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大漠孤烟直
一眼望去,四处都是单调的黄色,没有吹尽黄沙始见金的浪漫,死寂的沙海,单调、枯燥、灼热,沙漠之中有三宝,胡杨、沙柳和甘草。
乘骑着骆驼的洛川和画,行走在无尽的沙海之中,时间久了,偶尔也会看到一丛丛树木,那一抹翠绿不仅给原本沉寂的沙海带来了生命的活力,更给洛川他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沙柳为了能在缺水的沙漠中生长,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把根深深的扎在沙土之中长达几十米,一直延伸到有水的地方。
在这里,生命一旦产生,便很难消亡,因为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培育出伟大而顽强的生命。
正午时分,沙子热的烫人,几乎所有的事情只能在驼背上完成,一旦下得骆驼,保证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对于洛川他们,难受的绝对不止于此,一望无际的沙漠,让这对孤男寡女方便一下都显得不是那么方便,缺水、孤独、昼夜的温差,一切都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让你变成死人,他们正在经历这段由生到死的恐怖沙漠之旅。
洛川抬起头来向地平线上极力望去,远处几个小黑点在不断的慢慢放大,那是他们几天以来看见的唯一的群山,事实上它们是一大群高高的沙堆,因为这些沙堆都是被风吹积而成的,所以全是弧形,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
洛川不知道看见的是海市蜃楼,还是真实,一路上他们已经看见很多次海市蜃楼的出现了,有时候是一片片绕着小树丛的湖水,正当他们高兴而去的时候,每次换来的都是幻境消失的失望。有时候又是一个村落,他们学乖了不再前行,停下来欣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美景,欣赏完后继续上路。
他们当然希望这次是真实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停下来欣赏,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最关键还是——沙丘实在没什么好欣赏的,总不能写成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吧,何况沙丘也太小了,一眼望尽,不存在不识的可能。
到了,真的到了,沙丘果然是真实的,迷宫山就是它的名字,每一个沙丘的样子看上去都差不多,稍不注意很有可能在里边迷失,这也就是它叫做迷宫山的原因。
画很高兴,这是个方便的好地方,她下了骆驼向沙丘背后走去,洛川也下了骆驼紧走几步,活动下困乏的骨骼。
美女身边的事情总是很多,画更是如此,蝎子吓得她不敢方便,瞬间跑回洛川身边,别的事还好说,这种事情叫洛川怎么帮忙呢?吃饭和方便本就是他人很难帮上忙的事情,她害怕蝎子,所以只能等到走出迷宫山,让洛川背转过身去。
好在沙漠中炎热,并不像寒冷的地方会让人尿频。
终于走出了迷宫山,画急切的跑去方便,洛川觉得手中一空。
”我们的包袱在哪?“他不能回头,只能远远的问画。
画听见洛川声音,又向前跑了几步,边跑边说:”迷宫山中。“
看见蝎子,她害怕的忘记拿包袱了,缺少包袱中的水和干粮,人在沙漠中无异于死亡,洛川不得不丢下画独自回头去找,画终于可以安心的方便了。
方便过后,人总是觉得很舒服,画能例外么,自然不能,她不仅觉得舒服,而且舒服的冒泡了,人怎么能够冒泡,冒泡的自然不是画,是她身下的泥土,她太巧了,竟然在一片沼泽上方便。
双脚陷了下去,画是个懂得羞耻的女人,她并不急于逃走,她优雅的提好裤子,湿泥已经没过她的膝盖,她不敢挣扎,越挣扎越往下陷,她怎么这么倒霉呢?上个厕所搞不好就会淹死。
洛川小看迷宫山了,天暗了下去,迷宫山果真就像迷宫一样,没有了太阳的指引,洛川在迷宫山中好一阵乱窜,谁知越窜越乱,他只好放弃寻找等待着星星的出现。
沙漠开始起风,死寂的大地开始开始显现出它狰狞而又凶恶的一面,天阳完全看不见了,气温下降的很快,这是沙漠夜间必然的现象,冷,向小刀一样的刺着画细嫩的皮肤,气温已经到了零度以下,画被冻得快要失去了知觉,湿泥也已经没过了她的腰际,唯一一个支撑着她的信念就是:洛川一定会来救她的。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大熊星座很明亮,像一把水杓一样挂在天空,北极星在它的下边,夜晚它就是指路的明灯,迷失者的希望。
在北极星的指引下,洛川很快辨明了方向,包袱拿到了手中,他赶紧走出迷宫山与画汇合,沙漠的晚上,如果没有包袱中的衣服,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画,画……“洛川走出迷宫山,口中高喊着画的名字。
没有人答应,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湿泥埋过画的胸口,她的回答绵软无力,在狂风的呼啸声中,洛川自然听不到她的回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洛川心中升腾,他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那是一种只有在心爱的东西丢失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他爱上画了吗?
恐惧填满了洛川的身心,他发疯似的大喊着画的名字,黑夜吞噬了一切伤心,他落泪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画已经冻得发不出声音,听着洛川焦急的呼喊,她满足了,即使这样死去,她也不觉得伤心。
这不能不说是人生最大的悲哀,有些人和事,当我们失去时,才懂得珍惜。
画并没有死去,焦急中的洛川,还是想起了他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出现,洛川看见了画,幻影小成的身法也不是白练,画脱离了沼泽,却还是没有力气说话,她被冻得太久了。
没有木柴,自然也无法生火,此时的洛川早已顾不得许多,什么男女之嫌,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脱下画湿透的衣衫,一副完美的曲线展现在洛川面前,当下没有**,有的只是赶紧擦干画身上的水珠,一套干净的衣衫换上,画还是完美如昔的美人。
画说话不出话,但心中清楚,她现在正紧紧的躺在洛川怀中,画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幸运的不仅是没有丢掉生命,她还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也许莫过于此。
幸福不一定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它或许也可以是你走你的红地毯,我过我的斑马线,但是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我,因为我们曾经历过,在一望无际的苍茫中欣赏海市蜃楼,在夕阳西下狂风乍起的时候我身披着你的单衣,在我面对死亡时你留下了令人痛惜的男儿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伤心后的男儿还是男儿,历经死亡的女子却已上到另一个台阶,她知足了,知足的画甚至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历史。
温暖从心开始,心活着,人自然死不了,她爱的路上从此不会孤单,至少这个男人如椰子般的心中有为她流下的第一滴泪水。
他们就这样抱着斜靠在骆驼身下,星星逐渐多了起来,璀璨的星空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好些了么?“
”嗯。“
”后不后悔和我来到这个鬼不生蛋的地方。“
”月亮永远追逐着太阳,千万年来从未成功,你看到过它停住追逐的脚步吗?“
”可惜我并不是你的太阳。“
”花朵也不曾属于蜜蜂,但是谁又能改变蜜蜂对花朵的爱恋。“
”谢谢你。“
”只要你不讨厌就行,我总是闯祸。“
”……“
天亮了,他们继续前行,昨晚竟然是中秋,他们在沙漠中度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月圆之夜。
皓月当空转玉盘,狂风夜逐暮云散。情深哪复计生死,不见白首共婵娟。
经历了昨夜之事,俩人的关系熟稔了许多,一路行来有说有笑,再也没有以前聊天时的诸多禁忌了。
又是很多天过去,一片绿洲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当然不是海市蜃楼,就是实实在在的绿洲,绿洲出现了,昆仑还会远吗?
人类有了绿树、鲜花和小草,生活才会更加美丽。
绿树成荫,河水清凉,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整日在风沙中行走,他们都有些忘记了色彩,脑海中全是清一色的黄沙。
水自然是用来喝的,河,却可以用来洗澡。
一男一女,河中游弋,那时候没有比基尼,有的只能是自己内心的纯净,不要说纯净水都不纯了,那时候河水都是纯净的。
天空还是熟悉的瓦蓝色,鱼儿也游弋在他们身边,天底下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绿洲就是他们绚丽的二人世界,游累了,他们靠在岸边,看着岸边喝水的骆驼,简单而又满足。
有时候想想,沙漠或许就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它们承受着整个人类的繁衍生息,却遭受着一些刻意的破坏,每天都有人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伤痕,试想一下,换做是谁,都会有发怒的时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