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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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窝头”左炎十分自得,缩着腿窝在椅子里,咧开嘴来,正要来两声“嘎嘎”,却突然不知道从那里抢先响起“嘎嘎”两声,把左炎吓了一跳,因为那声音太像他自己的笑声,而他明确肯定地知道,他适才没有笑,至少还没来得及笑作声来。

    他怀疑是谁人活该的柳下言来了,于是直起身子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嘎嘎”,又是两声,声音竟然是从空中来的。左炎抬起头,一行大雁正重新顶掠过,那“嘎嘎”声,是头雁发出的。这时节正是北雁南飞之季,种种鸟类从北边的雪国飞来,穿越翼国,南至乌国安家。

    左炎突然想起前几日北关兵在老松林烤火鸡吃的情景,现在眼见雁群低飞,他突的跳下椅子来,顺手拎起桌上的茶壶。

    左炎没喝几口茶,壶里的水险些是满的,左炎将手中茶壶一甩,壶嘴向天,一束水箭喷射而出,如长虹贯日,直向空去。

    过了一会儿,远远一声哀鸣传来,雁阵尾巴处一只小雁摇摇晃晃跌落在河滨。

    左炎这一手水箭射雁,把东家人和对岸官兵们惊呆了,各人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神奇的功夫,看来,世间事,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一众官兵开始绝不掩饰地对“鸡窝头”赞誉不已外加崇敬有加,若不是碍于军纪,只怕还会有个体狂热分子凫水而过,求签名求来往。——可是,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就不得不转而开始咒骂他们的偶像。

    河滨的小雁又叫又跳,好频频差点蹦进水里。那只猴子正想去捡,黑猫和大黄狗早一个从草棚顶、一个从草棚下同时窜出,照旧大狗行动快一点,一口就叼住了雁脖子,迈着碎步献给了主人。

    店家乐得合不拢嘴,凑近河滨的冰水,开始开膛剖肚,拔翎去毛。那只明确鹅从屋后优雅地踱出,伸长脖子好奇地看东家人修理那只除皮肤外、各处都和自己长得很相像的黑种鹅。

    清理清洁后,店家就着火堆开始烧烤起小雁来。肉香很快飘出,金黄辉煌光耀,外焦里嫩,手艺着实不错,店家颇为自得。左炎盛情邀请店家和自己一起搪塞烤熟的这头小雁,东家人乐得嘿嘿直笑。

    长这么大,东家人照旧第一次吃雁肉呢。大方的左炎甚至邀请了大黄狗、黑猫和白鹅,随便一丢就给它们一个翅膀或者一块好肉,他也不管那只白鹅吃不吃雁肉。

    东岸的北关兵早就纷纷站到了河滨来,流着口水望着这边,都希望能有个好运气,可是,眼睁睁看着一整只雁就要被那二人四动物干光了,“鸡窝头”愣是没丢一块到东岸去,别说肉了,连块骨头、连个雁屁股也没有!

    这样也还而已,偏那“鸡窝头”还一边啃雁肉,一边高声嚷叫:“哎呀,真香啊!真好吃啊!”、“比老松林的火鸡好吃多了!”、“这雁肉哪儿是火鸡肉能比的?”、“火鸡能有这么肥嫩吗?”口口声声,全是那天的火鸡。

    若“鸡窝头”左炎只说雁肉如何好吃,官兵们还纷歧定那么受刺激,因为没几小我私家知道大雁的味道,可是,左炎一提火鸡可就差异了,那香味是人人皆知啊,且是前几天才刚刚吃过,余味犹存呢。

    北关兵们开始愤愤不平起来,失望加失落的他们初时尚有点不大盛情思骂,究竟,对岸谁人“鸡窝头”适才照旧各人的偶像呢,这么块就转个大弯开骂,北关兵还不大适应。因此,愤愤不平声开始时较量小声,徐徐的越来越大,连东家人都能听到了,什么“小气”、“鼠肚鸡肠”、“睚眦必报”等纷歧而足。令东家人不解的是,对岸官兵骂得越凶,此岸的壮士客官就越是开心欢快,这是为了哪般呢?

    当晚恰值十五月圆,夜色如水。“一根筋”面馆的土屋里,一灯如豆,左炎一边剥着壳吃花生,一边向东家人结算饭钱和菜钱,准备告辞。东家人竟是颇为不舍,勉力挽留,口水滴答落地,眼见挽断罗衣留不住,就又开始追问英雄你在哪个山头混饭吃?大有以后执鞭随蹬,鞍前马后,四海追随之意。直把左炎笑得一阵花枝乱颤,花生皮丢了一地。

    店家眼见挽留和追随都不行得,突然一跺脚,面庞瞬间就红了个扑扑,愣把一把洪钟嗓子捏细了问道:“壮士客官,你为什么看人家像属猫的?是不是以为人家英气勃勃,大有猛虎之威?”说毕抬头挺胸,单等左炎颔首称是。

    店家话音未落,“鸡窝头”左炎的“嘎嘎”声已经在数十丈之外响起,那只猴子也随着窜了出去。良久之后,谜底从风里飘扬而至:“因为最好奇的动物就是猫。”

    东家人一片茫然,不知这位壮士客官所云何意。不外,他发现自己竟然打心底喜欢上了这个脸上有酒窝,头发像是鸡窝头的年轻人,甫一离别,就已开始忖量。于是,他手扶门框,一双泪眼缱绻悱恻地望向左炎的去路,其中满含逆旅的追思。

    突然,“嗖”一声,一个重物凭空窜起,然后没窜多高,又从空中跌了下来,东家人吓得一缩脖子。东家人再看时,地上那重物初时还在蠕动,片晌后,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东家人借着月光,小心去看,竟是一只肥硕无比的黄鼠狼,不由大喜,想着这厮不知偷食了他几多鸡鸭,这次天可怜见的,终于拿住了它,将灯掌近看时,黄鼠狼屁股和脑壳各有一个血窟窿,屁股上的窟窿里还能看到嵌着一粒带壳花生。东家人遂明确这必须是那位壮士客官所为,不由谢谢涕零。

    趁着黄鼠狼血还热着,店家赶忙挑灯夜战,手脚利落地开始剥皮清理,月亮只向树梢爬了一小截,黄鼠狼已经皮肉分居。

    店家将黄鼠狼的皮挂到树枝上吹风,又将黄鼠狼的肉剁了藏进地窖,这才打着哈欠,入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