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张 于庄
于庄是一个山庄,处在洛邑西边的山脉之中,在山上种植着各种果树,而且从几十年前便被人打理成避暑游玩的好地方,种植各种珍贵花木,散养着一些野性小的野物供前来游玩的何家女眷捕捉,以满足顼朝人人文武兼修的要求。几乎所有的富贵人家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山庄用来招待客人,聚会的时候常常由一家做东,邀请几家女眷前来自家庄园做客,游园打猎,好不快活。不管女眷们怎么捕到这些猎物,但是要是哪家千金亲自策马挽弓射中一只兔子,定会在第二天传遍城内,引起人们交口称赞。而山庄背靠的这几座大山人烟稀少,平时也是打猎的好去处。这些庄子平时除了游玩,还可以用来避暑,顼朝富贵人家都以拥有自己的庄园为傲。于庄虽比不过一些世代传下来的庄子,但经过几十年的经营,珍贵花木已经长起来,薜荔藤萝也逐渐成型,也算比较好的山庄了。如今的于庄在半山腰上,周围又有溪流,平时的用水就是溪流里引下来的水源,为了方便仆妇洗漱打扫,又修了暗渠穿过山庄,与山庄内的几个活水泉眼汇合,泉眼用来补充暗渠里的水,流过各个单独院门口,仆妇们平时洗衣打扫就从暗渠内直接打水,用来做吃食的水源与暗渠不同,是直接从后山引入各个厨房。
周蓁宜现下正坐在马车里,她觉得自己昨晚太冲动了,别人还没怎么样,自己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兜了出来,要不是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恐怕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她估计连自己家住哪,爸妈是谁都告诉人家了。但是这毕竟与现代不同啊,别人打听你的来历,是闲聊七扯八扯扯到这上面的,而这些人打听来历是有用的呀,自己怎么惹上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何福估计没少做过威胁别人的事。她编了一个理由,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自己确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她靠在马车的角落里,从怀中拿出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穿着那枚戒指,戒指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手心,是枚素戒,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缩写。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想着萧皓如果这样子了他会怎么做,但是她始终不能想象萧皓会如何做,她叹了一口气,把戒指顺着领口放回去,看来自己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不然日后如果被人翻出来自己来历不明,也是非常危险。还要伺机逃出去,不能再呆在何家。全是烦人的事。
“哎呦,许三爷,您怎么来了,公子回来了吗?”山庄门房的小厮看清赶车的是许三伯后,赶忙走下台阶,一手接过许三伯手中的马鞭,一边冲后面的小厮嚷道:“快去叫赵嬷,就说许三爷回来了。”许三伯叫住了正往里奔着报信的小厮;“告诉赵大娘,有位姑娘跟着一起来的”,那名小厮应了一声便飞奔进去了,看到那小厮脸上的兴奋劲,自己也放松下来,觉得陪公子在路上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他仰头看着阳光下山庄的门楣,心情无比的舒畅,回头问接过鞭子的小厮:“哈哈,小马,你爹呢?”“我爹去后山了,今年雨水大,前段日子下了雨,后山围墙积水,墙泡塌了,他正带人修呢!”,小马看到马车内似乎有人,“许三爷,这是谁”,许三伯笑眯眯地:“不该问的别问”,小马神色一凛:“是,我明白规矩,只是您回来了我一时高兴,嘴没个把门的,您见谅”,许三伯依旧笑眯眯地:“行了,行了,别贫了,一会儿还有很多事,过几天公子就从府里过来了,等下告诉你爹,让他准备一下。”
于庄到了,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半天多,大概下午三点才到达于庄门口,许三伯在外面和什么人说话,马车被迎接的仆人赶到于庄东边的角门,有个小丫头在门口等着,车停好,周蓁宜从车中出来时才看到旁边有脚凳,于是顺着脚凳下来,小丫头想接过她的包袱,但是周蓁宜不想给她,说了句:“不用了,谢谢”。小丫头笑得温婉,“姑娘随我来吧,赵妈妈等着呢”,说完在前面引路。穿过中庭进入后院,走过长廊,周蓁宜已经记不得拐了多少道弯,最后爬了几截长长的楼梯,周蓁宜已经出了一身汗,脸也红扑扑的,最后终于到了一个院落门口,门口站了一个老奶奶,头发花百,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看到周蓁宜喜滋滋地迎了上来,手拉着周蓁宜左看右看,周蓁宜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像一块任人挑选的猪肉,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起来,周蓁宜知道这便是何月白口中的赵嬷,许三伯口中的赵大娘。这位赵妈妈左看右看,最后终于露出似乎是满意的笑容,“哎哟姑娘,老婆子失礼了,请随我来吧。”说着亲亲热热地拉着周蓁宜的手进了院子,这是个座北朝南的院子,西边是值夜婆子的小屋,一般只在住人后才安排人过来值夜,平时只是打扫的丫鬟过来扫洒一番。东北角的耳房是供茶水吃食和丫鬟们休息的地方,在西边是供人休息的地方,北边是主屋,赵妈妈便引周蓁宜进了主屋,“姑娘先洗漱一番,然后便可以用饭了,不知姑娘有什么忌口的,有什么爱吃,我吩咐厨房做”,周蓁宜大概猜测出了何月白口中这位赵嬷的地位了,怎么能使唤她,“想必这位就是赵嬷吧,您客气了,想必厨房的吃食必是美味,看看这桌上精致的糕点就明白了,您就让厨房随便准备点就行”,赵妈妈拉着周蓁宜的手在桌前坐着,自己站着为周蓁宜倒了杯茶,周蓁宜觉得自己坐着,老人站着不太好,也就站起来,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接过茶水:“您客气了”,说着喝了杯茶水:“这茶真是好茶,味甘而不涩,香气清雅”,说完便把茶杯放下,“赵嬷劳烦您来接待我,快歇歇吧,跟我讲讲庄内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赵嬷这才想起来周蓁宜初到此处,是该讲一讲:“那我就给姑娘讲讲这庄子吧,这是以后伺候姑娘你的小丫头翠烟,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翠烟便是刚刚领周蓁宜进来的小丫头,周蓁宜朝她一笑,她也一笑,害羞地低下了头,“平时公子回洛邑了就来此居住,每年若没有其他事就住这里,后院是现在就住了姑娘你一位”,说罢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眼角的皱纹随着赵妈妈的笑容越来越深,周蓁宜却觉得这笑容里有什么似的,让她浑身不舒服,“前院姑娘没事就不要去,住的都是公子客人,如果觉得闷了就让翠烟陪您在后山走走,后山风景好,姑娘您一定喜欢,还有一处我要特别讲一下,西面带水池的院落都不要去,那里公子吩咐我们平时也不让下人进的,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老侯爷和老侯夫人在洛邑,一般不会来,您不用担心”。周蓁宜吃惊了,我是惹了什么人,其实也不怪她,那条路是官道,但是几年前为了方便商旅,绕着山脚修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渐渐被废弃,因为山脚的路虽然绕了一点,但是没有山路,比较轻便,所以这条路平时差不多没人走。周蓁宜在山洞看的时候看出有一条路,但是差不多被树木遮挡,路上也没人,而何月白这次回来一路潜行,走了这条快被废弃的官道,这才遇上了周蓁宜。经过昨晚的教训,周蓁宜觉得就算是再吃惊,再慌乱的事情,她都要稳住自己,面上挂上一副“我知道”的笑容。但是看着面前这位老妇人热情的过了头的笑容,她感觉自己掉进什么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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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天这份迟了,被人喊走搬砖去了,下午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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