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爱有五味
景睿说“还剩了这么多馅子。”“明天汆丸子”姚爱回答。
你一言我一语,俩人正说着呢,小立新蹬蹬蹬跑了进来。
“我回来了!煮好饺子了吗?”他凑到景叔叔跟前,心急火燎地问。
姚爱生气了“你还知道回来?”
小立新不理会妈妈的态度,“人军军家都开始煮饺子了,我以为咱家也开始了呢。”
景睿看看姚爱对小立新说“咱家这就开始煮,你就等着吃吧!”
他站了起来,一拉小立新,“走!咱俩点火去。”
姚爱笑着说“景睿呀,你歇着吧,我去点火,你们俩剥点蒜砸蒜泥。”
“那好吧。”景睿答应着,去找蒜。
屋里似乎是气氛又缓和了,景睿跟小立新俩人笑呵呵地剥蒜,姚爱里里外外忙着烧开水,准备煮饺子。
这还不算姚爱又忙中抽空,翻出了留着没舍得吃的两根黄瓜和两个大西红柿。干净麻利地拍了两根黄瓜,来个麻芝拌黄瓜;洗了两个西红柿,来了个白糖拌西红柿,一酸一甜两个凉菜备好。烫了一小壶白酒,预备了两个小小酒盅,酒还是过年剩下的呢。
姚爱要和景睿来个举杯对饮!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了,凉菜端上来了,烫好的酒端上来了。
“吃饭了!”小立新高兴地喊!
三个人团团围坐,喜气洋洋,小屋的气氛又非比寻常。
姚爱显得特兴奋,边吃饺子,边吃凉菜,还呷口小酒。
景睿本不善喝酒,在姚爱的劝导下,也喝了几口酒……
屋里顿时飘满了酒的浓浓香气……
“景睿啊!咱能吃上这顿牛肉馅儿饺子,你可不能忘了东邻二嫂。”姚爱用手指点划着,“要不是她给我传信,我怎么会知道二队卖牛肉。嗯!我不知道二队卖牛肉,又怎么能去二队买牛肉?我不去二队买牛肉,咱们一家人怎么能吃上这牛肉馅儿的饺子?”
景睿小立新对视一下,轻轻摇摇头,不理她,忙着吃饺子。
姚爱端起酒盅又呡了一点儿酒,酒盅在手中一耸一耸,酒盅里的酒,一漾一漾。
“这最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再给你们两个男同胞讲第二遍吧?我认为不需要再讲第二遍,因为景睿是聪明的,毋庸置疑。”
姚爱朝着小立新点头,“小立新嘛,我认为:他远比他爸爸强,他很有心计,这是我几次观察得出的结论,基本不会错的。你们要相信我的识人辨物的能力。我是小立新的妈妈,我还是发现他是匹小千里马的伯乐。我说小立新比他爸爸城府要深,这小子不好惹呀!”
姚爱又呡了一点酒。此时的姚爱面色微红,清潭般的眼睛因为染了点点的酒荤略显朦胧,唇红齿白,娇艳欲滴。这就是在不吃不喝了,一直盯着姚爱看的景睿的眼里映像。
“景叔叔,你管管我妈妈,她好像是喝醉了,晚上还不得尿炕上啊!”
小立新也吃饱了,看着有些异样的妈妈担心呢!。
景睿心里也挺纳闷儿:姚爱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吃炖牛肉馅儿饺子吗?至于高兴成这样吗!激动成这样,喝得醉熏熏。
姚爱又忙着给景睿倒满了一盅酒,“景睿,来!喝了它,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日无食方知饥。”
景睿已吃饱了,喝足了,不想再吃再喝了。他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姚爱,姚爱还是那样,呡一口酒,再夹一口菜……
景睿忍不住了“姚爱你喝多少酒了?你还喝。”
“我!我喝多少酒了?”姚爱她在问自己,她醉了……
景睿觉得:她没倒几杯酒哇,怎么她就醉成这样。这么不盛酒量还敢得瑟!
姚爱又开始比划起来“景睿你给我听好了,你今天不要走。咱们一直这么吃,一直这么喝。对,就这样,我决定了,咱们一直吃到晚上,晚上你也不许走,因为我……我不能让你走。因为我……”姚爱伏在桌子上不动了。
小立新可吓坏了,带着哭腔“景叔叔,我妈妈真醉了。”
景睿揽过小立新,“立新不怕,你妈妈她没事,她趴一会就好了。要不你还是去军军家玩儿会儿,等你回来后,你妈妈就好了。”
“景叔叔,我妈妈她会醒过来吗?”小立新依偎着景睿,小脸还真愁得五官都抽抽在一起了。
“听景叔叔的话,去军军家玩儿会儿,等你再回来,你妈妈就好了。”
“好吧!我就听景叔叔的。”小立新走了。
小立新走了。姚爱依然趴在桌子上不起来。
景睿收拾完桌子,抱起了姚爱。姚爱一个打挺,想挣脱景睿的怀抱,景睿使劲一箍,姚爱反倒老实了,她嘟嘟噜噜……“亲……亲爱……我……我想……你”
景睿心里一振,心窝顿感一热,心脏立刻通!通!通!
好嘛!姚爱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还真是酒后吐真言……景睿抱着姚爱,脸热心跳,怀中的姚爱此刻身体柔软得好像刚才包饺子的面团儿,乖乖的一动不动,像温柔的小猫。
他把脸凑近了姚爱的脸,就要贴上了……
姚爱轻启朱唇,“徐——徐正!徐正,我好想你。”
姚爱醉了,景睿抱着她,刚要吻她,她却声声喊着徐正我想你!
醉了的姚爱,把该说的话,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她一遍又一遍:“徐正,徐……正……”
景睿猛地抬起了头,一惊。
“徐正,我好想——你!”姚爱还在说。
景睿犹如被人泼下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安静的小屋,沉醉的姚爱,傻傻的景睿……
景睿的大脑空了,心像被人抽走了。
突然情形发生的逆转,实在令他淬不及防。
他放下姚爱,又给她枕上了枕头。
他已是满眼地盈盈泪水。姚爱声声的徐正,深深刺痛着景睿的心。兜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景睿是个心极干净的人,他一心爱着姚爱,可听到姚爱酒后吐出的真言竟是一个叫“徐正”的名字,而且口口声声:亲爱的,我想你!自己便没有了一丝的激情了。
他坐正了姿势,看着不睁眼的姚爱。
姚爱伸手又想抚摸景睿,她的头往前够着,想拱在景睿怀里。
景睿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泪水沿嘴角流下,他不理,他的心比这流淌下来的冷泪还凉。
姚爱也好知趣,安静下来了,不动了,似乎是睡着了。
景睿悲哀:我算什么?
景睿难过:我什么都不算。
景睿失望:我的爱在哪里呢?
景睿落魄:哎!我连个填空都不是。
景睿醒悟:怪不得总是对我如此这般,躲躲闪闪……原来是我不知量力。
景睿扭身下炕,穿上鞋,抬腿走人。
炕上躺着的姚爱,知道景睿已远去。她几乎瘫软在炕上,她没有动……也没法动!泪水自眼角流出躺下……
景睿病了,吃不进去饭,睡不着觉,头很疼。
景睿自姚爱家出来后心灰意冷,他受不了的不是姚爱的不爱,而是她那勉为其难地爱,施舍给他的点点的爱,爱得那么拮据,爱得那么吝啬。他在她的心房里有一丝空间吗?也许他只是她孤独无助需要他时的一个替代品,一个能为她排解郁闷的玩偶。
景睿闭着眼睛躺在冰凉的炕上,昏昏的,他没有去上班。
已经两天了。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课姚爱替他代着。
他有如坐在一叶小舟上,面对茫茫大海,不知所在何方,又所向何处!
晚霞升起,牛倌赶着牛儿归来。牛犊儿哞哞地叫着……
“景叔叔!景叔叔!”一个清脆的童音,在黑乎乎的窗口前呼叫。
景睿听出来了,喊景叔叔的是小立新。
他没有吱声,但他睁开了眼。
“景叔叔!景叔叔——”嘤嘤地哭声响起。
景睿无法在无声无息的了。他喘一口长气,慢慢爬起,又慢慢地走到门口,打开了屋门。
两个孩子在门口站着:一个是二嫂家的军军,一个便是小立新。
小立新还在嘤嘤地哭着,满脸的鼻涕眼泪。看见了站在门里的景睿,扑到了景睿的怀里。
景睿没有说话,搂住了小立新。
小立新依然没有停止哭,小军军也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景睿。
军军已经听小立新说了:妈妈不让他跟景叔叔接近,他妈妈不让他去找景叔叔,妈妈和景叔叔一定是不好了。
小立新好伤心呢!景叔叔两天多没来了,妈妈都不提不念。他好想景叔叔,他偷偷约了军军给自己壮胆。背着妈妈,来找景叔叔了。
“立新,你妈妈知道你来吗?”景睿轻轻拍打着小立新。
小立新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先是一怔,随后就摇了摇头,“我妈妈不知道,她不让我来。可我想景叔叔呀,我就让军军陪我一起来看你了。”
景睿从小立新的话里还彻底的知道了一个信息:姚爱不让小立新来找他。
景睿心里一振:这么说姚爱是故意所为,有预谋的了。可是为什么?她怎么变成心机女了!难道她有小立新的亲爸爸,那个叫徐强的消息了,她就想先把我甩掉,然后……
景睿扶摸着小立新问道:“你妈妈她好吗?”
“一点也不好,我妈妈都病了,吃了药还上班。我半夜起来撒尿,还听见她哭呢。”
景睿心中又是一振:她也病了?她还偷偷地哭?她心里有人,她甩了我,她还……
景睿身子一晃,两天没吃饭了,没有站稳,一着急,踉跄了一下。吓得小立新抓抱着景睿,“景叔叔,景叔叔”的大声喊叫。
景睿又一想觉得不对劲了,偷着哭,病了……
“立新啊!你俩先回去,叔叔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去看你妈妈!”
立新一听景叔叔又要去看他妈妈,不抓着景睿不放了,高兴得很“景叔叔可不能糊弄我呀,你可说过‘童叟无欺’,我回家等你去了。”
两个小家伙一走,景睿便烧水,梳洗打扮一番。又用开水给自己冲了碗稠稠的炒面,饱餐一顿,人也不觉得冷了。
就要出门时,他又犹豫不决了。
她为什么突然拒绝我呢?她是不是为那个人病?为那个人哭?人家根本就不是为我好吧!她怎么从来都不和我说那样的甜言蜜语?看来我才是个傻子。可他一想到对小立新的承诺,心又软了。我不妨去看看,去听听,姚爱清醒时当着我的面再说些什么。
话说促使姚爱彻底决心离开的原因,不止是魏丽娟这个传声筒,而是吃完牛肉馅饺子装醉气走景睿的第二天上午,景阿姨的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她不知自己怎么走出的校长室。她心里一阵阵的绞痛,虽然景阿姨没有一句埋怨她的话,然而,景阿姨的每一句话,都让她羞愧、悔恨,早知现在,绝不该当初……
姚爱坐在椅子上,看着油灯发呆,都忘了做饭。
景睿信步走到了她的跟前。景睿开门进屋这一系列声响,她都没有听到。
景睿一看姚爱,仅仅两天没见,面容憔悴,那么沧桑,那么柔弱,那么无助。
姚爱看见景睿了,起初是黑眸一闪,但马上就变得迷茫迟钝了。
景睿有点斯文扫地,上前就搂抱住了姚爱,不容分说就贴上了她的脸。
姚爱身体一震,景睿都明显感觉到了。以后就是姚爱冷冰冰的话语:“景睿,我们还是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俩在一起,我觉得越来越不合适。我实在是忘不了那个人——小立新的亲生爸爸。我没有告诉过你,他叫徐正。这个名字最近时时纠缠着我,所以我们俩还是散了吧!”
姚爱一字一板,十分冷静地说完这段话。
景睿也极其冷静,搂着姚爱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半天……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忘不了那个徐正吗?你早干什么了?你是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景睿抓住了姚爱的两个肩膀,胳膊在不停地抖。他一句一句地在逼问,一句一句声音在提高。
姚爱态度非常坚决,“我们必须得分手!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弄清自己,我的一时糊涂害了你,我对不起你了。”
景睿鼻子一酸“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你当是你无意中踩了一下我的脚吗?对不起!你当我是那么好对不起的吗?告诉你,你说晚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你——我非要不可,除了你,谁我都不要。分手,不可能。”
“你不要这么坚持,也不要这么极端行吗?好姑娘有都是。”姚爱看一眼景睿又说,“你长得这么帅,什么样的找不着。何必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一片大森林呢!”
“别跟我卖弄,也甭跟我绕舌,你还真够理智,给我摆这龙门阵。”景睿的脸色虽然有点阴冷难看,心里的火倒是被她几句话说得消了些,损话也就抛了出来。“哼!看在你是个妇道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松开了不太礼貌的“抓”的动作的两只大手,他想缓和缓和气氛,去搂姚爱。
姚爱使出邪劲挣开。
“景睿我是认真的。”姚爱的脸冷若冰霜。“请你尊重我,你回去吧!”她扭着头看都不看景睿。
沉寂,仿佛空气都已凝固。
多时,景睿也冷冷地抛出了一句“你别后悔!”给姚爱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走到河湾路口,景睿突然止步。
不对,哪哪都不对!
他一拍脑门儿,番然醒悟!
折返。
几步之行,哀怨减半。
没有敲门,长驱直入。此环节早已省略。
呜——呜——呜
悲泣之声传入耳中。
景睿刚一进门,就传来一阵冲耳哭声。
景睿的心为之一抖,他撩开了门帘……
姚爱拱着屁股,双腿跪爬在炕上,脑袋上蒙着一床棉被。“呜呜呜……”哭得撕心裂肺……
遭难也不过就如此吧!
景睿不顾一切,向前一步,将她伸手拽起,揽入怀中,抱个结结实实。
一句“对不起”没说完,也哽咽起来。
姚爱让被子捂得满脸粉红,已如泪人一般,哭得言不得语不得……两个人,两颗流泪的心。一个娇弱的身子蜷曲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俩人坐在炕边。
姚爱哭声依旧。
景睿用手给她拭泪。“别哭了,我这不又回来了吗!”
景睿这一句话,又让姚爱拱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景睿被她哭蒙了“姚爱,姚爱”一个劲地喊。
半天,姚爱止住了哭声。
“景睿你这样叫我怎么办呢?”
景睿一句话都不说了,还在给她拭泪。
“你真的叫我做一个坏女人吗?”
姚爱偎在景睿怀中,温暖又惶恐!执着的景睿与执拧的阿姨让姚爱没法在其中做出取舍。
面对眼前的这让人伤心又头痛的现实,姚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景睿把脸埋在姚爱的胸口上,仍然是默不作声。
“你为了我,连阿姨都不要了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呀!你知道当我听到阿姨的请求时,我有多么难过吗?”
哽咽声又起……
“我该怎么办呢?”姚爱泪眼婆娑,无奈地摇着头。
景睿把脸贴在她的脸上。
一会儿。
景睿抬起头,面容冷峻,目光咄咄逼人,更加一副不可侵犯之神态。不狂不卑,淡定从容地说:“任何人休想把我们俩拆开,”说到这,一顿,“除非……”姚爱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叫他说下去。
“姚爱!”景睿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了,我不是滥情之人,我的感情从来不会无端释放给任何一个我不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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