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七十五章 我要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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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七十五章 我要做官!

    “三万两没有!”

    倭兴额带着一脸的阴寒走了,结果,没到第二天,丰升额就来了。这个时候,何贵才明白两人的关系,怪不得都叫什么“鹅”呢,敢情两人原来是堂兄弟!不过,何贵对两人的关系并不感兴趣,再一次见到丰升额之后,他的心情已经笃定了。这才多久?曾经那位满身剽悍、精神旺盛的锐健营都统大人,居然头发胡子散乱不堪,满脸疲惫,尤其是两只眼睛,都深深的陷了下去!

    这得是多大的压力,才会让这位立过战功的将军闹到如今这副模样?

    突然之间,何贵记起了王七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件事:曾经有个贝勒爷都被京城放高利贷的那些人给害死了!看来,丰升额也是遭遇到了差不多的事情。想想也是,原先精品人生除了丰升额还有他何贵之外,还有九名股东,就是王七、海兰等人。虽然相比起丰升额来那都只是些小人物,可是,想要从这此人手里把股份都弄过来,以丰升额的实力也肯定得出些钱财才成。当时精品人生可是正火的时候,而丰升额第一次分红才得了不过一万多两,还买了一座新的底邸,他凭什么再拿出这么多钱来?

    只有借!

    可接手没多久,精品人生就不行了!所以,丰升额麻烦了。

    “都统大人有钱买下整个精品人生,怎么连区区三万两都拿不出来呢?您可不要蒙我!”何贵是狮子大开口,可是,他自有算计,所以,面对着丰升额,他十分镇定,比倭兴额还没来找他的时候都要镇定!因为,虽然丰升额是一个子爵,可是,绝不够资格跟一个贝勒相比。由此,可以断定,丰升额这次叫倭兴额来找他,是不得已下的行为,所以,在真正承受不住之前,这个家伙绝不会对他怎么样!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有可能救得了丰升额的人。

    这种送上门来的竹杠,他为什么不敲?他跟丰升额又不是很熟,顶多就只是认识而已!

    “何贵,做人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丰升额话里憋着的那股火!可是,尽管如此,面对悠悠然掂着茶杯喝着劣质茶叶的何贵,这位都统大人还是得憋着。

    “大人给我留过一线?”何贵感到有点儿好笑,也有些上火,这话以前你丰升额怎么没想起来?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

    “停!”何贵伸手止住了丰升额的话,脸上带了一层讥笑:“大人是不是要说,当初是你带我来的北京,也是你帮我立下的根基,也还是你,给我在精品人生留了一层份子?嗯?”

    “何贵,你可别过份!……”丰升额憔悴的脸上布满了阴沉:“我买下其他人的份子,招着你了?你那一成份子我又没动,也还留在那里,你也还是精品人生的一个东家。店里赔了,我也没找过你!还有你当初留在店里的那些分红,老子也叫刘河东还给了你!老子到底哪点儿对不起你了?”

    “……”被丰升额这一连串的质问弄的一怔,但是,接下来,何贵也真的有些冒火了,“您是都统大人,官字两张口,当然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何贵一介小民,凭什么知道那些都是真的还是假的?没错,那些分红的钱你是还给我了,可是,我为什么会被抓?为什么差点儿被活活打死?您收买其他人的份子的时候,又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在顺天府大牢的时候?都统大人,您能不能把这些给小民说清楚点儿呢?”

    “这么说,你是怪老子不救你了?”丰升额怒道。

    “小小一介草民,岂敢当您这朝廷一品大员相救!咱受不起!”何贵冷哼道。

    “他你当老子不想救?你当老子不想让你继续帮老子赚钱?可那是皇上下的旨,我怎么救?再者说了,谁知道曹文埴那个家伙居然那么狠?”丰升额叫道。

    “呵呵,是啊,皇上下的旨,您不敢救!”何贵冷笑:“可是,我一介白丁,皇帝老子高高在上,又怎么会专门叫人收拾我,而且还是在您老人家见驾之后?‘都统大人’,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那是和珅在旁边煽风点火,关老子什么事?”丰升额狠狠地擂了一下桌子,叫道。

    “你说什么?”

    何贵猛的愣住了!

    和珅?

    这怎么又关和珅的事了?

    “哼,他和珅不就是看老子是跟在阿桂中堂后边的,跟他不是一边,所以,见老子赚了不少钱,心里不舒服吗?亏他还是个男人,肠子生得九曲十八弯,整天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整人!王八蛋!”丰升额恨恨地骂道。

    “都统大人,你可别故意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何贵沉声说道。

    “老子推?推什么推?你自己想想,老子就算想把精品人生都收归自己所有,有的是手段,还用得着陷害你吗?”丰升额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用不用得着?”何贵哼道。

    “何贵,你可别把自己高估了!对付王七那些人,我是不能太硬了,可是,你不过就是一个掌柜,又算老几?又能插得上什么话?”丰升额说道。

    “……”何贵沉默了。丰升额的话虽然很刺耳,可是,好像也没算太错!是啊,自己凭什么阻拦他收拢那些份子?王七那些人又不是傻瓜,既然决定卖出,肯定也是有他们的理由,自己一个连朋友都不是的人,能劝住他们吗?可是,他不服,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

    “我要你把我被抓的事情经过说个一清二楚!”

    和珅!和珅!何贵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他只是听刘河东的讲述,对自己被抓的前因后果并没有能搞个一清二楚。所以,只对丰升额这个“缩头乌龟”感到愤恨,以为是这家伙为了钱财,怕自己阻挠他收拢精品人生的份子才趁势把自己送到了牢里去,而刘全几次三番的来招揽他,却让他对和珅有了一丝感激跟好感,虽然还没有答应为其效力,可是,也做着必要的时候可以投靠的打算!可现在听来,事情似乎并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样!

    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草民,论地位比农民还不如的商人,怎么会牵扯到那么多的达官贵人?

    他必须搞清楚!或许,这对那些所谓的“贵人”们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儿小事,可是,对他来说,却是险些要了命的大事!

    “说就说,反正,老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那天,老子呆在家里,突然就被宣召进宫……”丰升额开始说了。身为武将,他没怎么读过书,也不太会说话,所以,费了好大一通功夫,才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就是这样,反正和珅说完,皇上就莫名其妙就发了火,要顺天府彻查精品人生,老子还被罚闭门思过……后来,我听说,你闹得不轻,都让皇上知道了,可皇上早忘了这茬儿,把那些人郁闷的够呛!”

    “原来如此!好,好,好!”

    听完丰升额的话,何贵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笑了,只是,笑得有点儿惨!真还不愧是个“草”民,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连那些所谓的清官,也不曾把他的性命放在眼里,只因为皇帝一时生气,那些人模狗样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就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直到他把状子顶到了乾隆那里……可谁也没想以,让他遭罪的真正祸首,那位乾隆皇帝却早就忘了!可以说,要不是机缘巧合,说不定,他会比梁进文那批人更早的上菜市口!

    那他赚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整天还自以为是乐呵呵的,好像有多大的本事一样……蠢!无以复加的蠢!

    报仇吗?

    当然不可能,他还没气到昏头的地步!只是,他必须得重新给自己谋一个新的身份!

    “我帮你,而且,那三万两我也不要了!”

    “好!”丰升额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要做官!你得帮我!”

    “什么?……”

    做官?

    好像很容易。可实话说起来,难!

    何贵不是读书人,所以,想通过“正途”做官,那是压根儿也别想。可用别的办法,也不行!别看清朝是一个公开“卖官”的朝代,可是,那些卖出去的大多只是“缺”,也就是没有实际的职位。买了官的人,也只是买了个头衔,买了个候补!而且还不知道这个缺什么时候能补得上!清廷每三年就有大批通过科考做了官的人在等待着分配实缺,甚至有的在京城都等到快倾家荡产了也还等不到,就更加别说那些买官的了。

    何况,何贵还是有案底的!虽然那件案子被定性为“冤案”,可是,何贵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给那些朝臣们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官府要办你,你就认了呗,就算有冤,你要上告,也不至于一打一大片吧?不说他害得王杰丢了左都御使的位子,光是都察院那些没了半年收入而不得不举债度日的御使们,就足够所有人喝一壶的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家没来找他的麻烦就已经不错了,就算他“捐”的钱再多,恐怕吏部的那些堂官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卖个官职出来——这年头,谁没有一个半个的小尾巴?得罪了都察院,那不是自己凑上去找抽?

    所以,何贵想做官的路基本是没有的!

    除非他能逆天而为,但这可能吗?

    ……

    “我能!”

    何贵的话很肯定,肯定到让人几乎无法产生怀疑。

    “你又想干什么?”

    帮何贵做官,等于得罪一大批的官员,丰升额当然不愿意那么做。可是,不帮何贵,谁又能帮他把精品人生搞好?得罪官员顶多也就是丢官罢职,可只要跟朝中还有联系,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何况还不一定会丢官,可如果到时候没有钱还给那些人……丰升额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好生地站在这儿!

    “我不干什么,只是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下!”何贵答道。

    “你想见谁?”谁能帮何贵做官?丰升额觉得自己似乎找不到什么人。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几个月,朝中那些人也不怎么再提及何贵的案子,可是,当初对何贵的厌恶,那可几乎是统一的,只有某些得到了好处的人例外。但是,那些人也没有理由帮助何贵才对。

    “就阿桂中堂吧!大家也算认识,说话也不用太多的麻烦……”何贵说道。

    “你别开玩笑!”丰升额连连摆手。阿桂是最可惜王杰被撤了左都御使职务的人,身为其原来的部下,他可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帮不帮我随你,同样,帮不帮你,也随我!”

    主客易势。何贵才不相信丰升额会比自己光棍儿。就只是引荐一下而已,又不会死人,总比欠高利贷强!

    “你……好!我就看看,你又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何贵号称“金点子”,但在顺天府那件事情之后,也有不少人称呼他叫“何疯子”,丰升额虽然抽身事外,却也知道这些。不过,相比何贵的“疯狂”,他更信得过阿桂,相信阿桂能控制得住何贵,不会让这家伙再闹出什么来。只要这事儿一完,了了这小子的官梦,到时候,自己就逮着他去精品人生,非得榨出他的主意不可。再然后,早早撇清关系,再也不见这家伙了。

    “你来找老夫有什么事?”

    丰升额曾经是阿桂手下的爱将,勇猛敢杀,如今亲自上门求告,阿桂虽然不情愿见何贵这么一个让人有点儿讨厌的人物,可是,最后还是卖了丰升额一个面子,在书房里接见了何贵。

    “没什么,只是想让中堂大人帮个忙!”

    何贵也没有客气,站直了朝阿桂抱一抱拳,便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哼!老夫平日的事情太多,可没什么闲功夫!”阿桂冷哼道。这小子比起以前来,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虽然已经有些记不清当初在陕西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可是,至少,那个时候这小子还知道尊卑,可现在呢?好像到顺天府走了一趟,就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一样,居然这么直挺挺地就站在那里,还“请中堂大人帮个忙”,语气好像多么天经地义似的!他当自己是谁?一个小小的商人,不入流的货色,居然也敢这么对他说话!

    “中堂大人,您还没问我想让您帮什么忙呢!”何贵当然看得出阿桂的不悦。可他现在心里正别扭,又见阿桂连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心中对这老头原本还存在着的一丝好感也已经消失殆尽。在你们这些当官的人眼中,我们小老百姓就不是人了?哼,没错,你是中堂,是宰相,老子只是个小人物,可今天老子偏就要气你。

    “哼!”爱说不说!阿桂斜眼瞟了何贵一下,随意在书桌上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老夫时间不多。你要是没事儿,可以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小人告退!”

    何贵也不强求,笑眯眯地一鞠躬,便转身向书房外面走去。

    “慢着!”

    “中堂大人还有什么事?”何贵又转过身来,笑问道。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闲着没事儿,想来消遣老夫?你真当老夫这里是你家后院吗?”阿桂阴沉着脸问道。

    “早就听说中堂大人是当朝的柱石,官威果然不小!不过……”何贵也绷紧了脸色,“何某一介白丁,既然乍着胆子敢来求见您这当朝首屈一指的重臣,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可惜,大人似乎对何某看不太顺眼,连正眼也不愿瞧上一下,您又让我这小人物怎么想?”

    做生意,谈判的时候,是不能示弱的。虽然何贵此时的目的是让阿桂帮自己一个忙,可是,此时的他不愿意太过委屈自己,而且,越是表现的强硬,才越会让阿桂心里不着底儿,这样,他的目的也才越有可能达成。

    “好!既然是要事,那老夫就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要说!”阿桂到底是宦海老吏,很自然的就收束住了自己的脾气,端直了身子,向何贵问道。他不怕何贵忽悠自己,毕竟,他还是知道,面前这个小子的见识并不简单!

    “我想见皇帝!”

    “……”阿桂一时好像就被定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只是语气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说,你想见皇上?”

    “没错!”

    “呵,哈哈……哈哈哈!”阿桂大笑,“有趣,真是有趣!何贵呀,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有趣。怎么我两次见你,你都这么惹人发噱呢?”

    “有什么好笑的?”自己的话很好笑吗?何贵看着阿桂,就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他倒要看看这老头能笑到什么时候。

    “年青人!皇上岂是说见就能见的?老夫可帮不了你!……你还是早些收拾收拾回陕西吧,北京,不是你这种人能呆下去的!”笑过之后,心胸为之一清,阿桂反倒突然觉得何贵有些可怜。一腔雄心想在北京干出点儿事业来,可最后却闹了个灰头土脸。这年青人虽然有些聪明劲儿,可是,终究还是见识浅呐!想想也是,连命都差点儿送在了顺天府大牢,虽然最后闹得大了一些,却那也是无奈之下的所为,他们就算要怪,也不应该怪这个年青人!何贵,也只是个受害者罢了。

    “中堂大人说的是善言,何某感激不尽。可是,何某确实是有事想见皇上!”何贵答道。

    “胡闹!何贵,凡事可一不可再!别以为你闹过一次,就多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正好遇到了皇上心情好的时候!……你要是真有事,就说出来,老夫看在你无故受了不少苦的份儿上,或许还能帮你一二。可是,见皇上?哼,你知不知道,四品官员以下没有皇上特召,连乾清宫都不能进!你,更是门儿都没有!”可怜之情一过,阿桂又对何贵的不知进退感到有点儿厌烦起来,语气又开始变得强硬了。

    “那好。”看来这阿桂是说不太通了,何贵虽然有心气气这老头儿,可也不愿太过,所以,决定退一步,“既然不能见,就请中堂大人帮忙向皇上禀告:草民何贵承皇太后福泽得以宽释,闻泰东陵在太后入葬之后突遭雷击,虽所坏不重,更已重新修葺完毕,但心中久久难以释怀,常怀不安!经思虑再三,终于决定献上避雷之法,以求心中安宁!望乞皇上准允!”

    “……避雷之法?你说你有避雷之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