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当爱已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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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2章当爱已成往事

    (一)

    但是火山终究是要爆发的,由梦也是如此,先是平静,而后便是强烈的爆发。

    由梦掐着腰冲我怒道:“赵龙你太过分了,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竟然,竟然跟旧情人在这里约会,都把她带到房间里来了……你,你说,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都做了什么?”由梦一边骂一边钻进了屋,直冲玛瑞诗亚而去。

    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被由梦窥见之后,便瞬间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

    我不由得心急如焚,我知道由梦的性格,在感情方面她比较多疑的。以前我们还没有确立关系的时候,每次我跟玛瑞诗亚说几句话,由梦就醋意十足,现在确立了关系,她更是有了足够的资本和权利吃醋,甚至采取极端手段。我不知道怎样制止由梦的冲动,她钻进屋里便笔挺地站在了玛瑞诗亚面前。﹏﹏﹏在﹏线﹏﹏﹏ book.ihua.net

    还没等我来得及上前规劝,由梦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玛瑞诗亚骂开了:“你这个小狐狸精,跑到中国来找赵龙来了,你可真是痴情啊,我前脚刚走,你们就明目张胆地在招待所约会上了是吧?”由梦望了几眼床上的被褥,似乎在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我的心里在敲鼓,也在抗议。由梦在感情方面从来都是属于独裁主义者,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但正是她这种感情上的歇斯底里,令我不敢轻举妄动。

    我虽生气,却只能规劝,因为我知道,正是因为由梦深爱着我,她才会对这些表现的如此敏感,如此愤恨。

    玛瑞诗亚或许是对由梦的刁难习惯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手足无措。她神色平淡地向由梦解释道:“由参谋,你误会了。我也是刚刚过来,我们只不过说了几句话。”

    我也凑过来解释道:“是啊由梦,玛瑞诗亚说的没错,她刚刚过来,我刚才正准备打电话让你过来呢。”

    我这一插话,倒是让由梦将矛头指向了我,她转身强势地冲我道:“赵龙你敢说,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过来吗?”

    我点头道:“是啊,不信你问玛瑞诗亚,我们商量好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所以我才打电话叫你过来。”

    由梦噘着嘴巴冷笑道:“呵,理由编的挺圆满啊,再编!本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明明就是打电话想确定一下我回首长处了没有,然后你就更放心地跟玛瑞诗亚在招待所里为所欲为,是吧赵龙?”

    我一阵汗颜,心想这由梦太过于敏感了,怎么什么情节也能猜的出来?

    我道:“由梦看你瞎想什么呢,不信你问一下玛瑞诗亚,她刚过来没一会儿你就杀出来了。你能不能对我有一点信任感?”

    由梦正是直面抨击道:“信任?你让我再怎么信任你?本来是风平浪静,你在中国,她在y国,天各一方,结果人家自动找上门儿来了。赵龙,你说让我怎么信任,难道说玛瑞诗亚为了来陪你说说话就远过重洋飘扬过海,大老远来中国,就是为了陪你说句话?说出来谁相信?”由梦的情绪很是激动,仿佛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更深地体会到了至深的无奈,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辩解。只是觉得太累太累,单单是因为玛瑞诗亚的事情,我和由梦之间不知道争辩了多少回。

    这样有意思吗?

    玛瑞诗亚见我沉默了,凑过来解释道:“由参谋你多疑了,我,我这次来中国是来学习来了。”

    由梦扬头脑袋质问道:“学什么习,学着怎么抢别人的男朋友是吧?”

    玛瑞诗亚急促道:“由参谋,你多乱想,我和赵龙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过来看了看他,我本来是想一起看看你的,赵龙都要给你打电话叫你了,正好你就赶过来了。”

    由梦却在玛瑞诗亚的话里找到了破绽,强势地道:“你编的真好听。但是本姑娘不相信。如果不是你们事先有通联,你怎么会知道赵龙现在住在招待所?这招待所这么偏僻,你怎么找来的?”由梦说着眉头皱的更深了,转而望着我瞪眼道:“好啊赵龙,你还狡辩吗?你―――如果不是你把你的住址告诉玛瑞诗亚,她怎么能找到你?”由梦疯狂地摇晃着脑袋,两行浊泪瞬间如同决堤之水,越发汹涌。

    (二)

    还没容我申辩,由梦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外面传来了她愤怒悲伤的声音:“玛瑞诗亚,我把赵龙让给你,赵龙的心,已经不属于我了!”

    她的突然离去,让我和玛瑞诗亚感到诧异。

    我迅速地追了出去,挡在由梦前面要向她解释,但是她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天鹅,含着泪不听我辩解。

    她是彻底地伤心了。

    无助地我,只能望着由梦的身影,一阵酸楚。

    这也许是我伤害由梦最深的一次。尽管事情的原因并不在我,但是却将由梦深深地刺痛。我不怪她如此发火,也不怪她如此听不进解释。毕竟玛瑞诗亚过来找我是真,而且这本身就很容易令人误会,别说是由梦,就是任何女人见了,也肯定不会往清白处去想。我知道由梦现在的情绪很糟糕,我就是再解释也是白费,于是决定等她平静一些再做进一步解释。

    由梦走了,空留下一阵疑团,还在空中回荡着。

    而我,又该如何面对?

    倒是玛瑞诗亚上前来安慰我道:“赵龙,都是我给你惹的麻烦,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这样吧,等由参谋心情好一些,我向她解释。”

    我皱眉道:“你解释?你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玛瑞诗亚尴尬地一愣,轻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玛瑞诗亚也跟了过来,她试量了几次,没好意思坐下,而是站在我面前满怀心事地望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我叼了一支烟,轻轻地道:“玛瑞诗亚,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请你吃饭。”

    玛瑞诗亚一愣,道:“我会回去的。其实……其实我真的没想影响你和由梦的关系,只是……”

    我打断她的话:“好了,这不怪你。这样吧,我给你找辆车,你回局招待所吧。”我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玛瑞诗亚没再坚持,而是若有所思地拿一双扑朔的眼睛望了我一眼,而后起身告辞。

    我站起来把她送出招待所,然后向她说了句:对不起。

    玛瑞诗亚摇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停下,她朝这辆出租车走去。

    短暂的几步远,她三次回头,眼神里释放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神光。

    我在这种眼神里,体会到了玛瑞诗亚心底深处的告白。

    看着玛瑞诗亚上车,我回身赶回了招待所。

    坐在房间里,回想着由梦刚才来时的暴怒,我突然间觉得很不合理。按理说,她刚刚从我这里离开,怎么没出半个小时,就又杀了回来呢?

    难道,她是知道了玛瑞诗亚来招待所找我的事情?

    我觉得应该有这个可能。由梦这丫头机灵古怪的很,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某位家属,没准儿就被由梦提前‘收买’成了眼线,盯着我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她汇报。因此,在发现有一个陌生的外国女人过来找我的时候,就有人立刻向由梦打了小报道,由梦闻讯后立刻赶往现场――

    但是这个推测表面上看来似乎有一定的逻辑,但是细细想来,我又不觉得由梦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影响和谐的事情来。根据我的判断,她再多疑,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堤防我的。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纯粹是一种巧合?是由梦返回来要告诉我某件事情或者拿某件东西,正巧遇到了我和玛瑞诗亚在屋里聊天?

    这更不可能了。

    因为由梦来的时候,步调很急促,很明显就是有准备。

    她似乎对玛瑞诗亚的到来已经提前知晓了。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苦苦冥想了半天,才无法考虑到正确答案。

    我突然感觉到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仿佛都不应该是巧合,从大明星柳怡飞与我之间的约会,再到c首长处电脑失窃,再到玛瑞诗亚来招待所找我……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有幕后黑手在无形地操纵着,运作着。

    只不过,这只是我在瞬间产生的判断,是真是假,是不是错觉,还无从定论。

    吃过晚饭,我估摸着由梦应该心情平静了一些,于是跟她打去了电话。

    但是我接连打了三四遍,由梦始终不接。

    我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给她发短信,她仍然不回。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亲自前往c首长处一趟,当面跟由梦解释清楚。

    (三)

    于是我整理好着装,步行走到了御权山警卫区的西门门口。

    哨兵一看是我,打开了小门,我正要迈步进去,哨兵猛地敬礼,抬头做了一个阻挡的执勤动作。“对不起赵秘,您现在不能进。”哨兵是一位第五年度的老士官,他站姿笔挺,很有震慑力地对我说道。

    我猛地一惊,正所谓人走茶凉,敢情连门卫哨兵都跟我过不去了?

    我的心里涌进了一股强烈的酸楚。

    当然,我并没有气馁,因为见由梦的愿望比较强烈,所以我又鼓起勇气道:“麻烦你去通报一下你们宋区队长,把他叫过来。”

    但是这哨兵冲我苦笑道:“赵秘,就是我们区队长来也指定不能让你进,因为上面前两天刚刚下了通知,特意强调了你的这件事情,说是在上面没有做出处理之前,要对你进行严格控制,严禁你再踏入警卫区。”

    听了哨兵的这番解释,我倒是心酸极了。

    真的没想到,特卫局会这样对我赵龙!

    就因为首长处丢了一台电脑,就因为被某些人**了我与柳怡飞之间坐谈的照片,我在一瞬间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这也许是我咎由自取吧。正所谓为官多风险,行事需谨慎啊,说不定哪件事情就能让你瞬间步入万丈深渊。想一想我赵龙曾经的风光,拳震中**界,脚踢世界拳坛,我为卫局鞠躬尽瘁,克己奉公,多少大明星大企业家开出天价想要拉拢我,我都没有动心,而是忠诚地服务于党中央和中央首长,但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得到的难道就是这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我想不通,我非常想不通。

    我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一盆被特卫局泼出来的水,组织已经不再需要我,领导已经不再信任我了。

    是啊,一盆被泼到地上的水,想到回到盆子里,那是何等的艰难?

    正当我无奈之余准备转身回招待所的时候,宋四春突然从门内迎了过来。

    因为我对他有恩,宋四春见到我之后依然格外热情,她冲哨兵道:“让赵秘进来吧。”

    哨兵犹豫了一下,这才完全地打开了小门,让我进去。

    我进了门,宋四春将我引到门卫值班室(这个值班室与首长处值班室不同,这是整个警卫区的大门值班室。)。

    宋四春吩咐一个战士给我倒了杯茶水,递了一支烟过来,道:“赵秘最近的经历我都知道了,唉,真没想到,上面会这样做。”

    我自嘲地一笑,道:“这可能是我的劫数吧,我在特卫局一直风调雨顺,这次算是我一生当中最大的劫数了,能趟过去最好,趟不过去,也只有认命了。”

    宋四春叹气道:“如果赵秘离开了特卫局,那肯定是特卫局最大的损失了。赵秘为特卫局创造了不少神话,也立了汗马功劳,这些成绩都被写入了局史、团史。我相信上面肯定不会因小失大的,说不定日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委托赵秘去做呢。”

    我道:“行了,别安慰我了。我还看不出现在的形势吗?自己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一目了然。”

    宋四春道:“赵秘,可千万别这么悲观啊。我相信局领导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淡然一声苦笑,却不想跟宋四春继续闲侃下去,于是改变话题道:“宋区队长,这个,这样吧,你行个方便,让我回一趟首长处。我要回去办点儿事儿。”我直截了当地说完,注视着宋四春的脸色。

    宋四春的脸色急剧地一变,随即道:“这――这――这就对不起了赵秘,说句实话,你现在被停职了,我把你领到值班室来,已经是犯了错误了,如果我私自把你放回首长处,那我真的离转业的日子不远了。”

    我不悦地道:“老宋,没这么严重吧?”

    宋四春一脸惧色地道:“怎么没这么严重?上级刚刚下了通知,凡是被停职或者退出现役的人员,一律不准再进入警卫区,尤其是原工作单位。否则就会追究门卫责任,对当班哨兵及门卫管理人员进行严惩。”

    我追问道:“是哪个上级部门下的通知?”

    宋四春道:“还能哪里啊,是特卫处,据说是齐处长亲自嘱咐的。处里还特意――”宋四春说着说着有些支吾了。

    我道:“是不是齐处长还特意点出我的名字,尤其是不让我踏进警卫区半步?”

    宋四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齐处长交待过。”

    我猛吸了一口烟,理了一下头绪。

    由此看来,事情好像更加复杂化了。

    齐处长这样排斥我,究竟是有何目的?

    我正在心里琢磨着,宋四春饱含歉意地道:“实在对不起了赵秘,唉,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道:“这不怪你。你放心,既然这样,我肯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宋四春连连抱拳向我致谢道:“赵秘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啊。”

    我淡然地点了点头,心里虽然失望,却又不能继续坚持。看来,由梦是见不成了,我们之间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我想由梦什么时候心眼儿能大点儿啊,怎么这么不经风雨?

    再一想,又觉得不能全怪由梦,怪只怪我当时不该一时侥幸把玛瑞诗亚领进屋,从而造成了由梦的误会。

    由梦能不误会吗?

    此时的脑袋,真是很乱很乱。

    宋四春道:“赵秘,这样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挺烦的,也挺孤单,要不,这几天晚上,我有时间找你喝酒去?”宋四春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各分队的战士听到似的。

    我倒是对这种酒场来者不拒。毕竟,自己现在正在停职候审,出去喝个小酒散散心什么的,没有人会管我。更重要的是,处于这种状态,借酒消愁倒也不失为一种苦中作乐的消遣。

    于是我点头道:“那倒挺好,我现在还真有些想酒喝了。”

    宋四春笑道:“那咱们一言为定。我有时间就去招待所找你。”

    我道:“好。我等你。”

    就这样,我辞别了宋四春,开始步行往招待所赶。

    我这次来到警卫区门前,其最大的收获,便是预定了这么一个酒场。

    真是充满戏剧性啊。谁会想到,我赵龙现在已经到了依靠借酒浇愁来日子的人了?

    回到招待所,我又试着给由梦拨了几次电话,但是仍然没有回应。

    发短信,也仍然没回复。

    (四)

    迫不得已,我打通了c首长处警卫值班室的电话,当时值班人员是刘参谋,刘参谋问道:“赵秘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

    我苦笑道:“我现在都成孤家寡人了,能给你有什么指示?我就是想问问由梦现在在不在,你能不能让她过来接个电话?”

    刘参谋道:“你怎么不直接打她手机?”

    我解释道:“打了,她不接。估计现在在生我的气。”

    刘参谋道:“对不起赵秘,这电话是值班电话,你说……到时候我把由参谋找来,你俩情意绵绵一聊老长时间,电话老占线,万一上头来什么通知咱们收不到,那不坏菜了?”

    我不禁有些生气:“值班室不是有三部电话吗?占一部怎么还接不到通知呢?再说了,我不用占用太多时间,就三两分钟。”

    刘参谋坚定地道:“那也不行。赵秘,我记得你经常教育我们,不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公家的利益,你难道忘记了?你现在反而想开个先例,用首长处的警卫值班电话打私话?”

    我一阵无语。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人走茶凉’四个字的深刻含义。

    但是说实话,我心里仍然很纳闷。我只可以自信地说,我在c首长的威信还算不错,与其他的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也相当融洽。虽然我现在正在停职期间,但是c首长处的其他人对我仍然礼貌有加,怎么唯独这个刘参谋好像丑女大翻身似的,故意指桑骂槐地讽刺我?

    我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件真相:这个刘参谋,应该是电脑失窃事件的第一过失人,我这个负连带责任的,都被领导这样处理了,他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按照原则,刘参谋作为失窃事件中最直接的警卫干部,对他的处理强度,应该比我还要高才对,怎么这个刘参谋仍然在首长处工作的愉快,上级没有对他做出任何的处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从而论。

    总是隐隐地觉得,这里面仿佛有蹊跷……

    这条路没走通,我兀自地挂断了电话。

    我本想再打黄参谋手机,然后让黄参谋找由梦转接,但是仔细一想,觉得这样做仍然不妥,于是作罢。

    我早早地洗澡上了床,躺在床上,却难入睡,脑子里总在思索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觉间酸楚与伤感将我层层笼罩,无法摆脱。

    进入梦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以后了,朦朦胧胧地,我梦到了由梦。

    我梦到了由梦竟然跟齐处长在一起了,他们有说有笑,样子好生亲密――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尽是冷汗,回想起夜里的恶梦,更是让我心里难安。

    我来不及洗脸刷牙,从床上坐起来后,便再一次拨通了由梦的电话。

    但是等到的却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由梦照旧不接我的电话!

    如是再三,仍然不接。

    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和由梦的爱情,已经濒临着历史上最严重的信任危机了。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天上午,我完全是靠着听歌过日子,一遍一遍地播放着几首伤感的情歌,尤其是那首黑龙的<回心转意>,我竟然足足播放了四五十遍!

    “曾是你陪我度过漫长的那么多天,是你对我说还有真爱!而我却不懂如何呵护你,爱你伤了你的心.就在我的心刚要融化的时候,而你却悄悄的离去.我多希望你希望你回心转意,因为我将会把你珍惜.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流!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爱!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流!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心转意……如果一切可以再重来,我将用生命去珍惜她,如果一切可以再重来,我将用生命去等待她.我将忘掉那昨天的昨天,让生命去爱你直到永远……”

    这首歌,如今却成了我心情的真实写照。

    我一遍一遍地跟唱,就像是一个中了爱情诅咒的痴情王子,在期盼着爱人的理解和回归。

    回想起与由梦之间的爱情历程,我觉得由梦不会就这样离我而去,从此对我置之不理,她也许只是暂时生气而已……

    当天下午两点钟,正当我继续被这首<回心转意>所陶醉的时候,手机铃声意外地响起。

    打开一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由梦打来的。

    (五)

    这一刻,我情不自禁地笑了。我就知道由梦不会这样离我而去,我就知道由梦还会主动联系我,我就知道由梦不会不再搭理我,我就知道由梦……

    一万种语言也描述不了我此时的开心,按接听键之前的0.1秒钟内,我开始酝酿了好几个暧昧的认错版本,我想如果由梦能与我重归于好的话,我甚至在她面前……跪搓衣板儿都行。

    为了爱情,为了我心爱的由梦,我豁出去了,我可以不要什么男子尊严,只要能重新找回我的由梦,我愿意付出一切努力!

    电话接通了,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率先开口问好道:“由梦由梦真的是你吗?你让我等的好苦啊。”

    拿这句话当开场白,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由梦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冷淡,她淡然地道:“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道:“什么事你就说吧。”

    由梦冷冷地道:“我明天要去辽宁出一次差。你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了,你打我也不会接的。”

    虽然她的话显得很冰冷,但是我却在她的语调中,听出了怨恨的元素。也许,她仍然是在为玛瑞诗亚的到来感到耿耿于怀,她已经被玛瑞诗亚的出现伤透了心了。

    我关切地问道:“到辽宁做什么啊?跟首长出差?”

    由梦道:“不是,是跟齐处长一起。”

    什么,跟齐处长一起?

    这话在我听来,不是晴天霹雳又是什么?

    我追问道:“由梦你是不是因为玛瑞诗亚的事儿生我的气,故意说这个来气我呢?”

    由梦强势地道:“你觉得我是在说谎吗?赵龙,我告诉你,这次我和齐处长去辽宁,就我们两个人……”

    我脑袋嗡嗡作响,我赶快打断由梦的话,急切地道:“你们去辽宁干什么?”

    由梦道:“特卫局文艺大队准备在辽宁特招五个文艺新兵,现在名额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我和齐处长过去,主要是督办一下相关手续,同时再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说到这里,由梦突然话锋一转,言语当中又添加了几分犀利:“我们去辽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玛瑞诗亚去招待所找你的时候,我不是也不知道吗?”由梦得用了几句颇有气势的排比疑问句,表达着内心对我极度的愤慨之情。

    我焦急地道:“由梦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难道不知道齐处长对你有想法?你干什么还偏偏要跟他出差?”

    由梦愤愤地道:“本姑娘乐意。这已经比某些人强多了,本姑娘至少还跟你打个招呼,不像某些人,偷偷地约会,都跑到一个屋里去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呢!”

    我说:“由梦你别乱想,这个时候我必须跟你解释,你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我原原本本地将我和玛瑞诗亚的事情,向你做一次全面的汇报。”

    由梦啧啧地道:“我又不是你领导,你有必要跟我汇报吗?”

    我也不管她的讽刺与挖苦,自顾自地道:“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昨天我也不知道玛瑞诗亚要来……我正在外面陪干部家属们玩儿的时候,玛瑞诗亚正好从门口进来,就这样,我把她领到了我的房间,我们计划着把你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毕竟……谁想你当时就返回来了呢。”

    由梦道:“编,接着编!赵龙,你知道不知道,昨天,当时我刚刚从你那时回来,回到首长处,就接到了齐处长的电话,齐处长告诉我说玛瑞诗亚去招待所找你去了,我一开始不相信,但是听齐处长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我匆匆地赶了过去,谁想到你们果然……果然背着我做了一些越格的勾当……”

    听由梦这么一说,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你说什么,是齐处长告诉你的?”

    由梦道:“是他。”

    我道:“你怎么不想一想啊,齐处长怎么会知道玛瑞诗亚过来找我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吗?”

    由梦道:“哼,招待所里想巴结齐处长的人多了,现在在部队里,很多人都喜欢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招待所里肯定有人向齐处长反映了呗。”

    我急促地道:“由梦你知不知道,玛瑞诗亚之所以会过来看我,其实就是受了齐处长的撮合和诱导,我住在招待所,是齐处长告诉玛瑞诗亚的。你不觉得这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很有可能会是齐处长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吗?”

    由梦不耐烦地道:“行了别瞎猜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掩饰也没用的。”

    我道:“由梦,我没有掩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由梦道:“行了行了,本姑娘还有事儿,先挂电话了。”

    只听‘咔’地一声,由梦那边已经兀自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我的世界,继续黑暗。

    (六)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怨恨由梦的无情。确切地说,我这人看问题喜欢站在对方立场上考虑,将这件事情站在由梦立场上考虑一下,我觉得其实她的内心并不比我好受,她是因为受了玛瑞诗亚的刺激,所以才开始对我冷漠,这是一种异常的悲愤与伤心。试想一下,由梦看到我和玛瑞诗亚在一个屋子里时会有什么感受,那肯定会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感觉,本来,玛瑞诗亚与我之间就有一些朦朦胧胧的纠葛,不管是真是假,玛瑞诗亚喜欢我这个事实是不容置疑的。但是我却傻乎乎地一次次接受玛瑞诗亚的接近,由梦见了怎能不伤心,不愤恨?

    我觉得由梦今天给我打来的电话,其实是在赌气。她在玛瑞诗亚身上吃了醋,所以想让我在齐处长身上也吃两口。

    女人啊,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就连号称为‘中国第一女警卫’的由梦,也难逃女人嫉妒、多疑的特性。

    她难道就没有想到,如此一个电话,将她的爱人,却是置于了何等伤心的境地?

    我本自信,但此时却因为爱情变得如此狼狈。

    就此事再剖析一下,我感觉到了齐处长的阴险之心。为了得到由梦,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其实事情再明显不过了。玛瑞诗亚来到中国之后,反而成了齐处长实施诡计的重点人物。他先是尝试着跟玛瑞诗亚搞好关系,取得玛瑞诗亚的信任,而后故意将我现在的处境和住址告诉了玛瑞诗亚,并鼓动她过来找我。玛瑞诗亚被齐处长的热情所迷惑,因此果真赶到了四大队招待所。就在她赶到招待所的时候,招待所某位战士(应该是齐处长的眼线)便将此事汇报给了齐处长,齐处长又直接给由梦打电话,添油加醋地将这件事情一说,由梦便重新返回了招待所。于是,齐处长的目的达到了,由梦果然因为玛瑞诗亚的造访而大发雷霆,甚至开始拉开了爱情冷战的序幕。

    这样一想,整件事情就变得异常清晰了。

    领导就是领导,大校就大校,他的手段,可谓是天衣无缝啊!

    而我现在只是一个被停了职的待命人员,我又该如何?

    虽然明知实力相差悬殊,但是一个坚定的信念在心里油然而生:如果不扳倒齐处长这个害群之马,我赵龙誓不为人!

    ……

    (七)

    而事情,远远超乎我的预料。

    我本以为由梦打电话说是跟齐处长一起出差是敷衍我故意气我,但是当我打电话给黄参谋了解情况时,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由梦没有骗我,她的确是跟齐处长出了差。

    真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亲爱的由梦,难道你再一次步赵洁的后尘,离我而去了吗?

    亲爱的由梦,难道你就这样被齐处长所征服,忘却了咱们一路走来的艰辛爱情?

    亲爱的由梦,你永远也不可能回到我的身边了吗?

    痛苦的时光,痛苦的折磨。怪就怪我太过于注重这份感情,当它渐渐远逝,却是将我这个痴心郎置于了何等的境地?

    房间里,一首,继续将我深深陶醉。

    伤感的韵律中,我体会到人世间最为悲恸的悲欢离合……

    当我正沉浸在黑龙那凄凉幽怨的歌声中的时候,有人却按响了门铃。

    开门,来人却是招待所所长周忠新。周忠新是名二级士官,从去年开始被分配到招待所担任所长。其实在此之前,招待所所长一直是由一名中尉军官担任。但是后来军队改制,很多原本是由军官担任的重要岗位,都换成了由士官来代替。其中包括司务长等重要岗位职务,都改为由士官任职。

    只是,我与这位周忠新并没有过太多交往,他突然过来登门,是什么用意?

    周忠新冲我客套了几句,我邀他进屋坐下。

    周忠新递了一支烟过来,自己也叼了一支,边点燃边道:“赵秘,咱们招待所多了你这么一个大领导,我一直想抽出时间过来拜访一下,哎呀,忙啊,所以直到今天才抽出空来。”

    我也客套道:“能得到周所长的关照,我感到非常荣幸啊。”

    周忠新呵呵一笑,道:“对了赵秘,听说你和嫂子,我不知道咱俩谁大,该不该叫嫂子,就姑且先叫嫂子吧……听说你和嫂子闹别扭了,是不是真的?”

    我倒是愣了一下,心想这个所长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关心?

    但我还是如实相告:“何止是闹别扭了,估计挽回不了,都。”我叹了一口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更肆虐地在肺里转了几个回来。

    周忠新置疑道:“不会吧,这个,这个,你和嫂子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你们俩在一个首长处工作,郞才女貌,比翼双飞,怎么会闹别扭了呢?”

    我有些不耐烦地道:“周所长,咱能不能不提这件事儿了?”

    周忠新尴尬一笑:“不提,不提。赵秘想开点儿,想开点儿,啊。”

    周忠新的问话,倒是进一步让我内心的悲恸激化了出来,达到了升华。

    周忠新的表情有些诡异,他似乎对我和由梦之间的关系相当关注,与我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将话题扯到这方面。我倒是有些怀疑,周忠新不会也对由梦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难道,他是想趁虚而入?

    这位周所长在我房间里呆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告辞离开。

    他一走,我的思路猛地一亮,似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突然在想,周忠新今天怎么显得对我这么关注?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我将周忠新不合逻辑的行为,与齐处长联系在一起,那答案都相当容易知晓了。

    因为我知道周忠新曾经在警卫处给齐处长当过公务员,他俩之间的关系相当融洽,周忠新被调到四大队来当所长之后,齐处长还曾经多次来招待所找过周忠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忠新应该是齐处长在招待所的重要眼线,他之所以今天找我来,很可能是齐处长指使的,其目的就是过来探探话,看看我和由梦是不是真的出现了爱情危机。

    这样一联想,事情反而显得合理多了,很多疑问也迎刃而解。

    只是,我实在是想不通,一位大校警卫处长,犯得着这样吗?

    实在是用心良苦啊!

    一已之私,竟然三番五次地迫害别人,控制别人。到如今,他的目的达到了。那么他下一步究竟还想要怎么折腾?

    其实,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周围的人情事故,正在飞速地变化着。包括由梦,包括一些曾经与我共事的同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恰恰是我不想看到的。

    现在已经是被发放到招待所的第三天,但是关于我的处理结果还没有下来。

    我整天慌慌不可终日,被持续而来的灾难冲晕了头,我期待着曙光的来临,期待着黑暗早点儿结束。但是这些却不是凭我赵龙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

    我只能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机会,等待着上级的安排。

    更重要的是,我还要等待由梦的回心转意。她会回心转意吗?

    ……

    (八)

    等啊等,盼啊盼,直到这一天,我终于迎来了一丝意外的曙光……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吧,经历了几天的黑暗历程,一丝曙光终于渐渐地射进了我的心灵。

    西门驻门区队干部宋四春家属来队,在招待所入住,趁着陪家属游玩的间隙,宋四春与我在招待所前的小餐馆里,喝了两杯。

    喝着喝着就越喝越投机,宋四春的阿谀奉承功夫又上来了,一个劲儿地敬酒,东一句西一句地奉承我,虽然说被人赞美的滋味儿是比较爽,但是我总觉得有些无聊。

    真的,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奉承简直是一门学问,如果非要追溯奉承这门学问的老祖宗,我觉得应该是部队。很多人以为社会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很难生存。但其实部队相比于社会来说,应该是更胜一筹。在部队里想要成长进步,单靠踏实工作远远不够,你得会奉迎领导,借以取得领导的信任;你得会奉迎战友,借以得到更多的群众威信。这简短的‘奉承’二字,蕴含着太多科技含量在里面,你还得把握住奉承的时机、场合,以及奉承的程度、规格,对于不同的领导,奉承的说辞与方法肯定是不尽相同。

    而这位宋四春,估计是得到了史上第一奉承天王和珅的真传,滔滔不绝间,马屁拍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过火,也不会让人感到虚假。就像当初的和珅和大人一样,虽然贪赃枉法,不务正业,但是却把乾隆皇帝的马屁拍的舒舒服服的,以至于乾隆皇帝明明知道他是在奉迎自己敷衍自己,但是仍然对他给以重任。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和珅能让乾隆在郁闷的时候,被他奉承高兴了;在愁苦的时候,能让和坤奉承快乐了;在感觉身心疲惫的时候,能让和珅给奉承爽快了。因此,在乾隆眼里,和珅就是一个难得的宝贝,胜过亿万金银。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也并非是奉承在哪位领导面前都好使,和珅不是也在嘉庆继位后被抄斩了吗?

    这位宋四春也是如此,因为新升任的中队长有点儿嘉庆皇帝的作风,不喜欢下属的阿谀奉承,但是这偏偏是宋四春的长处,宋四春的成长进步有一半因素是靠跟领导拉关系拉上去的。宋四春遇到了这样一个领导,所有的阿谀奉承功夫无法得到施展,因此他在中队的地位越来越下降,每年的评功论奖什么的,也都与他失之交臂了。

    谈起部队中奉承领导的行为,其实也说不上是恶是善,我觉得这是人性使然,适当的奉承倒也无失大雅,在21世纪,一个纯粹地真打实干的士兵,已经不算是个好士兵,也不会被认可为好士兵。因此,除了干好工作以外,多一些跟领导沟通的技巧,才能在部队日益激烈的竞争和角逐中立于不败之地。

    宋四春谈起自己在中队受冷落的经历来,倒是颇与我最近的状况大有雷同。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同病相怜更可贵。如果两个‘愁人’遇到了一起,酒在嘴里便不再是酒了,酒的身份,将会比水还水。

    但是即便再不拿劣酒当毒药,它毕竟也是穿肠之物,喝的多了,自然有了几分醉意。

    我的酒量还算可以,但是宋四春的酒量却不值得恭维,几杯白酒下肚,他说话间就开始飘飘忽忽了。

    宋四春醉眼朦朦地道::“赵秘,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佩服,最,最有同情心的一位领导了。”宋四春打了个咯,接着道:“怎么说呢,你看你吧,虽然身居要职,但是却乐善好施,孙老头的事情不就是一个例子吗?你好心好意地帮助他,结果怎样,结果反而惹了一身骚;还有就是,就是你对下面这些驻勤中队的帮助,就说二中队吧,不瞒赵秘说,在此之前呢,我其实,其实已经跟刘参谋和黄参谋他们稍过话了,稍过了。稍过什么话呢……”宋四春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本想劝他少喝点儿,但是又一想,宋四春确实也挺可怜的,其实他的工作还不错,就是摊了个特别反感阿谀奉承的中队长,致使他的形象大受破坏,很多领导盲目地认为,凡是喜欢拍马屁阿谀奉承的干部一定不是好干部。其实对此我有自己的看法,关于拍领导马屁一说,我觉得是时代发展的产物,也是必然趁势,因为同样处在一个起跑线上的官兵,谁能再向前一步,无疑是上级领导起到关键的作用,上级领导一句话,你就有可能高升,也有可能从此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因此为了成长进步,不管是部队也好,地方也好,下属纷纷利用各种方式试图与上级搞好关系,而这种拍马屁阿谀奉承,则成了一种有效的武器,被越来越多的人使用。

    在一定程度上,我们不能盲目地讽刺那些喜欢阿谀奉承的弱势群体,很多时候,这也是一种谋生求存的本能!

    (九)

    因此,我对宋四春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是我希望他能在基层中队有所作为。

    此时,他的情绪与不满,都无形当中跃然与脸上,语言中饱含着对自己遭遇的发泄与无奈。在提到我的时候,他倒是满脸的兴奋与豪气,从他的表情当中,我看出了他对我的尊敬是发自肺腑的,绝对不是处于阿谀奉承的敷衍。毕竟,现在我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以前那些敬畏于我听命与我的同事,有不少已经开始向我翻白眼儿,而宋四春却一如既往地跟我开诚布公地敞开胸怀,谈天说地,仅凭这一点,就证明宋四春并不是一个势利小人,他的阿谀奉承,完全是在部队生存与进步的一种本能反应。

    宋四春接着道:“我曾经让黄参谋,刘参谋帮我办事儿,就是,就是那个……那个关于战士们跟首长合影的事情,他们只是口头上答应着,答应的可痛快了。最痛快的是刘参谋,当时我,我还请他喝了两杯,结果呢,都是杳无音讯!直到我找到了赵秘你,把这件事一说一讲,你赵秘直接就答应了。不过,说实话,我当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嗐,没想到没过几天时间,你赵秘真给我办了!我们二中队的官兵终于跟c首长合上影了!就通过这件事情,我觉得你办事地道,不像有些人,光说不练,让人盼着啊盼着,就是盼不到太阳出来……”宋四春一说着,一边拿左手在空中比划着,虽然有些语无伦次,却是表达的相当真诚。

    我能听的出来,宋四春这不是在奉承我,而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于是我趁机问了一句:“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找我?”

    宋四春挠着脑袋嘿嘿笑道:“哪敢啊。你是警卫秘,c首长警卫的头头,我当时怕你不**我。”

    我汗颜了一下,敢情这位宋四春连这么土的字眼儿都说出来了。但是这种土话听了心里却舒服,因为纯朴,因为实在。

    宋四春接着道:“真的赵哥,遇到你,是我宋四春的福气。”宋四春说到尽兴时,突然间握住了我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我赶快笑道:“别介,我应该叫你哥,你比我大六七岁呢。我那时候当新兵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干部了。”

    宋四春尴尬地笑道:“对对对。不管谁是谁哥,咱们这关系,好不?”

    我说:“好,相当好。你也是实在人。你这个哥,我认了。”

    宋四春满足地笑道:“有兄弟这一句话,我就知足了。”宋四春又整满一杯酒,敬过来,接着道:“赵哥……哦,不,赵兄弟,来,跟宋哥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兄弟了。”

    我劝道:“行了老宋,别喝了,看你舌头都捋不直了。”

    宋四春皱眉道:“喝。得喝。必须得喝。哥今天豁出去了—”

    我赶快压过他的酒杯,道:“你可别豁出去,整整一个区队的战士们还指着你呢。你作为区队干部,得负责任。”

    宋四春呵呵笑着抢过酒杯,抱在怀里道:“兄弟你放心,哥心里有数。我告诉你啊,现在我家属来队,队长给我放了三天假,现在区队的工作交给一个副区队长暂时管理了,这三天,我可以好好轻松轻松了。”

    宋四春这样一说,我倒是再没有继续阻拦,眼见着他又将一杯酒喝进肚里,抿了抿嘴唇,宋四春继续道:“赵秘,哦不,赵兄弟,看你现在的遭遇,说实话我很是同情。那什么,那首长电脑失窃的事情,能与你有什么关系?那是刘参谋搞的鬼,凭什么要处理你?”宋四春说着拿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狠狠地咀嚼了两口。

    我倒是在宋四春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警惕地追问道:“宋哥,你刚才说什么,刘参谋搞什么鬼了?”

    宋四春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快捂了一下嘴巴,脸色异常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的意思是说,是刘参谋丢的电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即使负有连带的领导责任,但是也不至于停职啊!”

    我从宋四春的眼神里发现了些许信息,或许这些信息,便是我需要的。

    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掩饰,让我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我道:“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宋四春尴尬地道:“没有,没有啊。我瞒你什么啊兄弟。咱喝酒咱喝酒!”宋四春端起酒杯,与我碰了碰杯。

    我越发感到苗头不对,一杯酒表示完,我对宋四春道:“老宋,你说领导利用这件事情这样处理我,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之所以这样说,实际上是在抛砖引玉。

    宋四春道:“赵秘,不,赵兄弟,有些事情……唉,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心里真有些着急。但是——”宋四春的话突然间止住了。

    “但是什么?”我追问。

    宋四春端着一杯酒酝酿了半天,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良久他才举杯饮了一口,嘴唇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宋四春道:“赵秘,即然咱们今天都是兄弟了,那我就豁出去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洗耳恭听,意识到宋四春似乎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内幕。

    宋四春道:“其实……就说你们首长处电脑失窃的事情吧,你是怎么认为呢?”

    我道:“还能怎么认为,我觉得这应该是监守自盗吧,因为外部人员不可能对首长处的情况这么熟悉。”

    宋四春神秘地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

    我顿时一怔:“你也这样认为?”

    宋四春诡异地一笑,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这才若有所思地道:“你难道就没发现,首长处有哪个人很可疑?”

    我问:“你指的是?”

    宋四春酝酿半天才说出一个人句:“刘参谋。”

    我顿时一愣:“不可能。刘参谋刚分到首长处不久。我倒没发现他有什么可疑之处。”

    宋四春拿一根手指点划着我道:“那你的眼光真的有问题了。赵兄弟赵秘,今天咱们酒喝到这儿,我觉得我这个当哥的得给你提个醒了,这个刘参谋疑点很大。”

    我提高了警惕,试探地问道:“何以见得?”

    宋四春因为是酒喝的差不多了,所以摆出了一副异常自信的飘飘然情致,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儿,道:“今天我算是豁出去了,这么着,我把实话跟你说吧,为了赵秘你,我也不怕得罪人了,其实,其实电脑失窃的事情,跟刘参谋有关系。那电脑是刘参谋的,他很有便利条件。”

    我愣住了:“你是说,刘参谋监守自盗?”

    宋四春点了点头:“不错。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亲眼看到刘参谋开车出去,虽然门卫上没检查车里的东西,但是我却在后座上发现了一台电脑。虽然是晚上,但是门岗上的灯很亮,我看的清清楚楚。”

    闻听此言,我突然间被震住了。

    如果宋四春眼睛没有看,那么事情基本上已经可以定论,那台所谓的失窃电脑,实际上是刘参谋秘密地将它带出了首长处,带出了警卫区。

    但是令人置疑的是,即便真是如此,刘参谋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带着这个疑问,我含沙射影地对宋四春道:“不可能,这好像不可能吧?刘参谋带台电脑出去有什么用?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宋四春显得有些老谋深算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我所知,刘参谋之所以这样做——”宋四春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宋四春的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继续急切地催促:“宋哥你就一口气说完吧,别再一顿一顿的了。”

    宋四春摆出一副大气凛然的样子,道:“赵秘,现在你难道还猜测不出什么来吗?刘参谋之所以这样做,很可能是受了齐处长的指使。”

    我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发现新大陆:“什么?这事儿跟齐处长有什么关系?”

    宋四春道:“关系大了。老齐(齐处长)不是因为由梦的事情一直想要整你吗?他所以就设了这么一个套,首长处一出事儿,你肯定得付连带责任,至于刘参谋嘛,只需要齐处长将事情一宛转,他的责任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唉,现在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我见的太多了,即使是部队也是这样,齐处长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过分了。”

    我道:“你怎么断定这件事情是齐处长指使的?”

    宋四春道:“一是凭齐处长和刘参谋的关系,齐处长经常过来找刘参谋,齐处长来的时候车子停在门外,把刘参谋叫上车一阵窃窃私语,我看到很多次了,如果不是有什么地下活动,谈话怎么会这么秘密进行?还有齐处长追求由梦那事儿,在特卫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来看,齐处长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整垮你,你今天到了这一步,估计也是拜齐处长所赐。”

    我猛吸了一口烟,顿时觉得宋四春的话很值得推敲。

    ……

    (十)

    我和宋四春喝酒喝到了晚上十一点,宋四春跟我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但是我最关注的,却是他作为门卫区队长,所掌握的那些内情。

    刘参谋,齐处长,两个名字在我脑袋里不停地盘旋,徘徊。

    确切地说,我实在不会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种真相。如果宋四春所言是真,那么,电脑失窃的事情,原本就是一件阴谋。实施这场阴谋的策划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校处长,而刘参谋则是只是被齐处长利用的一颗棋子,齐处长的这一步棋实在是太过于高明。我想如果不是宋四春今天酒后吐真言,我就是琢磨到死也不会弄明白这里所蕴含的那些真相。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也许是我赵龙没做亏心事,所以老天帮我,宋四春这个角色,在一定程度上成了我解开谜底的重要人物。

    而在此之前,如果不是我帮了宋四春的忙,他会如此有诚意地跟我喝酒,从而在酒后吐露这些实情吗?

    肯定不会。

    我觉得实际情况应该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至少宋四春能将这种情况隐瞒这么久,已经足以说明他对齐处长的畏惧了。他也害怕得罪齐处长,但是喝了酒的人,说话是很难得到控制的,这便是应了五个字一句话:酒后吐真言。

    都是天意啊!

    也许是在此时,我的心里才得到了一丝宽慰。从宋四春这里得到了这么一些线索,我觉得自己平反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你对我不仁,我也对你不义。处心积虑的齐大处长,咱们势不两立!

    还有那位身为我的下属,却私通齐处长一齐整我的刘参谋,他无疑是充当了齐处长的炮灰,事情还得从他身上下手……

    却说第二天,醒了酒的宋四春突然到我房间找到我,问我昨天他是不是喝多了。

    我笑道:“喝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多。”

    宋四春问道:“我是不是喝多了酒乱说话了?”

    我道:“别乱说,你喝了酒之后逻辑思维很清晰,说的话老气派了。”

    宋四春不信,挠着脑袋尴尬道:“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我道:“没有。你喝酒之后,就跟我认了个兄弟。”

    宋四春道:“是吗?就这些?”

    我道:“就这些。没别的。”

    宋四春满怀疑虑地离开我的房间,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对昨天的失言有所察觉。

    我突然在想:如果昨天不是宋四春喝多了,他会告诉我这些吗?或者说,这些真相,我到猴年马月都能知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该怎样继续?

    我现在一无权二无职,又该怎样揭开齐处长与刘参谋的丑恶勾当?

    这却是开始困扰我的一个难题。

    而且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是齐处长,即使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又有几分把握能扳倒他?他可是由局长手中一张得心顺手的王牌,他的职务和威信,确立了他在特卫局的强悍地位,如山一般,很难捍摇。

    况且我现在就像是一个孤家寡人一样,无依无靠,就连爱人也离我而去,跟着齐处长出差去了……

    人生的戏剧性太多太多,我无法摆脱其中,单凭我一人之力,怎能挽回局面?

    考虑着这些现实的问题,虽然困难重重,我仍然在心里狠狠地坚定了信心:即使是明明知道自己会废掉一条腿,我也要伸出这条腿,绊他两个跟头!

    我别无选择。或许,我此时的决定,已经不单单是个人情仇,而是为了两个响亮的字眼儿——正义。

    经过自己的初步策划,我决定先以刘参谋为突破口,约他出来,软硬兼施,说什么也要在他口中套出个一二三来。

    这个突破口如果能顺利攻破,其它的似乎都顺理成章了。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我直接拨通了刘参谋的手机号码。

    在电话中,我委婉地客套了几句,并满怀诚意地想要请他吃顿饭。

    但是刘参谋似乎早有防备,他没有接受我的邀请,反而是对我一阵冷嘲热讽。

    我曾经的下属,在我下马之际,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再三央求但是刘参谋始终不肯赏脸,如此看来,这个方法似乎有些行不通了。

    如今的落魄,更是让我下定决心重振旗鼓。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

    有些时候,仁慈不再是一种美德。

    对于齐处长,对于刘参谋,且不管他们动机如何,我必须要将事情调查清楚,我不会再心慈手软,因为我已经让步太多太多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

    ………………

    作者题外话:**即将来临,精彩情节也即将渐渐切入。

    感谢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