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请你狠一点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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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起唇角:“将祝希之拿下!”

    祝希之没感到意外,很配合地将手臂背在身后,被侍卫押到一边。

    御书房

    宋清瞳坐在龙书案前,梅宛如和祝希之并排跪在地上。

    宋清瞳居高临下看一眼梅宛如,清冷的声音说:“梅宛如,你上次行刺,朕看在相父的面子上,没治你的罪,这次你又跑来行刺,你选个死法吧。”即使不杀她,也得吓吓她。

    梅宛如双手撑着地,仰起脸看向宋清瞳,冷哼一声:“师兄待你恩深义重,到头来却被你……”话说了一半,贝齿紧紧咬住唇瓣,垂头不语。

    宋清瞳挑起眉毛,她这话什么意思?

    祝希之快速瞟一眼梅宛如,头伏在地上:“皇上,臣有负楚相重托,臣愿意代梅姑娘一死。”

    梅宛如闻听柳眉竖起来,叫道:“姓祝的,不用你假仁假义,本姑娘还不知道你存什么心思?你照师兄差远了,天下男人死光了,本姑娘都不会看上你!”

    祝希之闻言面上一黯,手撑着地直起身体,脸上沉凝如水,扬起巴掌,照梅宛如脸上就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梅宛如手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祝希之,眼中的泪水要落不落,模样楚楚可怜。

    祝希之沉声说:“这一巴掌,我是替楚相打你,楚相为国殚精竭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就如此不明事理!”

    祝希之说完垂下眼睑,抬手照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苦笑着说:“我最该打!明知道你的心在楚相身上,昨晚,你陪我饮酒,我还天真的以为你被我感化,哪知你是为了将我灌倒,跑出来行刺皇上!呵呵——”说完又是一阵苦笑。

    宋清瞳终于听明白,祝希之喜欢梅宛如,而梅宛如不喜欢祝希之喜欢楚天墨,有意思,如果把梅宛如和祝希之配成一对,不就可以给楚天墨解掉一个大麻烦,嗯,她还没做过红娘呢。

    想到这儿,宋清瞳故意板起脸,沉声道:“祝希之,你方才说愿意代梅宛如一死,可是真的?”

    祝希之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表情变得庄重:“臣所言句句真心。”

    宋清瞳点点头:“很好,朕可以成全你,来人,赐鸠酒--”目光看向福全。

    福全在一旁看得清楚,对宋清瞳的意思心领神会,领命后,不多时返回御书房,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酒杯,酒杯里注满||乳|白色的酒水。

    福全将酒递到祝希之面前,祝希之拿起酒杯,送到唇边时,抬眸看向梅宛如,梅宛如此时如坠梦里,感觉眼前发生的事很不真实,祝希之注视着梅宛如说:“梅姑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生命有限,姑娘何必将青春年华投入到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凡事不可强求,希望姑娘将来有一个好归宿,希之言尽于此。”

    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梅宛如惊恐地盯着祝希之,只见祝希之身体晃了晃,随即倒在地上七孔流血!

    宋清瞳的身体不由前倾,怎么会七孔流血?福全投来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宋清瞳的心这才放下,假的?也太逼真了吧!

    梅宛如怔愣了好一阵,尖叫一声“希之!”泪如雨下,噌地从地上跳起来,没等她说话,宋清瞳先说道:“梅宛如,祝希之还没死,不信你探探他的鼻息。”她实在受不了这女人大喊大叫。

    梅宛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宋清瞳,好一会儿,跪趴在地上,手指头颤抖的置于祝希之的鼻子下,果然有气息!心有余悸地拉起祝希之的手呜呜哭泣起来,却没发现,祝希之眼睛半睁,看向自己。

    宋清瞳道:“梅宛如,朕这里有解药,祝希之能不能活全看你,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梅宛如抽泣着说:“师兄自到胶州之后,时常咳血,如今已经卧床不起,大夫让准备后事。”

    “什么?!”宋清瞳腾地站起身,完全没料到梅宛如嘴里会蹦出这样的话,可还是无法相信,绷着脸问:“你远在京城,怎么会知道他在胶州的事情。”

    梅宛如抹了一把眼泪,冷冷看着宋清瞳说:“他身边的人我都熟悉,是他的亲随给我传信,我本来以为你对师兄有心,原来是我弄错了,你看他没有利用价值,就把他发配到胶州,让他自生自灭!”

    宋清瞳闻言头一阵阵眩晕,玉儿承影连忙上前扶住,御书房里的空气令人窒息,宋清瞳一刻不想多待,迈步走出御书房,身后,梅宛如正想叫住宋清瞳,解药还没给呢,冷不防祝希之反握住她的手,坐起身来……

    宋清瞳脑袋晕晕沉沉,漫无目的走进内廷,联想到楚天墨之前面色一直不好,后来疗毒都要请上官潋月代劳,又想起楚天墨临去胶州那晚,说的话,“臣即使走——也放心了。”浑厚的声音历历在耳,他说的走另有含义?难道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眼前是景德宫,宋清瞳忽然想到,楚天墨请上官潋月为自己疗毒,上官潋月一定知道隐情。

    迈步进入,寝殿里传来缠绵悱恻的琴声,太监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在令人回味的琴声里,宋清瞳走进寝殿,上官潋月双目微合,广袖宽袍席地而坐,面前案上摆着一架古琴,宋清瞳站在琴案对面,目光怔怔地注视着琴弦上灵巧翻动的大手。

    直到乐曲的最后一声颤音在大殿里消失,上官潋月睁开双眼站起身,瞥一眼宋清瞳:“皇上气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宋清瞳的视线落在上官潋月身上,低声说:“皇后,朕想问你,相父咳血是因为给朕疗毒?”

    上官潋月手拢着袍袖,缓步走到宋清瞳身旁,看来她知道了,“楚相体内真元耗尽,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如今油尽灯枯——”

    宋清瞳闻听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昏过去,上官潋月连忙伸手扶住宋清瞳,扶着她靠在软榻上,正要收回手,宋清瞳一把抓住上官潋月未及撤回去的手臂,随即站起身,嘴唇颤抖着问:“有法子救吗?”

    上官潋月本想说“药石无医”,但是,眼见着宋清瞳的眼中闪动着期待的光芒,着实不忍心见那双眸子变得黯淡。心如明镜,寒冰谷至宝冰雪莲可以恢复真元,是世间灵药,自然可以令楚天墨起死回生,但是,那是留给她恢复玄阳功进而化解体内阴毒的,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用冰雪莲去救楚天墨,以她对楚天墨的情意,很有这个可能,那样一来,她便无救了,所以,他不会告诉她。

    “若要救楚相,只有将体内真气悉数导入,但是那样一来,施救者真元耗尽难逃一死,而且此法对施救者的内功修为要求极高。”

    宋清瞳闻听,心头顿时一黯,以命换命啊,还不是谁都能救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宋清瞳仍不死心,双手依然紧紧攥住上官潋月的手臂。

    盛满期盼的脸庞近在咫尺,上官潋月心头一疼,他不想看到她绝望的样子,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诉她,微微侧过脸,硬着心肠道:“没有别的办法。”忽觉手臂一松,在看向宋清瞳,明黄|色的身影摇摇走向殿门外。

    寝宫里,宋清瞳不知道在椅子里坐了多久,无数想法如同气泡一样浮出水面,又一个一个破碎,心越来越冷,逐渐凝结成冰,她没有办法!

    耳边疾风划过,鱼肠湛卢躬身站在面前,鱼肠道:“皇上,今日属下监视林况,散朝后,林况没有出宫,而是上了鸽子楼,同鸽子楼里的一名侍卫,说了几句话,才匆匆离开,然后去了刑部。”

    宋清瞳一阵沉思,鸽子楼楼高百尺,上面饲养了大量信鸽,是专门用来传送紧急情报的,一向由专人看管,林况作为丞相上鸽子楼没什么不合情理之处,但是,谨慎起见,还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湛卢,从今晚起,你去监视鸽子楼里的那名侍卫,鱼肠继续监视林况。”

    二人领命退下,玉儿进来掌灯,承影等宫女端上来晚膳,摆了满满一桌,玉儿扶着宋清瞳在桌前坐下,又忙着为宋清瞳布菜,宋清瞳手握着筷子,感觉筷子仿佛千斤重,压得她的手抬不起来,玉儿见宋清瞳郁郁不乐,为了让她开心,笑着说:“皇上,刚才奴婢们去端菜时,在御膳房看见了熙王爷!”

    宋清瞳心头一动,宋昭夜回来了?“皇叔在御膳房做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儿回答:“熙王爷回来时,皇上正在早朝。刚才,奴婢看见他在指挥御厨做菜呢,又叫又嚷的,最后干脆把御厨扑棱到一边,自己挽起袖子亲自掌勺。”

    宋清瞳一阵好笑,宋昭夜亲自下厨真是闻所未闻,不过他做出来的菜能吃吗?正想着,门口响起脚步声,高扬清亮的声音传进来:“瞳瞳,看孤给你带什么来了!”

    宋清瞳抬目看向殿门,宋昭夜身穿纯黑色金丝绣蟒袍,手托着玉碗出现在殿门口,步履轻捷,很快走到宋清瞳近前,将玉碗放在桌子上,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去,同时翘起二郎腿。

    宋清瞳扫了一眼正冒着热气的玉碗,一股清芬之气直达五内,闻起来不错,可是——碗里的汤汁黑如锅底,这是什么东西?后背不由自主往后靠,不要告诉她,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她肯定不吃噢!

    “皇叔才回来,此去寒冰谷一定玩得开心吧?”

    宋昭夜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哈哈大笑,这笑声在宋清瞳听来怎么都觉得有点外强中干,宋昭夜笑了一阵,晶亮的眼睛看向宋清瞳:“瞳瞳想孤了?这碗雪莲汤是孤特意为你熬制的,一会儿,你别忘记喝了。”

    宋清瞳的后背几乎嵌进椅背里,果不出所料,这黑乎乎东西真是给她预备的,还叫什么什么雪莲汤,雪在哪呢?莲在哪呢?只有墨水一样的汤汁,这是给人喝的吗,猪都不会喝的!

    “额,谢谢皇叔一番美意,朕一会儿就喝。”宋清瞳干笑着说,“皇叔还没用饭吧,玉儿,添碗筷来。”

    宋昭夜脸上漾笑:“算你有良心,不枉费孤去寒冰谷那种鬼地方——”说到这里,宋昭夜一捂嘴巴,警惕地四下张望,老妖婆不在!唉,他都被她吓怕了,她竟然让他——堂堂王爷去接她的班,当什么第十七任寒冰谷谷主!为了得到冰雪莲,他只得用了一招缓兵之计,先把冰雪莲骗到手再说!

    宋清瞳惊奇地望着宋昭夜,心说,皇叔这是什么毛病?执起筷子为宋昭夜夹了一块鸭肉。

    “你们退下去!”宋昭夜吩咐道,宫女们看一眼宋清瞳,全部退出寝殿。

    宋昭夜这才说:“瞳瞳,你别瞧不起这碗汤,实话跟你说,此汤由寒冰谷至宝冰雪莲熬制而成,这碗药喝下去保管你药到病除,长命百岁!”

    宋清瞳震惊得瞪圆了眼睛:“真的?!”皇叔一向不着调,不会在哄她玩吧?

    宋昭夜也瞪圆了眼睛:“孤什么时候骗过你!孤去寒冰谷可不是为了玩的,为了这宝贝孤费了多少心思!”

    看宋昭夜的样子像真的,宋清瞳颤抖的手拿起玉碗,喝下雪莲汤她就不用死了?简直像在做梦!玉碗置于唇边,宋昭夜眸光一闪,叫道:“等等!”

    宋清瞳的手猛地一抖,玉碗差点脱手而飞,眼睛看向宋昭夜。

    宋昭夜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他这是怎么了,已经下定决心救宋清瞳,为什么心中总有一丝不甘,她还不知楚天墨不久于人世吧,算了,她不知道更好,想到这,宋昭夜一笑:“瞳瞳,这药凝结了姬如意数十年的功力,喝下去后,身体承受不住凶猛的药劲,所以需要找人泻火。”末了怕宋清瞳不懂,压低声音补充,“就是一度**的意思。”

    宋清瞳眼珠转了转,这药听起来怎么像蝽药捏?后宫里除了云瑾没有别的男人,冷君邪不在宫中,昨天东方瑞非要将他接进太傅府,水镜更是踪影全无,现在她有救了,该派人把他找回来。

    吩咐:“接华贵君过来。”

    宋昭夜戏谑道:“瞳瞳,眼前有个现成的不用,还费事找别的男人,让孤好伤心。”

    宋清瞳不由一笑,皇叔没个正经的,他也老大不小了,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就为他寻一门好亲事!手抚着碗沿,喃喃出言:“看不出这碗药居然可以解毒。”

    宋昭夜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错!冰雪莲本身不能解毒,瞳瞳喝下它,可以助你体内重新恢复真元,武功被废以前,你不是已经修炼到玄阳功第十式了?你武功恢复,自然可以化解体内阴毒。”

    宋清瞳这才如梦方醒,原来冰雪莲是用来恢复真元的,心头突突直跳,既然冰雪莲可以恢复真元,那么对楚天墨的病是不是有效?一定可以!可是上官潋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因为他作为寒冰谷弟子不愿谷中至宝用在她这个昏君头上?估计是这样。

    看一眼面色微微泛红的宋昭夜,他和楚天墨向来不对付,她若将他千辛万苦得来的灵药用在楚天墨身上,他肯定会阻止,她不能将她的想法告诉他,来个先斩后奏,然后让他去寒冰谷给自己再一朵冰雪莲,呵呵,就这么办。

    此时,云瑾走进寝殿,瞟一眼宋昭夜,走到宋清瞳面前,躬身行礼:“臣拜见皇上--”

    宋清瞳微微一笑,“曼卿免礼。”看一眼宋昭夜,宋昭夜大模大样坐在椅子里喝酒吃菜,一点没有倒地方的自觉。

    宋清瞳眉头蹙起来,执起酒壶,一笑:“朕为你皇叔满酒。”不走就把你灌醉了!

    宋昭夜斜瞟一眼宋清瞳,勾起唇:“瞳瞳是想把孤灌醉了?唉,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呵呵,孤不扰你们的兴致了。”

    说完,摇摇晃晃站起身,宋清瞳道:“皇叔小心,来人,扶着点皇叔,将酒菜送去皇叔宫里。”

    待宋昭夜走了之后,宋清瞳命玉儿取来一只小巧的水囊,将雪莲汤悉数灌进去,塞好塞子,唤出赤霄,命他准备擅跑的战马,这才想起来,云瑾还在寝殿里,转过身对云瑾说:“曼卿,今晚你歇在朕的寝宫,朕有事出去一趟,明日一早就回来。”

    云瑾长目一闪:“皇上,臣会骑马,你要去哪?臣可以带你去。”

    没等宋清瞳回绝,云瑾已经翩然走到宋清瞳面前,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嘴唇挨近她的耳畔,吐气如兰:“臣不放心皇上,请皇上允臣同往。”

    宋清瞳想推开云瑾,怎奈云瑾手臂上看似不着力,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皇上——”云瑾的手托起宋清瞳的后脑,嘴唇移至宋清瞳唇边,深沉火热的喘息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宋清瞳脸上发烫,大脑不受控制一般,说了一声“好——”猛然警醒,这小子又在给她用美男计!

    反手去推,不料云瑾正好放开手,宋清瞳脚跟不稳,身体快速向后栽倒,云瑾的身体紧随着宋清瞳向前倾倒,伸手将宋清瞳捞在怀里,腿上一用劲,身体转过一百八十度,赶在宋清瞳倒地的瞬间,和宋清瞳调换了位置。

    宋清瞳趴在云瑾身上,心脏砰砰乱跳,怒目看向云瑾,云瑾一脸担忧地问:“皇上摔疼了吗?”

    宋清瞳差点气乐了,也不答话,手脚并用从云瑾身上爬起来,整了整衣袍,看一眼站起身来的云瑾,“曼卿执意前往,朕不拦着你,但是,你若跟不上,朕立刻派人送你回宫!”看他那副文弱的模样,骑马?遛马还差不多!

    “是——”云瑾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满含宠溺。

    皇宫门口,整肃站立十匹轻骑,赤霄牵过来一匹枣红色高头骏马,此时,宋清瞳已经换上骑装,在赤霄的帮助下跳上马背,赤霄刚想上马,云瑾目光一闪,飞身掠上战马,宋清瞳心头一惊,云瑾已经拉住马缰绳,低头说了句:“皇上坐稳了!”

    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一声长嘶,四蹄扬起箭一般冲出去,宋清瞳紧紧抱住马脖子,耳边风声啸过,转眼间出了城门!

    云瑾看一眼浑身紧绷的宋清瞳,赤霄他们被落出去老远,现在她不会质疑他的骑术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皇上,我们去哪?”

    宋清瞳喘着气说:“胶州!子时必须赶到胶州!”看来她小瞧了他。

    云瑾的笑容在脸上僵住,眸光明灭不定,她这么晚去胶州做什么?宋昭夜从寒冰谷归来,她将汤汁倒入皮囊,他隐隐闻到莲的清芬香气,就是现在,汤汁密封在皮囊里,他也能闻到那缕挥之不散的清香,心头一动,难道是冰雪莲?不可能,那是寒冰谷镇谷之物,姬如意不是吃素的!

    ☆、第七十七章

    淡月寒星,冷风袭面。

    宋清瞳紧紧闭住双眼,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一阵阵眩晕,她没有喊停,指甲嵌进掌心,丝丝痛楚唤起麻痹的神经,她不可以晕过去!

    两个时辰后,马开始减速,随着吁地一声,云瑾拉住缰绳,垂眸瞥一眼宋清瞳,见她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眸底陡沉。

    枣红马在胶州城门下停住,此时是三更天,城门早已宵禁,宋清瞳被颠得七荤八素,勉强坐稳身形,出示手中令牌,守城的官兵看过之后,城门大开。

    宋清瞳说明要去海务司,并请其中一名长相憨厚的士兵带路,赤霄等人也随后赶到,这还是云瑾没有使出全力。

    不多时,士兵在一处官署前勒住马缰,宋清瞳坐在马看过去,门脸不大,但是透出庄重肃穆,门匾上题着“海务司”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是楚天墨的字迹。环顾一周,虽然看不见大海,却可以听到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鼻子里能够嗅到海水腥咸的气味,看来离大海不远了。

    士兵道:“这里就是新成立的海务司,如果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先走一步。”

    宋清瞳颌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士兵,士兵憨厚笑着道过谢后,拨转马头,顺原路折返。

    云瑾率先下马,然后扶着宋清瞳下来,宋清瞳的双腿双脚早已麻木,双手紧紧握住云瑾的手臂,云瑾长目一闪,手伸过来要将宋清瞳抱起,宋清瞳挡住云瑾的手,一笑:“朕这样缓一会儿就好。”

    赤霄去叩门,好一阵子,打开一扇角门,看门的探出头来,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的,赤霄出示令牌,问:“楚相在哪?”

    看门的怔愣了一会儿,他哪认识什么令牌,但见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腾龙,又见宋清瞳等人穿着不俗,估计大有来头,拭着眼睛,嘴上絮絮叨叨:“你们是我家大人的朋友?来得正好,还能见上他一面。”

    说着将宋清瞳等人让进院子,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吵杂,宋清瞳心急如焚,边走边问:“楚相怎么样了?”

    看门的长吁短叹:“唉,我家大人考察完海上航线,回来就染上了风寒,一直卧病在床,谁想到这两日病势越发严重……”

    宋清瞳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这时,一群的仆役从身旁经过,将纸扎的马匹,房子和成捆的纸钱往院子里扛,宋清瞳顿觉心痛如绞,喝道:“人还没死呢!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把东西都放下!”

    仆役们一愣,被宋清瞳周身的气势震住,虽没有放下但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门的吓的一哆嗦,没想到看似温和的俊美公子发起怒来这样慑人。

    宋清瞳不理会仆役,快步向里走,越往里走哭声越大,宋清瞳心乱如麻,好容易走到里院,里院中间空地上黑压压围着不少人,七嘴八舌地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群和尚道士,手中拿着稀奇古怪的器具,如果没猜错是来办法事的,宋清瞳心头巨痛,看门的也赶上来了,向人群里喊:“楚管家,京城里来了几位公子,小人带他们进来了。”

    人群里走出一位老者,六十左右岁年纪,略有点驼背,步履有些蹒跚。

    楚荀看向宋清瞳等人,目光在宋清瞳身上定住,抬起指头声音颤抖地说:“你是——”

    宋清瞳的眼睛眯起来,楚荀连忙止住声,虽然面前人男装打扮,但是他认得出,她是女皇陛下,在女皇没有登基时,常常来丞相府,所以他认得出。

    “怎么回事?”宋清瞳出语简洁。

    楚荀看一眼院子里的和尚道士,擦着眼泪说:“今早薛大夫说,主人活不过掌灯,小人担心天黑后不好请人,便到寺庙道观里约和尚道士掌灯时候过来,没想到主人口中含着一口气,一直挺到现在,连薛大夫都说是奇迹,但这群和尚不依不饶闹起来,。”

    宋清瞳的眉头早就皱起来,若非顾及楚天墨,她早让手下把这群人打出去了,看一眼云瑾,对于他,她还不能完全信任,正好借这事,将他从身边调开,道:“曼卿,你帮楚伯处理一下,楚相病重,需要安静。”

    云瑾看一眼宋清瞳,他仍不相信宋清瞳的皮囊里装的汤汁是冰雪莲,但是,对楚天墨身染伤寒至病重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沉吟着领命。

    朝南的窗户上映出来淡淡的烛光,将窗前的地面染上一层霜色,楚伯道:“主人就在里面。”

    宋清瞳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叹息声和女子的哭泣声,步履无声走进去,绕过屏风,借着昏暗的烛火,可以看见床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此时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直到宋清瞳等人走到床边,长衫纶巾打扮的男子惊异地看向宋清瞳。

    楚荀看一眼男子道:“这位是薛大夫。”

    宋清瞳颌首,简短道:“在下姓黄。”宋清瞳简短说完,目光投向床榻,心狂跳不止,楚天墨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宽宽的脸庞变得瘦削,眼窝深陷,房间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天墨的面色。

    楚荀道:“黄大人从京城来,是主人的朋友。”

    男子看出宋清瞳身份尊贵,向宋清瞳拱手行了一礼,叹息道:“楚相一生叱咤风云,最后却客死异乡,可叹可悲!”

    女子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抬起脸道:“楚大哥不会死!”

    宋清瞳看她一眼,十七八岁,一张俏丽的瓜子脸,长相清纯,眼泪汪汪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她是谁?为什么称呼楚天墨为楚大哥?

    短暂的停留,宋清瞳的视线再次投向楚天墨,低声说:“我有办法救楚相。”

    女子闻听,一把抓住宋清瞳的手,颤声说:“真的?什么办法?”

    宋清瞳瞟一眼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女子自觉失礼,脸一红,连忙松开,此时宋清瞳是男装打扮。

    宋清瞳道:“你们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可以进来。”

    楚荀眸光明亮,他自然相信宋清瞳,对薛大夫和女子说:“我们退下吧,黄公子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二人听他一说,相视一眼,向房门走去,女子一步三回头,样子显得极为不舍,待众人都出去了,宋清瞳从怀里掏出皮囊,看一眼赤霄,“替朕温一下。”

    赤霄接在手中,运起内力,片刻功夫皮囊变得温热,交到宋清瞳手中。

    宋清瞳又命赤霄将楚天墨扶坐起来,身上覆盖的被子顺势滑落,露出洁白的里衣,瘦削的身躯撑不起宽展的衣裳,宋清瞳泪水滑落,赤霄在后面扶着楚天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是楚天墨亲手训练出来的,虽然现在是宋清瞳的人,但对楚天墨是有感情的。

    宋清瞳含泪拔下皮囊塞头,想将囊口塞入楚天墨口中,怎奈楚天墨牙关咬紧,赤霄抬手捏住楚天墨的颌骨,宋清瞳费了好大劲终于撬开他的牙关,将囊口塞进去,将皮囊倾斜起一个角度,不多时,药汁全部倒入楚天墨口中。

    宋清瞳长长吁出一口气,赤霄扶着楚天墨重新躺下,宋清瞳为楚天墨盖好被子,忽然发现他的面容变得赤红,喘息变得深沉急促,猛然想起宋昭夜讲过的话,她是不是还要给他找个女人来?外面正好有一个,将他交给别的女人?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就被心底里一个声音否决,

    那个声音在说,她要他!那么强烈,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渴望,好像她在很久以前她就爱上了他,对他的情已经融入血脉,割舍不开。可他是她的相父,对她只有君臣之义,最多也只有父女之情。

    眼见赤霄望着楚天墨露出惊诧的神情,宋清瞳道:“你退下,没有朕的吩咐,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违者就地处死!”

    赤霄脸上闪过一丝震撼,低垂眼睑,称是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宋清瞳和楚天墨,空气变得灼热,宋清瞳觉得心脏简直要破腔而出,本来她还在犹豫,可是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快速拉开被子,紧接着整个身体覆上去,体温瞬间变得灼烫,宋清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脱离自己掌控,脑海里空白一片,房间在眼前消失,眼前不断晃过一个一个褪色的画面。

    高大英挺的紫衣身影,一言一笑令她心颤,永安宫里的不倦教诲,疗伤授艺的深情厚意,寒来暑往从无间断,时光荏苒,年少时的青葱面容,变作成年男人的成熟练达,她心中的期盼越来越强烈,然而,当他亲自挑选男人送到她面前,心中刻骨的绝望至今能够清晰感受,那股绝望让她沉沦,让她堕落,从此,她从天真少女蜕变成|人人谈之色变的滛荡女人。

    原来女皇最爱的是她的相父!

    手腕被一只滚热的大手紧紧握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宋清瞳的后背落在床榻上,**交缠,喘息相接,蚀骨**,巨大的欢愉在身体里充斥……

    前院,云瑾安顿完和尚道士,走向里院,一处树影下,女子哭泣不止:“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男子好言安慰:“我曾随一位高人学过医术,看楚相的情况,好像是元气耗尽,可是我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耗尽真元,而且楚相内功深厚,真元耗尽绝非一朝一夕,所以,在楚管家面前,有些话我还是不好说。”

    云瑾正好经过,听得清楚,面色陡然一变,如果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宋清瞳倒入皮囊里的汤汁就是冰雪莲熬制而成,难道是她确定能够救活楚天墨才千里迢迢赶来胶州,可是冰雪莲宋昭夜是怎样拿到手的?据他所知,宋昭夜与楚天墨不和,即使求来冰雪莲也不可能是为了救楚天墨,而宋清瞳身体无恙,为什么需要冰雪莲?这阵子她瘦得厉害,他一直认为是因为他因为离宫,难道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云瑾心头莫名慌乱,快步回到里院,走到房门前,赤霄道:“贵君请留步!”

    云瑾收住脚步,看一眼赤霄,淡淡地道:“本宫是来复命的。”

    赤霄横臂阻挡:“皇上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违令者斩!贵君去前院休息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云瑾眸底一沉,出掌如电推向房门,赤霄心头一凛,阻挡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云瑾的手掌接触到门板的一瞬间,门自里面打开,宋清瞳迈步走出来,反手阖上房门。

    “外面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宋清瞳看一眼云瑾问。

    云瑾的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宋清瞳,见她面容娇艳,眸光亮如晨星,心中一沉,缓缓颌首:“皇上,楚相怎么样了?”

    宋清瞳展颜一笑,“相父无碍了。”说完,迈步走下台阶,楚天墨很快会醒,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低声说:“我们连夜赶回京城,务必在早朝前赶到皇宫。”

    云瑾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的背影,若想知道答案,只需——

    前院,楚荀以及薛大夫和女子在前厅焦急等候,见到宋清瞳后,都站起身,女子道:“黄公子,楚大哥的情况怎么样?”

    宋清瞳微微蹙眉,对这女子从心底里排斥,看一眼楚荀道:“楚相没事了,好好调养,待身体好些,立刻返京。”

    楚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老泪纵横,哽咽地说:“老奴代主人谢谢皇——黄公子……”

    那名女子早就迫不及待冲出前厅,宋清瞳眉头蹙得更深,出了大门,看一眼赤霄,吩咐道:“留下两名侍卫,寸步不离保护相父。”

    赤霄微微一愣,暗想,楚天墨身边有侍卫吧,不过,还是依言留下两名精明强干的侍卫。

    高头大马前,宋清瞳一只脚踩上马镫,一只手拉住马缰绳,上马的动作略显吃力,云瑾目光一闪:“臣来扶皇上。”说完,拉起宋清瞳的手,手指看似无意搭在宋清瞳的手腕上,略微停顿,感觉宋清瞳看过来的目光时,云瑾腕上用力,将宋清瞳扶上枣红马。

    宋清瞳端坐在马背上,双手拉住马缰绳,好一会儿不见云瑾上来,诧异地看一眼云瑾,“曼卿?”

    云瑾立在马前一动不动,此时他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他从未想过,她竟身染奇毒,而且毒气开始攻心,原来这就是她日渐消瘦的原因,而她竟可以为楚天墨做到这种地步,拿自己的命去换!

    “华贵君?”赤霄叫道,同时眉头紧拧,云瑾方才推门时手法极快,武功似乎在自己之上。

    云瑾闻听,身体猛地一震,翻身上了枣红马,拉住马缰绳,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四蹄扬起,转眼间跑出去老远,赤霄等人被远远抛在后面!

    ☆、第七十八章

    云瑾一路打马狂奔,冷风呼啸。

    一开始,宋清瞳并未觉得怎么样,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觉得寒风透骨,胃中翻涌,一股腥甜涌至喉间,宋清瞳连忙捂住嘴巴,用尽全力咽下去,叫道:“停——”随着这一声叫喊,刚刚压下去的血腥喷涌出来!身体伏在马鬃上。

    云瑾觉着不对劲,连忙“吁——”的一声拉住马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原地踩踏。

    停稳战马,云瑾连忙扶起宋清瞳,将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胸前,目光看去,她的嘴上血迹斑斑,抬起袖子拭净血痕,雪白的袖子染上血色,但是云瑾毫不介意,“瞳瞳,你觉得怎么样?”

    宋清瞳浑身充满无力感,急喘两口气,然后摇摇头:“朕不该小瞧曼卿,不过,曼卿也不用这样惩罚朕吧。”半是调侃半是质问,抬眸见云瑾面露焦灼,一向风轻云淡的云瑾也有这样一面,不由好笑,忽然想到,他好像在叫自己瞳瞳,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云瑾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淡淡的月光,映照得宋清瞳的脸色更加惨白,疼痛自心底蔓延开来,她现在身体虚弱,很想运功为她暖身,可他知道他不能,只得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靠在云瑾怀里,宋清瞳感觉既温暖又舒适,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疑问,云瑾不过是个落魄的书生,骑术怎么会这样好?

    天光大开时,一行人赶回皇宫,宋清瞳换上龙袍冠冕,垫下一块糕点,就急匆匆地登上龙辇上朝去了。

    金銮殿上

    趁大臣们三拜九叩之际,宋清瞳毫无形象地连着打了两个呵欠,朝拜完,大臣们在大殿两侧排列整齐,宋清瞳已经恢复端重坐姿,面容安详肃穆,耳朵听大臣念着奏章,眼睛看向大殿上,林况的面色依然不好,目光不期然落在元雍身上,元雍的头埋得很低,腰杆也不再挺直,一点儿没有往日的高贵潇洒,差点把这小子给忘了,以他的精明劲,学童睡觉的地方肯定安排妥当了,但是,她还没收拾他,这事不算完!

    在大臣禀告的间隙,宋清瞳缓声道:“元爱卿——”

    元雍头皮发麻,心知躲不过低着头走到殿心,“皇上——”身体保持躬身姿势。

    宋清瞳的眼睛看着元雍,脸上蔼然带笑:“元爱卿,既然官塾已经落成,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招收孤儿,朕给你五天时间,必须招满三百名孤儿。”

    “五天时间,三百名孤儿?!”元雍叫道,眼睛看向宋清瞳,狭长凤目瞪得好像铜玲。

    宋清瞳的笑容更加和蔼,沉吟道:“朕方才的话欠妥——”

    元雍闻言以为宋清瞳改变主意,眼睛恢复原状。

    宋清瞳接着说:“目下正值寒冬,北秦因战乱产生无数孤儿,朕给三天时间,务必招满五百名孤儿。”

    此言一出,金銮殿里只听见抽气声,元雍险些跌坐到地上,狭长凤目再没有力气瞪起来,宋清瞳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周身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势,元雍硬着头皮回道:“臣领旨——”

    退回朝班,抬袖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一时之间,让他上哪找那么多孤儿?看来她不整治自己决不罢休,不过他元雍就从来没有服过输!凡事越具挑战性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皇宫内廷

    云瑾身披白狐狸毛斗篷,漫无目的在皇宫里游荡,慢慢地走出内廷,头顶上空一只白鸽正巧飞来,云瑾眸光一闪,隐在袖子下的指头一弹,暗器击中白鸽,白鸽惨叫一声跌落半空。

    在鸽子落地的瞬间,云瑾暗暗运功,一股绵软内力拂向鸽子。云瑾走上草坪拾起鸽子,在手中检查,鸽子只是翅膀受伤,这时一名侍卫小跑着过来,正是那日云瑾在凉亭里见的人。

    侍卫来到云瑾近前,压低声音说:“主上找属下何事?”脸上带着诧异,云瑾从未主动找过他。

    云瑾道:“叫火鳞过来。”

    “哦……啊?”侍卫惊叫一声。

    云瑾一记眼刀飞过去。

    侍卫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火鳞虽然跟主上关系不错,平时称兄道弟,但是那人脾气古怪,又是西域毒王,是说叫就能叫来的?接过鸽子,想起一件事:“主上,林向晚五天前失踪。”

    云瑾脸上淡然无波,清冷说道:“她不是离宫的人,生死与我无关!”

    侍卫又冒出冷汗来,她身后的人主上也不顾忌了?

    日沉西山,夜幕将皇宫笼罩。

    晚膳前,湛卢过来禀告:“皇上,那名侍卫是鸽子楼的侍卫长,从昨晚到现在总共接触过六个人,其中五个是鸽子楼里的侍卫,他只是向他们传达值班时间,另一个——是华贵君。”

    宋清瞳的心猛然一震,问:“云瑾?怎么回事?”

    湛卢道:“侍卫训练鸽子时,信鸽不明原因从高空坠落,正巧被华贵君拾起,侍卫去找鸽子,同华贵君有过简短交谈,因离得远属下没有听见内容。”

    宋清瞳心中稍安,看似一件小事没有特别之处,然而湛卢接下来说的话,宋清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湛卢说:“侍卫捡回鸽子,回到鸽子楼放飞了一只信鸽,信鸽向西方飞去,属下查过,最近没有送往西方的信件,属下又检查那只受伤的鸽子,发现翅膀被外力击伤,鸽子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宋清瞳陷入沉思,看来信鸽是被人击落的,是谁做的?真会是云瑾?

    这时,赤霄在宋清瞳面前现身,禀道:“在胶州时,华贵君不听主人吩咐,硬要闯入房间,属下冷眼看,此人武功修为极高。”

    宋清瞳蹙起眉头,那晚她推门而出,云瑾正巧在门外,现在想起来,他的手是向前推的动作,看见自己拉开门,手不着痕迹收回去,而他高超的骑术,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云瑾身上有疑点,难道就是离宫隐藏在皇宫里的j细?可是,如果他是离宫的人,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他有很多次机会,此事没有查清之前,她绝不能妄下断言!

    想到这里,宋清瞳道:“湛卢继续监视,赤霄,多留意云瑾的动向。”

    赤霄和湛卢领命隐去,宫女们开始上菜,不多时饭菜摆上来,宋清瞳刚刚提起筷子,承影进来传话:“华贵君求见。”

    宋清瞳心头一跳:“请他进来。”

    不多时,云瑾走入寝殿,身上穿着一袭亘古不变的白衣,广袖随着舒缓的脚步前后摇动,袍摆宛如雪浪一般轻轻扬起,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一个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