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遇真爱
景睿真有些恋恋不舍,他深情地看着姚爱。他真的从心里往外的不愿意走,他不愿意回到那个凄凉如黑洞的小屋。但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不走怎么可以呢!
“嗯。”姚爱眼睛盯着手里的书答应着。
景睿眼巴巴地看着姚爱,希望明天还能找个机会再来。
“哎!”姚爱突然想起,你明天打听一下什么时候割麦子,我们好去。姚爱盯瞩着。
景睿走了。
景睿真的很听话,第二天早晨,一身轻装,跑了一圈之后,早早来到姚爱这。
姚爱做好饭了,小立新赖在炕上不起来。
某人轻车熟路跑到里屋,逗弄炕上的小立新。一会儿捏鼻子,一会儿扯耳朵。小立新吱吱歪歪,最后终于起来了。
景睿这么早跑来,理由就是为了告诉姚爱今天队里还没收麦子。
“听说是六月六之后才开始麦收。”
“那你还没吃早饭吧?在这一起凑乎着吃点儿吧!”
“没吃呢,我这不怕你惦记着这事儿,赶早就过来告诉你嘛!”听听他,理由给自己找得多充足。本来就想蹭饭吃,说不出口。姚爱一说正好来个顺水推舟。景睿心里美——正合吾意。
早饭过后,小立新又去二嫂家玩儿去了。
两个人坐下来,无非就是闲聊。
景睿很想知道姚爱一些问题,但绝不可以太直接地问。有所问有所不问。如果太没技巧性,怕是话一出口,就会碰上钉子,连这个家门都不好意思再进了。此刻景睿才意识到语言的艺术是门很深的学问。本人实在是嘴笨舌硬,功底太差。一贯傲娇的景睿也知道自己有短板。
姚爱今天也觉得景睿有些异常,眼睛时不时的发呆,有心事!她点头看着此刻一言不发的景睿。“我给你倒水喝吧。”姚爱起身刷杯子,倒水给景睿。
两杯水。每人一杯,放到了各自的面前。
姚爱看景睿傻傻的什么话也不说,坐在那里,半天喝一口水。沉不住气了,“景睿,你怎么啦,想什么呢?”
景睿被她问得真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是摇头又是淡笑。然后,口不对心地说:“我想问问你,你妈妈家离着远吗?”
“不远,几十里的路程,姚家堡。”
“你经常回你妈家吗?”
轮到姚爱窘迫了。她迟疑了半天,从有小立新就没回去过。
景睿有点晕——他分明看见了姚爱酸楚的表情;他分明听到了姚爱说话时流露出的微微的颤音;他分明看出了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哎!我真笨,我十有八九是触雷了。
姚爱好半天没有什么反应。
景睿胆怯了,偷瞄了姚爱一眼。
姚爱轻叹了一声,“在没有小立新之前,我是家中的宠儿,以后彻底的变了,没有人喜欢我了。”
她不敢抬眼,低垂双目,因为姚爱觉得出她的眼中已噙满了泪水。它们随时都有决出的可能。她一转头,轻轻拭泪。“因为我给家人丢了脸,我让整个家族都蒙了羞。”她本想把这两句话说出来,可她最终还是失去了勇气。将这没有说出口的两句话,锁在了心中,封在喉内。
景睿喷喷不平:“小立新哪点不好,让你家人烦他并连你一起烦!”
姚爱很不自然地看向景睿,一向清纯的双眸变得迷茫……
随之又是景睿的后悔不迭,“我是不是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他一闭眼,恨哪!恨自己。
姚爱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他,小立新为什么不受欢迎,她为什么失宠。她认为:景睿就像弟弟一样,而在这个弟弟面前,还是保有点儿尊严吧!她轻轻吐出:“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确实在不久的某一天,景睿在他住的地方,听到几个人的议论。原来小立新的亲生爸爸不是可旺,另有其人。难怪呀!那天……
姚爱果然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这天,村里的大喇叭又开始广播了。
新上任的村主任,原民兵连长赵启民一字一板的在广播里宣读村里通知。通知大意就是今年粮食获得大丰收了,为了保证粮食能颗粒归仓,全村总动员。用最快的时间,收回小麦。然后,适时播种玉米。这就是人们最挂记的——抢种抢收。
赵村长没有多说,只是提醒各家各户干活累,多准备点儿好吃头。
无需村长提醒,其实各家各户都准备了充足的副食。腌制的咸肉、咸鱼、咸鸡蛋、咸鸭蛋,都拿出来此时受用。因为太累了。要吃得饱,吃得好,才有力气干活。
从这天开始,队上则准备了主食:烙的大饼、炖的杂烩菜。全都挑到田间地頭。每人领一份儿。这已成惯例,年年如此,今年照样。
今年略有不同的是:大饼和菜不按份领,你能吃多少你就拿多少,别糟蹋粮食就行。原因就是今年丰收了,饭食准备得充足。
开镰了!
老支书坐阵指挥,他病刚好。村长准备了一辆自行车,是哪队有事去哪队解决
人们都猫腰大干。
割的割,运的运、垛的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
今年的麦子,真的让柳泉村人开了眼。麦子长得穗大粒满,人人喜不自禁。
不用催战鼓,个个如勇士,猫着腰向前冲……
一上午,割完一大片的麦子,运到场院,垛成了大垛……
中午休息吃饭了。
老支书看见姚爱和景睿两个人,他看见两个人领完了饼和菜转身在找地方。“姚爱景睿——你们俩过来。”
姚爱景睿便坐在老支书这些人旁边坐了下来。
老支书忙问;“丫头,你们俩带咸鸡蛋了吗?”
姚爱赶紧回答:“爷爷,我们带了。”
老支书又问景睿:“娃,干这么累的活,你吃得消吗?”
景睿也赶紧柔声细语地回答老支书:“老书记我不累,吃得消。”景睿对老支书很是尊重,他从心里感谢老支书,给他爸爸派了两个好人伺候着爸爸一直到离去。
“你们这些城里娃,做农村活计都不习惯。上级跟我打招呼了,今年咱村也得安排一些下乡知青。都是和你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城里娃。”
景睿“奥”了一声,点点头。
姚爱一听乐了。“支书爷爷这回咱村可要热闹了。他们肯定会给咱村儿带来新气象的。”
老支书看着姚爱笑,那亲切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己十分疼爱的孙女似的。老支书和姚爱有特殊的感情。他们是同时被触及过灵魂的战友。在老支书的眼里,姚爱是既美丽又坚强的好丫头。所以,无论姚爱说什么他都爱听。他还老是习惯叫她“丫头”,无论在多少人面前都是如此。老支书嘴里吐出的丫头不是贬义,而是亲昵。
老支书“嘿嘿”笑着看着姚爱,“我看你这丫头倒是乐了,”他说着看看赵村长,“恐怕以后我们乐不起来呦!”
“支书爷爷,不会的,他们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烦恼或许能给你添点小麻烦,保不住的。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姚爱笑咪咪地说。
“只有你会说话,我还最爱听。”老支书又是笑呵呵说着心里话。
老支书看着姚爱“丫头,你平时上班干活,小儿谁看着呢?”
姚爱笑咪咪告诉说“支书爷爷,我向你汇报,是我们家东屋二嫂帮助带着。二嫂说一个羊也赶两个羊也放,她不嫌多。”
老支书笑呵呵还没说话呢,不知是谁接茬“是不多加你的一个,一共才四个。这个官的级别太低了,连个班长都赶不上。”
姚爱听完哈哈乐!
老支书转过头来问旁边的村长,“丫头说的二嫂是哪个屋的?”
村长想了想“东屋——二嫂,可能是贵顺爷爷屋里的孙子,长得挺好的,叫可明。姚老师说的二嫂,可能就是可明的家里。”
“就是那个能摆谱,平时睡觉还得铺个被子,像模像样躺到那,他家里给他扇扇子的可明啊?他在哪里坐着那?”
“那不。”赵村长用手一指,“北面地头那棵大树下,几个人凑在一起吃那。”
老支书接着说;“我怎么听说他那几个弟弟妹妹不让人省心?”
“嗯,我也听说了,大毛病倒没发现,咱也没法管。一家门口一个天哪。”
“老章家已经够一说了,别再出歪了股了。”
赵村长没有接茬,表示沉默。
老支书也沉默了半天,又说话了。他还是和姚爱搭讪,看着姚爱,笑呵呵:“前几天我去公社开会,碰上了周英,她让我给你代好。还说让你去看她。”
“行,过两天我就去,我刚回来几天呢,她又想我,都是她行动不便给闹的,不然早跑回来了。她是个活泼元素,闲下来就觉得闷。”
随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周英身上。
“那丫头,见了我就说个没完,那张嘴跟爆豆似的。”老支书笑呵呵“她说话,你插不上嘴,只能当听客。”姚爱咽下一口饼,“支书爷爷,你这是夸人家呢,还是损人家呢?”姚爱鸡蛋里挑骨头,调皮地挑刺。
“呵!呵!呵!”老支书忍俊不住的笑。“你想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无可奉告!”
姚爱又喝下一口汤。看着老支书,笑眯眯:“支书爷爷,你怎么还玩儿起外交辞令呀!”
姚爱的话引起周围所有人的大笑。
老支书也笑。
大家笑声一停,村长就按捺不住了。他喝下了一口汤润润喉。正了正坐姿,清了清喉咙,开腔——他一贯是不苟言笑,做事丁是丁卯是卯。他在讲一个从小道听来的大道的消息。讲一个重要人物在一次跟一个外国领导人会面握手时,那位外国领导人握完手后从衣兜里掏出手绢,然后用手绢搽搽手随后又把手绢放回衣兜里。这时我国这位重要的人物则不慌不忙,也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搽搽手。随后,啪!把手绢抛到墙角的垃圾桶里。赵村长带着手势和表情的讲说。
话音刚落。
旁边的人发表观点:“这叫什么?这叫以牙还牙,这叫士可杀不可辱!”
赵村长则一脸的正色,“这叫维护中国人的尊严。”
“人家那是多大的气派呀!人家的头脑反映多么快呀,人家是大智慧的人!一般人生气也想不起来怎么还击呀!”姚爱说出自己的观点后,很多人点头称“是”。
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景睿是从不参言的。再说在他眼里,除了姚爱是具体的实体影像外,别人都被他虚化的忽略掉了。人多少对他也没有意义。
他递过半张饼给姚爱,声音压得很低,“别说话了,快点儿吃吧,一会儿干活了!”
姚爱只是撕下一小块饼,把剩下的塞回給景睿,“这些你吃吧,我吃不了了,你多吃点也没事,干活消化得快。”
景睿非常听话,不客气的把那块饼吃下。
“我在打开一个鸡蛋,你吃黄我吃青行吧?”姚爱跟他商量着。景睿心里美美的,就着饼吃下了蛋黄,又喝了几口汤,吃饱喝足。
老支书和村长看到了他们俩的言行,不约而同的对视一下,并点点头。“行,两个人吃饭都配合默契。”赵村长认真地跟老支书说。
此时几步远处的一棵树荫下,传来一声尖叫,随后传来的是一声呵斥……这两个人,配合就不默契了。
村长旁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壮汉,用瞧不起的眼光扫了那两个人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这两口子家里家外地闹。他们两口子只要一睁眼,就开吵。屁大点儿事儿,炒起来就没完,谁都不让谁。”
有人插嘴“他们两口子上辈子是仇家。”
又有人插嘴“没听人家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有人有抢着说“你们先别插嘴,我说完你们再说”。他咽下一口饼,又喝下一口汤,“你俩说对了他们就是冤家、仇家。”他做了一个手至上而下一拍的动作。“啪!”
接着就是这位章家叔字辈的壮汉惠颜惠色的宣讲:“ 一声响,不是个破碗,就是个破盘子又摔在了地上。不吵了,不闹了,没动静了。”
“哎!我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摔的是破碗、破盘子?”挨着他的人问。
“好盘子好碗他不舍得摔呀。”他说完看看大伙,哈哈乐。大家跟他一起乐一阵。
“人家不舍得摔好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老儿子跟他那小子在一起玩儿,我问他你爹你妈一吵架就摔盘子摔碗,你们家有多少盘子碗够他摔的?他那小子说?‘嗨!反正都是些破的,摔了再买新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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