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王请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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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昏暗了许多,暗色云层徐徐全部抢占了天空。

    晚晴仰头望去,只觉眼前这昏暗的配景映衬着慎德殿,愈发显得慎德殿高峻阔远,殿檐如巨鸟展翅,御风而扑,杀气隐隐。

    大地上,殿前的青石板路从远处逶迤而至,在殿前停下,与殿檐遥向互望,眼前似乎一场青蛇与黑鹰的对决即将发作。

    慎德殿已有百年历史,闾丘氏数代君王在此呕心沥血,谋划翼国,殿前这条石板路,更是曾迎来送往几多风云人物,晚晴不由心生感伤。

    有一丝清凉的风掠过,晚晴以为脸上一凉,是要下雪了么?

    晚晴心里欢喜起来。这是会颍城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从家乡来,晚晴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嗅了嗅,从这清冷的风里,嗅出了家乡的气息。

    云层越压越低、越来越沉,随时都市堕地的样子,晚晴看到,青石板路上泛起几小我私家影。

    来人越来越近,晚晴已能看清,来人正是翼国王上闾丘羽!

    随行厥后的是翼国赫赫有名的“风雨雷电”四侍卫,以及随侍闾丘羽多年的戚公公。

    最前面开路的是“风雨雷电”四侍卫中的程风、徐雨,二人年岁也都近五十了,王上闾丘羽披一件黑氅在他们后面不远处行着,身旁的戚公公为王上闾丘羽撑着一把黄绢伞随行,他比闾丘羽整整矮了一头,已年近六十了,殿后的是“风雨雷电”四侍卫中的董雷、霍电。

    王上闾丘羽大步流星,他的左袖管空了一截,袖管随法式在身侧摆动。

    闾丘羽左手自手腕以上断去一截,关于这段故事,晚晴曾有所耳闻,听说,当年闾丘羽失去这条手臂时,年仅十五岁,尚未登极,照旧翼国的五殿下。

    翼国上下其时为了五殿下闾丘羽失臂之事,发作了全国规模的游行示威,局部地域甚至衍生成暴乱。

    这件事不仅翼国家喻户晓,就连雪国的许多人也都略知一二。

    如今,闾丘羽已年近中年。远远望去,清瘦挺拔,鬓着轻霜,像极一管寒霜中的劲竹。

    在他身后,瘦小的戚公公一路小跑,频频举着伞想为闾丘羽遮风,却总是追不上闾丘羽的法式。

    晚晴被这幅情景逗笑,于是,悄悄在心中悄悄画了一竹一笋,做为这对主仆的写照。

    晚晴迎至石板路侧,裣衽行礼,期待闾丘羽经由。闾丘羽却对晚晴视若无睹,经她身边大步而去,并不停留,似乎晚晴只是路边的一块假石。

    眼看闾丘羽就要进入慎德殿了,晚晴急追几步,在闾丘羽身后高声禀告:“仆众奉飞雪公主之命,来请王上示下小公主殿下的名字。”

    闾丘羽突然加速了脚步,直入慎德殿,戚公公赶忙跟了进去,“风雨雷电”四侍卫守在殿门两侧,盖住了试图入内的晚晴。

    原来守殿的小黄门不知何时已悄悄退下,长廊外只剩了焦虑的晚晴和面色酷寒的四侍卫。

    慎德殿里,戚公公边为闾丘羽解下黑氅,边说:“王上,北关周将军的军报和雪国使节萧凡呈递的雪国国书都在案上了。”

    闾丘羽急切地拿起案上的两封信件,问了戚公公一句:“北关情况如何?”,然后先拆了标有北关的信。

    “听送信的军卒说,雪骑照旧在关下集而不攻。”戚公公审慎地回覆。

    闾丘羽浓眉锁了锁,在乌木案前坐下,开始阅读将军周却从北关发来的军报。

    戚公公忙着捅火炉,想让房间更温暖些,他温了壶清水到火炉上。

    闾丘羽看完北关军报,发了会儿呆,伸手拆开了另一封书信,那是雪国发来的国书。

    炉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热气袅袅而出,戚公公冲洗过细嘴瓷器茶壶,准备沏茶。

    “欺人太甚!”闾丘羽突然怒喝一声,一拳砸在案上,惊得戚公公差点摔了手上的茶叶罐。

    半个多月来,雪国一天一封国书向闾丘羽施压,同时派出精锐雪骑集结翼国北关下,天天赛马示威。

    据北关军报说,雪国士卒甚至脱了战靴、解下铠甲,在北关下架起篝火烤肉喝酒,唱歌跳舞,扬言只要雪国王上夹谷幼淳一声令下,雪骑定在两个时辰之内把青色的狼尾旗插上北关城头。至于翼国的鱼骨旗嘛,虽然只会从北关城头一头栽落,赴汤蹈火了。

    闾丘羽这些日子接阅这些战报,次次都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恨不能一声令下,开关迎敌,将雪骑餐肉饮血。

    可是,现在的翼国基础没有气力接触,五年前与雪国的那场大战险些耗尽了翼国全部国力,翼国至今还没有缓过劲来,所谓英雄气短,就是指闾丘羽现在的状态。

    看着雪国国书上夹谷幼淳歪歪扭扭的落款,闾丘羽气恨难消,心想,那夹谷幼淳不外是个十岁的黄口小儿,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有写周正,自己一介七尺男儿却要受这个娃娃欺压!

    闾丘羽想起五年前,夹谷幼淳初登宝位,年仅五岁,可谓是乳臭未干,自己却照旧不得不屈服于他,签订了和亲条款,迎娶雪国长公主飞雪公主——夹谷幼淳的姐姐夹谷梅清。

    一想起和亲这件事,闾丘羽更是气闷无比,他一把抓起雪国国书,揉成一团砸了出去,转而又一脚踢飞了座椅,撞得房里一片“乒乒乓乓”声。

    慎德殿殿里殿外陷入一片清静,铁炉里的柴火却突然“噼噼啪啪”爆响起来,又把戚公公吓一跳。他正要上前检察,闾丘羽已一掀帘子,冲出慎德殿,戚公公赶忙放下手中茶叶罐,扯了黑氅追出去。

    慎德殿外,云更低,风愈疾,晚晴正在殿外彷徨。闾丘羽冲出来,晚晴正好挡在路上,闾丘羽差点一头撞在晚晴身上,幸好他刹足得快,才立定住。

    戚公公这时追了上来,乘隙为闾丘羽披上黑氅。

    闾丘羽猛一抬头,看清挡在自己前面的人,竟然照旧适才谁人飞雪宫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