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爱有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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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爱看着景睿:“行了,不热了,就你刚才那一嗓子,我保证你明天活蹦乱跳。”姚爱脸板了起来“你和小立新一样,一有点儿病就吓得要命,妈妈你快抱抱我!”

    “我也好羡慕他那样。”景睿任性地说。

    “不行!我得去看看水。”她灌了暖瓶,又给景睿晾了碗水

    景睿头枕着姚爱的胳膊,“这样,胳膊会硌麻吗?”

    “不会,一会儿就起来吃饭吧!”姚爱低声说。

    “嗯!先这样躺会儿,安慰安慰我。”

    “你怎么竟学小立新说话呀,还说自己不像小孩,越长越回楦。”

    景睿闭着眼睛笑,不吱声。

    姚爱伸出另只胳膊擦拭着景睿脑门儿上的汗,“你头上出汗了,先别起来了,再躺一会儿。”

    景睿笑了笑“你倒是出息了,不怕让人看见没法做人了。”

    姚爱“呼”一口气喷在景睿脸上,“坏小子,都病了,还忘不了挤兑我。”

    炕热起来了,景睿往里挪了挪,“姚爱你往炕里躺躺。”

    “真是炕热屋自暖呀,是吧?景睿。”

    景睿躺了一会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吃饭吧!”姚爱没费二话,景睿就爬了起来。

    姚爱又往灶里添了些柴,随手摸摸炕头“哦!炕头真热!”

    “要是你和立新都来这住就更好了。”

    “此话怎讲?”

    景睿诡秘地一笑:“你猜!”

    姚爱的脸忽拉红了“你真烦人!”

    景睿还是诡秘地一笑:“胜似神仙。”

    姚爱坐在炕边看着景睿吃饭,又开口了“景睿呀!”

    “什么事?想起挖苦我的话了?”

    “我不会穷追猛打的,哼!你心里阴暗。”

    “好好!我投降!”

    “你吃饭,我可不敢惹你,再喝点儿开水吧!饭不太热了。”

    “嗯!”

    “那就少吃点儿。”

    “行!”

    一连几天,景睿的感冒都没有好彻底。

    姚爱守着他,照顾她,南头北头两头跑。

    后来景睿感冒像是好了,咳嗽又不止。

    他坚持吃药,就是不打针。其实也并非是他十分怕打针,怕的是和魏丽娟接触。

    姚爱怎么劝他,他都不听“我这么个大男人,咳嗽两声算什么!”

    结果是一直咳嗽好几天,打柴的事被搁置到了一边。

    依景睿,咳嗽算个嘛,不耽误干活。

    姚爱可不干,说什么也要让景睿好好在家,先把病治好。别小疾酿成大病,忽视不得,养病如养虎。

    景睿也不再坚持了,怕传染给小立新,就在他住的小屋蹲着。

    姚爱每天每顿地精心照顾他。

    姚爱晚到一会儿,景睿就满脸愁云。“你是不是嫌烦了?嫌我累赘你了?你天天还得自己挑水,我也帮不上你了。”

    姚爱知道他又任性耍脾气,“你说的哪跟哪啊,瞎琢磨,冤枉人。”

    姚爱眼皮一搭,不看他了。

    景睿马上云开雾散露出了笑脸,“我不是急着看见你么!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姚爱还是不吱声。

    他又舔个脸“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某家可饿了!”

    他拥着她,“哎!你这个女人哪,太爱较真儿,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不就行了嘛!”

    感冒也忽视不得,紧七慢八浪当十。景睿病好了,人却廋了。

    姚爱到卫生室去要小瓶“来苏尔”消毒水,准备把整个小屋消消毒。

    魏丽娟从姚爱这里得知景睿的病还没好利索,一脸的不高兴。

    “姚爱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病哪能这么挨着!我那天去他那,他就发烧,怎么会到今天还不好?这可不能再忽视了。我以为他早好了。他不愿意来找我,你怎么也不来喊我给他打几针呀!”

    面对魏丽娟地审斥,姚爱无话可说,没办法,人家是善意地批评,岂有不接受的道理。

    小屋让姚爱打上了浓浓的消毒水。俩人搬着椅子坐在门前阳光浴

    姚爱伸手摸摸景睿,“穿得少点儿吧?冷不冷啊?”

    景睿拉过姚爱的手“你感觉一下,我冷不冷!”

    景睿的手暖融融,姚爱感觉到了。

    “放心吧!我心里温暖着呢,更何况天又是这样,阳光明媚!”

    景睿看看姚爱又看看天。

    “这地方真好!只要有太阳,人往北墙根儿一坐,便觉温暖。”姚爱话一停。

    “那我们明天去打柴禾行吧?”

    “那可不行!你还没好利索那!”

    “那就再等几天!”景睿无可奈何了。

    谁知,这个等几天,竟成了——永远!这当然也是后话了。

    景睿又被勒令回家了,不用猜,当然是魏丽娟“传书递笺”了。

    景睿这一回家,就去了医院,因为他回家后又咳嗽不止。

    到医院一查,是急性气管儿炎。他当然遭到了妈妈的指责、埋怨。“给我把病看好!否则,永远不许回柳泉村!”

    年关已近,姚爱领着立新去北街看望支书爷爷,她手里提着大口袋,口袋里是两条大鲤鱼,两只五香脱骨扒鸡,六个大苹果。

    立新手里也没闲着,提搂着一兜子刚刚买来的二斤蜂糕。

    自从可旺离世后,每年年节姚爱拜访的长辈亲人就是老支书了。

    刚一踏进支书爷爷的大门,年的喜气便扑面而来。

    随着就听见支书爷爷的小孙子就喊,“爷爷!姚爱姐姐和立新来看你了!”

    屋里的支书爷爷“踏踏踏!”笑呵呵迎出门来。“你们娘俩快进屋!”

    姚爱忙着和支书爷爷到招呼,又让立新快说老爷爷好!

    立新嘴甜甜的,一声“老爷爷好!”刚落话音,支书爷爷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乐得合不上了。“哈哈哈!小儿,就是嘴甜讨老爷爷喜欢”。

    正乐着呢,支书爷爷的小孙子又扶着因身体不好而很少露面的奶奶,也出来迎接姚爱母子俩。

    老太太是小脚,她也是笑容满面和姚爱母子俩打招呼。

    “老奶奶好!”立新的喊声像蜜一样灌进了老奶奶的耳朵里,甜在老奶奶的心里,老奶奶张开了没牙的口,乐了起来。

    此时,欢声笑声在支书爷爷的小院子里响起并回荡。

    “快进屋!快进屋!咱同喜同乐!”支书爷爷说。

    进了屋,立新便和支书爷爷的孙子在一边玩儿起来了。

    在奶奶跟前坐着的姚爱跟二位老人拉呱。

    奶奶攥了攥姚爱的手说“小爱呀,听说你找到户了,怎么还不快点儿成婚?”

    姚爱也不忌讳,脸也不红,高兴地说:“奶奶你放心吧!我和景睿结婚那天,一定得请上爷爷和您二老,你二老就是我的亲人!”

    爷爷奶奶一起哈哈笑!笑得是甜蜜蜜。

    “小爱呀!你每次都拿这么多东西来,我们家又没有新鲜东西给小儿带回去,只能拿点儿炸货。成了三十下晚儿没月亮,年年如此了。”

    “奶奶您说哪去了,我来看您是应该的。这还不说,您年年都让小伯小婶预备我们过年祭祀用的炸货,还有年里吃的枣糕,我省多少事!一点儿都不用我忙活,过年就什么都不缺,人家有什么我那有什么。这不也成了奶奶说的‘三十儿下晚儿没月亮年年如此了’吗?”

    坐在一边椅子上喝着茶,听着她们说话的支书爷爷发话了:“你们这娘俩可真好,在这年年如此上了。”

    姚爱奶奶一起笑,爷爷也跟着乐。

    不一会儿,小婶子就提了两大包年货进屋来了,姚爱说着“婶婶可辛苦你了”接过小婶子手里的年货。

    小婶子也和姚爱也是亲亲热热地说几句话,然后又忙活去了。

    姚爱母子俩在支书一家人地簇拥下离开了支书爷爷的家门,爷爷奶奶留她娘俩在那吃饭,姚爱说什么没答应。

    姚爱告诉他们,“今年不能在这吃了,我还要去周英那看看,她伺候孩子出不来门,明天更忙,更没时间了。”

    与支书爷爷一家人告别,姚爱母子俩又奔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姚爱去看离不开屋的周英。

    周英还没放假哪,薇薇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没见到爸爸的影子。

    同样,可宁也只是看见了周英寄去的女儿的照片。

    姚爱端详着正在睡觉的薇薇,“每次来她都有很大的变化,而且长得越来越白越来越漂亮。”

    周英心里美美的“我姑娘确实如你所说,越长越漂亮,真是没的说了。”

    “是个美人胚呀!”姚爱从心里往外夸奖着。

    周英忙完了,坐在姚爱身边,“你怎么不带立新来玩玩儿,让我看看他现在长多高了?”

    “长得不是矮子,比同龄男孩儿都高,跟大他俩岁的孩子身高相仿。”

    “长得是不是越来越像他爸爸?”

    “嗯!越来越像。”

    “帅不?”

    “我看挺帅的。”

    周英笑了,“当然当然!孩子都是自己的好……”

    姚爱接过话头“老婆都是别人的好……”

    周英又说“那得看谁,景睿就不这样,可宁也不这样。”

    “哎!周英,你忘了你那次哭得……”

    “你就揭我短吧!可让你抓住把柄了。”

    姚爱不说别的了,嘿嘿嘿!嘿了半天。

    “你是不知道我信里说了多少好听话,我检讨自己的行为,承认自己的过错,表示了以后的决心,信里还写了好几个‘吻你’。”

    姚爱假装惊讶莫名“还有这事!你早怎么不和我说?”

    “二两切糕少来豆(逗)了,居然敢笑话我。”

    姚爱又是“嘿嘿嘿!”

    “哎!就是等不来可宁的信,我是心急如焚!到后来才知道,他的团长跟他非常对撇子,俩人背后称兄道弟,派他参加一个师里举办的封闭式训练去了。而且,可宁又被提为正连长了。”

    “结果你这连长太太是虚惊一场,白哭了。”姚爱一脸正色“都怨可宁那个什么团长,真可恶!差点儿拆散一对恩爱夫妻。”

    周英又恢复了调皮劲儿,冲着姚爱脑袋一梗,“啰嗦”。

    “说说看,背着我,你又哭了几场?”姚爱一脸喜兴。

    “我哪记得住,反正想起来就得掉几滴眼泪。”周英如实地说。

    姚爱装得苦着脸“嗯!你也尝到了心酸的滋味。”

    话说哪有不流泪的爱情!爱情都是有甜又有酸。

    “你的景睿什么时候回来?”

    “哪敢说是我的,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英冲着她摇摇头。“你有严重的恐惧症!”

    ……

    坐上回家的马车,刚有一半的路程,天上就飘起了柳絮般的雪花。

    好在姚爱戴着头巾,到处飞舞的雪花才钻不进脖子里。

    待到姚爱往家走时,轻柔如柳絮的雪花已变成鹅毛般的雪片从天空挥洒而下。

    头上身上落满了雪花,厚的薄的黏在身上,却不化掉。

    高高低低的各家房屋屋顶,全都被罩上了清一色的白。

    小店门前的幌子上,披起了薄薄的银色铠甲。

    河边和路边树木的粗粗细细的枝条上都挂上了一层积雪。

    一路上,踩着雪,姚爱跟熟人打着招呼,进了自家的大门。

    风住了。雪,匀匀的,不大不小的雪片,依然下个不停。姚爱给院子留下了清晰错落的脚印。

    进了屋子里,映入姚爱眼帘的又是个小小的新奇!

    窗子上的玻璃结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薄冰花:有的像片片飘散的无根树叶,有的像大海里涌起的一朵朵小小的波浪……

    姚爱点火烧热了炕,屋子越来越觉得暖融融的了。

    年味越来越近,说着念着左邻右舍都已年味十足。

    姚爱母子俩依然照可旺和妈妈在世时的老样过年。

    姚爱把买的一挂鞭挂好,就等煮好饺子接神、放鞭炮。

    姚爱先烧好了水准备着,一会好出去放鞭炮。

    没一刻钟,好家伙!

    左邻右舍、南街北街,鞭炮声噼噼啪啪是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姚爱这时是急得抓耳挠腮,拿着香头小心翼翼地往鞭炮念儿上触,一次次就是触不上……。

    好不容易触上了,点着了炮念儿,没等回过身,噼啪!噼啪!啪啪啪……

    鞭响了!

    姚爱不顾一切,捂着耳朵往回跑……。

    小立新在旁边给妈妈鼓掌加油……。

    姚爱领着小立新接神、敬神、敬家堂……。

    最后就又过起了两个人的年。

    转瞬间,年又离人们越来越远,谁都挽留不住它。除夕的鞭炮声刚刚响过,十五的彩灯就在各家的门庭高悬。

    新的一年,更让人觉得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地匆匆而过了呢!

    又是一个阴冷的天气,因为没有太阳。虽已是过午时分,仍还没有一丝的温暖,禁不住地让人浑身颤栗。

    姚爱低头一看,水缸又见底了。

    她戴上围巾、手套,挑水去!

    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直闪趔跄。

    她步履艰难地走在路上,尽管前几天天好时路上冰雪融化了一些,但是残留下来的冰雪,因为天冷又结成了冰。

    到了水井处,井台周围更是积满了厚厚的冰层。

    姚爱挑着水桶,小心谨慎,滑着向前移动到了井口边。

    接下来她放下水桶,又用扁担钩,钩好了一个水桶,又把水桶慢慢放到了井里……

    然后轻轻一晃荡,放倒了水桶,打了约么半桶水,就往上提。

    颤颤兢兢……眼睛不敢往井里瞧……

    也不敢有一点的疏忽……心里还惦记着脚下。

    她抓着扁担,一拔一拔,费力地向上倒着手……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扁担,不声不响,帮她往上提着水桶……

    水桶几下被提出了井面,放到了井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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