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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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晴头上的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缭乱,发梢滴着水,提醒着她适才险些落水的履历。

    裙裾因为在奔跑中一直被晚晴牢牢抓提在手里,被抓提过的地方现在已现出显着的皱褶。

    晚晴的手指也因用力太过变得僵硬苍白,她整个脸部心情已空,思维也钝了、硬了,许久都无法思考。

    她望着眼前的院墙和台阶,有一种不知身在那里的感受,整小我私家只以为有些茫茫然、懵懂懂、眼花花、汗哒哒的……

    许久许久,晚晴才看清前方不远,数十级气派的青石板台阶上,是两扇高峻的宫门,宫门紧闭,黑漆金框,门楣上方一块匾额,黑底银色——飞雪宫。

    三个字鸾翔凤翥,行云流水,正是雪国今世着名书法家魏融的亲笔手书。

    晚晴有点不行置信,她竟然又跑回了飞雪宫!

    这时若有人恰好从飞雪宫开门出来,就会一眼看到晚晴。晚晴定定神,逐步挪动脚步,将自己隐到一株粗大的合欢树后。

    她靠在树干上,身心疲劳,面无人色。

    晚晴想起自己原本要去的地方是慎德殿,是与飞雪宫偏向相反的王宫东南角,可她怎么就又跑回来,回到飞雪宫来了呢?还差一点就一口吻冲进了院子。

    她想起以前派去的几个宫女,也是这样慌张皇地跑回来,回报说找不到翼国王上。

    现在想来,她们应该也是这样受了惊吓,然后糊里糊涂地跑回来的,她们可能连慎德殿都没有去到,只是去了趟小树林而已。

    晚晴十分痛恨,粗拙的树皮隔着衣衫弄疼了她,她闭上眼,感受到树干虬结处睁开一双双窥视的眼睛,审察她,讥笑她,它们看透了她的心田——

    原来,看似勇敢的她,实在和此外宫女并无二致,也会畏惧,也会惊慌,也会临危逃跑!

    虽然,她一直自认勇敢,自认独立,飞雪公主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那样地依托她、信赖她。

    可实在,她不外也是个怕蛇、怕死的胆小女子而已,遇到难题和危险,她和此外女孩子一样,也只会撒腿就跑。

    此行,她本是奉飞雪公主之命,去饰演一株救命的稻草,去找翼国王上闾丘羽给小公主赐名。

    可现在,她这株稻草被风一吹,就一路狂奔,回到起点。

    身后,一树之隔的飞雪宫里,谁人一直叫她姐姐的飞雪公主正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等她回来,等她的消息。

    就算她这根稻草无法救命,可总要复命的,她该怎样回复飞雪公主呢?岂非也像之前派去的宫女一样,陈诉说王上太忙,自己见不到吗?

    晚晴想起了自己对王太后的允许。

    送嫁队伍脱离雪国的前夜,王太后拉着她的手,嘱托她代为照顾飞雪公主,王太后说着,老泪潸然,对膝下爱女不得不远嫁异国伤怀不已。

    随后,王太后擦干眼泪,向晚晴解释了雪王上幼臣疑,唯有和亲一道才气让两国息戈相安,黎民免受战苦,自己做为一国太后,必须以国为重,以民为天,忍痛割爱。

    那一晚,晚晴迎着王太后的泪光体现,自己有一颗忠于王太后、忠于飞雪公主的心,她一定悉心陪同并照料飞雪公主在翼国的以后岁月,晚晴并谢谢王太后将自己从磨难生活中解救出来的膏泽。

    那时的晚晴未曾推测,那一夜,她已在无意之中给自己布下一道难题,多年以后,她不得不在忠于王太后与忠于飞雪公主之间艰难决议。

    当年的允许声犹在耳,现在的她逃之夭夭,晚晴突然以为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树洞一头扎进去。她顺着树干逐步蹲下,双手捂住脸。

    天空悄悄变了脸,收起不动声色,露出极重心情。云层迅速垒筑起一座城郭,城头的大王旗频频翻卷后,漫天肃杀。

    晚晴突然站起,亦是一脸肃穆。她开始整理衣衫,整理头发,很快收拾妥当,只见她深吸口吻,微一攥拳,迈开了法式。

    她背朝飞雪宫,走向相反偏向——她决议重新穿越那片梧桐林。

    这一次,她不再将自己走成稻草的样子,她的神情坚定而机敏,像极一只猫,一只审慎、警醒的猫。

    她步履轻盈,沿着石子小路行走,时缓时急,随时准备拔腿逃跑,但这一次,她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逃跑”的偏向,她要向前奔,往王宫东南偏向的慎德殿奔,而不是转头跑回到飞雪宫去。

    脚下的梧桐落叶徐徐多了,手掌般张开为她指路,晚晴的心越揪越紧,只觉眼前这一路金色,暗沉而充满杀机。

    她停下来,定了定,收敛自己的眼光,决议自此目不转睛,只看前路,不看两侧,自然也不去看路边的小树林。

    她盘算主意,任你再吓人的工具,我不看你,你怎么吓我?

    那一刻,她让自己相信了,只要她不去看到那条蛇,蛇自然也不会看到她。

    晚晴差点摔了一跤,就在她满脑子都是蛇和梧桐树时。她急急止步,才制止了就这样直直撞上去。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鞋,那时她正低头往前冲,想快速经由那片梧桐树林。那双脚突然就泛起在她眼前的石子路上,杵在那里,还盖住了她。

    那是一双靴子,靴子有些旧了,仍旧看得出是棕色反皮,或许是牛皮或者马皮,看上去大而极重,如果下面钉两块铁掌,晚晴相信自己一定会看成是两只马蹄的。

    可是,这么极重的一双靴子,泛起时居然无声无息,似乎是一棵树,悄悄地长在路中心。

    晚晴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男子,面沉如水,脸色像他的靴子一样铁青。晚晴看看左近,猜不出这个男子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泛起的。

    她看到右手边的水塘,发现自己就在适才落水的地方。

    望一眼眼前的男子,晚晴略一迟疑,照旧把眼光投向了左边,她发现这个男子的泛起不仅没有吓到她,似乎还给她壮了胆,她要再看一看那片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