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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我给他吃了什么?迈克尔想。他拿出针头,当着欧文的面,从小瓶中吸出药水,然后推掉空气:“把手臂伸出来给我。”
欧文犹豫着,想问却没有问问题,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他慢吞吞地把竖条纹的蓝白色衬衫脱掉,露出里面的短袖白T恤。他侧坐在床上,将短袖撂到肩膀处,靠近迈克尔。
迈克尔喜欢他如此安静、不抵抗,这降低了犯罪感,让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不会痛,也不会让你窒息。”迈克尔轻声安慰,将针头推进欧文的皮肤和肌肉,“保持静止,如果你让针头断在里面了会很糟糕。”
欧文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他安静地接纳了注射器里的药水,药水顺着针头前面的空隙,完整地灌注到了他的身体内部,顺着血液散播到他的全身。迈克尔喜欢给欧文打针的过程,他既担心欧文会挣扎,又期待这样安静的表现。他享受这绝对的控制权,仿佛一个注射就让他拥有了欧文的所有血液和内里。
如果他绑架的不是欧文,是别的什么人,很容易会遭遇令他讨厌的大吵大叫,他会因此感觉厌恶,失去耐心,把他扔掉。
迈克尔推完了针管,把针头从欧文的身体里拔出来,“结束了。”他低声说,又用酒精棉球按住那里,“按住它,欧文,直到不再流血。”
欧文的身体从僵硬恢复到轻松,他用柔软的手指按住棉球,顺从的。他的肢体语言在说,无论迈克尔给他注射了什么,一切都结束了,他可以放松了。迈克尔凝视着没有戴眼镜的欧文,他发现欧文并不是那么在意自己到底被怎么对待了,他只是在意表面上有没有被好好对待。
这说明他的孤独,迈克尔想,毕竟他身边没有人在意这种细碎而不完整的孤独。“像他这样喜欢躲在家里的家伙,总是享受孤独的存在”,人们发表如上观点。关心欧文这种人,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你不得不听他们说奇怪的话,奇怪的故事,从中找出他们最终想说的,而大部分人的爱都缺乏耐心。
迈克尔将针头装进一个袋子,将它放到不远处的地面上,防止欧文获取它。
“你会好起来的。”迈克尔说,“放开棉球,给我看看。”他把手放在欧文的手背上,协助他拿下棉球。血已经止住了,白色的棉球上有一小丝红色痕迹。迈克尔把棉球扔掉,帮欧文整理好衣服,放下袖子。
“是吗?希望如此。”欧文说,他重新穿回那件衬衫。迈克尔帮他把衣服扣好。欧文靠到床头,毯子杂乱地裹在身上。
迈克尔凝视欧文的眼睛、嘴唇、耳垂,乱糟糟的头发,他很想把他压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用手捂住他的嘴,禁止他叫出声,在这里强`暴他,进入他热得烫人的身体,把他的手束缚在背后,捏到他的手腕发红,辱骂他,打他,把他的头按进枕头里,不顾他的求饶弄痛他……
如果他现在就操`他,暴力地对待他,必然会得到足够丰富的快感,而欧文将一直处于不能勃`起或半勃`起的状态里,感受着疼痛、高烧、发炎和痛苦。强制的暴力行为中,施暴者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和快感,被施虐者得到的只是无尽的、绵延的创伤。即使有斯德哥尔摩作为支撑,也不是他随意对欧文施暴的借口。强调暴力和虐待会导致快感,源于那些文化由施虐者书写,被害者没有话语权。他明白这一切都是施暴者的借口。他同样知道自己也是个施暴者,同时他希望自己也是严肃的给予者:一个制定游戏规则、自己同样遵守的人。
不过,他还是可以保持着这些色`情又令他快活的幻想,想象是个好东西,不会伤害到别人,只要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就百般皆好。他看着欧文,幻想他在他身体下求饶和哭泣,而他蹂躏他的身体,捏他因病痛而难以勃`起的阴`茎,强制他为他口`交,强制他与他做`爱,最后他可能还是会吻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当然没有那么对欧文,他只是伸出手,帮欧文轻轻理了理头发,他的手指擦到欧文的皮肤。他想吻他,却告诫自己不能给予他那么明显的爱。他不是十九岁了,那时他会这么做,吻他,爱`抚他,去表达任何一种方式的迷恋。他年轻时就是这样做的,对每一个吸引他的人,他都用这样的自信和爱去追求他们,而他们最终迷恋于他的魅力。他的英俊和迷人是天生的,身份的多重变幻让他充满神秘感。而现在他学会了足够的自我控制,他圆滑、神秘、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这场绑架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让欧文依恋上他了吗?他觉得自己先依恋起了欧文。这是他要的结果吗?
不过这也不坏。可是依恋意味着可能会被伤害,所以他要做得更好。
“昨天你做了噩梦?”他问。
“是的。”
“想聊聊吗?”
“一些很混乱的东西。不确定你会想听。”
“试试看。”
欧文开始讲述他的梦,他说长故事时不那么有条理,从一个点跳到另外一个点,要么省略主语,要么省略不该省略的句子结构,接着重复、强调、再重复……欧文在讲述的过程中没有看迈克尔的眼睛,他盯着毯子上的某个区域,或者迈克尔身后的餐具,又或者架子上的旧书。
迈克尔始终凝视着欧文,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被锁在地下室,所以你害怕地做了噩梦,我可以这么理解?”听完了欧文的两个梦,迈克尔问。
“和地下室无关。浴缸反而让我觉得安全。”欧文说,他沉默了很久,把眼镜摘下来,用毯子角擦拭,“……我还梦到你和我做`爱。”
迈克尔没有打断他,他等待欧文自己说下去。
“昨晚的游戏之后,我做了那个梦,当时快发烧了。很冷。我梦到在浴室,你把我按在地上,我的膝盖下都是水,四周冰冷潮湿,我很热,模模糊糊的。你对我说了一些话,我没有听清。我勃`起了,然后软下去,开始发烧。梦是很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一种潜意识的需要,还是纯粹由恐惧构成。”他顿了顿,“恐惧可能也是一种需要。”
“你为何选择告诉我这些?我以为你会留着自己的秘密。”迈克尔问。今晚不会有游戏,不会有束缚、强迫和制约,高烧给了他们一个好好聊天的机会。
“想和人聊聊。很难开始这个话题……关于梦,欲`望,恐惧。也不能保证对方想不想听。”欧文的每句话之间都有一个平缓的间隔,他又把眼镜戴上,“假定我会死在你的手上,事实无法改变,我至少要让你搞清楚,你为什么想杀我。你要了解我,然后杀了我,对我也更好。”
“奇怪的理论。”迈克尔说,他没有明确说过要杀死欧文,他恐吓他,让他想象死亡方式。但更之前他说过,我不会伤害你。他不想再重复一遍了,让欧文保持一些恐惧更好。
欧文说他梦到他们做`爱,这说明他一定程度上已经依赖他了吗?迈克尔想和他做`爱,进入他的身体,看着他被他彻底操开,听他求他更用力。
“我想去上厕所。”欧文说,“还有剃须和洗澡。”他摸了摸下巴和脸颊上长出来的须根。
“我允许。你知道我们的规则。”
“我知道。”
迈克尔用钥匙把欧文的脚镣打开,欧文拖着锁链下床,迈克尔跟在欧文的身后走进浴室,他打开灯,把欧文锁在马桶旁的水管上。
“我去拿毛巾。”迈克尔说,他可以站在这里看着欧文小便,给他更多压迫感。不过现在欧文病了,他情愿自己提供的是一个更加柔软宽松的环境。他往地下室外面走,快走到床边时,听到身后传来尿尿的水声——欧文真的非常像他养在地下室的一只小动物。
迈克尔把餐具和医疗废弃物拿上楼,他为欧文准备了新的T恤、衬衫、内裤。剃须刀是一件危险的东西,他不准备交给他。
他下楼,走进浴室,欧文正坐在马桶旁边的地上,光着脚,盯着地面看,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迈克尔让欧文自己解开脚链,脱裤子和内裤,再把自己重新锁到淋浴边。
欧文一一照做了,他在迈克尔面前第二次把自己脱光,他的动作比昨天要慢,大约是发烧的缘故。
“好好享受热水澡。剃须刀是危险的东西,我会帮你做这件事。”
欧文打开淋浴,等待水慢慢热起来。这个过程中,他冷得原地左右摇晃。迈克尔思考着如果欧文以后想在浴缸里待着,他需不需要去弄个供浴室使用的暖气。
欧文站到热起来的水下,清洗昨天夜里被汗水打湿的身体。即使在洗澡时,他也显得昏昏欲睡,他快速地把自己洗完,关掉水。
迈克尔走过去,拿起那条大浴巾,把欧文整个人包起来,像猫狗洗完澡人们会做的那样。他借着给欧文擦干水的缘由拥抱住欧文。欧文很白,皮肤很薄,迈克尔能看见他背后和肩颈部分的血管和皮下组织。他轻轻吻了吻欧文被热水蒸红的后颈。
欧文用浴巾潦草地擦着自己的头发、脖子,后背,他的身体更烫了。
他裹在浴巾里,转过来,看着迈克尔,他的脚踩在水里,头发上的水滴渗进毛巾里。
“我确实会好起来吗?”
“是的。”
“谢谢,我只需要这些。”
迈克尔轻轻拍拍欧文的肩膀。
我看过你的化验报告,你在担心什么?迈克尔想,你害怕我把你像梦里那样切开而不缝上?我是个外科医生,宝贝。
欧文裹紧了毛巾,没有戴眼镜令世界不那么清晰,增加了他的安全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拥抱迈克尔,“你会好起来”是一句多么重要的话,发烧令他几乎肯定自己永远不会好起来。迈克尔给他注射完,因发烧而导致的疼痛好多了。他想拥抱这个绑架他的罪犯,这令他自己吃惊,又合乎情理——至今迈克尔都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他觉得自己开始依恋迈克尔,他很英俊,笑起来时不怀好意,举止和动作毫无恶意,他也有更温柔的表情,只要灯光别从顶上照他的脸。欧文不习惯凝视别人,在一定程度上,他喜欢观察迈克尔,他对他有着好奇、感激、害怕……一系列的交织感情。
想想,欧文,想想,他对自己说,想想那些绑架案。他开始在脑海中回忆有印象的绑架案,迈克尔没有采取“虐待、关怀、虐待”的模式。他干了什么?一些游戏。
迈克尔拍拍他的肩膀。欧文把自己擦干净,开始穿衣服,先是白T恤,然后是浅咖色的衬衫,它们有着迈克尔的味道,令他安心。
衬衫的主人为他解开脚链,欧文穿上内裤和裤子。这之后,他被锁回了第一次醒来时所在的位置——那个可以躺在浴缸里的位置。
“坐到浴缸边缘。”迈克尔说。
欧文踩着水,赤脚走过去,坐在浴缸边缘。
“现在我给你剃须,一动不动最好,割破了脖子可不好看。”迈克尔说。
欧文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睛。
我什么要闭上眼睛?他想,单纯累了?疲倦了?还是我在期待?
他必须承认他期待迈克尔对他做的事。迈克尔始终在试探他,他没有直接拿一把刀割开他,没有在他痛苦时虐待他,没有殴打他、辱骂他。这个绑架很奇怪。欧文觉得他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但是他也说不好。而现在呢,他自己也有点乐在其中。如果他没有得病,他还会陪迈克尔玩下去吗?他不知道。
欧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迈克尔的动作。他听见迈克尔呼吸的声音,感到他的手触碰他的脸颊,给他打上剃须膏。
“抬起头。”
他照做。迈克尔把他的喉咙、下颚、脸颊都抹上了剃须膏,薄荷味的剃须膏冰冰凉凉的。
“我的手里拿着一把剃须刀,很锋利。保持不动,好吗,欧文。”迈克尔的声音很温和,“是你自己闭上了眼睛,所以我们还是要做个简单的游戏。这是你要求的游戏,欧文。”
或许吧,欧文想。
冰凉的剃须刀贴住欧文的下颚,他轻轻颤抖了一下。刀片摩擦着欧文的皮肤,顺着颈线往下走,在喉结那里停留。
欧文的喉结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迈克尔的手里,被迈克尔用尖锐的刀片划过。?“想象我用它杀死你的感觉。我会引导你的,欧文。”
欧文不敢回答,回答意味着喉结要贴紧刀片。他深吸气,双手握成拳头。这一切都令他恐惧,迈克尔创造出“你很容易被我杀死”的状况,只要他轻轻用力,便能彻底割开欧文的喉咙,看着他倒在血泊中。与此同时,这状况也令他期待。
“我用剃刀割破你的咽喉,轻轻的,从表面上,只有一点点。血流出来,把白的剃须膏染成血红……”
低沉的声音在耳朵里,锋利的刀片在咽喉上。
欧文在期待,他期待这恐惧,也期待迈克尔接下来提供给他的一切。迈克尔的声音那样迷人,那样低沉,为何他能够如此完整地抓住欧文的神经?欧文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滚烫,到了晚间,高烧会回来,重新把他俘获。死亡——他会最终拥有这样东西,无法逃避。他唯一能逃避的地方就是迈克尔手里的刀片。只有他给他的游戏,能够把他从平庸中拯救。
皮肤上传来细微的疼痛,温暖的血顺着脖子痒痒地往下爬。
“血让我很痒。”他开口了。描述自己的感觉会让迈克尔更为了解他吗?会让他稍微特别一点吗?
迈克尔问过他,你的性癖是什么,他没有回答,这难以启齿,可他希望迈克尔能够找到,然后给他。可能他最想要的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月前他不可能猜到自己坐在一个男性的腿上摩擦自己达到高`潮。而现在他渴望他。
他的童年塑造了他,这个世界塑造了他。黑暗中的他自己,到底拥有怎样真实的面容?
“你感到你的血液很温暖吗?”
“比剃须膏更暖。”
“想尝尝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