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又遇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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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又嗤嗤地笑。“他家就那过法,说不准就那么过一辈子。”说这话的是离姚爱不远处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是可旺本家的一个叔叔,姚爱认识他。他也是睁眼儿吵的邻居。“睁眼儿吵的毛病是你千万别惹他,你惹了他,他眼睛一闭一睁,吵起来了,你再和他说什么好听的也不行,完了,晚了。”

    “对,你说的没错,我领教过。”说这话的是挨在老支书另一边的老支书的本家的侄子。“他要不跟你吵个够没完,人都走了,就剩他自己了,他还在那吵呢。这种人……”他使劲摇着头。

    “小辣椒也可厉害了,也是不让苍蝇踢一脚的手。”刚才讲摔盘子摔碗的的那位又讲起了小辣椒的英雄壮举。“那年,小孩儿们不知听谁说的,吃了后老婆做的酱,能治脸上长得癣。好嘛!结果不到一天,她家一缸酱剩了半缸。问来问去,小孩儿们干的。大街上小辣椒跳着脚的骂——”

    有人立刻抢过话来:“谁家的小私孩儿偷吃我们家的酱,我们家不吃酱还不知道,等到一吃酱才知道,我们家一缸的酱只剩下半缸了。这都是谁家的小私孩儿们干得,吃了我家的酱也不怕呴死。”

    大家又都笑起来。

    “哎!你们南街也知道这事儿啊?”说这话的是一个年轻人。

    “我那天正好去北街买东西赶上了,围那么多小孩儿起哄。”

    你是不知道她不算完了,一连骂了好几天。就那几句话,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可财听不下去了把她训回去了。从此才算消停了。说话的又是可旺的那个小叔叔。

    姚爱止不住嘿嘿地笑,唯独景睿没什么表情,在那独饮那杯水。

    姚爱问他:“小伯,你们说的这个小辣椒,真有这么厉害吗?”姚爱笑咪咪地看着他。

    “你不用着急,两座山到不了一起,两个人没有到不了一起的,一个村住着。到时候你不找她,她会找你……”小伯也笑着回答姚爱。

    姚爱马上笑着说:“小伯,你老可别吓唬我……”

    大家又是一阵笑。

    坐在老支书旁边的村长又一本正经的“人哪!无论男女老少都要活得有志气,有尊严。老话讲人有脸树有皮,人一旦不要脸了,不讲尊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呢?什么事都干,不干人事,死也不足惜。”他这最后一句,分明是借题发挥,剑指某人。

    有人随声附和“是啊!要么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有人则愤愤地说“作恶多端,必遭天谴。”

    几个人议论纷纷……

    好半天。

    姚爱这才知道,这个叫睁眼儿吵的,原来是可财的表哥。不禁心中一动。

    可财……

    可旺……

    他们都已那世去了,他们在那世还是仇家吗?

    姚爱这里想起了可财和可旺,心中又翻腾了一阵。

    就在不远处,几棵大树下,那些妇女凑在一起,也是边吃边聊,跟唱戏似的,花样百出,笑声不断。东家长西家短说完了,远的说够了,开始说近的了。

    一个高个子妇女,是可旺本家一个嫂子。她用眼睛一挑指向景睿,景睿还在不知不觉中中刀了。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呢,她说话也不放低声音粗声粗气。她要练歌准是个女中音,“我就没看那小子哪好,不就是个子高小白脸儿吗!多穿二尺布呗。看他整天阴森森的,跟谁欠他二百吊似的,怪郁闷人。”

    “我看也是,哪跟人家姚老师,笑眯眯,多俊呢。”可旺嫂子旁边的妇女正跟她形成鲜明对比,长得小巧玲珑,声音也是细声细语。

    又一个妇女接过来说:“是啊,你看他,坐在那就是一个吃,没个笑模样,像块冰。”说完话她还一扭脸一撇嘴。

    “嗨!你们都不懂,人家那叫酷。我不断地听到他在河边吹歌,好听着呢。人家金贵,见凡人不接语。人家跟姚老师可有说有笑。”说这句话的是个年轻的媳妇。

    “是吗?可旺也没了。他们俩能不能一起过了?”刚才撇嘴的那位问。

    刚刚说话的年轻媳妇回她说“这也说不准,谁规定人家不许在一起?”

    半天都没言语的一个妇女说:“人家景老师和姚老师都挺好的,我姑娘说,他俩讲课是咱柳泉村学校最好的。我姑娘特别喜欢姚老师……”

    她们七嘴八舌,不让话落地,但都没说太离谱的。人嘛!哪个人后无人论,那个人后不论人,只要是无恶意便可。

    丰收的喜悦挂在每个人的眉梢,老支书在大家的眼里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几伙吃完饭的人也都聚到老支书跟前来了,他们找个话跟老支书搭讪。老支书笑呵呵,就是那么一个劲,说话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村长一边发话了,“你们多说话,让老支书少说话,老支书病刚好别累着他。”

    “村长说得对,老支书我们说您听着,累着您了村长可不饶我们。”

    老支书嘿嘿乐。

    村长则认真地“嗯!这还差不多。”

    姚爱看看周围的人,“他们对老支书敬若神灵。”她心中这样暗想。

    又开割了。

    景睿割着自己的几垅,还带着姚爱的几垅。姚爱轻松了很多。她跟在景睿旁边。

    景睿依仗着胳膊长手大的优势,割得快,揽得多,捆得麻利又结实。他已经大汗淋漓,衣衫湿了。两人靠拢时,姚爱摘下脖子上的毛巾递给景睿,景睿不接。低头让姚爱给他察汗,姚爱环顾周围尽是人,摇头。又把毛巾往他手里送。

    景睿不高兴了,一嘟脸,耍脾气了,转身割麦。汗也不擦了,不理姚爱了。

    姚爱嘟嘟,他听而不理,知道她是怕人多,给人看见,说她笑话。一肚子怨气,麦子割得更快了。

    一会儿,甩开所有人,遥遥领先……成了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名副其实的黑马。景睿穿的是黑衬衣,黑裤子,黑鞋,不是黑马是神马?

    好家伙!人帅,干活也帅。

    哇!本以为他是个绣花枕头……

    嗯——不得不服哇!

    整个地里的人对景睿开始刮目相看。

    这时说话的没有了,开玩笑的没空了……

    人群中村长喊话了:“大家快干那,追景老师吆!”

    一轮高潮掀起,争先恐后,人人加了劲,姑娘们都当仁不让。

    原本一时置气的景睿,现在可是活活的被逼上了梁山,不入伙都不行,当了打头的。

    这时的景睿,可真是汗流浃背。汗水横流,汗水竖流,汗水横竖着流……

    自作虐,自受罪,悔呀!悔之晚矣。

    回到姚爱家时,景睿一下子就倒在炕上,説什么也不起来。姚爱怎么哄都不成。

    “景睿呀,你衣服都湿透了,多漆得慌啊。你满身臭汗,多味儿啊。快洗洗,换衣服,别闹了。”

    七分累,三分装,这是某人在故意做夸张表演,博同情。姚爱的好话她还没听够,不依不饶。

    “我认错还不行吗?都是我惹的,让你受累了。我赔罪还不行吗?”姚爱又是认错又是赔罪。

    “怎么赔?”某人觉得有机可乘,终于发话了。景睿还是躺到那,一动不动,“嗯!”他嘴一努,生气了。

    姚爱假装糊涂,不惹他,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哼!迟钝,木头人儿。”他还是不解气。“要不给我脱掉衣服,难受死了”景睿骄横地命令!又像小孩在矫情。算是对姚爱不给他搽汗的小小的惩罚吧。

    姚爱看着他,不说话,笑眯眯。

    景睿一看她这样更是一脸的怒气“哎!你就那么害怕别人知道我们俩亲近?我们俩就那么见不得阳光?我们就那么不光明正大?我们真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吗?”声声质问,他的气也没有出完。

    姚爱还是看着他歪头一笑,不回答他的话。

    “坐起来,我帮你。”姚爱使劲拉扯他起身。

    勉为其难,某人算坐起来了。

    姚爱站在炕边耐心给他脱了衬衣又往上抻里面穿的跨栏背心儿,“抬胳膊!”景睿很乖,举起了胳膊脱下了背心。姚爱端来了一盆水,咕咚咕咚,凉水里又到了些壶里的开水,景睿看着姚爱,“裤子穿着也不好受。”“裤子先受着吧。先擦擦上身,晚上回去你再好好洗。”景睿洗好了,他光着膀子等着叫姚爱穿衣服。得寸进尺吧。

    姚爱翻出刚給景睿洗好的衣服,是一件短袖大背心,给他套在了脖子上。“好了,自己拽下来。”

    “不行,胳膊疼”。景睿还在耍无赖。

    姚爱说“我今天好人做到底,行了吧。”又给他扯下背心,周整了一下,然后轻轻拥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今天你也出尽了风头,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

    “谁稀罕他们的惊讶,我只在乎你有没有惊讶?”

    “当然,我更惊讶了!我被你惊得神魂颠倒,头晕眼花,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那好,我还有更让你热血沸腾的那!”他把姚爱打横一抱,搂在了怀里,目光如喷火,脸色红红……胸膛一起一伏……可还是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看见姚爱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身体有些抖动。“姚爱,今天我有些冲动,你不要紧张,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不忍……我——我不惹你了。”

    姚爱如释重负般出了口长气。“今天你多累呀,别再闹腾了。赶快躺下歇着我做饭去。”

    “多做点粥,我今天汗流得太多,得补足水。”景睿跟立了多大功劳似的,发号施令,摆着谱。

    “放心吧,我让你补个够。等着晚上回去画地图吧!”

    “你把我当成小立新了?”

    “你跟他差不多。”姚爱真像对待小立新一样,放好褥子,摆上枕头,让景睿躺下,又给他搭上一条薄被,轻轻拍着他,“睡会儿,吃饭时我喊你。”

    小立新该吃饭了都没回来吃,又在二嫂家蹭吃了。

    姚爱做好了饭,静静地坐在景睿身边。

    油灯时不时地打着火花。

    景睿真的累了,熟睡中发出轻轻的鼾声。脸晒得微红,长长的胳膊搭在胸前,明显的胳膊和手红白两色,细长的手指时而拢起时而分开,手背手心也是晒成了不同的颜色。这得多少天才能变过来呀?他这么爱俏。家里条件这么好,非在这吃苦。“哎!”姚爱又是无可奈何,轻轻地叹息。

    睡觉的人突然无声无息的了,景睿现在是似睡非睡。他感觉到姚爱坐在身边,他不睁眼。一会儿他彻底清醒了,他听到了微微的喘息声。还是没有睁眼。他静静地闭着眼睛趟着,她静静的不措眼珠地看着他。

    姚爱起身又挑了挑灯芯,屋子更显亮了。

    景睿睁开了眼,他看见姚爱又坐在了身边,“我饿了。”

    姚爱一扭身“你醒了?”

    “把我拽起来吧!我好累呀!都没力气吃饭了。”景睿越说越没力气的样。

    “那怎么办呢?总不至于让我喂你吧?”姚爱看着景睿说。

    “哪敢那!”景睿夸张的呲牙咧嘴,表示他累的程度已到了不能再累的程度,而他又是多么的强忍着。

    “吃了饭,你回去好好睡觉,然后就歇过来了。队长说了明天不用咱去了,剩些小块地了不用这么多人了。”

    姚爱拉着他到了饭桌前,“你先喝口水,我去拿饭。”

    姚爱端来了饭菜,一一摆上,软软的煎饼,可口的土豆丝,还有一大碗白米粥。

    “你还要咸鸡蛋吗?”姚爱问完又递给他筷子。

    “不要鸡蛋了,吃土豆丝和粥就行了。”

    “多吃点,别早早的就饿了。”

    景睿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有点儿敌意,冲着姚爱——“多吃我也尿不了炕。”声音充满了怨气。

    姚爱乐了,“跟你闹着玩儿的你还真不高兴了。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起床气呀”

    “我哪敢不高兴!又哪敢有什么起床气,”明显的,景睿还是话里话外的带着酸味,他也不回答他睡得如何。

    姚爱知道醋是从哪酸的,不言语了,不跟他争了。

    改个话题——

    “景睿,这回放暑假你得早点儿回家去吧?”姚爱看着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嘴边。

    “你是不是急着赶我走?太迫不及待了吧?放假我就走!明天我就走!怎么样?满意了吧!”景睿使劲快快地扒拉碗里的饭,筷子一放,“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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