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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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说。葵初声音里夹了一丝乐正锦虞从未见过急迫,这里被我布了阵法,不会有人闯入。这几日你暂且先照顾好自己,我去去就回。

    乐正锦虞心蓦地一沉,忍不住颤声道:他出事了?是不是?能让葵初这样惊慌紧张,除了乐正彼邱,她再也不能做其他想法。

    眼见葵初迈出了脚步,她一把抓住了他白袍,坚定道:带我一起去!

    此刻她心乱如麻,脑子里浮现全是乐正彼邱那日浑身带血模样。她不停地猜想乐正彼邱是不是又受伤了?是不是南宫邪趁他不备对他下了暗手?他情况是不是极度危急?

    葵初脚步停了下来,安抚道:慕容烨轩无事,你不用担忧,只需安心待这里就好。

    乐正锦虞死死地拽住他袖子,声音陡然拔高,我问是乐正彼邱!装什么蒜!如果是慕容烨轩出事,他会表现地这般着急?!

    葵初愕然,你、你是担心师兄?

    她不是曾说过,不是所有喜欢都要接受,师兄感情之于她来说只是负担?

    可琉璃眸里真切地流露着她慌张与忧虑,可不可以这样想,她心里其实也是有师兄?

    我舍不得

    乐正锦虞拉着他不松手,是不是他?

    葵初沉默让她以为自己猜对了,提着一颗心顿时从云端跌倒了谷底,眼底逐渐有晶莹闪烁。

    她离开时乐正彼邱还好好,怎么能说出事就出事呢?

    乐正锦虞整个人都慌了。葵初这么着急离开,说明乐正彼邱情况相当危险,她这么抓着他会不会耽误救治?

    她蓦地松开了他衣衫,贝齿轻咬住手指,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什么,受伤没什么大不了。见惯了那么多次刺杀毒害,每次都有惊无险,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葵初收回了脚步,主动握住她手,温声道:你心里是有他,对不对?为何还要自己欺骗自己?

    乐正锦虞拼命地摇头,猛地将他推走,你还愣这里做什么!

    葵初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乐正彼邱,笑容霎时溢开,你别担心,师兄很好。

    乐正锦虞拎不清他含糊话里到底有几个意思。难道所有猜想都不对?他都将她绕糊涂了。

    葵初看了看天色,不再多说便消失了乐正锦虞面前。没想到他私心很严重,眼中到半点也不想让她知道欲对祈凌山出手那个人是谁。

    他走后,太阳偷偷躲进了云层里,日光变得黯淡,阴影从上方投下。

    你担心他…你心里其实是有他…

    乐正锦虞慢慢捂住了脑袋。南宫邪与葵初都这样说,可她却读不懂自己心。

    不远处那株杏花树开尤为灿烂,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这样一首诗来。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她情不自禁念出了口,随即又掩住了嘴,眼底跳跃盈润缓缓落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自己也不明了。

    国师大人。

    山脚下,葵初一离开阵圈范围便被人拦住。

    沐雨背着南宫邪好似已经等了他许久,见到他连忙道:昭帝受了重创,需要您帮忙医治。

    葵初立刻上前为南宫邪查探伤势,迟疑道:师兄伤了他?

    沐雨垂首,不是主上。

    葵初凝眉,从南宫邪伤势上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先回祈凌山一趟,等——

    沐雨却是打断了他,您不必回去了,祈凌山很安全。

    葵初不解地看着她,青鸟传递消息明明说有大批人马往祈凌山方向而去。

    主上让奴婢带着昭帝前往祈凌山,奴婢确实也动了身。但距离祈凌山不远地方,奴婢才发现有鹰隼一路追随,遂将计就计将其引诱到了另一处人烟稀少高山…

    葵初这才恍然大悟。祈凌山数里开外确实存着其他荒山,虽为同一方向,但也相隔甚远。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这里?

    沐雨指了指附近一棵树上青鸟,它带我来。

    她已经这里绕了不下十遍却始终找不到上山路口,不用说就能猜到有人布了阵法,让人只能原地打转。而青鸟憩息这里,说明这里便是阵源,她只需待这里等葵初下山即可。

    葵初从她背上接过南宫邪,沉声问道:师兄知不知道我此地?

    沐雨摇了摇头,主上不知道。如果不是半路上恰好撞见青鸟攒飞,她也不会追寻到了这里。

    一将南宫邪接过,手臂处句压了些重量。葵初屏住气息仔细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了心,随我上山。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不无感激道:这次幸亏你机灵,才使得祈凌山逃过了一劫。

    沐雨幽然道:那儿也是奴婢家。

    乐正锦虞屋外待了一会儿,云朵散去,阳光渐渐又散发出刺眼光芒。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可是脚刚踏过门槛,便听到有人开口唤她。

    娘娘。

    乐正锦虞回头,原以为离去葵初怀里抱了一个人,而沐雨站他们身后正看着她。

    乐正锦虞诧异地走向他们,葵初怀里那道墨绿色不是南宫邪还会是谁。

    他怎么了?乐正锦虞皱眉道。

    沐雨轻声回道:昭帝受了重伤,奴婢带他前来请国师医治。

    乐正锦虞看了看南宫邪毫无血色脸,发现他身体也削薄地厉害,谁伤了他?

    沐雨神色复杂地望着她,难以启齿模样让乐正锦虞下意识地认为是乐正彼邱下手。

    她用手触了触南宫邪面颊,他落到如今地步与自己撇不开干系。

    葵初胸口有些闷,却又不能告诉她真相,遂任她自我思忖。

    乐正锦虞退到一旁,让葵初将南宫邪扶到他房间,而后拦下了沐雨,近外面发生了哪些事?有没有开战?谁输谁赢?

    沐雨捡了些不太重要,一一说与乐正锦虞听。

    关于慕容烨轩消息,她也量跳过,只说他西陵皇宫内十分安好。

    除了南宫邪受伤之外,似乎一切都极其平静,可是就因为太过平静,倒让乐正锦虞觉得奇怪。

    她有些不自然地问道:皇上现怎么样了?其实潜意识里,她想问是后宫有没有进人。

    从前她不觉得帝王后宫有众多妃嫔有什么不对,但自从乐正彼邱那般对她以后,她思想开始产生变化,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好似介意着什么。

    沐雨还没有作答时候,她便装作随意问道:原本那些秀女,都应该进宫了吧?

    沐雨正色,言语中有了连她自己也未察觉严肃,娘娘怎能这样想?主上对您心意奴婢都看得清清楚楚。主上向来说一不二,此生认定了您,心里眼里便只有您一个。

    您离开皇宫后,主上便取消了大婚,说您——瞥见到乐正锦虞脸色有细微不自然,她又放软了口气,说您身体抱恙,立后之事择日再行。数日前,那些秀女也被主上一一赐婚,另行择配。

    她并没有告诉乐正锦虞,圣旨下达后,有好几个看不开,觉得再也没有脸面活下去女子当即选择了自。她也没有告诉她,乐正彼邱为此费了诸多精力才摆平了那些死了女儿朝臣。

    乐正锦虞听着,唇角不自觉泛出了一丝浅笑。

    虽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沐雨眼尖地发现了。因此,她加疑惑乐正锦虞要逃婚缘由。这件事是乐正锦虞第一次放下身份请求自己帮助她,即便她内心十分挣扎,却也不忍心回绝她,之前她也曾问过她,可换来只是沉默以对。

    思及此,沐雨鼓起勇气问道:娘娘,奴婢还是不能理解您为何要离开主上。

    她灼灼地望着乐正锦虞,想要得出她真实理由。明明她对主上付出并不是无动于衷,莫非是因为——

    如果真是那样话,她也无可奈何。

    然而过了许久,久到让沐雨以为得不到答案时候,乐正锦虞却是淡淡地回道:我舍不得。

    她回答涵盖了三分涩意七分郑重,完全出乎了沐雨意料。以至于让沐雨愣了原地。

    刚从屋里出来葵初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即使再温暖和煦风也吹不散眸上浮现雾霾。心中虽了然,却又碾压了数座高峰,能够开天辟地神斧也不能震碎它们。

    数队人马循着鹰隼飞程迅速赶到了那座荒无人烟高山,可三天三夜过去了,拔秃了山上每一寸草也没有找到人踪迹。

    璃心悠阴沉着脸吩咐道:回宫!她回去一定将慕容烨轩鹰烤杀掉!

    待数队人马徒劳而返后,慕容烨轩不得已将那只领路鹰唤回,而后坚定道:它追踪南宫邪他们就到了那里,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他思量: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入口?葵初懂五行布阵,那里定然有不为人知密道。

    璃心悠讥诮道:我看是你鹰无用罢了!

    翱翔于浩瀚蓝天,地面之景该一览无余才是。居然将个人都跟丢了,果然是废物驯养东西!

    慕容烨轩同样对她嗤之以鼻,你跟了乐正彼邱那么多年,还不是连他老巢都不知道哪?

    不理会璃心悠勃然大怒,慕容烨轩讽笑道:乐正彼邱若是知道你将他秘密都告诉了我们,你猜他会怎样对你?

    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否则他们早就将她杀了!叛主罪该万死!

    这个女人也真是狡猾,带着他去见了宇文睿后,一切都不能再隐瞒了,才告诉他关于她真实身份。

    原来他猜得没错,她果真是乐正彼邱人!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对乐正彼邱存了那种心思。

    这世上,对于爱情求而不得女人是疯狂。包括现对他们投诚,帮助他们来对付乐正彼邱…果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璃心悠下意识用余光瞄了宇文睿一眼,见他面色依旧冷峻,没有因此事而掀起波澜才暗自舒了口气,别忘了你们答应我,拿下北宜国之后,要将乐正彼邱交给我。

    被慕容烨轩救回来之后,她还一度对乐正彼邱抱有幻想。也曾想着要帮助他拿下南昭与西陵,可没想到九州还未统一,他就迫不及待地立乐正锦虞为皇后。若是那日大婚之礼如期举行,将会迎来怎样风言,北宜国又会受到怎样动荡?她不相信乐正彼邱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可他还是固执地要娶乐正锦虞,要将他们关系大肆昭告于天下…这些只能说明,他心中,什么都不如那个妖女来得重要。

    那她这么多年牺牲算什么?到头来他还不如宇文睿!至少他还因为自己为他挡过一箭而对她有所包容。

    既然得不到,那便毁了他!

    待乐正彼邱江山美人梦破碎,沦为蝼蚁之后,她要将他囚禁自己身边一辈子,日日折磨!

    宇文睿冷冷地看向她,做好你本分,朕自当如你所愿。

    慕容烨轩闻言想拍死他心都有了!他也不懂宇文睿到底想些什么,就算他不清楚万圣山发生事情,可留着这个阴险女人迟早是祸害,说不定她后再帮助乐正彼邱来对付他们。

    一想起乐正锦虞,他眸子暗了又暗。

    宇文睿将他神色收入眼底,面上逐渐冷寒。

    南宫邪已废,葵初目前也失了踪迹,现是对南昭国下手好时机。他将目光转向璃心悠,寒声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璃心悠轻笑,当然。

    次日,南昭与北宜整合百万大军内忽然传出一则惊人消息,让原本固若金汤阵营开始变得松动,猜忌四处蔓延,无人能阻。

    催更之更

    消息传回北宜国后,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早朝时,有臣子忍不住出列,斟酌再三问道:皇上,前方谣言是否——

    乐正彼邱淡淡道:既然知道是谣言,爱卿还需要向朕求实么?

    他轻描淡写中,所有不安心才沉定了下来。

    乐正彼邱握着龙椅手不自觉捏紧,他并不乎边境所传他杀了陵帝而嫁祸南昭消息。即便存着所谓证据,他也能将之销毁。但是,沐雨没有将南宫邪带回祈凌山才是他真正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作主张本领一次比一次高?

    退朝!乐正彼邱冷声道。饶是再平静心,也没有了消耗耐力。

    回到啤狡q宫后,他立刻吩咐近侍,派人让安宁盯紧南昭,一旦发现京都有可疑人出入,立刻诛杀!

    自葵初失踪后,他便让安昭仪离开万圣山回了南昭皇宫,如今后宫便是她一手把持,能够做很多事情。

    他忽然又问道:暖天阁可有动静?

    侍卫摇头,暖天阁内如今只有青落一个人。

    乐正彼邱早料如此,葵初那样谨慎人想躲过他搜查轻而易举。

    可知道扶鸯带人去了哪里?

    主、主上——侍卫还未作答,有黑影突然出现,但是一落地便再也不起。

    咚一声巨响让侍卫大吃一惊。乐正彼邱定眼望去,地上已沾上了一滩鲜血。

    侍卫连忙走到黑影身边,一探他内息,便摇头道:启禀主上,人已死。

    乐正彼邱星眸一寒,这样支撑着后一口气回来,无非是为了告诉他,宇文睿确实没死!

    如果他没有猜错,此刻他定是躲了西陵,慕容烨轩悄无声息地离开,前线所传那些消息,定然都是他手笔。

    只是他何时起死回生又是何时开始对付他,这些暂时却不能得知。

    人死了,乐正彼邱自然无法得知多,只能道:来人,将他尸体带下去厚葬。数百名精卫全军覆没。

    尸体被带下去后,侍卫继续了先前没有回答完话,属下也不敢确定,但似是带去了万圣山一带。

    万圣山?葵初是料想自己不会猜到他将人带去了南昭境地?他师弟果然是好本事!

    乐正彼邱也不恼,如今他傻丫头躲起来也好,省得知道那人没死。

    另外,属下还得知一件奇怪之事。前几日有数队不知名人马秘密去了一处荒山,好像寻找什么东西。

    侍卫据实以告,那处荒山离祈凌山颇近。

    乐正彼邱轻蹙眉尖,为何不早说?宇文睿是想对祈凌山下手?

    侍卫立即跪下,属下也是刚刚得知…不过,那些人终徒劳而返。

    乐正彼邱沉思,此事是不是与沐雨突然南宫邪带去别处有关?她察觉出有人要对祈凌山不利,所以将他们引诱到了其他荒山?

    好了,你下去吧。照朕先前所言,让安宁盯紧南昭。似乎,他应该亲自前往南昭一趟。

    他什么时候能醒?乐正锦虞盯着依旧毫无生气南宫邪问道。

    葵初已经不眠不休地困了屋里七日,脸色看上去异常苍白。听乐正锦虞问他,只能轻声回道:大约再过两个时辰。

    不同于中毒,南宫邪筋脉是被人生生挑断。他费心力才帮他接好了断筋,但就算醒来,短时期内不能动作,内力失他已形同废人。昏迷了这么久,或许潜意识里,他自己也不愿意醒来。

    看着这样南宫邪,乐正锦虞有种说不出来感受。此时那双邪魅金褐色眸子紧紧闭着,脸色蜡黄,嘴唇苍白,再不复从前轻佻狂妄,整个人较之当初被乐正彼邱关暗道内加颓废。

    就像南宫邪失忆后将她认作娘时候,她摸了摸他头发,如果真是乐正彼邱动手,那么这一次就算她欠了他。

    葵初体内透支地厉害,扶着一旁椅子,安慰道:你无需担心,他生命无碍,就是想复原不容易罢了。

    沐雨也上前道:其实多睡对他伤势也有所帮助,百日内他好躺床上,不能随意动弹。

    他这样情况,总好过那个腑脏几乎全部坏死人,赤身躺冰池内整整一个月,每日忍着剔骨剧痛,承受换血之刑…可即便如此,那人体内之毒仍未能清除,每隔半月还需冰针换血,忍常人所不能忍。

    使命是天生,感情却可以后天培养。

    沐雨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南宫邪,祈凌山人潜埋诸国,各司其职,她与南宫邪没有太多接触,与他之间无半点主仆情谊。救他虽是理所应该,但相比较而言,她偏袒自小跟随帝王。

    无论好坏,人总是会为自己曾经做过事情付出相应代价。她看来,南宫邪落到如今地步,也是当初报应。

    再心狠手辣之人,内心也总会有柔软地方。她不想让乐正锦虞因他此时创伤而对他产生不必要感情。

    娘娘,您为昭帝伤势烦心了几日,国师因为救治也耗费了太多精力。沐雨对着乐正锦虞关切道:这里有奴婢照看,您与国师都去歇息吧。

    乐正锦虞看向葵初,见他眉宇间皆是疲倦,立即道:他占了你房间,那你就先去我屋子歇息一会儿吧。

    葵初摇头,不必,我这里就好。

    说着,他果真依靠着木椅合上了眼睛。

    乐正锦虞也不勉强他,对沐雨道:这里就先交给你了,等昭帝醒了之后,你再唤我。

    随即,她便退出了葵初房间。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那一树杏花开得也有些恹恹,乐正锦虞慢慢走过去,山石上铺满了花瓣,脚踩上面竟有些软。阴沉日光将粉白色花瓣照映成了紫白色。

    乐正锦虞百步处站定,而后向崖下望去,不远处可以看见成片高木与花树,流淌山泉上空还有不少飞鸟掠过,

    她盯着那处泉水,脸颊上也有了些湿意。想起自己来这数日还没到处走过,她便毫不犹豫地往下走去。

    山路有些陡峭,她小心翼翼地跨出几步,等脚步稳稳地着地后,她又继续向下。

    第一日来就看到那处山泉并不如她所想象地那么近,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才走到了泉水旁。

    泉水晶莹碧透,清澈见底,不知这万圣山孕育了多久,汲取了日月多少精华。微风轻拂,水面泛起鱼鳞似波纹,碧水荡漾,令人十分舒服。

    乐正锦虞抬头,从下往上看他们木屋与崖壁成倾斜成线,日光虽然不热烈,但她看着还是有些晕眩。同时她也发现两处距离颇远,她竟走了不短山路。

    不过视线中并没有看到屋子里有人出来,想来南宫邪与葵初都还没醒,她索性坐了水边石块上,等着沐雨出来唤她时再回去。

    身上衣衫并不复杂,趁四下无人,她捋起了衣袖,缓缓拨弄着澄澈泉水,清流划过指尖,冰凉舒适感让她赞叹不已。偶尔有成群小鱼游过,见了她葱白如玉手指,好奇地摆着尾巴绕着她手指打转。

    她嘻嘻一笑,坏心眼地抓握起一只,吓得其他鱼儿纷纷逃走。

    山上鱼也有灵气,见她生得好看,便用圆溜溜眼睛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躺她掌心中忘记了挣扎。

    乐正锦虞得意一笑,捏了捏它尾巴道:算你识美。捏完后便将它重放回了水中。

    这条鱼好像舍不得离开她似,依然绕着她手指打转。

    乐正锦虞可惜地看着它,若是其他动物,说不定她就会将它带身边。养一条鱼太麻烦,离了水就不能活。而她自己也矛盾地很,喜欢却也讨厌依附他人。

    她撇了撇嘴,想要将手指从水中拿回,却意外地看到一块东西正朝她飘来。

    待那东西近了,她才发现是一半截衣袍,被水打湿了看不出原本颜色,只隐隐感觉有些像紫色。

    山泉绵延狭长,也不知道这半截衣袍是从哪里飘来,她将它从水里拎起,循着它飘来方向逆水而行。

    衣袍已是面目全非,四面边角皆被撕开,勾出道道丝线。虽然被水浸泡了很久,但摸着还是能感觉出上好质地。

    乐正锦虞有些好奇,葵初说过这里已经被他布了阵法,应该没有人能擅自闯入才是。这破布又是从何而来?

    她慢慢往前走去,泉边石头很滑,她踏上面比下山时还要小心,生怕自己落水。她再一次感受到身上衣衫便利,一路走来轻松不少。

    她边走边四处张望,这泉水不知翻越了多少山巅沟壑,走过多少弯曲路,才流到这里,长长地仿佛没有头。找了良久,周边郁郁葱葱树木逐渐有些减少,成块成块石头垒落,她走得愈发吃力起来。

    乐正锦虞回头望去,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有些后悔自己没事找事,手中握着那半截衣袍也一气之下又扔回了水中。

    方才拿着还没有感觉,湿哒哒布块一离手,她就闻到了一股腥气。衣衫已经流走,她认命地蹲下身体,将双手沾上腥气洗干净。

    洗着洗着,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东西靠近,便下意识地回过头。

    ------题外话------

    今天本想开始请假码五万字大结局,居然看到了一张催票。为了不浪费亲银子,此3字,为亲催票而。

    一生何求(上)

    不多时,耳边传来滴滴答答水声,丝丝寒气侵体,乐正锦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自己已被人五花大绑扔趴地面上动弹不得。不知道袭击她是何人,好似生怕她逃走,将她绑得严严实实。双手双脚被绳索束缚住,就连脖子也被牢牢地用绳索套住。

    “谁?”她大声地唤道。四周安静地有些可怕,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屏蔽了她眼睛,让她无法确定这一份危险来源于何方。

    然而,回答她只有一遍又一遍诡异回音,“谁——谁——”

    周围湿气微微沾湿了她衣裳,凭借着空旷嘹亮回音,她估计自己是被人绑丢了一处山洞中。

    先前出来时候还是灿日白昼,身处这未知地域中却不知外面时辰几何。她有些后悔自己好奇心,若是知道这份好奇会引领她走向危险,打死她也不会胡乱走动,不会去捡那劳什子半截衣袍。

    可是葵初明明说过,这里已经被他布了阵法,无人能闯才是…

    顾不得思考其他,她努力地挪了挪自己身体,想试试究竟能不能绑了她人回来之前逃离这处鬼地方。

    双手被反剪身后,令她挪动起来格外吃力。每动一下,细碎硌人石子便透过衣衫磨损着她肌肤,她咬着牙试了许久,却发现一切都是徒然,她身体依旧动不了。

    被僵直绳索控制着,她不得不改变策略,拼全力才好不容易将身体侧翻了过来。

    光一个侧翻就花费了她全部力气,她无力地喘着粗气,反剪双手也被压得死死,半点也挣脱不得。

    正当乐正锦虞颓然地欲闭上眼睛,眼前突然有细微光线传来。她立即抬头望去,可抬头动作牵动了脖子上套着绳索,身体不受控制地又重倒趴了回去。

    随后,有刚点燃火折递放了她面颊旁,透过明明灭灭星火,一只玄紫色破靴赫然出现眼前。

    突来光线有些刺眼,乐正锦虞眨了眨眼睛,待视线清晰后,她几乎肯定地说道:“你没死。”

    她并没有抬头,火折靠得太近,燎烧了些许发丝,鼻尖隐隐飘荡着焦味,闻着十分地不舒服。

    见她开口,沙哑男音响起,其中夹杂着彻骨恨意,“是啊!知道朕活着是不是很惊讶?朕日盼夜盼,没想到真把你盼来了!”

    乐正锦虞压下心中骇意,轻描淡写道:“没想到陵帝竟然对我朝思暮想到了如此地步。”

    从面前这只破烂靴子来看,慕容烨天这些日子应该过得相当不顺。可既然活着为什么还不回西陵?距离山顶那一战已经过去多日,而葵初是近些时日才布阵法,凭他身手怎么可能连这山都出不了?

    重伤了还是残废了?

    乐正锦虞睁大了眼睛,暂时忽略脖颈处僵硬桎梏,想看清慕容烨天如今模样。说实话,她非常期待观赏他落魄境地。

    但她刚抬首,原本放面颊旁火折忽然逼近眼眸,距离近地仿佛要将她眼睛灼烧成洞般。

    炙热温度袭来,乐正锦虞慌张地闭上了眼睛。

    火折后蹲着男人直接用靴子挑起了她下巴,“你说对了,朕确实是对你朝思暮想,你说,朕待会儿将你肉一片一片割下后,是烤了吃还是煮了吃?”

    即便被迫扬起下巴,火折没有从眼前移开,乐正锦虞依旧死死地闭着眼睛。

    吃了她?她不相信慕容烨天还不至于这么变态,“陵帝说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粗糙手却是大力地捏住了她脸,近乎咬牙切齿沙哑,“你当朕是跟你开玩笑么?”

    他自认话中没有半丝玩笑成分,他无时无刻不盼着她与乐正彼邱落自己手里!直坦坦恨意只差现就将她撕成碎片,吞嚼入腹!

    山岤阴森将他寒声扩大,慕容烨天半试探半奚落道:“朕看你一个人这荒山野岭,莫非是被乐正彼邱玩腻后抛弃了?”这个滛荡下贱女人!竟然勾搭上了自己皇兄!

    想到百花祭那日,他脊骨就痛彻欲碎。乐正彼邱所赐予教训令他终生难忘!连带着对慕容烨轩不值与痛意,捏住乐正锦虞脸又用力了一分。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火折不停地摇晃,乐正锦虞不欲和慕容烨天解释她与乐正彼邱关系,但出于安全也不敢再动,只能任他捏着,她声音也量放轻,若谈天般随意,“陵帝怎么不说是他带我来这儿游玩?”

    玩?阴暗将慕容烨天笼罩,乐正彼邱对他和南宫邪下了暗手,不用想也能知道现今混乱局势。他们居然还有兴致公然踏入南昭国土地!

    跳跃光芒驱逐不了慕容烨天心头如麻团慌乱。南昭江山易主了?西陵呢?一切都毁了乐正彼邱手里了吗?

    让他如何甘心!

    短短月余,北宜兵马就攻克了西陵与南昭?他绝不相信!

    慕容烨天恶狠狠地逼近乐正锦虞脸,任火折灼烫手指,不掩愤怒道:“说!你为什么出现这里?!”他将她扔进这里后,出去找了很久,沿途都没看到第二个人出现。

    那日他可是充分见证了乐正彼邱深情,若真如她所说,乐正彼邱带她出来“游玩”,怎么可能放心任她一人游荡这荒山野岭中?没有侍卫,没有婢女,谅她怎么诓骗自己!

    乐正锦虞忍受着屈辱趴势,紧紧闭着眼睛不让星火有机会灼瞎自己。

    算起来,她出来应该也有两个时辰了,只要沐雨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定会前来寻找。因此,现她只需将慕容烨天拖住,不让他伤害自己性命,等着他们前来相救即可。

    乐正锦虞微微皱眉,虽不理解他被困至今缘由,但还是速转移话题道:“你就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正常人被困山中都受不了几日,她敢肯定慕容烨天这一个多月来想出去心已经疯了。

    她循循善诱道:“或者,你就不想离开这里?”

    从她口中抛出价值果然让慕容烨天暂时收敛了杀掉她心思。慕容烨天掐着她脸,恨声道:“告诉朕西陵目前状况!”既然她能进这万圣山,定也能出去,等她带自己离开后再杀也不迟。

    他手指坚硬地如同身下石子般硌人,乐正锦虞直觉得自己脸都要被划破了,遂吃力道:“拿开你手!”

    末了,又补充道:“还有这火折。”等她重获自由时,她定要烧光他头发!灼瞎他眼睛!

    洞悉她心理,慕容烨天手指掐得紧,嗤笑道:“朕今日毁了你这张能够让男人前赴后继资本,看你以后还能拿什么去蛊惑别人!”

    闻言,乐正锦虞饶是再淡定面上也起了一层薄怒。血色充盈脸颊这诡异处境下,却是格外地明丽动人。她讽刺道:“是不是陵帝也看上了我这张脸?嫉妒不得便想毁了?”

    慕容烨天恼羞成怒道:“你住口!朕才不会肤浅到被你这区区一张脸迷惑!”再美也改变不了她下贱事实!

    大力痛楚让乐正锦虞将之前妥协通通抛到了脑后,她不无讥笑道:“是啊!陵帝自然比六皇子高瞻远瞩,深沉内涵得多。”

    听她提起慕容烨轩,慕容烨天骤然地将手中火折扔到了一旁,万圣山顶拔剑相向历历目,兄弟反目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火折蹭地一下点燃了不远处堆放枯柴,原本不甚光明地方立即亮如日光流淌。

    乐正锦虞趁势睁开了眼睛。方才只听到他极度沙哑嗓音,这会儿入目慕容烨天模样却让她感到震惊。

    他身上只着了半截外袍,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块干净地方。此刻他正半蹲地上低头瞋望着她,一只手正捏着她面颊,另一只手拽着她身上绳索。两人贴得十分近,乐正锦虞可以看到他额前多了一道明显疤痕,长长地一直划到眼角,俊逸面容大打折扣,异常狰狞可怕。

    “你脸——”

    浓烈火光中,慕容烨天近乎癫狂地瞪着她,知晓他如今容貌暴露她面前,身上戾气重了几分。

    他阴冷一笑,将她重重甩滚到了火堆旁,而后慢慢站直了身体。

    乐正锦虞吃痛地咬唇,反剪手因滚动而磨破,眼角不自觉溢出了丝丝泪光。

    慕容烨天暴戾之前她就领教过,没想到现变得加如日中天。

    疯子!她压制住起伏胸膛,心里狠狠咒骂道。

    瞥见裙摆沾上了火,惊骇之下,她死命地直蹬被捆绑住双腿。但只折腾了几下,她便不动了,甚至将身子往火堆旁又凑近了些。

    慕容烨天慢慢踱到了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轻蔑道:“怎么?想借火弄掉身上绳子?”

    乐正锦虞人被他拎站着,身体难受地很。她再一次特定环境下对实力悬殊产生出无力感。

    每次她不用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都能通过各种办法控制住自己。不管好意坏意,总是这样地不由自己。

    她眸子逐渐冷凝,对命运安排不再抗争,“落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有本事就这样将她解决了!

    慕容烨天摇头,“你倒是忘了自己之前所说话。”送上门猎物,一来可以带自己离开,二来可以用来对付那个自诩情深男人。他怎么舍得杀了她?

    他迫上她眼睛,指腹轻扫过她眼角,冷冰冰道:“你可知道朕这些天是如何活过来?”

    乐正锦虞拧眉,她也好奇乐正彼邱怎么就没把他弄死。

    慕容烨天猛然退后,步伐却是一瘸一拐跛得厉害。他拍了拍自己一只腿,玄紫色靴子似承受不住腿脚重量,仿佛被风拨弄树苗,晃动地极为厉害。

    他厉声嘶吼道:“你看见了么?这都是拜乐正彼邱所赐!”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