,露着宽慰的笑。

    七天过去了。令人担心的排斥现象没有出现,而且恢复得很快。真是奇迹,所有的人都为赵雯一家高兴。

    赵雯在月亮宫请了顿饭,含着泪对大家说。我的幸福是大家给的,我会感激大家一辈子的!

    陈莉被释放了,算来整半个月拘留期。赵雯何伟陪着韩军接的她,赵雯还陪她在一家洗浴中心冲了个澡,换上了带去的衣服,然后在一家东北菜馆吃的午饭。

    赵雯在回来的路上紧攥着陈莉的手说:“莉莉,正赶上我爸做手术,可能耽误了称,不然也许能早出来几天。”

    “不就多受几天罪吗!”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莉终于开了口,但却冷漠极了。

    她并不问赵雯父亲的手术情况,也没有因获释显露半点儿喜悦。她认为,对她的事肯定谁也没上心,不然哪会关这么多天。

    心说,我算看透了,除了韩军没人拿我当回事儿。

    “为你的事,大家都急坏了。赵雯,伟哥,包括李哥,杨总……”韩军见陈莉不阴不阳的样子,很想让她说几句客气话。

    “行啦!”陈莉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该怎么谢!”韩军被她一噎,住了嘴。

    在陈莉看来,自己犯的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没人说情,关个十天半个月也自然会放出来。

    何伟不满地回头瞪了陈莉一眼,紧紧锁起了眉头,心里骂道:真他妈的没人味!

    对赵雯父亲的病连问都不问,可叹赵雯为你丫操的那份心!早知这样真该让你蹲上半年!

    他越想越来气,猛踩油门,车像飞起来一样。

    “莉莉,别想那么多。往后踏踏实实做咱的生意就是啦!”赵雯以为陈莉是为被抓一事不好意思,便转了话题,”这些天美发厅的生意可好啦,林芳还真能干!”说完,亲热地搂住了陈莉的肩。

    陈莉反感地耸耸肩,嘴角动了动,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见她眼一闭,头往后一仰,假装睡了。

    赵雯望了望她那黑瘦的脸颊。还挺不好受,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受得了那份罪呢?

    她听说那里吃不得吃睡不得睡,大小便都在一个屋里,又是这么热的三伏天。

    自此以后,陈莉便整日躲在韩军的宿舍里,赵雯去看她也是爱搭不理。

    赵雯自然不会和她计较,仍认为她是难为情,为那种事儿进去怎么也要臊不答地一阵。

    其实,陈莉并非是在回避谁,她已不把廉耻看得有多么值钱。况且自己又没出卖肉体,并不比赵雯和林芳矮多少。

    你赵雯咋不认蹬板车的做哥哥?咋不认捡破烂儿的当干爹?你林芳咋不和泥瓦匠或下煤窑的人生孩子?

    她用自己的心态评判着赵雯和林芳,甚至认为自己挣钱的方式比她们还要光明正大得多。

    这天下午,陈莉终于向赵雯和林芳摊了牌。

    “我要撤股儿!”

    “为啥?”赵雯吃惊地望着她。林芳也停了手里洗的毛巾,白了她一眼。

    林芳对陈莉早已失去了信心和耐心,巴不得她早点儿走人。忍不住问:“不是开玩笑吧?”

    “我就想自己干点什么,可能开个餐厅。”陈莉随便说了个借口。

    “找好地方啦?”赵雯将信将疑。

    “差不多吧!你们把帐结一下,吃了晚饭我再过来。”说完,离开了美发中心。

    赵雯实在不忍心让她撤股,这里毕竟是她张罗起来的,她付出的辛苦也最多。

    林芳却满心欢喜,少了陈莉买卖干着会更踏实。魏刚听说后也是格外高兴,并说,我就知道她早晚得跑,正面八经的生意她哪干得长。

    在赵雯的坚持下,陈莉平时借的和这次捞她花的共两万多打到了美发中心的费用里。

    连本带利给了她六万,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那我就不客气啦!”她并不领赵雯和林芳的情,反认为她俩如此大方是巴不得她早离开。

    何伟听了陈莉撤股的事长叹了口气,心说,她这一走恐怕就更不走正道了。

    自从陈莉犯事出来后,他很少答理她,甚至后悔曾与她有过那段情结。

    对于韩军和她的关系也不想再管了,自古劝赌不劝嫖,说深了恐怕会伤害他和韩军的兄弟情义。

    他也看得出来,韩军很难割舍她,俩人的关系似乎更密切了。陈莉出来以后对韩军格外地温存,并对韩军说,我算看出来了,只有你是真心待我。

    韩军受宠若惊,尽情地享受她那蛇一般的缠绕,总像个服服帖帖的男仆那样侍奉着女主人。

    他看过,很羡慕于连·索黑尔的艳遇,觉得此时的陈莉比市长夫人更可爱。

    陈莉听他讲过之后,觉得市长夫人对于连·索黑尔的报复更令人钦佩,她也要找机会报复伤害过自己的人,何伟、赵雯、还有可恨的林芳……。

    她像头穷凶极恶的野兽张着贪婪的口等待着,终于有了一个天赐的良机。

    餐厅的炉灶改造已有好几个月,迟迟没给人家结帐,这天上午人家又催了。

    吃罢午饭,何伟给了韩军一张空白支票。

    “韩军,下午你去把炉灶的工程款结喽。”韩军答应了一声回了宿舍,给陈莉送点吃的,顺便换件衣服。

    陈莉正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看电视,她一年四季都是甲级睡眠,见韩军进来,只是将一件上衣盖在了腰际。

    “我去结账,你去吗?”韩军晃了下手里的支票。

    “睡会儿吧!”陈莉瞅了一眼,见是张空白支票,两眼顿然放出攫取的光。

    “不啦!”韩军把支票放在桌上,附身去吻她那丰满的胸。

    “陪我呆一会嘛!”陈莉很少用这种撒娇的语气,并就势搂住了韩军的脖子。

    韩军面露难色,可又很难抵挡她的诱惑。她为他脱去了衣裤,拿出比往日更胜一筹的挑逗、亲吻、触摸等手段,很快使韩军进入佳境。

    不一会儿,韩军便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地瘫在了床上,像刚跑完了马拉松似的。

    “至于那么累吗?”她意犹未尽地娇嗔着,依旧没有休战的意向。

    “我还有事。”他要挂免战牌了。陈莉很温柔地用毛巾给他擦着汗,忍不住又瞥了眼桌上的支票,强烈的贪婪之心已压倒了生理上的亢奋。

    脑子里很快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她知道那张支票可以变成数不清的人民币。

    “我还想要!”她又开始用滑腻的胴体缠绕他,娇柔的声音也是那种最撩拨人的,并伴以勾人魂魄的眼神。

    喘着粗气的韩军,心里虽暗暗叫苦,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贴紧了她。他已是很被动很机械地由她任意地翻来覆去腾云驾雾,他便很快变成被抽尽了丝的蚕。

    过度的鏖战和天气的闷热使他再也不想起身了,他在困乏中很快地睡去,陈莉还像哄婴儿似地拍着他。

    当陈莉确信他已完全睡熟之后,便以紧急集合的神速着衣下床。头也不梳妆也不化,带上支票去了美发中心。

    “雯雯!芳芳!”她急匆匆地把姐俩拉到一边,”快帮帮我的忙!”

    “又出了啥事?”赵雯很是不安。

    “咱们在动物园吃饭的餐厅还记得吧?老板是锦州人!”陈莉很郑重地说着。

    赵雯点点头,林芳盯着陈莉。

    “他家有事急等用钱,要把餐厅盘出去,我和韩军决定接可还差几万块钱。”陈莉很亲热地拉住赵雯和林芳又道,”好几个人都想接,我已答应今天给他送钱去!”

    “可咱这……”赵雯知道帐上只有三万多了,征询地望了眼林芳。林芳把头扭向一边,低头不语,很显然是不同意借钱给陈莉。

    “好妹妹!你们务必得帮我一把!这可是我的一次机会,我可以给你们打借条,你们要是不信我,我让韩军过来给你们打条也行!”陈莉说着假意去打电话。

    “我们信。”赵雯忙拦住她。

    “借多少?”林芳仍似信非信。

    “最少得三万。”陈莉知道美发中心在开户行帐上的余额。

    “一点儿现金也没有啦。”林芳仍不想借她。

    “支票也行!”她兴奋地拍着林芳的肩。

    “芳芳,给莉莉开张支票吧。”赵雯觉得她干的是正经事儿,应该帮她一把。

    林芳也只好很不情愿地开了支票。拿上支票后的陈莉,演戏般地分别拥抱了赵雯和林芳,又冲冷眼旁观的阿明笑了笑,出门打车走了。

    “你们应该让她打个欠条。”阿明流露了自己的担忧。

    “起码该问问韩经理。”林芳也有些不放心。

    “别,她还不至于骗咱们。”赵雯总不乐意把别人往坏处想。韩军一觉醒来已是四点多,见陈莉不在支票也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忙用手机呼了陈莉,陈莉很快回了电话。

    “我把支票锁在我的皮箱里啦!”陈莉显然是在骗韩军。

    “我今天下午得去结账!”韩军显得有些焦虑。

    “我和老乡谈点儿事,现在赶不回去,明天上午我陪你去!”陈莉是想稳住韩军。

    “你尽量早点儿回来!”韩军挂了电话。陈莉的确是在和锦州老乡谈事儿,而且已谈妥了一切。

    她知道那个老乡的承包期就快到了,她要用他的账号换二十万现金。条件是百分之十五的好处费,正好是美发中心那张三万的支票。

    人家自然是很乐意干这种便宜事的,当即去银行存了支票,又都是本行的业务,银行的人说最迟明天上午就能到账。

    那位老乡跟银行的人熟,以交房租得付现金为借口,说好明天取二十几万现金。

    银行自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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