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别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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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别样生活

    一天柳泉村的喇叭突然大声地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有人在喇叭里放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

    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声音之大,空前绝后。

    歌曲一停,喊声即起

    有人在大喇叭里喊——声音尖又刺耳。每句话的结尾时调门儿都高高扬起。听得你心跟着一抖一抖……

    一个人喊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又接着喊——频率还是那么高。喊了一阵后,大概是喊累了,又放起了歌曲。歌曲声音之大不减先前。

    姚爱坐在炕边,叠着洗好的衣服,被这大声响震着了。不觉脱口而出:“这是干什么,这么震撼。”

    姚爱堵着自己的耳朵嘟嘟哝哝,才又想起正睡着的儿子应该比自己还怕震,她赶紧双手堵住个儿子的耳朵,儿子还在酣睡中。

    婆婆也坐起来了,躺不住了。太吵人了。

    可旺也从外边走了进来。

    没人不烦。

    超过一定音量的声音,再好听也是扰人的,是噪音,何况是那么不堪入耳的吵嚷。

    不一会儿,北街上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应和之声……

    吵杂声由远及近。

    口号声还是不绝于耳。

    姚爱问可旺怎么回事?可旺也说不知道。

    可旺一歪脑袋,又直摇头“没听出是谁的动静”。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声音就在大门口响呢!越来越响。

    他们敲锣打鼓,手举小红旗,还唱着歌走远了。

    本来南街比较背,平常都比较静。

    今天南街非比寻常,人出来的不少,经常不碰面的人都聚会了。

    东屋的二嫂也领着蹒跚走路的儿子,出来看热闹。

    她凑到姚爱跟前:“姚爱,你儿子鼻直口方的,好体面的人样子奥。不像你,像他爸爸吧?”二嫂心直口快,可话一出口,还是一个停顿,又不由自主地看看姚爱。

    姚爱笑咪咪并不反感,点点头说:“嗯!跟他爸爸很像,不知长大以后会不会变。”

    “那哪能再变,嘛种子出嘛苗,种谷子不会出高粱,哪能差样!”二嫂说完“哈!哈!”乐了起来。

    姚爱也跟着乐。姚爱一点也不尴尬,跟二嫂她没有距离感。“你儿子也好帅呀。”

    二嫂骄傲地说“还行。”

    “二嫂,这些人,这是干什么?”姚爱凑到二嫂眼前问。

    二嫂则贴着她耳边:“傻姐妹,你真没听见啊?大喇叭都喊好几阵了,

    姚爱不明白,糊涂了……

    她翻瞪着两眼,清眸变浊,一脸的不解……

    二嫂看看她,”傻姐妹,你只管看,啥也不要说,也不要带样儿。当心……。二嫂小声认真地跟姚爱耳语,“知道了吧,我可不是吓唬你。”

    “二嫂你说的我越听越糊涂,好好的书记爷爷,怎么就这样了。”

    二嫂说姚爱“傻姐妹,你糊涂就对了。”

    他们这一行人越走越远,至东面绕道北街去了。

    人们也随之散尽。

    第二天广播里几个人照样不断地喊话。

    然后就是播放歌曲……

    一会儿有人播送通知。

    这回姚爱听清楚了。

    雨下大了,淋(临)到姚爱了。

    终于有一天,姚爱被大喇叭喊名了。

    姚爱家人没有听见,不多时,几个年轻小伙子敲开了姚家的大门。

    本来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他们进了这个门以后,面沉似水,大声的斥责着可旺和可旺的娘。“你们家人都没又听到通知吗?”

    他们根本不看那娘俩的一脸苦相。

    然后,其中一个小伙子板着面孔跟姚爱说:“你不要惊慌,就是请你去把事说个明白。”

    姚爱稀里糊涂,一脸的不解。她跟娘和可旺交待了一句,随之而走。

    姚爱一脸的疑惑!“我犯了什么错误?我有什么事需要说个明白?我怎么越想越不明白呀!我怎么越想越糊涂呢!”

    来请姚爱的几个人不声不响跟在姚爱的后面。

    这一路,一路的人看……

    姚爱觉得好丢人呢。低头而行的她,她不知是怎么走进这间屋子里的。

    几个人进来后,可财示意他们两个做到靠边儿的两把椅子上,两个可以走了。

    他又转脸看向姚爱,并让姚爱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落了座。

    可财的脸上稍显温和,一本正经地拿出了纸和笔,推到姚爱跟前……。“。这是给你写材料用的”。

    他又干咳了一声,“就写写你的过去,你做的事是不是有问题?问题的根源是什么?总之,你要多问几个为什么?你把问题写得越详细越好,问题的严重性写得越清楚越好。”

    姚爱知道他所指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可财的丑恶心态姚爱一看便知。缺德还得找个堂煌的借口,作恶的嘴脸又带着一层温情的面纱。哼!这样我就看不出你的卑鄙龌龊了?

    姚爱看都不看他推过来的纸笔。理都不理还站在桌子对面的可财。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消逝着……。

    姚爱倒是有时间想起了她和他的那段往事……。

    哼!嗡嗡叫的,不都是在粪堆上嗜粪的恶心人的苍蝇,还有那百花丛中辛勤采蜜的小蜜蜂。

    她无法承认她和他的美好的曾经,是他们所说的是什么腐朽,什么堕落。

    美好和丑恶,永远不会划成一个等号,它们两个挂不上钩。

    他们在那无限的田园风光中徜徉……

    他们在那充满柔情的气氛中流连……

    她们之间共有的那种青春的羞涩……

    没有半点儿做作的,渗透在心中无法消逝的甜蜜……

    她永远也不会认为那是什么耻辱!哼!凭你们怎么诋毁,我也绝不会把它们归结成什么“问题”

    那是一个值得我可以用一生来回忆的,一段浪漫的故事。

    即便是……。即便是,衣带渐宽终不悔……

    我——不以为然!谁也伤不到我的筋骨……更不怕你可怜的羞辱,我以柔克刚。

    姚爱抬起了头,挺起了胸,坐正了身子,偏着头……

    因为她的正前方是可财。她懒得跟他对视,哪怕是千分之一秒!头依然偏向墙的一隅。

    可财看姚爱都看得痴迷了。哼!这么偏着头,我也照样能看着你。你不愿意看我那就只能由我来看你了。谁让你长得这么顺我的眼,让我看上了呢!我不急,有都是时间,咱们就这样耗着吧!熬着吧!好比熬鹰,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过去了,姚爱一个字也没写。

    可财也不催。

    该到了给小立新喂奶的时候了。姚爱有点儿心内着急,但绝不表情于外。她隐忍着,婆婆和可旺是不会让他饿着的……

    一想到家里的三个人: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

    姚爱有一种力量在无形中产生。我不会被他们吓到的,家里那三个人都在期盼着我安全的回去!我要把心放宽,这算点儿什么事,马上就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头扬累了,她把头低下,用胳膊支撑着。

    她在心里想:这个章可财,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他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他不也是章家的子孙吗?他能把事情做得很绝吗?他会像蛇一样咬人吗?

    说到蛇,姚爱不觉又想起了小时候。

    姚爱着低头,半睡半醒……。

    小时候她跟着哥哥弟弟们到处玩耍,想起了那次藏猫玩儿……。

    他们几个在一个空宅旁藏猫玩儿。轮到姚爱了,她找了个非常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很长时间了,他们也没有找到她。等她被哥哥翻出来时,天已经大黑。哥哥提着小油灯,在遮着两块木头的洞口边照着。“小爱!你快出来!赶快回家吃饭去!”大哥无论怎么喊,她就是不出来。

    她正蒙着哪!

    谁会想到就这么个功夫,她居然也能睡着。

    大哥这个气呀!命令小伯家弟弟,“把木头挪开。”

    大哥一猫腰,伸长他那只胳膊,慢慢把她接了出来。然后,把她往地上一顿……

    “哎呦呦……想摔死我,疼死我了……”

    她一揉眼睛,看见是大哥和弟弟们……

    “你们!”她睡态朦胧地坐在地上“怎么啦?”

    “小爱,你是装的吧,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嗯?”

    大哥一脸的怒气,用左手食指指着姚爱:“你把别人急得够呛,你却躲在柴堆里睡觉。嗨!柴堆里你也敢睡着,你就不怕被蛇咬着?”

    一听到蛇——小爱一把就抱住了哥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撒开……

    “啊!啊——”大叫起来。她是在闭着眼睛尖叫。

    几个哥哥弟弟哈哈大笑……

    所以她得出一个经验和教训:藏猫不要藏得太隐蔽,藏猫不要藏到柴堆里,万一碰上蛇,你不知道,蛇会咬着你……

    哎!那些藏猫玩儿的哥哥弟弟们现在都怎么样了呢?

    自己的大哥现在也算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了。以后会有一个或几个小孩子,最好嫂子先给大哥生个儿子,能给大哥帮忙干点儿活……

    至于小伯家的良哥哥,人家可有出息喽。在西安上了大学,将来一定会干出个样来。

    其他几个哥哥弟弟都干什么呢?

    爸爸妈妈他们又在干什么呢?大哥成家了,他们一定很高兴,忘了想我了。何况我给他们惹来了麻烦,他们可能因为我,抬不起头来,连门都不好意思出了吧。他们是既老实又本分的庄稼人呢!岂能容忍我这样的女儿,他们一定被我气糊涂了吧!

    可是怎么办呢?木已成舟,船到江心。往前进吧!哪怕是逆风千里,我也只能如此,没有后退之路可言。

    “你渴了吧?我给你倒了杯水。”

    姚爱听到可财在说话,好像在问自己渴不渴?哼!渴死,我也不喝你到的水。别给我下了迷魂药,我不上当。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条蛇,长没长出毒牙来,能不能咬我一口。人在倒霉时,不能不多想。

    姚爱不理他。

    “哎!好心没好报,我这不是河里冒泡多鱼(余)吗!”

    可财见姚爱既不回声也不抬头,无趣的自言自语。

    姚爱对他依然是不予理睬。

    可财是想好了软磨硬泡,我就不信,你就不看我一眼。你不看我我也没办法呀,还是我看你吧——

    半晌迸出一句话:“你真的不写问题?”

    半晌又迸出一句话:“你真的一个字也不写?”

    半晌的半晌又蹦出一句话:“你真的……不写问题?”

    不知过了什么时候他又磨叨:“你真一个字也不写?”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沉默一直接近中午。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姚爱还是一个字也没写。

    可财主任真是有耐心,就这样相对而坐,等待姚爱写出她的问题。

    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姚爱头低累了,就又抬起头。头依然如故地偏向一边。

    可财不耐烦的朝坐在一边的低头打瞌睡的两个人挥挥手,“你们两个先回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等一会,然后再回家。

    都这个点儿了,也没给儿子喂奶,乳房涨得很,乳汁慢慢溢出,渗透了前胸的衣服。

    对面那眼睛色眯眯、火辣辣的,直射姚爱高耸的胸脯,由下而上的扫描——白白的脖颈,稍尖的下颏,红红的小口,端庄的鼻子,清亮亮的双眸,微微上挑的淡眉……。眼睛要是能永远保留下这美貌美色该多好啊!他的喉结在上下而动,显然是偷偷地咽下了口水。

    他淫心荡漾,难以控制,几步窜到姚爱面前,”小爱呀,你别这么要强好不好,你多少写几个字,给我个面子,完了我就让你回家。“

    他似乎是在乞求姚爱,眼里闪着的是几分温柔,也不装腔作势地逼姚爱写问题了,他强调的是只写几个字。

    ”你别叫我小爱,你不叫可旺,我跟你没那么熟。“

    ”你别跟我提可旺,我哪点不比可旺强,我在你面前坐了这么半天,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可财气得想怒吼!可还是压住了火。

    ”我长得比可旺高吧。我长得比可旺帅吧。我比可旺有钱有权又有势吧。他伸出胳膊……。

    就在这时,门开了,闯进一人,一个女人,因为声音已灌入耳中——“停”。

    叫停的人,正是可财的老婆巧凤。

    真管用,可财蔫蔫的离开了姚爱,回到座位上坐好。

    原来巧凤看见那两个人回家了,迟迟不见可财回来吃饭,她就溜达到这里来了。

    果然一进屋,便见可财那举动……

    巧凤脸上横肉直抖,心火燃烧,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啪”!送给姚爱一个耳光。

    姚爱哪里想到会这样,脸上灼热的疼痛,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个贱货,欠揍。在这里也不忘勾引人。我替你们家那个窝囊废教训教训你。”

    可财上前来,拉过巧凤:“走吧走吧,这没你的事,你个娘们儿家懂什么。”

    他开门让巧凤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他们马上就来了。”

    巧凤走出门儿还在骂:“你离那狐狸精远点儿,不然我还揍她。”

    可财回到桌前,不错眼珠的看着姚爱,看着她那半边红肿的脸嘟哝着“这个泼妇,真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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