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别样生活
第五章别样生活
小爷爷笑盈盈点头答应。
子仟忙告诉爹“这个小伙子叫徐强,来找小爱的。”
小爷爷是什么人哪,一听全明白了。“你们告诉他了吗?”
小爷爷实际是在提示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子仟忙告诉说“小爱嫂子已经跟他说明白了,小爱嫁人了”。
小爷爷暗喜!幸亏呀幸亏。差点儿“撞车”。小爷爷点点头“告诉了就好。”他不慌不忙,挪动了半步,将身子挺一挺,一派傲气凌人。
他早就知道了徐强的大号,佯装不知,面朝徐强冷冷地说“小伙子,事情已经如此,我想你是个明白人,就没有必要再找她了。”
徐强环视了一下眼前这三个人:三个面目表情各不相同的人……
小爷爷一个摆手,三人一齐转身。
給徐强一颗无眼的枪。徐强木然……
而与此同时,姚爱的妈妈正泪如雨下,子仟婶子话音还未落,她就泣不成声……“我为嘛让她去赶集,丢人不说,我的小爱进了火坑。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的小爱嫁了个什么户,嫁了个什么男人”。她唉声叹气又恨铁不成钢“这能怨谁呢!只能怪那丫头自己不争气,作贱了自己,毁了自己一辈子。”
小婶子也陪着姚爱妈妈落泪,她更想起了小爱那可怜的处境……
徐强不知怎么离开的姚家堡。
他一路骑着车子狂奔……
在拐进鱼塘小屋的小路时,不减的车速,无情的把他甩出,“啪”的摔在地上,车子自己也撞在一棵高大的树上——倒地。车轮则惯性地飞转。轮子转,人也转。人随天转,心随云转。仰面朝天,如在云端,天旋地转……晕!
晕,起不来;不晕,不想起来。
徐强躺在地上,他脑海里一幕幕各种画面鳞次出现……
有一种感觉,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徐强心里翻腾,脑中萦绕——
姚爱匆匆嫁人,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他产生了一个个设想,然后又把它们一个个否定。
云儿追逐着云儿
风吹着云儿
云儿变形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变心了,宁愿嫁给别人也不给自己一个解释。她就像天上的云儿一样,经不住风吹。
果然是个不守规则、不是朝三暮四、也是随随便便的人。他们俩连个道别都没有,她就离他而去。
她视而不见吗,写给她的信?
她目不识丁?
她那么不信他的承诺,说得不明白吗?
她个人就那么没有主见吗?
徐强百思不得其解,百理也无头绪,更是百爪挠心!
她就是害人精,而且是没心没肺的害人精,直接伤人。连个弯弯绕都没有,含蓄点儿,委婉点儿,不也让人好受些吗。徐强苦笑。自以为找到了真爱,会跟他相爱到永远,谁知道只是个爱的瞬间。徐强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流入这片他们曾经热恋过的土地……
他和她,正在热恋着的他们,就这样没有一句结束语就结束了。
一切都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把他和她的事情和外公说明,提到家里的议事日程。
没来得及跟爷爷说让她到部队去锻炼锻炼……
没来得及向爸妈汇报表白自己有女朋友了,他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更没有来得及告诉姚爱他的名子的字叫“正”,还有一个名叫“强”。名和字都是爷爷起的,寓意是希望他做人不但要强,还要正。
这个让他觉得閑静惬意的鱼塘和小屋,见证了他和她的热恋,却也成了他忘不了的伤心之地。哎!人生何处无烦恼,根本没有“桃花源。”
徐强躺在地上,看天空:云卷云舒,变化无常。人生不亦是如此吗!——聚散无定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只能望天兴叹!
一会儿,云儿挤在了一起,低沉沉……
雪飘飘而下姚爱坐在炕边儿,看着这陌生的屋子,看着陌生的两个人,呆若木鸡。
呆若木鸡的姚爱,这年二十岁。
二十岁的人生竟然如此不堪。
因为一路的冷风嗖嗖,因为一路的端坐不动,身心疲惫的姚爱整个人在瑟瑟发抖。
“娘,你看她身子在抖,她冷吧?”
问话的是姚爱的丈夫叫可旺——章可旺。
“嗯,她身子冷,心好像更冷。”回答的是姚爱的婆婆,可旺的娘。可旺娘是个极明事理的人,也非常地体谅人。“她也冷,她也累。”她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姚爱解释给儿子。
母子俩在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美貌的小女人。让人心疼让人怜爱!
“看身量得有四个多月了,显怀了。”可旺娘看着姚爱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娘,我真不敢相信,我还能娶上这么个天仙般的媳妇。我捡到宝贝了,娘!”
“好好疼她吧,瞧她那眉眼儿就知道她不是个坏女人。”可旺娘凭着自己看人的阅历,语重心长地告诫可旺。
“娘,放心吧,儿子我就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她吃屈。”
可旺的这个承诺价值可太大了!以至于他是用生命实现了自己对姚爱的承诺。
他扶着神情恍惚的姚爱躺到了炕上,给她搭了条棉被,让她好好休息。可旺娘看着躺下的姚爱,“让她歇歇吧。”起身走开。按说给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该高兴才是,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心里慌得很,她觉得可旺配不上人家,她害怕这个家担不起这个美貌女。
姚爱躺在炕上,炕,暖暖的。她闭着眼睛,脑袋里半天才转过轴来。刚才娘俩的对话,她似乎听到了,却又糊糊嘟嘟——她失魂一般,对周围的一切不想去感知。她昏昏入睡。
屋子里越来越暗,雪也越下越大。
一切都是在小爷爷的指令下完成的。小爷爷快刀斩乱麻,十天之内,给成子办完了婚事。
姚爱的嫂子叫章淑芝,比姚爱大两岁,为了哥哥能成个家,她自己做了点儿牺牲。
然而姚爱——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儿,就这么草草的嫁给了一个病汉郎君。
然而……就是然而,现实又客观的然而。
姚爱离开了姚家堡,离开了生养她的爸爸妈妈。坐在一辆大马车上,从此,开始了别样的生活。
护送姚爱出嫁的是小爷爷安排的子仟伯和小婶子。这正是小爷爷的高见。让知情者少之再少,把能够泄露姚爱嫁人去处的风险降低到最低点。
还是这条宽阔幽静的大路,两边的大树,叶已落尽。没了葱绿,多了苍凉。一辆马车孤独的向北驰去。
似乎是跟嫁娶无关,给人的感觉分明是秘密发配。
奔走的马车上放着两床被子。两个包袱,其中一个包袱是姚爱平时穿的衣服。一个脸盆,脸盆里装了花插瓶和些生活日用品。这就是姚爱所有的嫁妆。寒冷加酸楚等于寒酸。
寒酸又何止这一点。
因为是换婚,时间又仓促,两家的婚事办得都很简单。而章家的婚事办得就更简单了。
基本就是娶后婚的标准。一顿饺子,外备几样喝酒的小菜。
章家亲门近支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就算婚宴了。席散人散。
姚爱从离开家门,到坐上马车,然后到了章家。一直就是浑浑噩噩,两眼无神,一声不吭。
子仟伯和小婶子见来的人都走了,跟章家婆婆和姚爱的男人客气一番,又嘱咐了姚爱一些体己话也走了。
小婶子出门后,憋不住了伏在丈夫的肩头抽搐着……半天才说出:“子仟,小爱这辈子都给毁了。”
子仟也木然得很“我们是不是都是罪人那”?他轻轻耳语。
小婶子还在流泪“我觉得我们全家都欠小爱的。子仟哪,怎么跟哥嫂见面说呀”。小婶子满满的是歉疚。心沉沉的……
姚爱出嫁以后,姚爱爸妈自不必说的沉闷,子仟伯和小婶子亦如此。尤其是见了徐强以后,子仟小伯悄悄和小婶子说:“小爱和徐强没做成夫妻是我之过呀!更何况他们都有了孩子。”
小婶子则埋怨他“做事欠考虑,活活拆散了一对鸳鸯。”
唯独小爷爷出了口舒心的气。
小爷爷是兄弟中排行最小的一个,名叫“姚儒真”是姚爱爸爸的亲小伯。因为人们叫惯了小爷爷,久而久之谁都忘记了他原本的学名——姚儒真,而直呼其小爷爷。
习惯难改,村中无论长幼、辈分,说起小爷爷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渐渐的,外村人也知道了小爷爷这一名号。
“小爷爷”几乎成了一个响亮的牌子。
小爷爷还有一个响当当的职业?——铁匠
叮当当,叮当当,天天叮当当。
小爷爷最赞的就是这句话:“打铁需本身硬。”按说是这个理。
“好比做人,人若轻你你必有让人可轻之处。”这句话小爷爷更是常挂嘴边。
四十岁之前,小爷爷把铁匠铺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子过得也很滋润。
在姚家人眼里,小爷爷就是挑大梁的。姚家人信赖他。
小爷爷对大哥屋里的几个孩子,视如自己的孩子一样管教照顾。对姚爱,他岂能纵容。纵容她——就是对不起大哥!
哼!哪怕你如潘安在世……
哪怕你是三媒六証……
哪怕你说出个大天……
我也不会不说那个“不”字!
河水不能冲走心中的忧伤。
那就等待时光改变一切吧。
姚爱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
有可旺。
可旺帮她穿鞋;脱鞋。
可旺扶她慢慢上炕;扶她慢慢下地。
小心奕奕……唯恐有个闪失。
还有一双慈爱的目光,像冬天的暖阳,夏天的晨阳。
这让姚爱既感动又安心。
哥哥也未必如此吧!—
姚爱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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