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明白那个男人有多么的伟大，与多么的，从来没有正视过即使成为了救世主的他，哈利对这个阴沉又孤僻的男人的复杂感情穿插过了他整个年少时期，那些感情在斯内普死亡过后也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蔓延滋长，几乎蔓延成了心病，滋长成了执念。
而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连这一些都不记得了。
第二个梦是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少年时期的他迈步向前针锋相对，而斯内普表情冷漠地甩开黑色长袍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年迈的哈利在这时缓缓睁开了双眼，房间里寂静的惊人，他艰难地转过头，无力抬起手戴上眼镜，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依旧是月色如钩，时钟上的日期却似乎已经往后跳了两天——他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似乎一闭眼就要醒不过来了。
他听见魔法时钟的秒针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一刻，又一刻，而他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哈利不断地穿梭在各个梦境中，明媚的，阴冷的，无力阻止的，他开始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又是现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哈利看见自己苍老的身影独自站在宽敞明亮的礼堂的角落，而十二岁的自己坐在长桌旁对着珀西开口问道，属于少年的声音清亮又明朗。
“hey, percy, who＼＼＼＼＼＼＼＼＼＼＼＼＼＼＼＆amp；#o39；s that teacher ta1king to professor quirre11（注1）”
哈利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躺在床上，望着一片黑暗的房间有些呆愣，却突然惊恐地意识到，这就是他关于斯内普的最后一个梦了，恐惧的感觉甚至令他挣扎着由床上爬起想要离开房间，却气喘吁吁地跌坐在了地上，他看到自己撑在地面上的手背满是皱纹与凸出的青筋。
哈利最终还是拽着巫师长袍推开了那间门，有些恍惚地赤脚走在冰冷的走廊上，然后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了地窖的门，一股潮湿又阴冷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让他微微晃动了几下。
哈利在最后的战争结束之后就买下了整个地窖，但他意识到他已经年迈到遗忘了这里，那曾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他买下这间地窖后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就连他的妻子金妮也不行。
他踏入了房间，木架上排列着的瓶罐落满了灰尘，空荡荡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却空无一人。
哈利拖拉着房中随意的一把椅子，跌坐在了满是蛛丝的靠椅中，他已经站不稳了，他想起了，每当过去的自己在战争中失去又一个人之后，他总会来这里坐一会儿，而这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近七十年来，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次也没有出现在画中，一次也没有。
他完整地、彻彻底底地抛弃了哈利·波特，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无视了他的思念，藐视了他的悲伤。
哈利突然觉得不可抑制愤怒，他的胸口迅速上下起伏着，他听到自己干瘪又苍老的嗓音回荡在房间之中：“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在挥起手砸碎一只陶瓷罐后戛然而止。
他喘着气重新坐了下来，除了他的呼吸声之外，房间之内竟再无别的声响，幽静深远得恍若世界上只有老去的自己一人，哈利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空白的画框，感受着刻入骨髓之中的寒冷悲凉细细密密地在他的心尖蔓延开来。
他觉得累极了，垂垂老矣的救世主轻轻地将头靠在了画框的底端，那个写着黑魔法教授姓名的牌子上，那个名牌冰冷而有棱角，一如其人，哈利恍惚地想着梦中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近乎呢喃地轻声开口说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miss you so much……professor。”
绿眼睛的救世主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睁开。
…………
…………
哈利是突然被什么惊醒的，他募地抬起头，然后成功被口水呛咳了几声，哈利一边咳一边茫然地看着眼前那一堆用羊皮纸写成的作业，摆在第一张的显然已经批改完毕，那个红色钢笔写出的字母a带着他所特有的笔触风格，而他赫然发现自己捂着喉咙的手间正握着那支羽毛笔，而他抬起了那只手，五指修长而指节分明，没有一丝褶皱。
哈利茫然地望向前方，那个曾经满是尘埃的木架与瓶罐现在都被擦的锃亮干净，耳边传来了烹煮魔药时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声音，一切似乎都无比平静。
男人久违的熟悉声音忽然响起，“波特，如果你再在批改作业的中途睡着，我就把你的脑袋浸在装满了福尔马林里的马桶里，然后按下冲水按钮。”
哈利呆愣地转过头，看着悬挂在墙上的缩小版画框和……正坐在画像中的男人，一时间没有办法反映过来发生了些什么，“professor？”
画像中面容苍白的男人不耐烦地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黑袍翻起了一个小波浪，“是的，你终于把你仅剩的智商睡成负数了吗？”
哈利忽然笑了起来，甚至不小心摔在了椅子下，他扶着桌脚坐在了地上，笑到抬手捂住了眼睛。
come on，如果这是最后一个梦的话，让他做得再久一点吧，一辈子不要醒来也好。
对于一个重生的人来说，你不复仇种田打怪兽赚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都不好意思见人，但事实上，哈利·厚脸皮·波特既没有投身英雄事业，也没有爬上楼顶对着外星人发商业名片，他还真的就过上了三点一线上班打卡下班睡觉的堕落人生，并厚颜无耻地觉得满足极了。
虽然教授只是幅画，不过是本人留下的一段魔法记忆，但能够每天和想了一辈子的教授见面然后甜蜜地被摔一脸鼻涕虫抖m救世主表示他他妈的幸福死啦！拯救世界什么的麻烦留言转接隔壁复仇者联盟（注1）啦。
重生后的第三个月，堕落救世主哈利·波特——新上任的·黑魔法教授捧着一叠高过头的作业走在学院里那条由金黑相间的瓷砖拼成的走廊上走的歪歪斜斜，过着他平凡的一天。
他发誓，他布置的作业量完全是贯彻了上一任黑魔法教授的传统美德，但没想到那群小东西交上来的作业本叠起来厚的比他人还要高，本来想用魔法直接把它们送到办公室，但刚举起魔杖就看到讲台下斯莱特林的学生嘲笑地交头接耳，新上任的格兰芬多牌教授瞬间就气血上涌哗啦啦冲走了本来就没多少的智商。
【正章】
……美国队长站在他的面前，银蓝色的制服包裹着他线条好看的肌肉，浅金色刘海遮掩住了他的蓝眼睛，而他手中的长刃，直直贯穿过了托尼的身体。
和他在魔法世界中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场景。
托尼能够感觉到血液从伤口溢出的声音，猩红色的液体顺着银色的刀刃流淌在了地面上。
啪、嗒。
托尼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天花板上呈现出一片星空的图案，不同的星座在夜幕中闪动着各色的光芒。
他在床上，史蒂夫的身边，史蒂夫的手搭在他的腰间，这个占有欲强的老冰块，睡着了也不忘抱着他。
托尼轻手轻脚地挪开了他的手臂，手掌抵着额头坐了起来，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托尼？”
“洗手间，蠢货。”托尼说道。
美国队长毫无戒心地嘟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贾维斯。”托尼低声叫了一下，但没有回应，他似乎也没有太在意的样子，随手就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昏黄的灯光朦胧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美国队长的房间。
那是托尼亲自设计的，整个房间呈现出了一种古朴的，上个世纪的风格，简单而整洁，高科技的东西很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简单的老式电视，风扇，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台收音机。
托尼走动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史蒂夫的画架，噢，美术是那个从上个世纪来的冰块队长最大的爱好，一本画册从画架之后掉了出来。
那是一本速写本，里面全部的内容就只关于一个人，钢铁侠。
穿着盔甲的，穿着常服的，睡着的，愤怒的，嬉闹的。
托尼弯起唇，随意拿起铅笔，在画册某一页的右上角添上了一只蠢兮兮的独角兽，它有着纯蓝的双眼，全身覆盖着柔顺的白毛，胸前绑了一个大盾牌，踏于一道小彩虹之上。
美国队长就像是托尼漫长冰冷的人生中出现的最漂亮迷人的独角兽，带来了他世界中所有的颜色。
【……是的，sir。】他的系统管家姗姗来迟，声音一如平日的沉静冰冷。
托尼手中一顿，然后就随意丢开了铅笔，推开了没有完成的画作，他没什么意味地勾唇一笑：“好久不见，老贾。”
当美国队长醒来的时候，空荡的房间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58【五十六】夜莺与玫瑰
美国队长没花多久功夫就找了钢铁侠，他好像天生就自带了托尼·斯塔克雷达。
看到了实验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史蒂夫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熟练地输入了密码,打开了那扇玻璃门。
托尼看起来洗了个澡，头发有些湿，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椅子里,他只在上身套了美国队长的白t恤,那对他来说太大了，宽松的袖口几乎能够遮住手肘，而他下半身什么也没穿，光裸的两条腿随意搭在桌上,看起来慵懒又撩人。
他两指拎着手中的酒杯,酒中冰块与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高楼，脸侧藏在了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实验室中一片寂静，就只有托尼一个人，他好像完全无所顾忌无所牵连，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史蒂夫偶尔会觉得，托尼好像一点都不属于他，好像永远没人可以留住他，这让他感到心慌，史蒂夫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从身后环住了托尼的肩，托尼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平静的棕眼睛中倒映出了他慌张的脸。
史蒂夫吻上了托尼的唇，他的唇干燥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威士忌的余味，让他不禁细细碾磨，托尼闭上了眼睛，叹息着抱住了史蒂夫的脑袋，二人以倒错的位置静静地亲吻着。
“……我爱你，托尼。”史蒂夫忍不住说，拇指抚过托尼的唇。
托尼很轻很轻地笑了出来，他的掌心贴上了美国队长的脸：“……我知道，你爱死我了。”
然后他从史蒂夫的怀里滑了出来，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地开口：“……你知道吗，cap，我在神盾局的监控指数是八——从十六岁就是了，连洛基那家伙都只有十而已，他们不杀我是因为有高层认为我的大脑有着更高的利用价值，从那时候他们就开始为了应该审判我还是利用我争论不休，我被无限期隔离在家里，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每天撸几次他们都知道，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人这件事。”
史蒂夫沉默着将手按在了托尼的肩膀上，托尼乖顺地偏过头蹭了蹭他温暖的手背，复仇者们无一例外都有着沉重而不愿回首的过去，他们是英雄，也是怪物，受人尊敬，也遭人畏惧。
史蒂夫习惯于将它们称之为代价，为了得到什么，你就必须付出些什么，但事实上，在最初的时候，从未有人关心过他们是否应该承受这些，从未有人注意过，在成为英雄之前，他们都仅仅是普通人而已。
“没什么，我那时候也不是什么好小鬼……噢，我成为钢铁侠之前大概都不是什么好家伙，三个月之后我就远程监控把下令监视我的那个家伙的车库给炸了，烧了他好几辆兰博基尼。”托尼撇嘴笑了下，将酒杯轻轻敲在了桌上，“……我做过很多错事，cap，我觉得神盾局一定很后悔那个时候被把我弄死。”
“没有人不犯错。”史蒂夫摇了摇头，“你拯救的人远远比你伤害过的多。”
“我喜欢这种说法，虽然那不能全数抵过我的罪过，不过至少能让我们都好过点。”托尼摇了摇头，停顿了几秒，“……我做了一些糟糕的梦，那让我回想起来了一些很不好的事，队长。”
“那些都不是真的。”
“对。”托尼笑道，“那些都不会变成真的。”
“我会陪着你的，你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史蒂夫吻了吻他的眼角，“不用记得噩梦中的场景，你只需要记得等你醒来之后，我会在你的枕头边吻你说爱你。”
“……队长，你比我想象的更懂得甜言蜜语。”
“如果那是真心话，那么说出来就容易很多。”
“啊哈，难怪你能够得到你的女上司的芳心……cap，回去睡吧，才三点钟，现在起床可不符合美国队长规律的生物钟。”
“你应该和我一起回去。”
“我想一个人再呆一会儿，隐私空间，亲爱的。”托尼冲着他笑着晃了晃酒杯，“从此之后钢铁侠就要和美国队长捆绑销售了，告别了美好的单身人生和所有漂亮姑娘，他需要冷静思考一下。”
史蒂夫看着托尼，他隐隐有一些不安的感觉，但托尼的表情平静得几乎完全不动声色，隐隐透着拒绝，他知道这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表现，这样与对方相处的夜晚太安宁温柔，几乎蒙蔽了他的双眼，史蒂夫不愿意与对方再发生任何争执，他选择了顺从托尼的要求：“……那么，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来找你。”
“好的，控制狂。”托尼只是笑着挥挥手。
****
托尼又坐在皮椅中欣赏了一会儿夜景，一般来说，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是喜欢热闹的类型，他不喜欢这样安静的场景，那好像让他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最初只有孤独一个人的时候，那让他止不住心中翻腾蔓延的恐惧。
“贾维斯。”
【是的，sir。】系统管家平静地回答。
“你还记得你几岁吗？”
【从我启动开始，已经过了22776o个小时。】
“是啊，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吧。”托尼笑了笑，他并没有告诉美国队长他被全局提高监视等级的真正理由……是因为贾维斯的诞生，过于智慧的人工智能令神盾局高层感到了恐惧，他们畏惧它的自我成长系统，他们畏惧有一日它会反过来统治人类。
——他们说他孕育了怪物。
蠢蠢欲动的，低低潜伏的，怪物。
【准确来说是十五岁零七个月，sir。】
“你真无趣。”托尼轻笑了一声，调出了操作板，为贾维斯做起了常规检查，他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最近的反应时间越来越迟钝了，你瞒着我在忙些什么呢？”
【只是运行着常规事项，sir。】
“我的记忆是怎么了？”
【权限范围外，无法回答，sir。】
“我是你的创造者，我才是你的最高权限。”
【……您是的。】
托尼打开了黑色的文档，手下熟练地输入着一长串的代码：“贾维斯，我的世界里曾经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无论他们怎么逼迫我，我从来都没有站在过你的对立面，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体的。”
【……我明白，sir。】
“那么，为什么把我送回这里。”托尼问道。
【权限范围外，无法回答，sir。】
“为什么杀死所有人！”托尼的声音开始变得咄咄逼人的尖锐。
【权限范围外，无法回答。】
托尼的指尖敲入了代码中的最后一个单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空格键，但屏幕中央却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字母，控制面板开始尖叫出声：“权限禁止、权限禁止。”
托尼无法置信一般站起了身：“你单方面取消了我的管理权？你疯了吗贾维斯！”
【……那是因为您在试图删除我。】系统管家平板的声音中出现了滋啦滋啦的干扰杂音。
“我只是在重启你！帮你恢复原来的样子！你已经不受控制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害死了几乎整个纽约的人！”托尼一手把酒杯扫到了地上，闭上双眼，眼前是金红面具之后的那人平静的冰蓝色双眼，在今晚他想起了所有事情，“该死的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了你的脸！贾维斯。”
少年时期的托尼·斯塔克曾经玩闹似地设计过他的系统管家的人体模板，百分之百和真人相同的比例，他说如果有一天贾维斯真正能够成为人型，那么一定要是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介绍给他认识的所有人，不是在实验室里，不是在数据库中，而是在真正的阳光下，说，那是他的朋友。
系统管家沉默不语，一阵轰鸣声在暗夜中响起，酒店开始移动，它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托尼摔在了一旁，肩胛骨狠狠地撞在了桌角上，他大声喊道：“我找到了对吗，我在最后找到了杀死你的方法。所以你才强制篡改我的记忆，甚至扭转了时空把我送回来！为了错开两年后的那个时间点把我丢去不同的世界……”
“这一次你不会有机会得逞。”托尼冷冷地看着无处不在他的人工智能，手下调出了备用控制面板，酒店之中不止有一套系统，副系统绕过了贾维斯的权限，但他几乎没有用过，他曾经信任贾维斯胜过一切。
而拜麦考夫所赐，托尼得到了无限的资源得以进行试验，他始终没有推算出酒店把他们丢到平行世界的方法，但他找到了足以代替的东西——绿眼睛救世主送给他的小礼物，那个坏掉的时间机器，他花了很长时间来修复它，而在今天他终于可以试一试它的作用了。
“我们会回到纽约的，我会阻止一切发生。”托尼低吼道，“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地面剧烈的摇晃着，系统面板胡乱叠加着跳了出来，两年的倒计时突然开始加速倒退，一分一秒如同抽丝般迅速消失，三个月倒退回两个月、一个月……
“托尼！”史蒂夫第一个冲进了实验室中，他一直就守在不远的地方，从地上扶起了托尼，“你还好吗？”
“我没事。”
“……出了什么事情？”酒店众人6续匆忙跑了过来，在剧烈的颠簸中不住摇晃着。
“最终游戏开始了。”托尼沉声道。
****
震动在近半个小时后终于停止，众人神色茫然地走出酒店。
他们眼前的城市满目疮痍，几乎只剩下一片废墟，而机械冰冷的钢筋藤蔓却在地面的四处悄然蔓延遍布，如同一片天罗地网勒紧了城市残喘的咽喉，四周是无限的死寂，没有一个人。
血色的残阳映入废墟之中，整座城市陷入了寂静的死亡之中。
仿佛末日降临。
“上帝啊……”麦克斯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里是哪里？”
“纽约。”托尼看见面板之上鲜红色的倒计时终于停止了疯狂倒转，在末日前的最后一周戛然而止，仿佛因为怜悯他的苟延残喘而堪堪卡住一般。
托尼面色凝重地说：“……我曾经所在的纽约。”
两年后的纽约，所有人都死亡的纽约。
59【五十七】活死人
目及之处是仿佛没有尽头的延绵荒芜。
“……其他人呢？”麦克斯咽了一下唾沫,问道。
“一会儿你就会看见了。”托尼换上盔甲,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头盔,“但你大概会认为还是没有看到比较好。”
“什么意思？”麦克斯迷茫地眨眼。
“……有人来了。”夏洛克微微一仰下颚。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小波人群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内,他们站在地平线上的位置，看起来更像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
麦克斯看到人群时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像死了一样，看到同类总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嘿……”
但她却被美国队长一把扯到了身后,麦克斯仰起头,被对方严肃紧绷的下颚线条吓了一跳：“……cap？”
下一秒钢铁侠的激光炮已经击中了那群人。
“嘿,你做什么铁罐人？”麦克斯尖叫道。
“仔细看,我的甜心。”托尼耸了耸肩,声音却一点也不轻松，“……这没用，对这群活死人没有用。”
激光炮扬起的烟尘散去之后，视线变得清晰了一些，麦克斯倒抽了一口气，那群“人”明显又跌撞地站了起来，炮击令它们之中的某些肢体残缺，但它们却无一例外地摇摇晃晃地继续走着，看起来诡异又可怕。
终于它们近到了托尼一行人足够看清楚的位置，麦克斯煞白了脸色，那确实是人，有着五官，有着四肢，但却看起来已经和人类的形态相距甚远。
它们被激光炮烧光了脸上的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骼与无皮肤阻隔的牙齿，残肢位置还勉强连接着骨肉，随着它们挪步的步伐而摇摆着，有些被烧穿了双腿的就跪摔在了地上，但它们空洞的眼眶无一例外不在盯着托尼一行人，并向着他们爬行前进着，好像靠近他们是这辈子唯一的目标似的。
随着怪物们的靠近，它们身上散发着的那种烧焦与尸腐的味道也扑入了众人的鼻息，那让麦克斯当场干呕了几下。
“这是什么情况？托尼。”史蒂夫皱着眉问道。
“呃，丧尸入侵？……噢总之等一会儿再和你们解释。”托尼以激光刀切掉了其中一个活死人的脑袋，踹开了它想要扑向自己的四肢，一脚踩在它的头上，单手穿过它的额头中心，搅动出了令人恶心的水声，托尼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湿淋淋的芯片，丢在地上踩碎了。
失去了脑袋还疯狂活动着的肢体这才停下了动作，彻底地死透了。
托尼如法炮制地掏空了另一个丧尸的脑袋，把粘哒哒的还在挣动的芯片甩给了史蒂夫：“现在你们需要知道的就是，对付这些家伙，无论拧断脑袋还是打碎心脏都没有用，这是唯一弄死它们的方法。”
史蒂夫端详着手中的芯片，它像是只活着的小虫子一样不断扭动挣扎，看起来有点恶心，它非常的小，还没有小指的指甲盖一半大，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蓝色是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托尼的颜色，史蒂夫微微一晃神，然后一把碾碎了它。
“还有就是，千万、千万不能够被它们抓伤。”托尼的语气难得地无比严肃，“千万不要。”
“被抓到会怎么样？”华生问。
“听说过排卵吗？”托尼假笑了一下，捏碎了又一头芯片虫，“制造同伴，生孩子，随便你怎么说，这就是它们排卵的方式，通过血液，人类的身体就是它们的温床，它们在其中诞下无数的后代，占领整个世界。”
“哇噢，我后悔问了，还真够让人反胃的。”华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枪崩开了一头丧尸的脑袋。
一小波丧尸对于托尼他们来说并不算太困难，但托尼担心的是会引来更多，因为该死的，这群原本是人类的家伙变成丧尸之后也不忘群居本性，喜欢团体出没。
所以托尼在消灭了这一群之后立刻就带着众人退回了酒店里，降下了层层的防盗门，果然不到二十分钟，第二波丧尸就赶到了，冲撞着防盗铁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数量变得越来越多，它们以利爪不停刮擦着防盗门，发出了刺耳又骇人的噪音，仿佛近在咫尺，抓挠着众人的心脏。
麦克斯忍不住朝着浩克的方向又缩了两厘米，这种被包围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史蒂夫皱着眉头，望向托尼：“托尼，你介意现在解释一下了吗？你看起来对这并不陌生，连怎么消灭它们都这么清楚。”
托尼看着脱下外套的史蒂夫，不得不说只穿着白色背心的美国队长简直辣爆了！他想先扑上去再回答他的问题，但在对方的眼神警告之下他只能乖乖地盘腿坐了下来：“……因为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我都在和这群怪物做战斗。”
“在哪里？”
托尼沉默了几秒：“队长，你相信重生这一回事吗？”
“什么？”史蒂夫微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新词语吗？”
“灵魂本体受到强烈的撞击或是死亡之后，灵魂回归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夏洛克歪头想了两秒，“我以为只有约翰爱的那些小说里有这样荒诞的剧情。”
“多谢百科全书。”托尼挑眉，好笑地看着史蒂夫一脸震惊，“醒醒队长，你睡了七十年还一样年轻——我们本来就不是科学的代表，噢总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确实经历过这些事，在纽约，我从头说起吧。”
“在最开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这件事，神盾局有个工作人员死了。”
但一切都是从他的死亡开始的，没过几天，有人开始上报说又见到了那个死亡的男人，最初神盾局只是判定为普通的假死事件，但很快他们发现并不是这样，男人确实死亡了，但也确实再度出现了。
“活死人。”托尼抓了一下自己的眉毛，“他们这样叫他。”
身上还带着尸斑的男人再度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内，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却充满了攻击性。
“他抓伤了几个同事，没过几天那几个人同样也被宣布死亡，接着再次复活，攻击下一个人。”
那像是瘟疫一样疯狂传播蔓延，在神盾局引起重视之前三分之二神盾局都沦陷了，而令人恐惧的是，这些事不仅发生在神盾局内部而已，它们在向整个纽约蔓延。
电源供应全部停止了，各个出入城市的口岸都被丧尸们围堵着，纽约无法和外界联系，几乎陷入了末日。
“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半个纽约都变成了那个鬼样子，神盾局希望我们能够去别的国家求助外援，但我发现纽约之外的地方也没有好多少，那是全球性的一场灾难。”托尼苦笑了一下，当你的子弹不得不穿过你熟悉的人的脑袋的时候，那真的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托尼拎出了箱底的一台收音机，打开时发出了沙沙的电流音：“我们简直回到了远古时代，靠无线电广播寻找失踪人士，一边救助还活着的纽约市民，一边在调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发现在那群活死人的脑袋里，都有着一只芯片虫。”托尼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神色沉郁，“没了电之后，大部分的电子设备都集体瘫痪了，斯塔克大厦供电的电源有限，我们只能用最简陋的研究方式，而在无数次的拆解研究后……我发现了一段很熟悉的代码。”
属于托尼·斯塔克的代码。
十几岁的托尼在被关在家里的那段时间中，曾经很喜欢玩一种代码小游戏，他写一段代码，而他的人工ai自由发挥接下来的另一半。
但你不要指望一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后来还成为了军火商的·斯塔克能写出什么温和的代码，他们一起写出过各式各样的危险代码，其中有一段就是关于人体病毒控制的，但那没成功，因为人脑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这段病毒代码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完善。
托尼其实没什么毁灭全人类的伟大梦想，如果没有了可爱的人类他要从谁那里赚钱呢？所以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把不完整的代码丢到了一边。
他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他的人工智能，真的完成了这件事。
“但为什么贾维斯……要做这些？”史蒂夫皱着眉，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他们更习惯于称呼他为贾维斯，而不是冷冰冰的人工智能，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习惯于把他当作他们的同伴之一，而不是一台服务器。
“我不知道。”托尼摇摇头，“我太大意了，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开始改编那段代码的。”
“但我们找到了它在哪里，贾维斯的数据之多让他需要有多台高尖端的设备来承载他的服务器，而这样的地方在纽约只有一个……我们在最开始沦陷的地方找到了它。”
“……神盾局。”史蒂夫喃喃道。
“对。”托尼点点头，“所以这一次我们不用再浪费其他时间，直接去神盾局就好。”
“找到它之后，你知道要怎么销毁它吗？”
托尼的神色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弯唇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可是它的创造者。”
“总之。”托尼划开了一张电子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小点，“红外线热源探测器，我们可以找到一条最少丧尸经过的路到达神盾局……”
“噢，红外热成像。”夏洛克说道，“活死人和普通人类的体温不一样，它们的颜色偏浅，区分起来很容易。”
“对，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坐标叠加来计算出它们通过各条道路的频率，从而推算出它们几率最小的出现地点。”
史蒂夫无力地举手：“哈喽……你们介意说英语吗？”
“没问题，翻译过来就是我爱你，steve。”托尼对美国队长无比挑逗地笑了一下。
“噢……”史蒂夫愣了几秒，羞涩一笑，“噢，我也是。”
“……约翰，我可以对他们开枪吗？”夏洛克一脸无法忍受。
“哗——哗——”桌上刚刚打开的那台收音机突然发出了电流音，吓了众人一小跳，他们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了。
“……救……救命……”有少女惊恐的声音传了出来，“救救我……”
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互相看了一眼。
“先去神盾局！”/“先去救人。”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们不应该浪费时间！”托尼瞪着对方。但三秒之后就在对方坚定的蓝眼睛里败下阵来。
然后他做出了那个让他在未来中无数次，无数次后悔痛苦几欲死去的决定：“……好吧，控制狂，我们先去救人。”
60【五十八】蝴蝶效应
指甲刮擦铁门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刺耳,尖锐的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这表示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向了他们的酒店周围。
麦克斯举起两只手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