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又遇真爱
姚爱晃晃脑袋。“小立新叫二嫂接去了,她给我也端粥来了,我吃不进去。”
“粥在哪呢?我给你热热,你吃点,我回来了你什么都不要怕。”
“外屋碗具柜了”。
一会儿,周英给姚爱端来了热热的大碴子粥代大饭豆的。她又给她端来了咸菜还有两个咸鸡蛋。“吃吧!我都想喝一碗。”周英鼻子一嗅说。
“那你再拿一个碗去,正好陪我吃点儿。”
“好!我来食欲了。”
姚爱情绪好多了。吃了饭,人也有了精神。
“姚爱呀你过来陪我,我把碗给你刷出来。现在不刷,以后会干巴,更不好刷。”
周英刷碗,嘴可不闲着,“姚爱呀,我一回来别人就跟我说了,你别再哭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只能自己身心受折磨,已经于事无补了。”
“你刚走不久,成伯伯就去世了。可财死在可旺手了。可旺又是因为我而死的。”姚爱又抽搭上了。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落。“我是不是个不吉利的女人啊!”接着姚爱又在那里诉说着周英早已知道的“新闻”。然后又再一遍的做自我忏悔。大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之痛楚、愧疚。
周英擦擦手,扶着姚爱进了里屋,她俩对坐在炕上。
“不过,成伯伯突然离世,倒是让我很难过的。至于可旺能为你报仇而死,也算很有男人味,我对他是佩服加敬重。最可恨是那个该死的‘可恶’,他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强迫你,他本来就是活腻歪了。是老天气不过把他给收了。”
姚爱的面目表情麻木得很,从一出事她始终是蒙登,蒙得不知所措,一下子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不走心了,不走脑了。因为此时的姚爱已经没心没肺了。
周英看着姚爱,“你别作践自己,一点用都没有。所谓世事难料。再说,为什么一家人都吃了,偏他死了呢?人在做,天在看,他死的活该。”周英愤愤的,可财死了,她都不饶他的罪行。
姚爱心里明白,可财是因为亲她舌头嘴都被她咬破,使其中毒太深而死亡。正是这种前因后果,让本来失去亲人很痛苦的她,心中又平添了无法抹去的不安。凄哀交织着惊悸,让姚爱的目光呆滞。
周英看在眼里,极尽全力的为她排解。“姚爱呀,你不要自寻烦恼,一切都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从哪方面说你都是受害者。要不是老天庇护,受害最深的应该是你。”
周英的话,不置可否。“姚爱你应该坦然面对眼前的一切,做好心理准备,今后怎样一个人带着小立新过日子。”
周英搂着姚爱十分亲切又真诚地嘱咐:“你要加小心,可旺活着尚且如此,如今可旺不在了,不要让居心不良的人再对你下手。哎!你真的让我很不放心呢。”
周英想了想:“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老太太吃柿子,专拣软的捏。你们现在是孤儿寡母,谁知道哪个是不良分子呢!别人怎么关心你,也是有限度的。顾了初一顾不了十五哇。我过些日子要去县里党校学习也顾不了你了,你千万振作起精神,天长地久呢。”
姚爱呼出一口长气,心情总算好了些,但还有些沉静不下来。
周英拍了拍她。“好了,不要太纠结了。”
她从背着的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四方盒子。“是酥糖。在北京玩儿时买的,分到你这只此一盒。”然后,她又像变魔术一样抽出一条深蓝色两端带黄色碎花的大长方形纱巾,给姚爱围在脖子上。“这是我送你的,可以吧,多漂亮啊!”她后退一步仔细端详,“怎么样?我的审美观还可以吧?人的美,丝巾的飘,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姚爱拥抱着周英,“有你真好!我什么都不怕。”
小立新也不玩儿别的了,乐不可滋,说完“谢谢周姨!”糖盒依旧捧在他手中,舍不得拆封。翻来覆去看那上面的图案。
人在困境,有一人真心的帮你,周英是也。
人的一生有此一知己,足矣。
太阳已经偏西,天气日渐变冷又到了“不去寒露入秋衣”的时候了。姚爱领着小立新,拿了些果品点心和烧纸来到可旺的坟前。可旺的坟,安在他父母的大坟旁边。
姚爱摆好果品点心,把折叠好的烧纸放在坟头,然后又领着小立新点燃烧纸……让小立新在可旺的坟前跪拜。她嘴里则碎碎念念:
“可旺哥,我和小立新来看你了,给你带来了你平时不舍得吃的点心和水果。可旺哥,你为了我,竟然做了一回犯法的人。你平时不总是说‘你从不犯浑,你是犯法的不做,有毒的不吃吗?’你为什么犯浑呢?你这一犯浑……”姚爱止不住了“嘤嘤嘤”哭起来了。姚爱一哭,小立新也跟着“爸爸……爸爸……”地哭,好不悲伤。
小立新是可旺从小看大的,从咿呀学语,到领着他走路,最后看着小立新到处地跑。可旺对小立新视如亲生儿子,小立新还小又不知道很多,岂能不如此之悲伤。
“嗨”这一对母子俩……谁看了能不揪心。
姚爱娘俩转身往家走。一路上碰上了几个邻居,都是可旺的堂兄堂弟。
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姚爱向他们点头“谢谢”。
为了安抚姚爱,周英这几日紧着往姚爱家跑。她是妇女主任,又是姚爱的好朋友,与公与私都该在姚爱最痛苦的时候看看她,开导开导她。她挂着姚爱。
挂着姚爱的,除了周英还有一个人,就是景睿。
景睿趁下午没课来看姚爱,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姚爱了。他不讲什么理由,就是想看看姚爱。看看姚爱的儿子小立新。他觉得小立新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比他还可怜。
周英和景睿都来到姚爱家。
一前一后,接踵而至。
周英刚在椅子上坐定,话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呢,景睿就推门而入。他跨过堂屋,轻敲里屋的门框,姚爱喊他进来。景睿轻撩门帘迈步进入屋中。
他颀长的身材,一身的黑衣服:黑色翻领上衣,黑色长裤,黑色球鞋,更显他两腿长长和顶天立地的高挑,而长长的胳膊稍稍伸直便可触棚。他长而顺的头发还是那样很随意的抿向一边,白净净的脸庞嵌着的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仍然是不带一丝的笑意。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过于的不苟言笑。
周英头一次见到景睿,不认识,只好本能地看向姚爱。
姚爱赶忙给周英和景睿互相介绍。
姚爱还告诉景睿是周英开始照顾的成伯伯。
景睿这才转过头深深看着周英,说声“谢谢周姐!”然后又补充说“周姐你好!”再无他话。
以周英的性格自然的要和他说几句了。景睿却是有问必答,再无他话。
周英又重新审视了一番景睿,景睿只是礼貌的浅浅一笑,再无他话。
周英也再无他话……
景睿原本想好的许多安慰姚爱的话,站在姚爱跟前时,忘掉了,全都想不起来了,不知说些什么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姚爱,眼眸中充满了问候。他看见:姚爱瘦了。原本洁白的脸儿,又增添了几分让人怜爱的忧伤之美,柔弱之美。在景睿的眼里,姚爱就如空谷幽兰一样,淡雅而宁静。“她是一个需要男人来保护的小女人。”景睿心里这样想。然而,他却只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与两位女士打个招呼,转身离开。
“姚爱,他看你的眼神儿不一样也!是饱含深情的那种。”周英眼睛一亮又发现了新问题,发现了新动向。
“哪有啊!净瞎说。”姚爱大声的顶她,还有些激动。
“别激动,你信不信。他对你动心了。”
姚爱马上又是无情的回击“你是x光透视的眼睛啊?”
“不用x光透视就能看到他的心里,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周英是在认真地、没有半句调侃之意的说到。“你没见他是依依不舍地走的,我好像成了电灯泡了。”
“少比喻了,我们村还没电灯呢!再说他就那性格,他不熟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你不要怀疑我的眼力,我不是在凭空捏造。”周英进一步肯定地说“他对你有意思,这是绝对的,咱拭目以待。”
“你打住吧!我可没这么想,我也不敢这么想。”姚爱被周英说得有些紧张。
“你不这么想,你不能不让人家这么想,你也不能不让我这么想。”
“瞧你说的,怎么跟真事似的。”姚爱眉头一皱。
“万一他对你有意,你千万不要拒绝,多伤人家的心哪!”周英还一只手放在心口处,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姚爱嘴上不承认,心却让周英搅乱了。
“你别气我了,眼前的事还没过去呢,哪来闲心去想那莫须有的事呀!”姚爱叹息着:“还是火烧眉毛顾眼前吧!我暂时不会考虑其他的。”
停了停。
周英又有另类的说法喷出:“我就纳闷儿了,就这样一个冷酷又高傲,惜字如金,都不屑于正眼儿瞧人的人,竟然选择了一个非说话不可,整天与孩子们打交道的职业——老师。令人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周英看着姚爱不停地摇头。
“下面的话,我替你说:长得帅,就可以逆天而行,任意而为吗?”
周英姚爱同时而笑,
“怎么样?英雄所见略同吧!”周英自豪得很。“在关键问题上,咱俩总是思路相同,观点一致。这就叫默契。”
确如周英所说,很难不让人把冷面的景睿和拒人于千里之外划等号。尤其是当他聚精会神地凝视某物时,更是寒光直射,冷透心脾。这就是景睿给人的外观之感。
姚爱看着周英:“咱先别说景睿,先别侃那没影的事,还是说说你那有影的事吧!你——什么时候去党校学习?”
“马上就走。老支书给我说凭他的经验,我这次学习完以后,可能就上公社妇联了。老支书还告诉我,他听说公社原来的妇联主任调到县里去了,就是她提议让我接替她的职务的。老支书嘱咐我好好学习,他也会关照你的。这我就放心了。”
姚爱看着周英:“周英你真厉害,到哪你都会有一片新天地的,别的话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祝你一帆风顺吧!”
周英说“你也一样!”
姚爱看着周英:“你真的走了……”姚爱不无伤感。
“别难过,我会经常回来的,我的窝还在这呢。我只要回来就来看你。”
俩人牵着手难舍难分。
周英年前就去县里了。这期间,老支书由孙子领着来看姚爱,姚爱拥着老支书哭了“爷爷谢谢您来看我。”老支书拍拍姚爱:“丫头,咱日子还得过呀!你好自为之吧。”说了一会话,老支书爷孙俩走了。
春节后,学校又开学了。
课堂上的景睿,在给学生们上课时,该说的都说,废话一句没有。学生们自然也没有一个敢在课堂上废话一句。上课提问回答不上来,他只需一个手指一点,那个学生就得乖乖地坐下,再也不敢精神溜号了。
过一段时间,课堂秩序很好了,学生们真正的在心无旁骛的认真听讲,学习成绩当然的得到了提高。
就这样,这位景老师,每天捏着两根粉笔来上课。
讲课没一句废话;板书没一个废字;课堂没一点杂音;他身上不沾一点粉笔灰。
五分钟提问:不明白的举手问……
校长不止一次暗中查访,满意得不住点头。但是校务会上从来没有表扬过他,校长很知趣,她知道这位景老师不稀罕。
景睿的帅,帅得够味儿,帅得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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