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章 冒牌情人与隐士高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一)

    马局长和孙桂泉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神气,低三下四地央求我的原谅,更令人想象不到的是,孙桂泉竟然拿出一条精装红塔山,打开一角,凑到我面前恭敬地道:“赵秘,误会,误会,全是误会。为了表示歉意,这条香烟是我孝敬您的!”

    我当然能看出这条香烟里的猫腻,表面上是条普通的香烟,实际上里面全是人民币现金,整整一个烟盒里塞的全是百元大钞,保守估计,能有十万以上。

    庸俗,异常的庸俗!

    我没说话,只是望了望穿着便衣犹豫不已的胡副局长,也许现在最尴尬的便是他了。当初在他的办公室,他没少神气,现在,那些神气想收回去也已经晚了。胡副局长陪着笑,开口道:“赵秘,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管理不到位,处理问题太过于主观,以至于冤枉了你。现在我已经把王一水等肇事分子拘留候审了。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啊,这个,这个孙桂泉他也是受了王一水的蒙蔽,蒙蔽了。这个,这个,还望赵秘高抬贵手,在,在林部长那里……”﹏﹏﹏在﹏线﹏﹏﹏ .miua.net

    没等他说完,我就反问道:“胡局长,听说王一水是你的女婿,是吧?”

    胡局长尴尬地低头道:“是,是是。这个,这个,蒙蔽了蒙蔽了,我被他蒙蔽了。这小子老给我惹事儿……赵秘,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秉公处理!”

    这会儿的胡局长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也不得不把他的女婿搭进去了。

    但是所有的掩饰在我面前都是苍白的,我不可能替胡副局长掩饰真相。再说了,即使我同意不予以追究,他的恶行早已惊动了公安部,这种荒唐的国家行政干部,多一个,就是熏臭一方天空。

    因此,不管胡局长和孙桂泉怎样央求怎样忏悔,我始终不为之所动。

    胡局长见木已成船,终于不再低三下四,反而面色变得异常强横起来,他冲我骂道:“行,行。赵秘你软硬不吃是吧?你不买我们面子,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可以利用这件事将我整垮,但是垮了我一个,中国还有千千万万,你能保证自己落不下什么把柄?”

    孙桂泉完全是看胡局长眼色行事,见老丈人说了这话,他也狐假虎威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留条后路,相当于给自己留后路。赵秘,你记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社会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你现在挺风光,在中央做事儿,但是你早晚有火烧眉急的时候!”

    我笑道:“自己都不给自己留后路,别人怎么给你留?”

    胡局长和孙桂泉接连叹气后,悻悻而去。

    ……

    此后两天内,公安部派遣专员,协同省公安厅共同对松河县公安局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取证,胡副局长、孙桂泉等人被革职候审,王一水因涉嫌多起违法案件而被拘留。在此期间,公安部林副部长始终与我保持着密切沟通,我也因为这件事情做出了相应的努力和协助。毕竟,这是发生在故乡的一起邪案,事情由我而起,一步步引申到了现在的局面。虽然相关人员已经受到了法律的严惩,但是我却在想:倒了一个胡子强,中国还不知道有多少个胡子强正春风如意呢!

    理所当然地,这件事情在全县甚至全省掀起了巨大的风波,公安部直接将胡副局长一事通报全国公安系统,全县上下一片欢声笑语,我在热议中听到了很多关于胡副局长骇人听闻的为官之事。

    据说,胡子强担任副局长期间,他的儿子曾经与学校的几位同学发生了矛盾,局长儿子被打,后来公安局立案查处,宣判其他几位家长向胡子强道歉并赔偿。但是胡子强并没有就此罢手,私自将几位同学的家长集合到一块,迫于胡子强的淫威,几位家长竟然跪地求饶……后来这件事情被媒体爆光,胡子强一时间被称之为‘中国最牛的副局长’。但是却没有动摇胡子强的职务和地位,据称是胡子强在中央有重大后台。

    后台是真是假,没人能够辨别。但是胡子强在松河县兴风作浪之事,却在民间兴起了一阵惊天骇浪。

    不过,我还是在想:如果这次不是我涉及至此,胡子强会这么快被绳之以法吗?

    无从而论。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爽。

    不爽在哪儿,我也无法断定。

    探亲的第六天,我突然接到了由梦的电话。

    由梦调皮地道:“赵龙,想我了没有啊?”

    我逗她道:“想了,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

    由梦骂道:“没良心的!探了一次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把这些老战友老同事什么的都忘了?”

    我没说话,默默不语。不过说实话,我还真的有些怀念由梦了,还有首长处的众位工作人员。人啊,在一个地方工作久了都是有感情的,怀念是必然的。

    由梦接着神秘道:“赵龙,如果我明天去你家找你,你不会反对吧?”

    我愣道:“开玩笑!你不值班了?现在c首长处没几个老同志了,你还得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呢。刘参谋和魏参谋都刚分过去,你得多带带他们!”

    由梦笑道:“如果我告诉你,这是局里给我下的任务呢?”

    我狂晕道:“任务?由梦,你吃错药了吧?局里会安排这样的任务?”

    由梦委屈地道:“赵龙你老是欺负我,你为什么老把嘲笑我当成乐趣啊?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也没吃错药,信不信由你!”

    我道:“局里给你下的什么任务?”

    由梦道:“天机不可泄露。”

    我道:“由梦,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就证明你在撒谎。”

    由梦被我一激,倒也赶忙道:“说,说,我说还不行吗。局里让我……让我……让我……还是不说了。暂时留点儿神秘感吧!”

    我气道:“你再不说我就挂电话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由梦道:“行行,我真服了你了。我说,我真的说了。”

    我催促道:“那你说。”

    由梦想了想,道:“你不是明年三月份要参加世界警卫交流会吗,局里安排我带几个七大队的女兵过去给你当啦啦队。”

    我道:“你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是吧?”

    由梦争辩道:“我没撒谎。跟你说实话你怎么还不信呢?”

    我反问道:“当啦啦队用得着来我家啊?即使你说的是真的,局里派你当啦啦队长给我们加油,但是现在离交流会还有好几个月,你跑我家来干什么?总不能是过来练加油口号吧?”

    由梦道:“哪里哪里呀,局里这次派我到你家,不是为了啦啦队的事情。”

    我追问:“那是为了什么?”

    由梦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与你这次参加交流会有关。局里都特别重视这件事,明天我去你家你就会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我感到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挂断电话,我回味着由梦的话,觉得她不像是在撒谎,但是这好像还有些说不通。由梦卖关子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透露全部剧情。

    ……

    (二)

    当天晚上吃过饭,父母又开始给我做相亲动员。

    正所谓害怕什么什么就来,母亲竟然私下里找了一个方圆几十里出名的媒婆,帮我介绍了一个在税务局上班的姑娘,让我明天去见面。

    天下父母心啊!

    对此我真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在首长处,大事小事我都能应付自如,但是在父母面前,有些事情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拿相亲这件事来说,我探亲这几天,一直是我们家最重要的话题。对此父母没少下工夫,他们似乎是铁了心要将我的终身大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无论我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母亲说了:什么事都能听你的,但是就这件事,你必须得服从家里的安排。

    我是个孝子,既不想让父母太过于伤心,也不想让他们干涉我的终身大事。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恋爱规则。但是望着父母那急切的样子,我实在不知道怎样解决这件问题。

    此时,无论我怎么申辩解释,父母都是铁了心,非得让我利用探亲的机会把亲事订下来。

    但是我突然想起了由梦的一番话,顿时计上心来。

    一条迫于无奈而生的计策,油然而生。

    我想何不让由梦冒充一下我的女朋友呢?

    虽然我并不想欺骗父母,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我开始编造谎言对父母道:“其实我一直骗了你们,我,我在北京谈了女朋友了,是我们单位的,叫由梦,也是军官。”

    母亲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追问道:“孩子,你没骗我吧?我怎么听着不太相信呢?”

    我笑道:“有什么不相信的,她明天就到咱家来。”

    母亲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些许喜色:“真的吗?”

    我点头:“是真的。”

    母亲脸上的喜悦越来越明显,跟父亲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又道:“有她照片吗,让妈先看看。”

    我摇头道:“没有,没照过相。”

    却说这话一说还真管用,我发现父母的情绪立马就变得格外兴奋,当即小两口跑到村里各家各户奔走相告去了……

    看着父母近乎夸张的举动,我只是一阵苦笑。

    次日上午九点钟,我果然接到了由梦的电话。由梦说她已经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了,还有一个神秘的客人,跟她一起赶来。

    我问她是哪位客人,由梦说暂时保密,见面后再介绍。

    我本想借着电话跟她说一下冒充我女朋友的事情,但是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于是决定等由梦来后再谈。

    下午一点钟,由梦又发来短信,说是现在已经快驶到三零九国道上了,让我出去接她。

    我整理了一下服装,步行到了三零九国道。

    五分钟后,一辆红色的本田停在了我的身边。

    车窗被打开,由梦摘下墨镜,笑嘻嘻地对我道:“上车吧,赵龙。”

    我愣了一下,只见由梦穿得异常显眼儿,身披一件红色风衣,尽显女特卫风采。黑色墨镜从脸上摘下的瞬间,真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如果不是我眼神高度灵敏,还真认不出她来了。

    上车后,我发现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神态端庄的老头,大约有五六十多模样,身穿灰色休闲服,目视前方,炯炯有神。

    我心想:难道这位就是由梦口中那位尊贵的客人?

    让我疑惑的是,由梦为什么不为我引见引见呢?

    我主动开口问道:“由梦,这位大爷是?”

    由梦笑道:“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尊贵的客人,你叫他……暂时叫他黄爷爷就行了!”

    黄爷爷?他有那么老吗?

    我好生疑惑。

    我没好意思再细问,于是主动向那位老人问好道:“黄……黄爷爷你好!”

    我本想伸手握手表示一下敬意,但是这位年轻的黄爷爷竟然连头都没回,而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好。”然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好古怪的老头啊!

    此时我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情,由局长在我探亲前曾经说过,我探亲的时候会有人登门,难道就是指的他?

    不管是不是,那他所来又是何意?

    众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但我暂时还没时间考虑这些疑问,眼下摆在我面前最重要的事情,无非是让由梦冒充我女朋友的事情。我必须得进家门儿之前跟由梦达到共识,让她务必要把这场戏演好,越真越好。

    于是我让由梦靠边儿停下,把她叫出车外,开始跟她商量这件事情。

    由梦还没听完我的话,就急了,俏眉紧皱道:“赵龙你什么意思啊,让我冒充你的女朋友,亏你想的出来!”

    我合着双手持拜托姿势,央求道:“由梦这次我就拜托你了,回北京之后我请你去喝千方老鸭汤。”

    由梦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叼了一块泡泡糖,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事儿本姑娘不能干。这不是蒙人吗?赵龙啊赵龙,你这人怎么这样,连老爸老妈都骗?”

    我解释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家里非逼着我相亲。”

    由梦冷哼道:“相就相呗,相亲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没准儿你就能碰到一个一见钟情的呢?”

    我皱眉埋怨道:“别拿我开心了,就问你一句,你是帮还是不帮?”

    由梦摇头:“坚决不帮。”

    我假装翻脸道:“行,由梦,你不帮是吧?好,我不勉强你,上车!”我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自己精心策划的算盘落空了,由梦这丫头倔得很,如果她不乐意去做某件事,再求她也没用。

    我走到车门跟前,正要开门,由梦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歪着脑袋问道:“如果要是我不帮你,是不是你就得去相亲?”

    我不耐烦地道:“那当然了。我爸妈有点儿封建,非得让我早点儿把个人问题定下来才安心,我实在是没折了。”

    由梦追问道:“没那么夸张吧?”

    我道:“怎么没那么夸张啊,农村都这样,像我这年龄在农村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了,父母能不着急吗?”

    由梦若有所思地吐了个泡泡,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儿,道:“那好吧,本姑娘答应临时客串一下你的女朋友。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到由梦突然间改了口,我差点儿送她一个亲切的拥抱以示感谢。于是我爽快地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由梦鬼精灵似地眼珠子一转,道:“本姑娘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给我打个欠条,免得你日后不承认!”

    我极度汗颜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丫头太能恶搞了吧?

    “那好,你回去打给我,记得哟!”由梦露出了得胜后的喜悦。“放心吧,本姑娘的演技绝对让你放心,不会让你的家人看出任何破绽!”由梦说完后使劲儿地嚼了两口泡泡糖,舌头一卷,笑嘻嘻地钻进了车里。

    就这样,三分钟后,我们出现在我的家门口。

    父母正在翘首张望,见本田车驶来,欣喜从脸上绽放,笑的合不拢嘴。

    车在门口停下,当由梦推开车门轻盈地走下车的时候,我的父母马上呆住了。

    “怎么是你啊闺女?”母亲用土话问了一句。

    我这才记起,四年前由梦来山东接兵的时候,曾经到我家家访过,母亲记得她也是自然了。

    由梦笑嘻嘻地道:“是我啊,妈,爸,你们身体还好吧?”

    我在旁边一阵狂晕,敢情这由梦演的也真了吧,连爸妈先叫上了!

    我的脸上有种辛辣的感觉。

    母亲当即一惊,笑容更深了,上下打量了由梦一番,美滋滋的神情溢于言表。

    毫无疑问,母亲对我这个冒牌媳妇儿异常满意。也许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农民家庭出身的儿子,能为她带回一个这么水灵懂事又可爱的媳妇儿。

    由梦大方地介绍了一下身边的那个姓黄的老头,说他是我在北京的朋友,他们一起过来看望我的。

    邀由梦和黄老头进屋坐下,母亲开始问东问西,姓黄的老头不知是知趣还是看破红尘,兀自地背着手出了门,开始打量着我们家的院子。

    看他那专注的神情,倒颇像是一位道行极深的风水先生……

    (三)

    还真别说,由梦这丫头演起戏来跟真的似的,那种恋爱中女孩羞涩幸福的感觉,被她演绎的活灵活现,一开始母亲还对我们之间的恋情持怀疑态度,但是经过一段问话之后,母亲似乎深信不疑了。由梦精湛的演技让我对她刮目相看,趁父母移神儿的工夫,我悄悄地向她竖起大拇指,而由梦则歪着脑袋冲我扮着鬼脸,以示炫耀。

    通过这件事,我又发现了由梦另外一个特长,那就是演戏。有时候我总在想由梦这丫头究竟是上辈子行了什么善事了,上天竟然赐给她那么多优点。唱歌跳舞,行医演戏,习文弄武,哪一样都是那么出类拔萃。再加上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和美丽脱俗的容颜,不知让多少世间女人感到嫉妒和自愧不如。看着二老喜上眉梢下不来,我突然间从意识里冒出个特殊的想法:要是由梦真能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

    有时候想一想,我总觉得由梦似乎在暗恋着我。但是我却不知因何有一种特殊的排斥心理,一直不敢面对。或者说总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我曾经尝试鼓起勇气向由梦表达自己对她的好感,但是屡鼓屡退,如是三番五次之后,我的这个想法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我甚至安慰自己,如果由梦真的暗恋我,她会有主动表达的那一天!

    我承认,在感情方面,我是个懦夫。

    至少,在一定程度来讲,我缺乏勇敢面对的勇气。

    而且,我还怀疑这种懦弱与前一次的失恋有关,也就是说与前任女友赵洁有莫大的关系。

    母亲和由梦的交谈很愉快,或许,从一定角度上来讲,母亲已经接受了这个冒牌的赵家媳妇儿。

    由梦的出现,在我们村引起了一段轩然大波,有邻居无意间碰到由梦,顿时惊为天人。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没出两个小时,全村男女老少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从北京带了个漂亮女朋友回家。陆陆续续地,我们家仿佛成了集贸市场,村里人争先恐后地前来欣赏一下赵家媳妇儿的芳容。凡是来者不管男女老少,见到由梦后均是惊诧赞叹惊为天人,很多儿时的伙伴悄悄地羡慕我是修了八辈子福了,找了个这么如似玉的大美人儿。

    对此我只是苦笑,心想我哪有那福分啊,这是个冒牌货。

    由梦的到来,让我们这个并不大的村子,顿时显得异常活跃起来。

    上午的三个小时之中,来来往往的邻居街坊来去不断,源远流长。家里的大小凳子,就一直没断过**坐下的温热。

    中午吃过饭,由梦悄悄地将我叫到外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商量。

    这一出来不要紧,我们俩并排一走,马上就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线。村里的男女老少们的目光都在由梦身上轱辘乱转,几个正在玩儿踢沙包游戏的孩子也凑过来,冲由梦直喊‘漂亮阿姨’……我们所到之处,回头一望,竟然有两三户人家悄悄地躲在门口,艳羡地望着由梦的身影自言自语。

    我不得不承认一句话,美女到哪里都是极具杀伤力的。

    在村南的一处鱼塘前停下,我率先打破沉寂道:“由梦,你告诉我,你带来的那个老头是干什么的?”

    由梦找了处干净的地方蹲下来,嚼了块泡泡糖,一边嚼一边用手拣着土块往鱼塘里扔着玩儿,水波荡漾,青纹连绵。由梦歪着脑袋道:“我找你出来就是要为你揭开他神秘的面纱的。”

    我拣起一块碎瓦片斜着身子在鱼塘里打了个水漂,瓦片在水上边翻了七八个跟斗,然后跳到了鱼塘对面的草窝里。“那老头挺怪的,这么大岁数了,还挺内向。不过依我看来,这位应该是个高人!”我啧啧地说着,继续瞅着地下寻找瓦片。

    由梦却突然对我打的水漂感起了兴趣,兴奋地道:“你打的水漂好漂亮啊,看你打水漂我突然想作首诗。”

    我顿吃一惊:“你也会作诗?”

    由梦笑道:“怎么,瞧不起我?”然后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甜美地朗诵起来:“题目:打水漂……一个枕着水的梦,起起伏伏,若隐若现,将记忆引入多彩的童年。青波之间,洋溢着儿时的嘻笑,浮浮沉沉,预示着曼妙的人生。我多想化作那一块薄薄的瓦片,枕着青水做个梦,重新找回逝去的童年。水上的光芒,也许能映射出儿时伙伴的容颜……”

    此时此刻,说句实话,我有些呆住了。

    由梦竟然还会作诗,而且作的那般美好,那种意境,那种情思,让人不觉间脑海中出现了童年的印记。

    她再一次让我另眼相看!

    我连连拍手叫好,由梦陶醉而笑,略带炫耀地望着我。那种表情仿佛在说:别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我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一定的文学细胞呢!”

    由梦开朗地笑道:“女孩子嘛,心事重,喜欢伤感,一伤感就有了灵感,诗就出来了!”

    我逗她道:“照你这么说,人家那些作家们,都喜欢伤感了?”

    由梦解释道:“是啊,作家最需要那种伤感的氛围了,否则怎么能写出那么感人的文字。”

    我笑道:“那有时间我也伤感伤感,看看有没有当作家的潜质。”

    由梦反唇相讥道:“你要是能当作家啊,土行孙都能去打篮球!”

    “……”

    逗完嘴,我们开始进入正题。

    由梦收敛住了笑,一本正经地道:“赵龙,你知道我带来的那个黄老头今年多大岁数了?”

    我脱口道:“得有五十多了吧?”

    由梦噘着小嘴,伸出七个手指头:“七十多了都。”

    我顿时一惊:“真的假的?”

    由梦道:“可不是嘛。本姑娘什么时候骗过人?”

    说到这里,我已经隐隐地猜测到了老头子的身份。看来,这绝非是一般人物,普通人是不可能七十多岁了还保持着这样一副年轻的容颜,除非他在健身养生方面有着突出的修养,再深入一点儿分析,我觉得这个老头应该是由局长给我派来的散打教练,专门利用休假这段时间指导我的。我在心里再三论证,觉得除此以外,再无其它解释了。

    而由梦接下来的话恰恰证实了我的判断。

    由梦道:“你还记得由局长在你探亲时给你说过的话吗?”

    我点头道:“我当然记得。”

    由梦道:“这位姓黄的老头,就是由局长请来专门指导你散打训练的高人。由局长见多识广,为了让你在这次世界级交流会中取得好的成绩,他三顾茅庐几经周折拜托黄老师,黄老师考虑到这是一件爱国之举,才终于答应出山,亲自担任你的散打教练。”

    我愣道:“这位黄师父究竟什么来头,架子还挺大?”

    由梦道:“不是架子大,是人家已经退出江湖了。”

    我汗颜道:“你看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还退出江湖了!”

    由梦申辩道:“你智商是不是有问题啊,我这不是形象比喻嘛。退出江湖,就是不再收徒授技,隐居起来了。”

    我追问道:“那他以前是什么来头?”

    由梦眉飞色舞地道:“来头大了去了!我告诉你,这位黄老爷子曾经是功夫影帝李小龙的朋友,以前年轻的时候经常跟李小龙切磋身手,他对世界各个拳种各种武术都有着很深的见解,世界十大武术,美国拳击、跆拳道、柔道、泰拳、空手道、法国踢拳、合气道等等、还有中国功夫比如说截拳道等等等等都研究的很透彻,你这次参加世界级竞技,难免会遇到各个国家的高手,黄老爷子当你老师,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由梦一连用了好几个‘等等等等’的省略句,倒是听的云里雾里,照她这样一说,这位黄老爷子简直在我心中升华成了偶像级的地位。

    要知道,李小龙可是我心中的绝版偶像。他竟然是李小龙生前的好友……那会是真的吗?

    我掐指一算,黄老爷子今年七十了,李小龙是1977年去世……看来,这是有一些可能的!

    但是我仍然是半信半疑。毕竟,李小龙太富神话色彩了,在我的印象中,能跟他有过交往的人,那得多么神秘啊?

    而且,我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情,前不久,美国总统保镖帕布罗克曾经说,迈克最害怕的一个中国武师便是黄老爷子。莫非,这位黄老爷子便是帕布罗克口中的那位黄老爷子?

    只是猜测,无法肯定。

    但是我仍然不放心地追问道:“由梦,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自己不敢相信似的。”

    由梦眼珠子机灵地一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道:“就怕你不信,所以我和由局长当时去拜访黄老爷子的时候,我特意抓拍了这些照片,你看一下吧,都存在我手机里了,里面有很多是当年黄老爷子和李小龙的合影照片。”

    我接过由梦的手机一看,果然如此!

    一张张清晰的合影,顿时让我对这位黄老爷子那肃然起敬。

    但我还是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不会是电脑合成的吧?”

    由梦一听这话,立马跟我急了,从我手里夺过手机,愤愤地骂道:“赵龙你怎么这样啊?老是疑神疑鬼的,究竟有没有资格做你师父,你一试便知。”

    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仍有疑问难以解释。我又问道:“由梦,你说由局长为什么非要派个师父来我们老家教我啊?在北京不是挺好吗?”

    由梦解释道:“人家黄老爷子不想在北京露面儿,能答应由局长出山教你,已经算是给足了由局长面子了。反正就一个月时间,你要好好珍惜。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儿了,别的参加交流会的干部可没享受这种待遇!”

    我这才恍然大悟,很多疑惑瞬间自解。

    怪不得由局长非要让我这个时候探亲呢,原来他是早有算盘啊!

    高,实在是高!

    而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特殊的事情,就是关于由梦的身份之事。其实,根据各种迹象表明,由梦极有可能是特卫局一把手由局长的女儿!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缠绕在我心中很久了,我一直想问但没有问出口,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彻底弄清楚由梦的身世!

    确定了目标后,我冲由梦问道:“由梦,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由局长到底什么关系?”

    由梦脸色一变,随即笑道:“你傻了?上下级关系呗!”

    我继续追问:“就这么简单?”

    由梦答非所问:“那能有多复杂?”

    我直接进入正题道:“你姓由,由局长也姓由;还有,不管局里要安排什么事情,你总是第一个未卜先知。就拿我的探亲假来说,在由局长找我谈话前没人知道,但是你却知道。如果你不是由局长的女儿或者亲属,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来。”

    由梦似乎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头一低,干脆回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解地道:“为什么?是由局长的女儿又怎么了,你应该感到光荣,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由梦突然眼神犀利地望着我,强势地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问本姑娘这个问题,我就不理你了!”

    我心里极为诧异,但是没再追问。也许,虽然由梦没有开口承认,但是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或许,由梦不承认自己是由局长的女儿,里面暗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

    无从而论。

    此后由梦再也无语。

    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然后我又拣了块瓦片,在鱼塘里打了个漂亮的水漂后,跟由梦开始往家里走。

    说实话,此时我的心里涌进了一股莫名的兴奋。想起黄老爷子的存在,我体内的**似乎就被狂热地点燃起来。我是一个爱武成痴的人,也是一个力图追求武术最高境界的痴迷者。再加上世界级高层警卫交流会的因素,让我对这个姓黄的老爷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虽然看起来这老头性格有些古怪,但是能学到东西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更何况,据说凡是身怀绝技的隐士高人,都有着十分怪异的脾气和性格。仅此一点,就更能吻合由梦刚才的说法。

    怀着激动且兴奋的心情,我们走进了家门。

    然而当我刚想到侧房拜会黄老爷子的时候,意外事情发生了!

    家里又突然来了一个人!

    谁?

    一个我极不愿意再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