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章 从中南海警卫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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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章从中南海警卫到一名小保安
(一)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由梦,我只是沉默,但是在心里却反复地回答了好几遍:亲爱的,我怎能不爱你了呢,又怎能变心?我永远会深爱你,一生一世,此生不渝。
只不过,我即将走进一个危险的境地,接受了这么一个任务,让我怎能向你解释清楚?
由梦见我沉默,拼命地摇着我的胳膊,哭声越来越剧烈,她委屈地道:“赵龙你说话,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变心了?我要让你亲口告诉我。”
由梦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见她这悲恸的样子,我不知如何是好。我真想将她揽在怀里,将心里话倾诉于她。但是我不能。突然而来的任务,已经决定了我们必须要忍受一段时间的离别,甚至是伤痛。我总不能让她为了我,也进入保安公司去当保安吧?
我想去安慰她,但是没有。我强忍着心里的挚爱,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道:“如果你能等我一年,等我在保安行业中出人头地,那我们还有希望。”
由梦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为什么?赵龙,如果你非要退役,那么你完全可以进公安部工作,咱们在北京也有了房子,照样可以在一起。为什么非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我真的不明白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转业,为什么一定要去当保安,如果真的是因为伊塔芬丽他们的缘故,那我完全可以去找我爸理论,我不相信,因为这个就要安排你转业,这太不公平了,不公平!”
我从来没见过由梦这么动情地央求我乞求我,她的脸上,也从来没有绽开过这么伤感的情愫。
但我还是装出强势地道:“转业是我自己决定的,跟由局长没关系,跟伊塔芬丽小姐也没关系。”
由梦听完后久久地沉默,半天也再说半句话。
我又叼了一支烟,正要点燃的时候,由梦突然拽住我的手,道:“赵龙你一定有事儿,一定。这肯定不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不相信你会变得这么快,这么快。你老实告诉你,究竟遇到了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我厉声道:“没事儿。”不顾由梦的反对,我强行点了一支烟,让尼古丁在肺里打了个来回,也许这种刺激能暂且平息一下我复杂的心情。
我明白,我现在要做的工作,跟卧底差不多,在此之前,中央特卫局很少接手类似的工作,这些工作都是公安系统的本职,但是此时特卫局派我进入保安公司,如果不是由局长所谓的那个tl组织过于强大或者对中央首长有重大威胁的话,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我知道这项工作的艰险,因此更不想连累由梦,在这段时间我跟由梦交往的越频繁,由梦的危险系数就越大。为了亲爱的人,我宁可选择跟她分开一段时间,哪怕她误会我恨我都无所谓,只要她安全,再多的痛苦我也认了。
由梦仰视着我,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说呀。”
我问:“说什么?”
由梦道:“你还爱不爱我?”
我强行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溢出来,道:“我想把这份爱推迟一段时间给你,等我在保安公司有所作为之后,我会更加爱你。”
我只能用这么一句朦胧且饱含深意的话,回复她。
由梦反问:“那你现在呢?现在不爱我了?”
我仍然在保持沉默,她仍然在等一份答案,但是我却不敢告诉她真实的回答。
这之后我们彼此沉默了良久,由梦安静地望着我,心里在遐想着什么。
直到十分钟以后,由梦才重新打破了沉寂,鼓起勇气问道:“赵龙,如果我跟你一块转业,一块去保安公司,你还会不会抛弃我……我想通了,就是去乞讨去要饭,我也要跟着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由梦的眼睛里,再一次蓄满了泪水。
她甚至主动将身子凑过来,要紧紧地抱住我。
但是我却铁石心肠地将她推开,道:“别傻了。你要是那样做,我们就更没希望了。”
由梦向天抽泣:“这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赵龙我由梦哪一点儿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抛弃我?我平时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可以改,我知道我很任性我也很固执,我都可以改……我只希望你不要抛弃我……”
望着由梦这痛苦的样子,我皱紧了眉头,甚至有些打退堂鼓的冲动。我想退出这次任务,不要让心爱的人这样痛苦。
但是我有别的选择吗?
国家大事,儿女私情,似乎从来也达不成一致。顾及得了国家顾及得了集体,就不可能顾及到小家顾及到爱情。
我也是个人,只不过是个人。面对这种境况,我心如刀绞。我想为由梦擦拭干泪水,我想给她一个深情的拥抱,我想告诉她我会一生爱她,此生不渝。但是这可能吗?
有些时候,选择分手,其实是因为深爱。
我道:“行了由梦,回去吧。”
由梦反问道:“这就是你的答复?一句‘回去’就打发我了是吧?赵龙,我告诉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误会,我这些天一直还要琢磨着咱们结婚的事情呢,我以为结婚之后就能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了……但是没想到等待我的,会是这种结果。你抛弃了我,我不怪你,我也不会再摇尾乞怜,有的时候,我发现认识一个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保重吧。”
由梦说完后含泪而去。
我没追出去,只是眼睛里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我叼了一支烟,在心里为她深深地祝福。亲爱的由梦,对不起了,也许不久的将来,你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我之所以这样对你,是不想让你受到任何危险,你对我的情,我会铭记终生,你对我的爱,我会时刻揣在心里,你的照片,我会天天翻出来回味儿……如果我在这次任务中不幸牺牲,那么由局长会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让你知道我还是爱你的;如果我能够有幸完成任务全身而回,我一定加倍补偿你的爱……当然,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移情别恋,寻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我会天天为你祝福………
正在无限遐思的时候,一个女服务员突然推门而入。
我赶快半侧过身去,将眼睛里的泪水打扫干净,兴师问罪地冲女服务员道:“你进来干什么?”
女服务员礼貌地道:“我进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服务的。”
我皱眉道:“不知道敲门?”
女服务员道:“我敲了半天,没反应呢,就闯进来了……对不起先生。”
我微微摇头,道:“没关系。你回去吧,这里没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女服务员转身想走,突然又止住步,转身道:“对了先生,冒昧地问一句,刚才那个漂亮的姐姐,是您的女朋友吗?”
我有些不悦地道:“你问这干什么?”
女服务员道:“我看她跑出去的时候老伤心了,我没谈过恋爱,但是能看的出那个姐姐的痛苦,她一边跑还一边念叨着‘赵龙’‘赵龙’,我想这一定是您的名字对吗?我觉得两个人有什么化解不开的呢,作为男人心胸要宽广一点儿,让自己女朋友那么伤心……”
女服务员一阵牢骚,我却没听进半句。
我冲她一摆手道:“这里没你的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女服务员叹了一口气,好像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是扫兴地出了门。
我重新坐回座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现实摆在面前,令我无法走出困境。真不知道这次任务什么时候能是尽头,我和由梦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初。
我点了几瓶啤酒,一个人就着菜肴喝起了闷酒。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短信铃声突然响起,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由梦发来的。
短信是这样写的:云可化成雨滴,落在手心,我会牢牢握住。赵龙,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回信道:由梦,你会明白的。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走在一起。
这样一回,我倒是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我心想自己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为什么非要这样?
由梦回信:为什么现在不能在一起?
我回信: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如此反复再三,我能体会到由梦的痛苦,她是真的很在乎我,害怕失去我。但是此时此刻,我没有别的选择。尽管我的心里比她还要难受。
然后,我给由局长发去了密文短信:clnclnmhssqu。
意思是:劝劝由梦。
由局长回复密文:ytny。
意思是:放心。
随后由局长又发来密文:wq**vbrqmggwhrt**kgdc。
意思是:你最好是换一个手机号码。
我回信:cnhhrqmd。
意思是:马上换。
其实我和由局长用的是最简单的一种密文形式,这次通联主要是想试一试通联畅不畅通,如此一用,倒是还算熟练。确切地说,这种密文并不高深,可以用于简单的通联,至于涉密内容,肯定就不会用这种方式了。
随后,我出去到通信营业厅里,准备换一张普通的联通号码。买了卡之后,刚想换上,便接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是伊塔芬丽小姐打来的!
伊塔芬丽在那边焦急地说道:“师父师父,刚才由参谋跟我打来电话,说是,说是你转业了,是不是真的?”
我心里暗怪由梦滋生事端,嘴上却答道:“是真的。谢谢伊塔芬丽小姐关心。”
伊塔芬丽道:“为什么,做的这么好,为什么要转业呢……”伊塔芬丽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道:“我听由参谋说,你们由局长因为那件事……是因为那件事让你转业的,对吗?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如果是这样,我再跟由局长打电话,我必须要让他收回成命,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道:“跟由局长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是我不想干了。”
伊塔芬丽道:“为什么不想干了?是不是……嫌工资少吗?”
我道:“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伊塔芬丽思索片刻,道:“师父师父,要不你带着由参谋来我们国家吧,你过来陪我,如果你想跟玛瑞诗亚一样当警卫也行,我会求我父亲安排你们。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我可以帮你找到好工作的,我们这边的工资很优厚的呢,折合成你们国家的钱币,像玛瑞诗亚的月薪可以拿到二万以上,凯瑟夫可以拿到四万……对了对了,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中国功夫教练呢,嘿嘿……”
此时的伊塔芬丽天真的像孩子一样,我只是回之一笑,道:“谢谢伊塔芬丽小姐好意,如果有一天我在中国真的混不下去了,也许我会考虑的。”
伊塔芬丽有些扫兴地道:“师父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想来y国工作,我随时欢迎呢。”
我再次道:“谢谢。”
“………”
挂断电话后,我换上新卡。
从此之后,除了由局长,特卫局的任何人不再知道我的号码。
我真真正正地成了另外一个人。
几分牵挂,几分忧虑,我跌跌撞撞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仿佛在刹那之间,我与曾经的一切,都没有了关联。
我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要去向何方。
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那个tl组织,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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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北京海淀区华泰保安公司,门口。
我反复地盯着门口望了望,不由得一声苦笑。
从一名中南海警卫——国家领导人的贴身保镖,到一名大都市里的普通保安,只有一步之隔。
其实华泰保安公司是家私营企业,隶属(其实是挂靠)于海淀保安分公司,算是北京保安服务总公司26个特许加盟企业之中。公司说大不太大,说小又不小,共有保安人数一千人左右,负责四十多个安全项目。
这样一个保安公司,会和什么tl组织什么联系?
实在是令人费解。
门口的保安听说我是过来应聘的,很礼貌地把我放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宽敞的大院里,整整齐齐地站着几十个保安,有男的也有女的,统一穿着崭新的迷彩服,在教官的口令下喊着‘一二三四’的口号……
真有一种回归部队的感觉!
“你是来应聘保安的吗?”
一阵甜甜的声音从侧面响起,从副总经理室里走出一个女孩,大约十**岁左右,白色t恤,下身是一件白色筒裙,棕色的女士高跟皮凉鞋踩着‘嗒嗒’的敲地声,像是一阵美妙的旋律。只不过,令人感到诧异的是,挺热的天,这个女孩还穿着一双黑色的长袜。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暗中惊叹:好漂亮的姑娘啊!
不过我同时生了几分疑虑,从这女孩的体貌和装束特征来看,她不像是个女保安或者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倒像是个正在上学的学生妹。
“那跟我来吧!”女孩甜甜一笑,把我带到了二楼,在一处门上写着‘业务部’的门口停下。“就是这里,进去登记一下就行了!”女孩伸出纤纤细手指了指门口,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编贝牙齿。
“谢谢!”我道谢后,敲了敲门。
女孩边走边甜甜地道:“我想你肯定能应聘上的,因为你看起来挺威武,身体条件也不错呢!”女孩迈着‘嗒嗒嗒’的声音渐走渐远。
从后面稍微一望,她拥有着魔鬼般的身材,虽然年龄尚小,但是她身体的发育似乎已经相当成熟,身体的流线极具观赏性。
进门后,屋里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高个儿,面部粗犷黝黑,眉中心还有道疤痕,眼睛极其凶恶,粗壮的大手夹着一支红塔山,**不羁地吐着烟圈儿,整个屋子烟雾弥漫,倒让我觉得有些不正常。要知道,这人身上穿的不是保安服,却是正规的警服,唯一不同的是肩上的肩章略有差异,如果一般人见了,肯定还以为这是个公安民警呢。
这个家伙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好人的迹象!
我不由得心想:这是一家什么样的保安公司啊,怎么管理上这么松懈?
“你是干嘛的?”男子冲我问道,眉间凝成了一个疙瘩。
“我是来应聘的,我想当保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想笑。
“坐!”男子大手一挥,指挥我坐在沙发上。
男子递给我一张‘保安员资料登记表’,面无表情地说:“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我叫阿勇,是业务部的主管,主要负责公司的招聘工作,你先把表填上,然后我带你去找教官,参加七天的岗前培训!”
我心道:怎么连面试也不面试啊,直接填个表就通过?
我毕竟不是真正过来当保安的,因此也不多问,还是自己慢慢熟悉这个崭新的环境吧。
填完表,这位阿勇接过一看,依然是板着脸,像谁都欠他一千块钱似的!
“赵龙,是吧?哦,既然想当保安,那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咱们公司是总公司下属的一家正规公司,现在发展速度很快,有四十几个项目,包括酒店、小区、写字楼、学校等等,咱们这里是半军事化管理,每天要进行一个多小时的军事训练,可能你没当过兵,没接触过,慢慢的就会好的……”这位业务部主管滔滔不绝、面无表情、稀里糊涂地讲了一通,又猛地吸了几口烟,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
我苦笑至极,这主管也太马虎了吧?自己明明在资料上填了‘退伍军人’四个字,他竟然没发现!简直是晕到天上去了。
之后,阿勇让我交了身份证,说是要上交到总公司办什么上岗证。
再之后,阿勇带着我拿着行李到了一楼。
在保安宿舍的门口,遇到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油黑的小分头抹的镫亮,眼睛格外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强干的人物。他拦在阿勇面前,问道:“这是刚来的保安吗?”
阿勇点点头,向我介绍道:“这是咱们公司的行政部经理赵光成!”
我顿时站的笔直,礼貌地问好:“赵经理好!”
“你好你好!”赵光成的笑容很灿烂,让人觉得很和蔼很可亲。
只是我不会想到,真实中的赵光成会是怎样一个角色。
赵光成把目光投向阿勇,略皱眉头问道:“我告诉你说,这样吧,我看这个保安形象不错,别让他参加岗前培训了,现在中关村新科祥园缺好几个保安,而且那个王总要求标准特别高,咱们基地这些人当中,没一个她看上的!”
阿勇争辩道:“别逗了老赵,他还没参加过岗前培训,这样直接上岗肯定不行!”阿勇貌似跟谁说话都板着脸,不带一丝笑容。
这哥们儿天生一副黑社会脸形,没参加黑社会,简直是极大的浪费!
赵光成也不再睬他,反而问我道:“当过兵没有?”
我点头道:“当过几年!”
阿勇一愣,随口骂道:“你**的当过兵怎么刚才也不吭一声?”明明是他没看清楚我的资料,此时反而向我反咬一口。
赵光成冲他一瞪眼,呵斥道:“阿勇,怎么跟新队员说话呢?”
阿勇蛮横地一噘嘴,拳头一挥,骂道:“操,老子就这样,怎么着吧!”然后拂袖而去。
赵光成赶快向我解释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人就这样,其实心里没什么!”
我虽然点头,心里却暗想:这样的人也能在保安公司当业务主管?真是活见鬼了!
我哪里知道,这里面暗藏着太多太多的玄机,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来,走两步我瞧瞧!”赵经理一挥手,对我说。
我站好姿态,咔咔咔地表演了一番齐步行进动作,赵经理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
“圣依,圣依——”
我走完齐步后,赵经理突然朝副总经理室喊道。
片刻,从副总经理室走出来一个女孩,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给我领路的那个女孩,看来,她的名字叫圣依,只是她的父母太有创意,叫这名字的人还不算多,倒是有个叫黄圣依的明星,最近在娱乐圈儿里挺火,不过说实话,那个圣依,根本没这个圣依长的漂亮,两个人要是放在一块,那位大明星肯定要显得黯然无光了。
只不过,我在心里兀自地猜测着这个女孩的身份……
“什么事呀赵叔叔?”圣依的声音很甜,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味道。
“圣依啊,赵叔叔求你帮个忙好不好?”赵经理卖关子地说。
“说吧,什么事呀?”圣依瞟了我一眼,轻轻一笑。
“中关村新科祥园现在急需要一名保安,那位王总都打了好几次电话了,今天再不派过去一名她就要扣我们服务费了,但是公司的两辆金杯车去项目上送菜去了,司机也不在——”
赵经理还没说完,圣依就心领神会地道:“赵叔叔,你啊,就喜欢卖关子,直说不就行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开车把这个保安送过去上班去吗,用的着拐这么大弯吗?”圣依轻巧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冲我一甩,可爱地笑道:“走,上车吧!”
我跟着她坐上了一辆红色的丰田车,此时我心里还有些诧异,这个圣依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越看越不象公司的人呢?
我怀疑她是公司哪个老总的女儿。
圣依的驾驶技术还算不错,她熟练地掌握着方向盘,样子异常从容,从侧面看上去,她专注的样子倒是显得格外清纯俏美,及肩的黑发瀑布一般倾泄着,也别有一番风情,白晰的脸庞虽然稚嫩却很雅致,她的皮肤很白很圆润,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目视前方,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着。车内溢满了一种少女特有的清香。
其实我挺意外的,刚刚到公司报名,就被紧急分配到项目上去值班。这倒是让我挺难适应的。
圣依突然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这么内向?”
我只是冲她一笑。
“你家是哪儿的呀?”圣依又问。
“山东农村的!”我平静地道,心想:你还是好好开车吧,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我们公司山东籍的保安表现都不错,老实本分,工作卖力,我相信你也一定能行的,好好干吧!争取多攒些钱,好回去娶媳妇呀!”圣依开玩笑似地说着,打开了车上的广播,车里响起了美妙的旋律,竟然是那首风靡一时的《打工族》!
“谁都有个不服输的内心深处,谁不在为出人头地在追逐——”
我心里暗想,如今,自己也成了一名打工族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圣依转过头来问道。
我轻轻地道:“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还是好好的开你的车吧!”
“你——”圣依噘着嘴巴委屈地一咂巴,倒也没再说话。
其实我早已猜测出来,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公司老总的女儿,整天闲着没事儿干,开车出来兜兜风,甚至接送接送保安……有钱人家的孩子,活的就是潇洒。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中关村的新科祥园小区,这个小区的规模还真不小,崭新的十几幢高档楼房,美丽的中心园,温馨,典雅、气派。
圣依把我‘移交’给这里的保安中队长杨明之后,驱车回了公司。
(三)
保安一般住在小区的地下室,虽然阴暗潮湿,但是够宽敞,这里共有六个班,组成一个小中队,中队长杨明是个蛮帅的猛男,气质不凡,很像是个退伍军人,不过他样貌中带着一丝痞相,他喜欢笑,但笑的难看,笑的比哭都难看!
在中队长办公室里,杨明叫来了一个班长,简单地给我做了登记,然后对这位班长嘱咐了几句,班长带着我进了一间住满保安的宿舍里。
这位班长叫李群涛,长的五大三粗,浑身的肌肉,脑袋大的扮演猪八戒不用化妆,粗犷的脸形带着一种阳刚之美。
李群涛指了指床上的一套保安制服,递给我一份《新科祥园保安执勤规范要求》,很有领导风范地道:“你现在正式分到了一班,我是你的班长李群涛,你先熟悉一下保安执勤要求,四点钟穿上制服,扎上腰带,上岗去!”然后又喊过一个长相特朴实的保安,冲他道:“刘朋,你跟着给他讲解一下,教教他怎么叠被子,然后教教他怎么使用对讲机,到时候上班的时候集合快点儿!”说完后就出了门。
这刘朋冲我嘿嘿地笑着,傻呼呼地说:“嘿嘿,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俺,俺比你早来半个月,可能懂的稍微多一点点!”
看到他,我就想起入伍前在农村那些土生土长的乡间伙伴们,那种质朴的笑是最真实的,不觉间多了一分亲切感。
“谢谢!”我冲他一笑,把这执勤规范大体上翻了一翻……嘿,保安公司这些人的仿造技术还真了得,里面的执勤规范以及管理规定、内务要求基本上与部队的条令条例如出一辙,区别很少,我不用细看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我把这往桌子上一放,开始穿上那身蓝色的保安制服。其实作为保安来说,应该是着那种保安服务总公司统一的灰色制服,但很多保安公司为了美观,都把保安制服做成警服模样,除了肩章不同,样式、颜色均和警服如出一辙。
“嘿,你穿上制服还真精神哩,跟当兵的似的!”刘朋在一旁啧啧地赞着,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他的脸色也有些发黄,眼睛很小,典型的营养不良状态,在很多农村,生活条件有限,再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这种形象是不少农村青年共同的特征。
快到四点钟的时候,班长李群涛窜了回来,扎上腰带,攥着着对讲机一挥手冲班里喊道:“走,都给我集合去!”
片刻,一班十几个衣着整齐的保安迅速在地下室一处较为宽敞地空地处集合完毕。
李群涛把对讲机插在腰带上,两手扶在腰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形象。“稍息,立正!”他的口令倒是蛮标准,让我更加坚信他曾当过兵。
“上班了,我希望大家能打起精神来,在岗上注意形象,尤其是新来的那个队员,更要严格要求,我丑话说到前头,谁要是敢在岗上玩儿手机或者脱岗聚堆聊天的话,小心我踹你个犊子的!”李群涛漫不经心地威慑着保安们,保安们倒有些惧他,个个站的笔挺,我身边是两个女保安,长相还算对得起观众,她们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这颇具淫威的班长。
“那个新来的,赵什么什么龙,赵龙,你去站西门岗,上岗的要求你也看了,注意形象,别让发小广告的和蹓狗的进小区,知道吗?”李群涛把目光转向我。
“是!”我响亮地接受指令。不过却觉得这个李群涛很不顺眼。
然后由李群涛带队逐一换岗,我与西门岗保安交接完毕后,笔直地站在了西门的岗台上,威严地看着面前这些高耸的楼房。
我现在终于相信:自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小保安。
我良好的站姿让进出大门的业主们都赞叹地观望着,议论着,微笑着。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嘿,这小保安往这儿一站,还真精神,跟个雕塑似的!”
“估计是个当兵的,没当过兵的不可能站这么直站的这么好!”
“……”
听到这些,我的心里美滋滋的。
李群涛不失时机晃晃悠悠地赶到,我正要跟他敬礼汇报,他一摆手,示意免了。然后走近,一只脚搭到岗台上,一只脚自娱自乐地颤动着,冲我嘱咐道:“我,我告诉你,这可是咱们的形象岗位,我看你自身条件不错,才让你上这个岗的,这个岗的保安一个月能比其他岗多拿五十块钱,你可要给我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做出违反纪律的事情,知道吗?”
“知道了班长!”我坚定地回答。不过我倒真想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形象,大白天的,业主进进出出人比较多,作为班长,他不光不做好表率,却摆出这种**的造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转而又一想,我毕竟是初来乍来,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
更何况,我有任务在身,这些小事儿我才懒的放在心上。
临走的时候,李群涛仍然不忘嘱咐我道:“你小子好好站岗,别给我偷懒,有什么情况对讲机里call我,岗楼里贴着有对讲机编号和使用规则!”
我再次点头称是。
上岗的过程中,倒是发生了一件让我哭笑不得的事情。
有个小区里的业主买东西回来,非要让我帮他提到楼上去,我以‘不能脱岗’为由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谁知这位业主恼羞成怒,竟然到保安部把我给投诉了。
班长李群涛对此异常气愤,跑到岗上差点儿要动手打我。
(四)
下岗之后,李群涛带队回地下室,讲评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当众对我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我的行为,被惯以‘重大过失’的罪名,由李群涛开具了五十元的罚款单,拿到了中队长那里签字生效。
我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刚上班第一天还没挣钱,就被罚了五十,到哪儿说理去?
晚上吃过饭,回到宿舍,班长李群涛正光着膀子戴着拳击手套疯狂地练着拳击,他身上的肌肉块儿非常明显,而且出拳速度很快,看起来有点儿专业。
李群涛见我们陆续吃饭回来,收了架势,冲我和刘朋道:“刘朋留下跟我练拳击,赵龙过去站岗!”
我一脸的茫然,疑惑道:“班长,咱们不是刚下班吗,怎么又要站岗?”
李群涛骂道:“妈的,你傻啊!我让你去给女保安们站岗,她们正要去开水房洗澡,你现在马上去找一下女兵班长!”(注:保安公司也习惯把保安称之为兵)
晕,女保安怎么会到开水房去洗澡?而且还得有人站岗?
这就要说到这些保安们的生活环境了,保安住的地下室没有洗澡间,只有一个开水房可以利用,保安部就把开水房改造成了一个简单的洗澡间,开水房的门很破旧,年久失修,根本无法插门,再说了,这开水房也不止保安们用,在地下室住的保洁、电工等也共用,女保安比较爱干净,因此洗澡的次数比较多,而每次洗澡都要有一名男保安把门,以免其他人员误入开水房接水。
我的差事算是不错的了,那刘朋可算是倒了老霉了,戴上拳击手套陪班长对练!李群涛每天晚上有练拳击的习惯,这可能与他当兵时的习惯分不开,不过在保安队,他这个习惯更是变本加厉,每天都要找个保安当陪练,其实那是找陪练吗?那纯粹是在练习别人的抗击打能力!因此刘朋得知班长的安排后,极为害怕地说:“班长,要不,要不咱不练了,俺给你洗一个星期袜子行不?”刘朋央求地道,眼睛叭拉着成了一道细缝,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
李群涛狠狠地挥着拳头道:“扯淡!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打输了,就给我洗一星期衣服包括袜子裤头!”
对此,我看在眼里怒在心里,真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保安班长竟然能这样霸道无理,不过我还是忍了。
一转身,去干自己那神圣的工作去了!
我傻乎乎地跟在几个女保安身后,去了开水房,女保安班长李云蕾警告我道:“我告诉你,不许偷看!不然有你好受的!”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却足以体现出女班长的威慑力。
我笑道:“放心吧,偷看你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说实话,就这破旧的开水房,帮她们站岗放哨的保安想偷看的话,那简直是轻而易举,门上就有两个很明显的生大的窟窿,想偷看女保安洗澡,那还不是一念之差的事情?
开水房里响起了阵阵脱衣服脱鞋袜和解腰带的杂乱声音,咔咔咔———
之后,水声渐渐响起,里面又传来了一通嘻笑声。
女保安们洗完澡陆续地走出来,身上也换上了千娇百艳的便装,湿润的头发散发着香气,脸上浸着几滴水珠,脸盆里各端着自己的保安服,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我禁不住有些感慨,她们本有着一样的年龄和青春,但迫于生计,穿上了这身并不受人尊重的保安服,象男保安一样站岗巡逻,实在是不容易啊!
保安班长李云蕾经过我的身边,坏坏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调戏似地道:“刚才你没偷看吧?”
一个羞答答的保安队员冲李云蕾埋怨道:“班长,你调戏人家干嘛,人家老实巴交的!”这个女保安轻轻地挽了挽李云蕾的胳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发呆的我。
我只是对这些身处逆境的女保安们,深表同情。
回到宿舍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呻吟叫喊声,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朋。
推门而入,见李群涛仍然光着膀子戴着拳击手套,身上已经微微出汗,健壮的肌肉块已经开始泛红,而那刘朋也光着膀子,戴着拳击手套谨慎地跟李群涛对战着,李群涛的出手很狠,刘朋的脸上、胳膊上和身上都已经有些红肿,可以看的出,刘朋现在被打的粗喘着气,面部表情极为可怜。其他的几个保安也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实力悬殊的对练,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班长,您饶了俺吧,俺实在不行了,身上老疼老疼的,俺明天再陪你练,中不?俺可以给你洗一星期袜子和衣服!”刘朋胳膊上挨了一重拳后,后退在墙根一角乞求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毕竟,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李群涛嘴巴一撇,怒道:“放屁!我还没练够呢!今天你陪我练过瘾了,明天我再换人!”
我见此情景,也帮刘朋说好话道:“班长,刘朋他现在身上都青了,你就饶了他吧,练拳击也不一定非得找人练啊!”
我的话让刘朋感动一阵暖流,恨不得冲到我身边亲我两口,但是李群涛却被气的咬牙切齿,转头对我骂道:“不找人对练能爽吗?能有实战的感觉吗?你小子是不是也想练练?”李群涛两个拳头轻轻地对撞着,像是在示威。
刘朋在一旁小声地埋怨道:“你是爽了,可我们呢,天天被打的浑身酸胀!”
声音虽小,却被李群涛听到了,朝他吼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替刘朋打圆场道:“班长,他刚才是夸你拳头厉害呢!”
这句话倒是让李群涛爱听,至少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不过他还是冲已经被打的躲在墙角处的刘朋喊道:“来来来,别浪费时间,再陪我练个十几二十分钟就完了,咱们班十几个人,两周才轮到一回,你要珍惜啊!”李群涛晃动着自己的拳击手套,左右挥舞着,活象是一个拳击高手。
刘朋面露难色,支吾地道:“班长,别,别了行不?你是当过兵的出身,俺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娃,能受的了你那一拳啊?再陪你练下去俺非得骨折了不可!”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站在李群涛面前,央求道:“班长,算了吧,我看他真的受不了了,你看他身上的那些伤,再陪你练下去还怎么上岗啊?”
李群涛瞟了瞟我,冷笑道:“怎么?你想替他陪我练是不是?”
我赶快摆手摇头道:“不不不,班长这么厉害,我害怕,我害怕!”
李群涛拍了拍我胸脯,讽刺道:“妈的,长的挺结实的,没想到也是个废物,胆小鬼!不过我就喜欢跟胆小鬼练练,实在不行你们两个一块跟我练……刘朋,到队长屋里再拿副拳击手套去!”
我赶忙道:“班长,别了,别拿了,两个人跟你打那不是欺负你吗?”
李群涛一愣:“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办不了你们两个?”
我摇头道:“那倒不是,我是想让刘朋休息休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陪你练,不过还请班长手下留情!”我摆出一副很无奈很惊慌的样子。
也许此时此刻,我有一种为民除害的感觉。
李群涛更是来了兴致,狠狠地道:“好,你陪我练也行,看你的身板儿应该比刘朋那小子硬朗点儿,咯揍!”
刘朋一听我代自己挨打,感动的都快哭了,他颤抖地把拳击手套交给我,关切地问道:“赵龙,你能行不?不能行别硬撑着,班长是当兵的出身,他的拳头打的老疼了,打在身上火辣辣的,哎哟哎哟——”
我一边点头一边戴上拳击手套,却故意把拳击手套戴反了,引得大家一阵嘲笑。刘朋见此情景,不禁为我捏了一把汗,又颤抖地走到我身边,要夺我的拳击手套,一边夺一边道:“算了,还是俺来吧,俺至少还在家种过地干过农活,手上有点儿力气,你连拳击手套都不会戴,要是被班长打坏了,俺会难受一辈子的!”
李群涛啪地一脚踹过去,冲他骂道:“妈的,你怎么这么啰嗦?滚一边去!”
我戴好拳击手套,脸红地对班长说:“班长,人太多,我怕他们都笑话我,要不让他们先出去?”
李群涛看着我这怯懦的样子,骂道:“没出息!你还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输给我,不算丢人!”
我红着脸央求道:“再说了,人多,我觉得放不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心理素质不好!”
李群涛想了一下,冲屋里的保安们道:“你们先都出去看电视去,班长我要练拳击了!”
保安们都惧怕李群涛的淫威,一听号令,马上都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此时的刘朋似乎有些惭愧,走到门口再次嘱咐我道:“赵龙,是俺连累了你,你小心点儿,俺改天请你吃线感谢你!”
刘朋的伤感是真实的,我冲他轻轻一笑,兀自地关上了门。
李群涛挥动着红色的拳击手套,晃了晃脖子扭了扭腰,冲我冷笑道:“赵龙,放开点儿,别害怕,练练抗击打能力是有好处的!”
说实话,那个刘朋当靶子让李群涛很不爽,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自己还真得悠着点儿,生怕真把他的骨头打坏了,倒是面前的我,更激起了他的战斗**。
我略带恐惧地道:“班长,你身体那么壮,谁不害怕啊?”
李群涛得意地道:“习惯了就好了!”
“哦!”我把拳击手套护在面前,李群涛已经挥舞着拳头袭了过来。他粗壮的胳膊出拳像是一阵风,啪啪两拳,朝我的脑袋刺了过去。李群涛把找保安陪自己练拳击当成了一种乐趣,也许正是在别人挨打的时候,让他体会到了自身的强大,体会到了强悍的兴奋,体会了一个保安班长的威严!
啊,怎么回事?
李群涛感觉自己挥出去的拳头被轻巧地挡开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拳头已经定格在他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大约一公分。
他顿时蒙了,侧着眼睛看着我——靠,竟然果真是我的拳头!
我把拳头撤开,朝李群涛轻轻一笑。
李群涛仍然不服,冲我道:“行啊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仍是一笑,却见李群涛又挥着拳头袭了过来,不过他拳头上的力量明显减弱,我料到这里面有阴谋,却也丝毫不慌张地挡击着。
李群涛一边进攻一边心里琢磨开了,眉头轻轻皱起,也许是刚才那猝不及防的一拳,让他产生了几分畏惧。
我的猜测没错,这个李群涛之所以减弱了拳头的力量,是想出腿袭击,但是在我面前,他哪有出腿的机会?
他刚刚有了出腿的动机,我便向后一撤步,啪地一脚,封住了他的起腿,还没等李群涛反应过来,这只脚突然改变方向,朝上猛击,竟然在李群涛的下巴处定住了!
我的脚与他的下巴距离为一公分左右。
李群涛马上吓出了冷汗,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哪里还敢还手,他还有什么资格还手?
我这一气呵成的拳法和腿法,李群涛除了在电视电影里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在真实世界里见到。因此原本傲气十足的他突然一下子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他能不焉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当过兵?在哪儿当的?”李群涛颤颤续续地问道。
我轻巧地把停在李群涛头上的脚收回,笑道:“我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农村进城的打工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那一拳,还有你那两脚,别说是练过几年武术的,就是特种兵里的散打王,也很难达到那种速度和力量,你到底是谁?”李群涛像是受了严重的刺激,拼命地否定着我的解释。
我把拳击手套摘下来,平静地道:“班长,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换一种管理方式,如果保安骨干们都照你这样管理下去,保安公司没什么发展前途!不过,你放心,我会顾及到你的威信的!”
李群涛呆呆地立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把门打开,十几个保安队员刷地凑了过来。
李群涛脸色瞬间变化异常,他肯定在担心,要是被保安们知道了,自己这班长还怎么当?
“怎么这么快就练完了?”刘朋见我身上没事儿,惊讶地问。
我笑道:“班长的拳头就是厉害,现在他打我打的手正疼呢,所以得休息一会儿!”
听到我这话,李群涛感激地朝我一回头。
稍后,李群涛把我叫到一处角落,非得要请我吃饭喝酒,我委婉地拒绝了。李群涛百般焦急,像是多了一份心事一般。
(五)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保安们都已经睡下了,我却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抬头时,见朦胧的一个人影正簇在自己床铺前,冲我轻轻地道:“赵龙,起来,我跟你说点儿事儿!”
我能认出这说话的正是刘朋,不解地坐起来,问:“什么事?”
刘朋让我穿上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到了厕所,刘朋逐个开了开大便坑的木头门,确定没人在里面后,一本正经且有些焦急地说:“今天晚上咱们逃走吧!”
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逃走?”
刘朋轻轻地道:“你知道吗,这保安公司是骗人的!我今天听老兵说了,工资没那么高,每个月只有六百五,第一个月还要扣三百块钱服装押金,而且还押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呢!”
我惊讶道:“不会吧?”其实我也听到过一些风声,只不过我的目的不是赚钱,因此即使保安队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刘朋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是真的呢!我问了好几个老兵了,都这么说!今天晚上有好几个保安要逃走,咱们也趁机走了算了,呆在这里又受气又挣不到钱,俺知道一条道,从三号楼地里走,那里有个出口,不过得绕着地的哨兵走!”
我摇头道:“算了,先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说吧,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没这么简单!”
刘朋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走还是走?”
我笑道:“我不走!”
刘朋埋怨道:“亏你还笑的出来!今天一定被李群涛打的不清吧?”
我以笑作答,然后想劝一劝刘朋,但刘朋似乎就是铁了心,非得要当逃兵,他说他实在受不了了,又受气又挣不到钱,还押工资。我见劝他无果,心想:他既然想走那就走吧,反正当保安确实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不过还是劝他要通过正当渠道离开,别兀自地当了逃兵,名声不好!
但刘朋此时更加委屈地道:“俺也不想当逃兵,你知道吗?要是正常离职的话队长他们不放,你没来的时候,有个保安觉得不适应这个工作,不想干了,被队长打了个半死,后来110都来了,但是那警察却跟队长是一伙的,反而合起来把那挨打的保安训斥了一顿!”
这倒让我不禁一惊,我想:不会真有刘朋说的这么悬乎吧?不喜欢这份工作那也不能打人啊!
但见刘朋此时如此坚决要走,我也没法儿过分挽留。
我继续回去睡觉,心里期盼着刘朋‘逃跑‘成功。
但是没出一个小时,警惕性极强的我就听到队长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叫骂声,于是赶快穿好了衣服,偷偷地走近中队长办公室的门口。
中队长屋里的灯亮着,透过微隙的小缝,见正值班的三班长手里提着刘朋的衣服正在跟中队长杨明说话,紧接着,门被关紧,我只能听到里面狠狠的骂声:“**的,敢在老子眼皮底下逃跑?给老子当逃兵,不想活了是吧……”然后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我一惊,心道:不会吧,这个打法儿会出人命的!
自己该不该去救刘朋呢?
救吧,我暂时不想得罪中队长!
不救吧,心又不忍!
刹那间进行了复杂的心理斗争。
然而,这时,门突然开了,我赶紧躲到一边。
我听到了中队长杨明冲刘朋狠狠地骂道:“跑,再跑老子找你家去,敢给老子当逃兵?告诉你,老子三十九军出来的,在部队的时候就讨厌逃兵,不信你再跑跑试试看!”
我听到了一阵低泣声,心里有些同情,这个刘朋终究还是没能逃掉!
同时我也在想,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保安公司啊?难道他们的管理方式除了打骂就没有别的了吗?
(六)
刘朋被威胁之后,再也没敢动逃跑的念头,本来人就老实,这下子更老实了,天天除了吃饭就是上岗,要么不声不吭地给家里写几封信,他连个手机也不舍得买。
而李群涛自从和我练过拳击之后,再也没找人当过陪练,而且对手下的保安们也温柔了许多,大家都不知道他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还真让人不太习惯。
我仍然跟往常一样,上岗、执勤、训练,不过那中队长杨明在训练方面还真有一套,颇有指挥员的风度。我很低调,虽然那些军事动作早已练的滚瓜烂熟了,但仍然一遍一遍地跟着练,保安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因为我现在也是一名保安,普通的极为普通的小保安,没有任何职务,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实来头。
我站西门岗执勤,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我站姿飒爽,讲究礼貌,放车动作极为规范,业主们每次从西门经过,都会情不自禁地瞄上几眼,有时还把我当成小区里的话题去议论,说是小区里来了个保安,站的可帅了,跟新华门礼兵似的,于是一百十十传百,引来了无数业主的青睐,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业主,总是借着让我帮忙拿东西为由,多看我几眼,我依然是坚持原则,决不脱岗,尽管当保安和当兵的性质不同,但是我的职业敏感性告诉我:即使是当保安,站岗时脱岗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白天,没完没了地上班,训练,有时候还要帮甲方物业干一些杂活,晚上才有机会悄悄地想一想自己的任务,想一想那些战友、同事。
当然,更会想到那亲爱的由梦。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七月中旬,但是那个所谓的tl组织,还是没有半点儿音信。
保安队的生活很艰苦,我们是内部开伙,每人每天的伙食费只有五块钱,但是这五块钱还要经受公司后勤经理、以及项目上队长们的层层盘剥,真正落到队员们身上的,估计也就是四块钱左右。四块钱的伙食费,能吃的着什么?顿顿大白菜,或者是大萝卜,白菜和萝卜是保安队最常吃的菜肴,大是最便宜的那种军筛粮,就是被送往部队当军粮时筛选出来的劣质粮食,便宜的要命,只有五六毛钱一斤。如果单说是伙食差倒也罢了,保安队的管理也是相当暴力化,队长和班长们各恃拳脚,动不动就对队员们拳打脚踢,队员们苦不堪言。尤其是在杨明的带领下,保安队里经常会组织一些拳击对练,说是拳击对练,实际上就是拳击虐待,队长班长们大部分都是退役军人出身,哪个保安能经得住他们的拳脚?李群涛之所以会这样热衷于让队员陪他练拳,其实也是受了杨明的熏陶。
只不过,幸运的是,杨明倒是在练拳击的时候,从来没抽到过我当陪练。
然而,我一直在想,就这样一个保安公司,怎么会与tl组织有什么关联呢?
由局长是不是弄错了?
七月二十日,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升职’的好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群涛在被我悄悄地打败之后,表现的极为友好,他甚至还向公司举荐,将我提拔为保安班长。
他的举荐在七月二十五号成为现实,这一天,我被任命为保安班长。虽然我对当班长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至少,在没有弄清楚tl组织之前,在保安公司打拼一下,也未尝不可。
再接下来,在公司的安排下,中队长杨明带了李群涛等几位骨干,还有十几个普通队员,又在公司其它各个项目上抽调了一大批保安队员,去望京接下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这个项目共有二十几个安保单位,清一色全是娱乐场所,大型ktv、大型洗浴中心、大型俱乐部等等,其中还包括当初伊塔芬丽小姐曾经下榻过的伊士东大酒店。这个项目上总共驻保安三百多人,是华泰保安公司最大的一个保安项目了。
……
时间很快便上溯到了八月十一日。
我不会想到,从这一天开始,一切的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那所谓的tl组织,也渐渐地暗中展露着头角。
这一天,我接到了公司行政部经理赵光成的电话,说是让我带着行李回公司一趟,有重要安排。
几乎是从这个电话开始,一连串的阴谋,便已经针对我而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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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很多人看到这里,也许会产生疑问,在和谐的社会主义大都市,还会有这样的保安队存在?
实际上,在北京,很多保安公司都沾点儿黑社会性质,真正正规的保安公司很少很少。隐士退役后曾在北京某保安公司当过一段时间的总教官,对里面的情况掌握的相当清楚……
接下来就要进行第四卷了,本章节中‘我’进入保安队的经历,只是一个小小的铺垫,真正的精彩之处还在第四卷。
第四卷看点如下:
1、‘我’在保安公司,究竟还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以及意想不到的人?
2、由局长提到的tl组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它跟保安公司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联系?
3、‘我’能不能不负由局长的嘱托,圆满完成此次‘卧底’任务?
4、一环扣一环的阴谋与斗智,隐藏在平静的情节当中,将在第四卷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