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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消息是埋得极彻底的。

    太宗拉着皇后,俩人也没坐辇,就这么手拉着手,彼此搀扶着,让其余宫人都远远的跟着,两人如同寻常人家的老夫妇似的,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其实早年间,太宗和皇后感情并不好,否则太子爷不会是他们的第五个孩子了。他俩是政治联姻,皇后比太宗小了十岁,她嫁过来的时候太宗大儿子都七八岁了。且那时候天下不太平,太宗一年里倒是有半年是是征战在外的。

    皇后一个小姑娘,面对的是已经有了儿子,且早已侍奉太宗多年的侧室,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艰难。

    不过其他四王性格都被养歪了,可不是皇后捧杀庶子的结果,那四个孩子都是在自己母亲身边长大的,他们长成什么样,得问他们自己的妈去。

    别管私下里如何,皇后在太宗的后院站住了脚,不止如此,她与许多朝臣的亲眷交善,间接的,帮助太宗拉拢了许多文武大臣。当年太宗能稳定继位,这位皇后的夫人外交策略,功不可没。

    太宗和皇后,彼此之间都是由敬生爱的,甚至还没有爱,就已近成为了彼此的亲人。等到现在这个年纪,太宗已经是彻底的夜夜宿在皇后这里,明明是一对老夫妻,反而是蜜里调油。

    “唉……文儿啊,就是想太多。”

    “那是想得全面吧?”

    “早先就不该折腾那么多事,他是太子,别管是瞎子还是聋子,朕让他继位,他就继位!”

    “可他折腾那么多,陛下不是也都答应了吗?还有挺多都是陛下折腾的。”皇后给了太宗一个白眼——你当初没顶住压力,怪我儿子做什么?

    “……你怎么总拆我台啊?”

    “臣妾知错~”

    “算了算了!”

    皇后这就要请罪,可是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让太宗一把给搀扶起来了。

    两人继续走,太宗又是一叹:“文儿考虑得也没错,有这些孩子在岐阳,那四个让人不省心的,竟然也都跟着长进了。”

    无论是赵瑾汶还是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觉得四王倒霉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他们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缺少第一手资料。

    实际上,在把儿子送到了岐阳后,除了中间找回来的齐王外,其余四王都收敛了许多。

    不一定就是他们爱儿子,可只要是想当太上皇,那就得收敛点。他们这个收敛能持续多长时间不好说,毕竟太宗了解他的四个儿子,知道他们并不是每一个都有耐心。

    这点原因太子刚才没说,因为作为太子不好评价自己的兄弟,现在皇帝自己说了。

    “可若是突然之间说还是文儿继位,朕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本四王就藩,他们和继承大统根本就不沾边的,可是突然之间他们虽然不沾边他们的孩子却沾边了,紧跟着再说他们的孩子也不沾边了,这上下起伏的过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

    “就这么拖延着,却也不是办法,若是文儿真的彻底好了,难道还要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跟帝位失之交臂吗?朕在这说了这么半天,你怎么也不给朕答应一声啊?”

    “陛下,您说的这些话,您说让臣妾怎么答应啊?”皇后摊手。

    “你就……随便答应两句?”太宗是心烦得要命,他也知道皇后不说话是因为这些话没法说,可他真的是迫切需要一个能跟他有来有回说话的人。

    “那要臣妾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太宗拍了拍皇后的说,“梓潼说得没错,可是……这也是难啊。”

    别管怎么难,反正这是太宗皇帝负责的事情了,就让他慢慢挠头去吧。

    在斛州,顾辞久正在田地里侍弄土豆。

    经过四年的人工筛选种植,现在种出来的土豆,最大的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毒性也基本上消失。

    顾辞久【运气好啊,这种土豆应该本身就毒性不大。】顾辞久看着新进收取的土豆,有点感叹。一种作物的人工筛选,有时候历经几代人都不一定能出现什么成果,他这个成绩已经是很不错了。

    段少泊【大师兄,要不要弄两亩地,试着稍微大规模的种植一下?】

    顾辞久【不用好田,种在田埂边上就成,过两天我给你送土豆过去。】

    段少泊【好。大师兄,马拉的收割机我已经做出来了,今年献上去还是明年献上去。】

    顾辞久【实物?】

    段少泊有点忐忑,他原本是想给顾辞久一个惊喜的,所以没告诉他,但现在听他这语气,好像这个并不是好事【对……这事情不好吗?】

    顾辞久【不是不好,我们只做这些都是为了地广人稀的边郡,可是因为新式农具很好用,所以它们现在是推广到了各地。现在,全国范围内的人们都死能用更少的人耕种更多的地。大世家即便农忙也不需要那么多雇农,粮价会下降,小农民用不起新式农具,相对来说,他们的收获是减少了。大世家对土地的渴望会增多,土地兼并很可能会加剧,失地的农民会出现……】

    系统【听得我眼晕(@)宿主,你直说要干啥吧。】

    顾辞久【造纸、开纺织厂、炼钢。】

    系统【Σ(дlll)!!?宿主何弃疗啊!不要走毁灭世界的老路啊!】

    顾辞久【走什么老路?我有师弟!】

    系统【有、有什么区别吗?】

    顾辞久【区别就是,气运之子做这些完全是照搬,他只是认识了一个机器,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机器是怎么运作的,就把这图纸交给了这个年代的匠人,匠人制作出来,让工人去用。除此之外,这种大规模生产会带来什么的问题,他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只要生产出东西来,就足够了。】

    系统【你、你也太难为师弟……】

    段少泊【嗯,大师兄我知道了,没问题。我会把全套生产线和厂房设计出来,但是工人的安全操作守则,我需要你跟我一起研究。】

    顾辞久【辛苦你了,这些也不着急要,这三四年间,先把炼钢的弄出来就好。】

    系统【→_→小师弟去动脑子,宿主,你不会就闲着去吧?】

    顾辞久【我种土豆,还有挖铁矿。】

    顾辞久所治理的凉山县,别看是在边郡,其实这里有一处极大的铁矿。挖矿这个工作,到了现代也还是一件高风险低回报的工作,古代更是如此。大魏的铁矿直接就是让发配来的罪人挖掘,隔三差五的都有犯人的尸体被扔到距离铁矿不远的乱葬岗上去。

    顾辞久来到凉山县的第二年,就在与当地驻军校尉协商之后,改革了铁矿的许多方面。加固矿道、改善挖矿罪人的居住环境和伙食,在多个地方加装滑轮组。他还想加装传送带来着,但是不行,用帆布制作的传送带消耗太大,就算顾辞久愿意,其他人也不愿意。

    虽然现在挖矿罪人的生活还是如同牲畜一般,但总归是从过去的必死无疑升级到了还有点盼头。并且在顾辞久的改制过后,让别人担心的矿石产量下降并没有出现,反而矿石产量年年上升。

    可这个铁矿的量虽然多,矿石的质量其实并不好,百斤的矿石,出四十斤铁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是出三十斤,还有的只出一二十斤,这其实就是亏了,还不如烧炭的钱呢。

    顾辞久连续跑了四五次铁矿,因为有上次在他“瞎折腾”下的产量提升,所以这次他说话倒是也很管用。顾辞久给坑道做了规划,合并、挖塌、关闭了十几条大小坑道,加装了三组滑轮。

    在确定他修整的矿道完全不问题后,顾辞久放了个大招——加装木轨和矿车。

    铁轨不行,大魏的铜铁都缺乏得很,跟别人说要把那么粗的精铁铺地上?脾气暴躁的就要揪着顾辞久开打了。

    可是看着顾辞久拿出来的那个滑来滑去的全木头制造的小木轨和木矿车模型,众人觉得,这个可以有——顾辞久现在找到了一个动手的好方法!他用萝卜或者南瓜之类的食材把原样雕刻出来,再让虎六用木头制作出成品。

    虽然那虎六奇怪,怎么顾辞久不干脆用木头直接做出来,但他属于无敌顾吹,疑问只存在一瞬间,就直接被他自己解释成“我太笨,不了解大人的用心”,转而去专心做事了。

    “要不然大人将那些矿道都弄得那般宽敞,确实,若是矿道不宽敞,这路都铺不进去。”

    “大人,能否把这轨道再做得宽敞点,车也做得更大点?”

    “对,车要是更大那就能运更多的矿了。”

    顾辞久摇头:“车再大,矿坑内就不好加固了,一旦矿坑坍塌,再多的矿石都运不出来。况且,这种大小的矿车,一头驴子就能拉进拉出。”

    众人点头,开始研究先在哪处矿道上先铺木轨。

    “你们也先不要着急,这木轨和车子不是寻常的木头和寻常的车子装上就能用的,尤其在矿道里使用,虽然没有风吹日晒,但却有积水和矿砂,寻常的材料,用不了多久就要坏掉了,还可能出事故。而且这事本官已经上报了太守府,若是顺利,也无需矿上或者县里出钱,朝廷该是能够调拨专款。”

    顾辞久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就是相应的配套需要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做木轨和车轮的木料,最好是用松木,这也是现代用来做火车枕木的木料,算是已经经过实践检验了。不过木头本身还需要相应的处理,才能得用。这一系列过程顾辞久这里也都设计好了,就等着上头一声令下,教给匠人。

    一同交上去的呈文里,还有设置林场,砍伐以及补种的各项计划。

    众人一听也是,这两天矿上产出的矿石一年多过一年,他们多受了褒奖,那位驻守此地的矿长这就要升官了,连带着下头的一干人马也都能朝上动一动,他们也不需要急于一时。

    “另外,这回本官还要带两个犯人,诸位无需担心,都是到了刑期的。”

    别说是到了刑期的,就是没到刑期的,只要不是犯了特大的案子,顾辞久说要带走,矿上的人都不会多嘴的。众人都很是好奇顾辞久要带什么人走,结果一听他说,竟然是两个中年大叔。

    都是七八年的老犯人了,一个叫王甲戌,一个叫姚典统。他们能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因为这两人家里都小有资产,打点得当,本人也会来事,所以过来没多久就从苦力变成了工头,但若不是有顾辞久的改革,他们也不可能熬到现在。

    这两人本来是总算能回乡了,却听说顾辞久要见,忐忑至极的就来了。

    两人面上都脏兮兮的,头发发黄、稀疏,四十岁不到,就已经走路发晃。这不是两人故意这么走的,他们虽是工头却也得跟着一起下井,常年在矿井下头,全身的骨头就没有一块不疼的。而且,两个人都在不断的咳嗽,姚典统更严重一些,咳起来腰都直不起来。

    “大人……”虎六想护着顾辞久后退,他觉得这两个人得的是肺痨,“小心被过了病气。”

    “无碍的。”顾辞久摆手,站在原地没动,“我欲送你俩进京,见一位贵人,你俩可愿意?”

    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姚典统咳嗽就没停,王甲戌只能硬着头皮问:“不知大人让小人等面见贵人,是为了何事?”

    “为了你们这个咳嗽的病,你们俩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了病吗?”

    “这……这是小人等在矿井中受了寒凉,伤了肺经,因而得病。”

    “你们俩咳嗽出来的痰液,擤出来的鼻涕,都是黑的吧?”

    “是……”

    “鼻涕和痰液都是从哪出来的?你们就没想过你们的肺里头,已经都是这东西了吗?”

    “!!!!”姚典统被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咳嗽得更厉害了,且他不断的抠着自己的喉咙,似是想把尘灰抠出来。王甲戌还能站着,可是也明摆着是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