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渡河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天刚擦亮,北关兵就开始了修桥,桥面已经离对岸很近,今晚黄昏之前,一定能修完。大伙儿边干活边向对岸探头探脑,都很体贴“鸡窝头”今天吃什么,会不会又显示点什么神功给各人看,

    可是,直到日上三竿,对岸的小面馆上空才有炊烟升起,土墙上的门帘一掀,东家人懒洋洋地出来了,却不见“鸡窝头”跟出。

    众人心中犯疑,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东家人抹桌子、扫地完毕,转身回到土屋,片晌后,自己端了一碗面出来吃,并不见他给谁人“鸡窝头”客人准备饭菜。

    诶,谁人“鸡窝头”呢?还睡着呢?抑或已经走了?北关兵们开始嘀嘀咕咕,议论纷纷。

    “鸡窝头”左炎消失不见的消息很快就被陈诉给了许峰和周却,二人出帐向对岸的面馆望去,果见只有东家人一人坐在对岸的毛草棚下吃面。

    许峰连忙令人在岸边喊话,问对岸的东家人,你谁人客人“鸡窝头”可还在?

    东家人闻话,初时一愣,不明确对岸这些官兵所言“鸡窝头”是谁,不久即醒悟过来。对岸这些官兵问的“鸡窝头”,即是他的偶像——谁人壮士客官。昨天那些官兵隔河诅咒时,他隐约听到他们称他为“鸡窝头”,其时他看着偶像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心里还想这个外号起得真是贴切呢!

    想到这里,东家人忍不住“嘎嘎”两声,竟发出“鸡窝头”左炎的招牌怪笑!

    东家人一愣,没想到自己和谁人“鸡窝头”才相处三日,竟然被荼毒至此,连笑声都已被改变!

    然而,他心里又有点小窃喜,为了自己虽然此外本事没有学会,至少学会了偶像的招牌怪笑。

    对岸北关兵的呼喝声又起,东家人被惊醒过来,赶忙收回思绪。

    “呃,他昨晚走了。”东家人长叹一声,哀思复起。

    北关兵获得“鸡窝头”已经脱离简直切消息后,加速了修桥速度,军卒们嚷嚷着,让东家人先和洽面,洗佳肴,烧好肉,剁好馅子,雄师一过桥就要开吃。东家人外貌上坐卧不宁,鼻子里却不屑地一哼,心里抱定他的老主意,横竖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些官兵们要是白吃,他就只有那么点面和菜,只够他们塞牙缝的,要是肯付钱,那就万吃好商量,想吃什么都有——呃,除了地瓜和雁肉。

    东家人想起那日“鸡窝头”拎着茶壶,壶嘴朝天一甩,就掉下来一只大雁的情景,他突然痛恨起来,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央“鸡窝头”多打几只大雁下来储蓄着——腊雁肉,那可是一定能卖好价钱的,哪怕付“鸡窝头”点人为也值啊。

    现在斯人已去,斯窝(左炎头上谁人鸡窝)渐遥,东家人唯有手摸茶壶,眼望天空,摇头叹息。突然,东家人的脖子不摇了,一动不动望着长天,那里,一行大雁正扯着脖子、扇着翅膀飞过。

    东家人不假思索,拎着茶壶就站到了草棚外,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激情万丈,学着左炎把壶嘴朝空中一甩,只听“哎哟”一声大叫,土陶茶壶被东家人扔在地上碎了。

    天上的大雁没掉下来,东家人自己倒像只大雁一样低着脖子,舞着双臂,又叫又跳,后颈处一片通红——原来,茶水太烫,钻进他脖子把他烫伤了。

    修桥的官兵将整个历程看得真切,忍不住哈哈大笑。

    整座桥完工时,太阳距离西边山顶还很高的样子。东家人一路颔首哈腰,将渡河而来的周却、许峰等将官招呼到土屋之内。

    各人没想到的是,土屋居然不小,很大的灶台,上面坐着好几个锅,墙上挂着许多锅铲,还挂着蒜头、辣椒、玉米、熏肉等,灶台连着一个土炕,扑面墙上有一道门,门敞着,可以看到内里的大炕,挂着的衣服等,该是用来睡人的一间房。土屋后壁也有一道帘子,周却等人以为也是一间房,挑帘一看,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田野在前,竟是出到屋外去了。

    东家人陪众将官出到土屋外,眼前是一片田野,一望无垠,远处有几处屋舍,都是断壁残垣,毫无生气,早已荒弃多时。

    近处几块田园修葺得却很整齐,长是非短的枝杆被绑搭成种种瓜、豆等架子,现在虽是初冬,只有少少几点绿色和一些葱蒜等种植,然依旧可以想象,夏秋之季这里五颜六色的富厚果蔬。

    众人经此一望,才发现芜水西岸这边,近岸部门较高,尤其桥头土屋此处,正因如此,他们尚未渡河时,从对岸望过来,只能看到岸边的情景,并未曾想到,后面尚有这么一大片低凹的田地和菜园,除了对岸看到的大黄狗、黑猫和白鹅,东家人还在这里养了鸡鸭,喂了猪。

    “店家,这片地都是你的吗?”许峰问。

    店家有点怕羞,又有点狡黠地一笑:“以前不是,现在是。”

    众人不大明确什么叫“以前不是,现在是”,店家遂做解释:

    翼国连年战火,伏莽横行,许多家庭肚子吃不饱,租税交不起,纷纷南下,逃往乌国,听说那里的生活要富庶许多。他是西岐郡人,那里除了石头啥都没有,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人们成批成批地出走。

    他随着流离人群往东南走,走到这里时,突然就不想继续走了。因为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拖家带口的,都有奔头。

    可他呢?四十好几的人了照旧童子身,连个后都没有,逃到那里不是两腿一蹬、那里死了那里埋,有什么好逃的。

    看看桥头这个土屋不错,预计以前就是个面馆,只是现在废弃了,他于是就留下来,将土屋修葺一番后,开了这个“一根筋面馆”,他以前在西岐郡黄岗镇就是在西岐郡“一根筋面馆”面馆做面工。

    东家人说这些时,虽是嘻嘻哈哈,嬉皮笑脸,众人听着,却莫名升起一段凄凉之感。

    东家人讲完良久了,周围照旧悄悄的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