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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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翼国王上闾丘羽心中纳闷,很晚才睡。刚刚有些模模糊糊的感受时,听到戚公公在帐子外面轻唤:“王上,王上您睡了吗?”

    戚公公是闾丘家的三代老臣了,追随闾丘羽也已经许多年,这半夜三更召唤王上,问王上您睡没睡的事,至少在闾丘羽这里照旧第一次。

    闾丘羽问:“什么事?”

    戚公公于是说:“二殿下府的人来报,二殿下回来了。”

    闾丘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急遽道:“闵幽在那里?”

    戚公公答:“现在二殿下府邸。”

    闾丘羽连忙道:“易服,传辇。”

    戚公公又说:“二殿下府的人还说,二殿下很虚弱,需要请太医。”

    闾丘羽一愣,厉声道:“马上传太医去二殿下府!”

    戚公公转身,小跑着去了。

    二殿下流华邸的仆从吴泽等人,昨晚半夜三更在府门口突然见到失踪已久的二殿下闾丘闵幽,当下不敢延误,一面手足无措将二殿下闾丘闵幽抬进府里,一面着人进宫,飞报王上、王后。

    王上闾丘羽接到陈诉的同时,瑞香宫也收到了消息,只是,王后周致并不在宫里。可是,既然二殿下府的人半夜三更来报,二殿下又确实已经泰半年不见人了,瑞香宫的留守宫女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瑞香宫又派出一个小公公,深夜前往将军府报信。

    王上闾丘羽到达二殿下的流华邸时,太医院的太医也是刚到不久,正在寝殿内里为二殿下闾丘闵幽切脉。闾丘羽于是在二殿下寝殿的外殿候着。

    过不多久,王后周致也到了,后面随着杜嬷嬷。王上闾丘羽赶忙迎上前,他可是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周致了。可是,王后周致却不搭理他,只向闾丘羽身后站立的戚公公询问二殿下闾丘闵幽的情况。

    听说太医在给二殿下切脉,王后周致也开始坐了等,外殿里的气氛极为压抑,王上与王后各自而坐,却互不说话,戚公公和杜嬷嬷也各自默默站在王上和王后身后,面无心情。

    总算等到太医出来,王后周致也不等太医说什么,挑起帘子,直入后殿,看到榻上躺着的二殿下闾丘闵幽,周致叫一声:“我的孩子!”,扑上去,抱住二殿下,泪水潸然而下。

    王上闾丘羽也跟了进来,他看到锦被下的二殿下闾丘闵幽满面憔悴,瘦得不成样子。虽然仆从丫环们已经帮二殿下擦拭过脸面身子,却依旧能看出他饥冻的痕迹。尤其头发,尚来不及清洗,乱蓬蓬、脏兮兮的,简直和路边的托钵人毫无二致。

    二殿下闾丘闵幽躺在被窝里,望着父王闾丘羽和母后周致,未曾说话。

    太医这个时候才找到时机向王上、王后先容二殿下的情形,太医说,二殿下现在极端虚弱,严重营养不良,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饱饭了,所以需要好好滋补和调治。

    另外,二殿下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他的右脚脚踝处有一小块骨头陈旧性骨折,已经无法修复了,这就意味着,二殿下走路,可能永远都是现在这样了。

    正在哭泣的周致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追问道:“现在这样是怎样?”

    太医这才脸色难看着,吞吞吐吐道:“呃,就是走路有点跛,有点瘸的样子。”

    王后周致急遽掀开二殿下脚边的被子,入目的,是二殿下闾丘闵幽两只冻得像熊爪一样,胖乎乎、却又青青紫紫的脚,虽然已经被太医清洗、处置惩罚过,擦了伤冻药膏,却依然可以看到上面随处是伤口。

    王后周致这一睹目之下,心中疼痛得不行,越发忍不住“哇”一声嚎啕而哭。

    王上闾丘羽也红了眼睛,他看到周致背痛的样子,上前想将周致搂在怀里慰藉她,却被王后周致一把推开。

    周致冲出内殿,索性坐到了外殿去哭泣去了。

    太医开了药方后脱离了,王上闾丘羽陪着二殿下闾丘闵幽坐了一会儿,嘘寒问暖了几句,二殿下闾丘闵幽却始终没有说话,闾丘羽知道是自己用百万辆黄金忽悠太师傅抱一,最终将闾丘闵幽忽悠在了滑国为质,他心中有愧,于是尴尬地坐了一会儿后,也离去了。

    这时,厨房给二殿下熬的滋补粥端上来了,王后周致亲自端了,一口一口喂二殿下闾丘闵幽吃下一碗后,闾丘闵幽昏昏睡去。

    王后周致却并不脱离,依旧在流华邸守着。随后,着人通知了世子闾丘奋卒、长公主天怜公主,以及太师傅抱一,另外还让杜嬷嬷回将军府,将三殿下闾丘云在也带了来。

    这时候,世子闾丘奋卒、天怜长公主等人才知道,这些日子,二殿下闾丘闵幽的失踪,是将自己质子给了滑国,换取了滑国兴兵雪国,为翼国逼和雪国缔造了条件。

    二殿下闾丘闵幽再次醒来时,周围已是济济一堂,各人看到二殿下托钵人一样的容貌,都是大吃一惊,纷纷上前问候他,赞扬他。世子闾丘奋卒衷心地赞扬道:“二弟你好样儿的!”三殿下闾丘云在则仰慕地望着二殿下闾丘闵幽说:“二哥,你好棒耶!”

    而闾丘闵幽躺在床上,只是淡淡地看着众人,始终没有说什么。

    只有在老太师傅抱一搂着他,抚摸着他,老泪纵横,嘴里唠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时,闾丘闵幽突然朝老太师呲牙一笑,众人于是都笑了。

    这一天,周致一直在流华邸里,守着二殿下,部署人为二殿下沐浴、剃头、熬药、喂食,直到深夜才回去将军府。

    而关于百万辆黄金的事,关于为什么没有人前往滑国赎取他的事,二殿下闾丘闵幽没有问,也没有人向闾丘闵幽提起。

    无论王上闾丘羽也好,王后周致也好,尚有太师傅抱一,各人都知道,他们亏欠了二殿下闾丘闵幽。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被无信用的质押在异国,所受的待遇可想而知,而他是如何遭受,如何面临的,没有人敢问起。

    至于他又是如何穿过漫漫风雪,从千里之外的滑国,回到王都市颖,看看他的双脚,各人也已约略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