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仙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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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不要低估一颗职业杀手的心,职业杀手,重要的不是杀手,而是前边的职业,因为职业,所以杀人早已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的本能。

    即便在崩溃的情况下,杀手七用出的‘亡命勾爪’依然具有相当强大的杀伤力。

    紫色的拳芒没入黑色的亡命勾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没有灵力相撞的爆裂声,只听得一声闷哼,江湖再无杀手七,留下的只有杀手七的传说。

    黑色的勾爪陷进洛川胸肌之中,肌肉撕裂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全身,勾爪有毒,并不是因为洛川大意,既然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决定,那么任何东西都不应该成为妨碍攻击的对象,置之死地而后生。

    杀手七死了,他还活着,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下去几天,但是他并不后悔,是男人就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战斗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十六岁的洛川,杀死了杀神的杀手七,这本该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现在却留下了阴影。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杀手七也不例外,没有人知道洛川中的是什么毒,该用什么解药,皇甫猎奇只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人,杀不杀他没有任何意义,洛川不想再给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增加罪孽了,他放了皇甫猎奇,褐鬃马最终还是洛川的。

    苍龙岭,画藏身的地方,登上华山北峰,再向南折,经擦耳崖,过上天梯,便有一处长岭在眼前出现,它莽莽苍苍,笔直插天,仿佛一条腾空的苍龙。

    洛川已经没有力气登上苍龙岭了,他昏倒在了上天梯上,昏倒时嘴角还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的笑是因为所有的干粮都在画的身上,至少他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华山的夜晚是惊险的,苍龙岭尤甚,道路仅容一人过,身侧都是悬崖,如果是换做白天,很多人看看脚下便不敢上山。即使不是冬天,地面有时也会结冰,稍有不慎一脚踩空或是路滑摔倒,都有万劫不复的危险,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山高北风紧,凌冽的山风将洛川吹醒,繁星点点,光若寒蝉,洛川觉得胸口处的疼痛在逐渐减少,他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山风吹过,一阵花香扑面而来,那是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香味,沁人心脾而又带着淡淡的苦涩,极目望去,整个华山都在一片黑暗之中,闪烁的星星却像是距离自己很近,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天渐渐亮了一些,扑鼻而来的山花不在远处,就在他的身边,那是一朵像朝霞般美丽的花朵,火红的叶子,粉白色的花,情之所及,洛川采了一朵放在唇边。

    天意难测,造化弄人,洛川采来的不是花朵,是有人特意种下的‘朝霞明珠’,它们已经吸收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华山朝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出洗礼,再有冷暖难测天气和不时侵袭的山风,今天正是它成熟的日子。

    晨曦微露,曙光初现,‘朝霞明珠’化作一股暖暖的青烟,顺着洛川口鼻而下,胸口勾爪伤愈,只是还有些提不起力量,洛川索性背靠山脊看日出。

    远望崇山峻岭,近看云在脚边,怪柏奇石,尽在脚下,似明似暗的天色之中,一根树梢挡住了远眺的视线,夜色更淡了一些,谁家的烛火烧红了远处天际,二八佳人羞带俏,洞房花烛红云烧。天将破晓,群星隐去,绯红每一秒都在蔓延,每一秒又静止不动,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下,隐然有搏动之声,太阳如衔一枚亘古的初心出现在云底,勉力睁眼眺望,左右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清淡天光微妙变化,山峰拥簇赤色朝霞,一轮红日跃出云海,天地间突然刹那亮了。

    ”你这个小贼,偷食了我的‘朝霞明珠’。“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身背药筐,头扎小辫,站在悬崖峭壁之上,手不扶物,不斜不晃,好一个三寸金莲立天地,谁云女子不如男。

    ”误食,不为偷。“

    女子看着洛川并没有逃跑的样子,举手欲打,洛川不让不躲,女子咯咯的笑了。

    ”原来是个受伤的纸老虎,我说偷了东西怎么不跑呢?“

    洛川无奈,任由女子奚落。

    女子笑够了,抓住洛川的手向山涧跳去

    洛川还是没有反抗,将死之人,有什么好反抗的呢?

    俩人身体悠悠落下,洛川只觉得一团气息托在他的腰间,恁是不会武功的人也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浮力,女子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几乎可以在华山诸峰之间来回纵横纵横而不费吹灰之力。

    一颗颗五针松从他的身边掠过,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是幻是真,一个小女子哪来如此强大的灵力,莫非她真是仙子不成,小女子只不过是他改变了年龄幻化过的容颜。

    洛川已经无暇顾及自身到了何处,他的心如水一般平静。

    ”师尊,偷吃‘朝霞明珠’的小贼带到。“女子说完之后矗立一旁。

    雕栏玉彻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一个青玉砌成的山洞,白玉的座椅黄金镶边,屋内无灯自亮,整个山洞无一丝尘土,座椅上坐着一个四翅仙子,羽毛呈淡黄色,五彩的羽毛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全身一丝不挂,容貌庄严不容侵犯,黑发盘头,五指芊芊,右手持戈,一副枕戈待旦的样子。

    洛川心中暗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仙子,她一定是那路部族的保护神。“

    洛川倒头便拜,口中称道:”仙子在上,小子洛川无礼,误食仙家神草,请仙子责罚。“

    仙子不理洛川,对女子责备道:”水天月,你又动了恻隐之心,如此妇人之仁,怎能成此大事?“

    被仙子唤作水天月的女子小声辩解道:”我没有。“

    三声冷笑,笑的洛川心口发麻,难道她是以后的殷商保护神——玄鸟。

    ”没有,那为什么将他带入洞中?“

    ”他偷了仙草,自然要等你处罚啊!“

    ”笑话,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如果你想处罚,又何必交我处理,难道你还怕他不成。‘

    水天月语塞,再也说不出话来,憋了许久,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不错,带回来就是让你给他疗伤的。”

    玄鸟性格暴戾,但水天月似乎并不怕她,看来小丫头也绝非常人。

    ”你走吧,即使修炼到再高境界,帝喾一支此世也再无希望。“

    ”走就走,我才不稀罕做什么保护神呢?你治好他我就走。“

    玄鸟拿这个小丫头没有一点办法,看得出帝喾一脉也想要早日一统天下,玄鸟就是他们的形象代言人。

    三日后,

    洛川不仅恢复了功力,而且灵力大进,玄鸟自然也是说说而已,以她的性格绝不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男子而放弃对水天月的培养,孰轻孰重,她自然分得清。

    水天月还是将洛川送回来时的路,自然恢复功力的洛川不用她托的那么吃力了。

    ”谢谢你。“

    ”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后,水天月消失在洛川眼前,洛川怀着感激之心向水天月离去的地方凝视了好久,好久。

    画等的头皮都发麻了,洛川还是未到,她又不敢乱跑,只能不断的告诫自己:“每一天都是在选择与放弃之间,磕磕绊绊的成长,幸福其实并不复杂,只要坚持下去,我爱的人总有一天会变成爱我的人。”

    洛川回来了,回来的突然,画哭了,哭的花枝招展,四天没有洗脸的画像个花猫一样,躲在洛川怀中,她肆意哭泣,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和不满。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

    短短的几天之内,画体会过了她前十六年来从未体会过的酒醉和情重,没有她的喝醉,当然也不会发生后边的事情。

    如花美眷,美眷如花,可惜她并不是他的美眷,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那是她的天堑,却是他的情人。

    双马奔驰,谈笑风生,谈笑间已过咸阳,昆仑还是在那处遥不可及的地方。

    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之初,昆仑近在眼前,他们准备做好最后一次补给,马踏飞燕,直达仙山。

    画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个多月来天天日行千里的艰辛,让画完全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本如玉般白皙的皮肤逐渐变成了小麦色;原本天天收拾自己的画,在路上也有过三四天不洗脸的经历;原本以自我为中心的画,也逐渐开始学会关心他人。

    画不得不承认,苍龙岭上的三天是她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光,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洛川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了洛川,她的打扮还有什么意义,女人都是可以为爱而死的动物,当然,前提是她真的爱上了。

    追逐梦想的心,远比梦想本身来的更可贵,画正在追逐自己梦想的路上。

    明天,他们就将踏入沙漠,马匹已经没有了用出,他们将马匹寄存在客栈,沙漠,那又将是另一番凶险的遭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