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章 不讲理的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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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章不讲理的夫妇
(一)
我让宋四春将这对夫妇放了进来,他们气势汹汹地掐着腰,快步冲到了我的面前,又是劈头盖脸一阵咒骂。
我镇定了一下情绪,望着这一对穿着朴素、说话粗鲁的夫妇,心里却还诞生了一种莫名的同情感。他们两口子现在属于北京大城市里的两个打工族,男的叫孙石头,靠在工地上当保安挣俩零钱;女的叫林玉凤,在某个饭店帮人洗菜洗碗。孙石头是老孙头唯一的儿子,但是这人不怎么孝顺,当初他来北京之后,还经常想办法占老孙头的便宜,更别说是赡养老孙头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还有老孙头的这个儿媳妇林玉凤,更是个自私自利的角色,据我判断,孙石头之所以不赡养父亲,多半是出自林玉凤的算盘之中。
我将二位请进了门卫值班室,宋四春识趣,将门卫上的战士都安排出去回避了一下。
我给他们倒了一杯水,平和地问道:“孙哥孙嫂,你们一过来就骂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由梦此时早已气愤的不成样子,呆在一旁喘着愤气,拿一双极具杀伤力的眼睛瞪着这对夫妇。
孙石头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头,叼上,给他媳妇儿使了个眼色,林玉凤一拍大腿,咒骂像是火箭一般地飞将过来:“赵秘,谁让你把电动车借给老头子的,你吃饱了撑的是吧?”
我愣了一下,道:“怎么,这也不行?”
林玉凤说话啷啷的,站起来质问道:“你这是在谋杀!谋杀!赵龙,我告诉你,现在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你凭什么把电动车借给我们家老头子,你是不是要谋杀?”
我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林玉凤要表达什么。但是从这个泼辣妇女表现出来的急躁情绪来看,我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这时候由梦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冲林玉凤斥责道:“林玉凤!你是不是想无理取闹啊?你们两口子不孝敬老父亲,赵龙为了给老孙头方便,把电动车借给他用,怎么你们还不乐意?我告诉你们,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们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搭理你们!”
林玉凤倒是也不惧怕由梦,伸长了脖子争辩道:“谁让你们逞那二百五,把电动车借给我们家老头子的?”
此时我真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我道:“怎么,孙哥孙嫂,这难道也有什么不妥?你们不管老人家,别人帮扶一下还不行吗?”
孙石头这才蛮横地走到我面前,眉头紧锁地道:“我爹他多大岁数了,会骑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吗?你偏偏给他骑,现在出事儿了,谁来负责?”
一听这话,我顿时吃了一惊,追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林玉凤振振有词地一边挥手一边强势地道:“出什么事儿了?告诉你,老头子早上过来给你送电动车,被车撞了,现在一条腿基本上算是废了!”
晴天霹雳――
我焦急地道:“你爸现在在哪儿?”
林玉凤道:“还能在哪儿,在家呢!”
我愤愤地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赶快想办法送医院!”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跟这对无理取闹的夫妇争辩,而是赶快弄清楚老孙头的伤势,送医院检查一下。
林玉凤骂道:“送医院?医院大门儿为你开的,不用钱啊?”
我冲这位蛮不讲理的林玉凤骂道:“你能不能先把嘴闭上!现在先把你爸送医院再说别的!”
也许是我声音猛地达到了一定的分贝值,起到了震慑作用,孙石头和林玉凤的蛮横被暂时束缚住。真的,人类是个很难捉摸的动物,有些人,你跟他越是好好讲话,他就越是嚣张,反而如果你比他嗓门更大气垫更汹的话,他就沉默住了。
我给首长处的司机小王打了个电话,让他开了一辆商务别克过来,然后拉着一行人径直赶往老孙头住的小茅屋。
老孙头正躺在床上呻吟着,我们走近一看,那张破旧的小床上渗满了血迹。
由梦终于忍不住了,冲孙石头夫妇骂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先送医院吗?”
林玉凤振振有词地道:“现在的医院宰人宰的那么厉害,我们哪来的钱送他进医院?”
由梦骂道:“老孙头养了你这个孩子,真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孙石头不乐意了,争辩道:“说什么呢,说谁啊?我们没本事,不像你们,给国家领导人当狗腿子,钱来的容易,领导人一高兴,没准儿就施舍个三万五万的……”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逆耳呢?
由梦哪受得了孙石头这样的坦诚,伸手将孙石头推了一把,骂道:“孙石头你嘴巴干净点儿!”
孙石头虽然身体不弱,但是经由梦这随意一推,竟然踉跄地跌了个跟头。
孙石头老婆林玉凤见此情景就又骂开了:“你怎么还打人啊你?中央的人怎么了,中央的人就能随便打人?”
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
我感觉心里顿时有点儿乱,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对夫妇的行为,实在是令人费解,令人愤怒。但是现在我没有闲功夫跟他们扯这个淡,受伤的孙老头现在还在痛苦地呻吟着,他的右腿还在往外渗着血,虽然已经用一块粗燥的白布缠了一圈儿,但是通过血迹可以判断出他伤情的严重性。更为令人愤怒的是,那辆撞到他的车也临时逃逸了,老孙头没钱,他的儿子和媳妇儿也不宽裕,而且不孝顺。这样一来,即便受了重伤,老孙头也只能忍着,没有半点儿办法。
可怜的老人啊!
此时林玉凤还在喋喋不休地骂街,她骂我不该把电动车借给老孙头用,我是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
我没时间申辩了,只是大喊了一声:“闭嘴!”然后招呼司机小王,一起将老孙头抬上了车。
老孙头像是不愿意拖累我们,眼睛里流淌出了一行老泪。他紧握着我的手道:“赵秘,我拖累你们了。拖累了。儿子不争气,不孝顺,还去找你的麻烦,我,我,这把年纪的死老头子,一条腿算什么,你们不用管我了……”
但是我们能不管吗?
(二)
将老孙头开车送进了医院,我把由梦找来,跟她商量道:“要不,咱俩一人出一万块钱,替老孙头交上住院费?”
由梦摆出一副不太心甘情愿的样子,叹气道:“先交了再说吧,不交医院不让住院!老孙头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唉!”
我若有所思地道:“老孙头真够可怜的。早知道这样,我真不该把电动车给他骑。”
由梦道:“也怪你。看见了没,现在好心反而被咬了一口。”
我道:“这就是现实啊。”
由梦道:“什么现实不现实的。事情发生了,怎么办吧?”
我掏出银联卡,苦笑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老孙头残废掉吧?”
由梦也掏出银联卡,无奈又欣慰地道:“咱俩一人出一万,救人要紧!”
我和由梦共同凑了两万块钱,作为医院的抵押金,这样下来,医院才肯为孙老头进一步观察伤势。
但是即便我们这样做了,这件事情仍然朝着无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就在孙老头做完固形手术,伤势得到基本的控制之后,孙石头夫妇将我和由梦叫到了病房楼道,提出了一个更加无理的要求。
他们小两口的意思是,孙老头这次受伤,全部责任在我,是我把电动自行车借给他骑,才引发的这一系列悲剧。因此,我必须向他们赔付总额为8万元的赔偿金,作为孙老头出现这次意外事件后的抚慰金。
对于这个要求,我和由梦觉得实在是无理取闹。虽然我们对孙老头的不幸深表同情,但是孙石头夫妇趁机要勒索我们的做法,却实在是让人深恶痛绝。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存在这样的人?
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我承认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自责的,毕竟,的确是我将电动车借给老孙头使用后,才发生的这一系列悲剧。
心里异常的复杂。
孙石头夫妇振振有词地将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用他们特有的方式跟我讨价还价,要求我赔付损失。我一开始很安静地听着,由梦也压抑住怒火,抱着胳膊旁听。但是这二位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邪乎。林玉凤扯着嗓门儿道:“你们得管,你们得负责!你们是中央政府的人,当官的有的是钱,少吃几顿饭,少喝两场酒,这8万块钱就出来了。如果你们还想赖账,我就向你们更高一级领导反映,我们在‘御权山’(化名)附近住了这么久,你们部队的那些事儿,谁不知道?我告诉你,我怕你是当官的,但是你当官的犯了错误总得负责吧?你让我们家老头子撞断了腿,今后他怎么生活?以后的负担不都是落到我和石头身上了?哦,你就这么一拍**扔下两万块钱就走人了,两万块钱够干什么……”
听孙石头夫妻的话,真是对耳朵的一种折磨。
如果不是看在老孙头受伤的情况下,我才懒的跟这两位嚼舌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令我和由梦都是始料未及,谁会想到行善心借给老孙头电动车骑,会横生出这么多意外的枝节?
由梦再也忍不住怒火,跟林玉凤又用口舌交涉起来,但是没想到林玉凤竟然哇哇地哭了起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部队的领导不讲理了,部队的领导欺负人啊,让我们家老头子撞断了腿,他们袖手旁观,又不赔偿,让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声泪俱下,尤如滔滔江水绵绵不断,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候医院的几个医生、护士,还有陪床亲友及部分病人们都闻声赶来,见此情景,甚至有人开始拿鄙视的眼睛望着我……
此情此景,由梦实在窝不住火了,一把把林玉凤从地上拽了起来,指鼻子划脸地冲她骂道:“我说林玉凤你到底要不要脸?本来这件事情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我们还是凑钱垫付了两万元的住院金。这已经算是仁之义尽了。你倒好,还趁火打劫跟我们要8万块钱,我们欠你们的是吧?我看你这种人实在是活该受苦,瞧你这穷酸样儿,一看就是个泼妇……”
本来我还想跟孙石头好好谈谈,但这样一看,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说实话,我很同情弱者,也同情那些在北京各行业中的打工者,他们生活真的很艰难。但是眼前的孙石头和林玉凤夫妇,却让我将这种同情得到了暂时的收敛。我活了这二十几年,曾经与各个类型的人打过交道,但是像林玉凤这种,我还从来没见识过。
确切地说,这是第一次见识到。
此时医院的保安也闻声赶了过来,人都容易同情弱者,见到这阵势,两位保安员理所当然地倾向在了林玉凤一方。
其中一个胖保安从腰间提出了安防警棍,问林玉凤道:“他们是不是打你了?是不是?”
另外一个保安则主动凑过来,极不友好地斥责我道:“你是干什么的,瞎闹腾什么玩意儿?”
林玉凤见到群众和保安都站在了她那一方,更是声泪俱下地指着我道哭诉道:“简直比打我还要难受啊……”
一时间,周围传来一阵阵指责,我和由梦瞬间成了欺侮弱者的肇事者。
正所谓人心可畏,人言可惧啊。
从外表上来,我和由梦衣着笔挺,而孙石头夫妇衣着破旧,在别人看来,这是明显的穷人与富人的对比。在大家的潜意识中,似乎穷人是不可能欺侮富人、弱者也不可能欺侮强者的。因此,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是我和由梦欺侮了林玉凤夫妇。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我们所处的境况。
在这种环境下,真理还会掌握在正义手中吗?
由梦对此做出了解释,但是仍然没能挽回我们的被动局面,越来越多的人在同情林玉凤,越来越多的人声援林玉凤,理所当然地,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莫须有’地批判我和由梦的行为。
这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真是既好笑又好气。
林玉凤平白无故地勒索别人,竟然还能得到无数人的响亮和支持!
我和由梦反而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坏蛋!
常听很多人说哪部电影过于意淫,哪部小说过于意淫。但是哪里会想到,现实比电影更离谱,比小说更意淫。本来,我好心好意地将电动自行车借给老孙头骑,谁想到他来送车的时候恰恰遇到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老孙头的儿子和儿媳妇借机下蛋,非要将这次车祸的全部责任强在我的身上……幸亏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否则,摊上这种事情,我非得先将这对夫妇好好修理一顿不可。真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让我脑袋有些疼的厉害,我不知道我赵龙究竟做错了什么,就连学雷锋做好事也能转着弯儿的变成坏事儿!
两个保安见林玉凤的哭声越来越大,径直走到我面前,其中那个胖保安言语强势地道:“怎么,有钱就了不起,为富不仁了是吧?有钱就可以欺负穷人是吧?”
胖保安的话义愤填膺,颇具正义感。
我哭笑不得地道:“保安同志,麻烦你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
胖保安回头指了指泣不成声的林玉凤,提高嗓门儿道:“这还用怎么调查?都被你欺负哭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他们欺负你,那样会很滑稽让人笑话的。看看你们穿的,看看他们穿的,傻瓜都能看出来究竟是谁在欺负谁!”
由梦凑到我前面,冲胖保安道:“嗐,你这个保安怎么这样?有你们这样处理问题的吗?凭主观想象,谁在哭谁就是受欺负啊?”
或许是由梦的美丽令胖保安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诧,使得他的强横口气有了一定的收敛。胖保安质问道:“照你这么说,难道哭了的是欺负人的,没哭的反而是被欺负的了是吧?”
由梦颇觉无奈地用手点划了两下,欲言又止。
然后由梦过来拉过我的胳膊,愤愤地道:“赵龙咱们走,跟这些人打交道,真是郁闷!”
但是保安们怎么能放我们走?两个保安一胖一瘦上前阻拦。
就连孙石头也趁势凑上前来,拦在了我的前面,开口道:“就这么想走啊?”
我不耐烦了,冲他骂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孙石头气宇轩昂地道:“撞了人,你得赔偿。”
我苦笑道:“是我撞的人吗?”
孙石头寸步不让地道:“跟你撞的一样!”
我的愤怒彻底地被激发了出来。
确切地说,此时此刻,我真的有一丝的绝望。不为别的,就为孙石头夫妇的这种贪欲,这种歪曲事实的小盘算。我实在无法想像,他们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伪装如此。
(三)
中央特卫局,作为中国的王牌部队,我们作为国家领导人的贴身警卫,内部一直有着一个优良的传统,那就是跟周边的群众处理好关系。在这方面,我自认为自己一直做的不错,经常会主动去帮助一些困难的群众,甚至在每年学雷锋日的时候,我还特意组织首长处工作人员,深入到警卫区附近帮助穷困家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包括打扫卫生甚至是铲草除地。这其中受益最深的人当中,就包括孙老头。但是谁会想到,孙老头的家人不仅没有领情,反而借着这件事情无理取闹,甚至勒索钱财。
如果我赵龙是大款,身价几十万上百万,那么他们提出的八万我可以接受,至少我可以无偿地拿这八万块钱,作为孙老头以后的生活保障。但是我赵龙只是一个拿国家奉禄的上尉军官,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两三千块钱,我到哪里去给他摸八万块钱?最近,在网上有一个视频传播的相当火爆,题目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但是这则视频只是网友拼凑成的笑话闹剧。而我所经历的这场劫难,却是实打实的事实,‘一辆电动车引发的血案’,让我深深地感觉到了人心的复杂和贪婪。
当然,对于孙石头夫妇的做法,我也觉得太过分了。
望着孙石头这副丑恶的嘴脸,回想起他以往的恶劣行径,以及他不赡养父亲的事实,一股怒火彻底地在心中点燃。
或许只是在刹那间,一个闪念,让我产生了极强的冲动。
这种冲动之下,我挥起左手,朝着孙石头脸上就是一巴掌。
孙石头猝不及防,捂着脸颊后退几步,撤开手,脸上尽是青紫。
这一巴掌打的响亮,几乎是震撼了楼道里围观的所有医生、护士以及病人、陪护亲属们。
我指着孙石头骂道:“孙石头我告诉你,以后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赡养你的父亲,别搞这些歪门邪道!”
由梦用手扶住了我胳膊,轻声在我耳边道:“这一巴掌,该打!”
然而,还没弄清真相的两个保安,以及其他的围观者,却都纷纷向我指责起来。
胖保安攥紧了警棍,对瘦保安道:“打人了打人了,快,快打110报警!”说完后胖保安兀自地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道:“李队李队,收到请讲。”
对讲机传来回音:“收到请讲。”
胖保安急促地道:“住院部二楼休息室发生一起打人事件,请求支援。”
对讲机传来回音:“先稳住,我马上到。”
……
(四)
就这样,这事情算是彻底地闹大了。
这种情况下,我和由梦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或者说,解释的作用又有多大?
俗话说,人如果倒霉了,喝凉水都得塞牙,这话一点不错。
片刻工夫,保安队李队长赶到,这是一位30多岁的猛男,身着保安制服,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李队长凑近后,颇有领导气势地盘问我道:“怎么,是你打人了?”
由梦替我解围道:“保安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小头头,你能不能听我们解释一下?”
这位李队长一声冷笑,旁边的胖保安开始煽风点火道:“李队,就是他们闹事儿,还打人!”
李队长停止冷笑,皱眉瞪着我骂道:“看你们穿的人模人样的,别以为有俩臭钱儿就了不起了!敢在我管辖的地方闹事儿,胆子够正啊!”
对于这种只靠主观判断来执勤的工作人员,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但是我还是跟这位李队长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有钱人,我跟你一样,做的是同一种工作。”
李队长轻蔑地问道:“也是保安?”
我道:“差不多吧。”
李队长冷笑道:“什么差不多,差多少啊?我告诉你,别在这里冒充保安博得我的同情,不可能!”李队长说完后对身后的胖瘦保安一挥手,命令道:“把他们带到值班室,我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我道:“在这里了解不是一样的吗?”
李队长道:“不一样。”
就在两个保安过来要控制我的时候,一阵警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李队长侧耳朵听了听,问胖保安:“谁报的警?”
胖警卫实话实说:“我报的。刚才他太粗鲁了,伸手打人。而且啪啪的,打的老疼了。”胖警卫指着在一旁捂脸呻吟的孙石头,表情夸张地形容起来。
李队长微微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警察处理吧,咱们先不管了。你们先控制住,我下去一下。”
胖保安点头从命。
我和由梦相视苦笑,由梦歪着脑袋问我:“用不用跟局里汇报一下?”
我摇头道:“不用。我还不信,找不到一个讲理的!”
由梦倒也显现出了格外的镇静,嚼一颗泡泡糖,静等公安人员的到来。
确切地说,我的心情,渐渐由复杂变得简单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队长带着两个公安民警上了二楼。两位民警在现场十几远开始喊道:“是谁,是谁在医院里打人?”
见到这两位民警之后,由梦的表情顿时释然。她紧绷的脸色得到了缓解。
我也微微一笑,心想终于迎来了自己人。
却说李队长指引着两位警官前进的方向,一边走一边指画道:“就是他,就是他!”
只是当这二位民警看清楚是我和由梦之后,顿时呆住了。
接下来的场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两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他们一一与我和由梦握手,陪笑地问道:“赵秘,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谁敢把你们都招惹到了?”
刹那间,现场的气氛立刻得到了改变,就连孙石头和林玉凤,也瞬间弱化了得意的情绪。
围观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病人们,都不会想到,公安民警见到我会这样客气。
因此,所有人都张大了惊诧的嘴巴,静观其变。
当然,这两位公安民警我认识,他们是香山派出所的两位警员。警卫工作是公安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北京,特卫局和公安局向来是一对友好的好兄弟,工作中密切协同与配合。特卫局的警卫干部与警卫区周围的公安人员相处的比较融洽,也多有工作上的往来。香山派出所作为‘御权山’周边的公安单位,经常会负责一些首长路线哨、上访事件处理等任务。因此,我与香山派出所的很多同志都比较熟悉,这两位公安民警分别叫张保全、爱新觉罗金格,一位正蓝旗满人,一位是汉人。
而且,张保全和爱新觉罗金格,还曾经跟我有过一段不解之缘。
我曾经骂过张保全,救过爱新觉罗金格。
(五)
确切地说,他们都不算是老警员,去年10月有一次张保全奉命执行加勤任务,负责提前疏通路线车辆及人员。当时我正好去现场督察,开道警车都已经过来了,这位张保全还在道上溜达着,迟迟没有回避就位。我当时一生气,将张保全骂了几句,还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张保全一开始对我有些怨恨,但是随着交往的深入,他明白了我的为人后,反而开始感激我了。至于爱新觉罗金格,则是因为我曾帮他求过情,所以一直对我感恩在心。当时金格也是一名派出所的新人,在处理一起群众上访事件中,金格略有冲动跟上访人员发生了争执,结果被派出所所长勒令其进行检讨,因为我亲眼目睹了现状,觉得金格有些冤枉(因为有些情况的确让警方和我们很为难),于是在所长面前添了几句好话,所长给我面子,将此事冷处理掉了。
有过这几番交际,这二位警官在我面前,当然是显得毕躬毕敬,礼貌有加。
张保全和爱新觉罗金格分别跟我客套了几句后,爱新觉罗金格问我道:“赵秘,究竟是怎么了这,跟谁发生磨擦了?”
没等我开口辩解,由梦就率先抢过话茬儿,绘声绘色地讲道:“讲出来给你们听一听,保证是闻所未闻,让你们长长见识。”
张保全二人连连点头称是。
由梦鄙视地望了孙石头夫妇二人一眼,继续道:“就是他们!他们钻到钱眼儿里去了!赵龙好心好意把我们新买的电动自行车借给了他们的父亲老孙头骑,结果老孙头骑电动车不小心被车撞到了,我们知道情况后,开车将老孙头送进了医院,并为他垫付了两万元的住院金。但是老孙头的儿子孙石头,也就是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仁兄,还有孙石头的妻子林玉凤,也就是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刚刚表演完哭技的大嫂,他们竟然联合起来,向赵龙索要8万元的赔偿金,还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个道理吗?我好心好意地给你方便,结果你自己不小心出了问题,反而过来冲我赖账,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由梦讲的滔滔不绝,逻辑严谨,口若悬河。
二位警官听完后大为惊诧,张保全半信半疑道:“还有这种事儿?”
那几名保安也张大了惊诧的嘴巴,似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张保全走到林玉凤和孙石头身边,打量了几眼。然后又重新回到我的身边,试探地问道:“赵秘,要不,你跟我回所里一趟,咱们所长保准儿请你吃饭。”
我摇头道:“现在没时间。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们坐坐。”
爱新觉罗金格凑到林玉凤面前,用教训的口气道:“你们两口子怎么这样?懂不懂道德,懂不懂羞耻啊?人家赵秘好心好意给你们做了这么多,你们反而咬人家一口,这算什么事儿?还在这里装哭卖傻的,真该拉你们回所里好好审审……”
教训人是公安干警的长处,滔滔不绝间,顿时让林玉凤夫妇羞愧的无地自容。
但是他们只是无地自容了片刻,然后林玉凤又开始反驳起来:“警察啊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们纯粹是蛇鼠一窝,官官相护!”
爱新觉罗金格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借势造势地提高嗓门儿,冲人群喊道:“大家一起来鉴定一下,这件事情究竟谁对谁错,不要被表面现象蒙蔽了……是怎么回事儿呢,是这样的,赵秘借给这小两口的父亲一辆电动车,但是………”爱新觉罗金格将由梦跟他讲的情况,像大喇叭一样冲着人群吆喝了一遍,然后又激昂地陈词道:“你说这两口子不是瞎胡闹吗?有这样做事儿的吗?人家赵秘已经是仁之义尽了,又是给你交住院金,又是来看望孙老头的,但是说实话,这事儿跟人家什么关系啊?人家是好心借电动车给你,你不小心出了交通事故,还得向人家勒索钱财,这叫一套吗?纯粹是乱弹琴!”
爱新觉罗金格的口才,相当了得。
我都对这位满族警官产生了一丝敬佩。不为别的,就为他这种在群众间的煽情能力。
一般情况下,公安人员处理情况时,谁还会跟周围的群众解释清楚?
公安工作和警卫工作有一条重要的原则就是密切联系群众,搞好协同配合。这位爱新觉罗金格将这项原则发挥的淋漓尽致,富丽堂皇。
但是孙石头夫妇仍然不服气,跟警察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口角争执。
处于无奈,张保全二位警官,将夫妻俩带上了警车,准备带回所里继续说服教育。
而此时的情况,已经彻底地得到了颠覆,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病人们笑容可掬地指着我议论纷纷,当然,都是褒义的。
(六)
这年头,县官不如现管,我算是深深地领教了。在外面,咱不如公安干警好使,他们解释有人听,但是我解释,有人听吗?他们只会以一种同情弱智的态度去判断一件事情的善恶,因此从心理上就已经将我和由梦想象成欺压良民、为富不仁的那种人。
我和由梦回到病房,又安慰了几句老孙头,老孙头攥着我们的手,两行老泪尽情地流淌着。
这泪水里,夹杂着老孙头无数种复杂的滋味儿吧?
我告诉老孙头,让他安心养伤,以后的事情我来安排……
安抚完老孙头,我找院方安排了一位护士,专门负责老孙头的陪护。
然后我和由梦走出了医院。
刚出门,刚才的那位保安队李队长小跑着迎了过来,笑呵呵地望着我们,递来一支烟,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刚才没弄清真相,让你二位领导受委屈了。”
我接了这烟,道:“以后处理问题别总是靠感官靠感觉,有的时候,你的眼睛会欺骗你!”
李队长连连点头称是,恭敬地拿打火机帮我点燃了香烟。
点完烟,李队长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领导,我看刚才那俩警察见了你们都恭恭敬敬的,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我听他们叫你赵秘……你们不会是哪个大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吧?”
听着李队长的奉承和猜测,我心里微微多了一丝得意,但是我仍然低调地捏了一下鼻子,说了一句让李队长捉摸不到边儿的话:“不该知道的,没必要知道。那样会很累!”
李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笑容,略带尴尬地自言自语道:“敢情今天是遇到高人了?”然后一拍额头,苦笑一声。
随后,李队长趁机要请我和由梦吃个饭赔赔不是,但是被我婉拒了。
我和由梦带着满心的思绪,走近了商务别克。
司机小王已经在车里睡着了,他见我和由梦回来,赶快振作了一下精神,载着我们驶回首长处。
车上,由梦忍不住苦笑一声道:“这算是什么事儿啊,你好心好意帮助他们,反而惹了这么一身麻烦!”
我道:“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不可思议,人心,才是最深奥的东西。”
由梦抓住我的手,赞叹道:“好像你是感触良多啊?”
我轻笑道:“异常地多!”
司机小王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赵秘由参谋,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由梦冲他笑骂道:“开你的车就行了,不该知道的不问!”
司机小王扫兴地闭上了嘴巴。
我和由梦相视一笑,或许这笑是因为风波平息后的轻松?抑或是因为做了一件不被人认可的善事?
但这笑却的确是心有灵犀的那种笑。
但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件充满戏剧性的事情,注定了将是一段冲突的导火索……
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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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本章节似乎与小说主题和主线有些不符甚至是背离,但我考虑了再三,还是将它写出来了。因为这件事情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很富有戏剧性,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当然,在落实成文字后,略微加入了一些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