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提审十三
萧凡和谭文定又要了一壶酒,这一餐饭,二人吃得格外愉快。
确定了要去询问十三之后,二人后半截加速了喝酒吃菜的速度,吃完二人就直奔司寇府去了。
十三张喜春当初被抓,原来就是因为半夜潜入雪国国馆内里,耍流氓摸宫女才被抓的,如今,雪国国馆使节萧凡提出,要求亲自提审人犯,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典狱长将萧凡的要求报到司寇屠明那里,屠司寇掂量了一下,也就颔首同意了,可是嘱咐典狱长,萧使节提审期间,要盯好十三,莫让十三乘隙溜走了。典狱长唯唯诺诺去了。
很快,萧凡和谭文定就在牢狱的提审间里见到了十三张喜春。
萧凡、谭文定和十三张喜春之距离了铁围栏,十三张喜春的手脚都戴着铁镣,看上去很阴郁的样子,身上穿着灰褐色的囚服,衣服前后有一个大大的白圈,圈中写着一个玄色大字“囚”。
这是萧凡担任雪国驻翼国使节以来,第一次进入翼国牢狱,近距离接触翼国的囚犯。
提审十三前,萧凡和典狱长聊了几句,听典狱长说,十三张喜春的案子司寇府已经审结,只等择日宣判,十三张喜春很可能会被判服役三年。
见到萧凡和谭文定,十三张喜春心情冷冷的,也没几多反映。
这二人他并不认识,他只对谭文定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究竟在八槐街小角门外卖了几年包子,谭文定也颇有些收支次数,只是今时今日的谭文定衣着妆扮、精神面目都与往昔大不相同,所以十三张喜春只是以为面善。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萧凡问。
“卖烤包子的。”十三张喜春答。
“卖包子以前呢?”萧凡又问。
“唱戏的。”十三张喜春答。
“唱什么角儿?”萧凡问。
“青衣。”十三张喜春答。
“在哪家戏班子?”萧凡问。
“水云间。”十张喜春三答。
萧凡和谭文定交流了一下眼神。
“你为什么转业去卖烤包子?”谭文定问。
“卖烤包子比唱戏赚得多。”十三张喜春答。
“为什么选在八槐街?”谭文定问。
“那里生意好做。”十三张喜春答。
“是因为那里有飞雪宫吗?”谭文定问。
“宫女和侍卫都爱吃我的包子。”十三张喜春答。
“认识沈长天吗?”萧凡冷不丁问道。
十三张喜春的眼光里马上有了警醒之色。
“回覆问题!”谭文定厉声道。
“不认识。”十三张喜春答。
萧凡漠不关心地“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沈长天的扳指,用指尖捏着举起来,十三张喜春的眼睛瞬间一亮。
“我们是长天的朋侪,你如果也认识他,我们就还可以继续聊一聊……”萧凡慢吞吞隧道。
过良久,十三张喜春点颔首。
萧凡朝谭文定飞了飞眉,谭文定朝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你和沈中将是怎么认识的?”谭文定问。
“听戏认识的。他打赏了我许多钱。”十三张喜春答。
“你适才不是说唱戏不如卖包子能赚吗?”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你为什么半夜潜入国馆摸那些宫女的胸?”谭文定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是在帮沈长天找人吗?”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找一个宫女?”谭文定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谁人宫女的胸口有颗痣?所以你去摸胸?”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谁人宫女叫什么名字?”谭文定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是不是叫柔儿?”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萧凡和谭文定又交流了一下眼神,眼光里满是喜色。
“柔儿是沈长天什么人?”谭文定问。
十三张喜春默然沉静。
“是他未婚妻吗?”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逐步所在颔首。
萧凡自得地打个响指。
“你找到柔儿了吗?”谭文定问。
十三张喜春摇头。
“这枚扳指是沈长天想让你交给柔儿的吗?”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颔首。
“那你知道柔儿是谁吗?”谭文定问。
十三张喜春又摇头。
“那你想知道柔儿是谁吗?”萧凡问。
十三张喜春眼中放出热切的光线。
*
春天的风吹出了树枝上鹅黄色的小嫩芽,也吹荡起小菜馆门上的花布帘,“哗啦哗啦”飘着,像东家女儿殷勤招客的手。
可饶是如此,这间名为“春天的风”的小菜馆里客人照旧只有乔本月朔桌,这一桌也只乔本月朔人。
桌上一坛老酒,两盘小菜,乔本初举着筷子却不去夹菜,“啪啪啪”,在夹空中的苍蝇。惋惜这家酒馆太清洁,又是乍暖还寒的早春,馆子里并不见苍蝇,因此,乔本初不能真的夹到苍蝇,只能训练训练夹苍蝇的行动。
乔本初想,筷子有什么用呢?除了夹菜,也就只能夹夹苍蝇了。可有时,人们连夹菜也用不着筷子的,因为饿极了的人是不用筷子的,他们用手直接抓菜抓饭;战场上的将士也不用筷子,他们用匕首扎着肉送到嘴里;他还见过牢房里的监犯直接把脸趴在饭盆饭碗上吃。
筷子,就剩下太平盛世下脑满肠肥、生活悠闲的人日日举箸和夹苍蝇了。
可是,现在太平吗?翼国四境,经常有小接火,大的战役也随时可能发生,前不久王上驾崩,翼雪两国不就又在北关打起来了吗?
只管如此,父兄、二叔、三叔,他们都照旧坚持要让他做一双筷子。
乔本初十六岁那年,父兄、二叔、三叔一起去了,因为他们没有做筷子。
乔家人原本都是木匠,上山伐木,然后,把木头做成箭杆,供应军队接触。他们无需服兵役,他们做箭杆就是服兵役,没黑没夜地为军队赶造箭杆。
乔家的人,不仅把满山的树的做成了箭杆,他们最后还把自己做成了短弩,射向敌人,死在与对手的较量下,断在与刀剑的比拼中。
可是,乔家人临死时,却塞给乔本月朔双筷子,让乔本初做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