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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把英语留到了最后。”
“没写你对什么答案?”
“我现在英语好歹也能考一百多分,有的基础题真的没必要写了,懂我意思吧?”
郝艾在转移话题方面可是能手,“今天吃什么?轮到你定了。”
这几天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总是将近傍晚,回去的路上聊一会儿天,再一起吃顿晚饭,学习的疲惫就能一扫而光。
每次郝艾说要吃什么钟休都满口答应,好像完全没有自己的喜好。
“你有没有点主见啊?”郝艾也很无奈,每天都让他挑,好吃的这么多,他选择恐惧症都要犯了。
最后郝艾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主意:一三五由他决定去哪吃,二四六钟休决定,周日去丽景华府做饭,在他的指导下,现在钟休已经会炒简单的菜了。
钟休就近选了一家烧烤店。
冒着香气的烧烤刚被端上,柜台那里两个人突然吵了起来,周围的食客纷纷朝那边望去,郝艾也没掩住好奇的目光。
他们刚进店里的时候,那两个人就已经在争执了,看起来好像是一对母女。
先高嚷起来的女生看上去年龄不大,眉目间还带着一股稚气,但打扮得倒挺鲜亮,穿着浅绿色的露脐小吊带和热裤。
“我就要学表演!我以后要考北电!”
“你家有几个钱供你霍霍?”女人尖锐的嗓音在本就不大的店面里炸开:“就你那样,在班里都倒数了,还北电?”
“我学表演分儿低,三百多就能上!你别看不起人!你要是不给我报班的钱我就不上学了!反正不学艺术我啥学校都考不上,早点去打工算了。”
女生大概是在读高一,想学艺术,但母亲反对,这类争执好像还挺常见的。
女人朝里面走了过来,兴许是看到了钟休他们这桌上面放的高考密卷,又转头对那女生吼:“你看看人家,假期里还学习,你呢?整天就知道谈恋爱,谈恋爱能考上大学?”
“咳……”郝艾不自然地清清嗓子,低了低头,仿佛要把脸埋进并不存在的碗里。
女人却还没完,又用手指了指女生:“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问问人家考多少分?”
女生厌烦地吼了一句“关我屁事”,然后就冲出门了。
郝艾抬起头和钟休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尴尬。
这顿烧烤吃得也并不尽兴。
“三百多分好像上不了北电,”郝艾笑着说,“中戏也不太行。”
“是,陈娆不是都能考四百八么?”钟休也笑了。
两人都想起了陈娆有次期中考试文化课考了四百八,在群里发了八百四十块的红包。
有这个话题起头,钟休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了大学。
“我不准备去国科院了。”钟休和郝艾说过上次的竞赛一等奖会被国科院提前录取。
“那H大呢?”郝艾问。
相较于H大,国科院更侧重于基础学科的科研领域,而H大的强势学科不只一项,化学在这么多强势学科里不算最突出的。
“H大的化学专业不算强势。”钟休说。
“真的啊?”郝艾也不懂这么多。
“嗯。”
“如果走自招报别的学校,你考虑好选哪个学校了吗?”
“没有,”钟休又问:“你呢?”
“我……Z大吧,”郝艾目光闪了闪,自嘲道:“我还不一定能考得上。”
Z大是郑川市的一所重点大学,分数线也挺高的,郑川市在国内排得上的好大学就只有这一所,但对于钟休来说这所学校只能算一般。
“Z大你应该没有问题。”钟休沉默了几秒才说。
他不能要求郝艾必须追着他的脚步,但他确实自私地想让郝艾去他要去的城市。
“我们以后恐怕要异地恋了。”钟休又说。
“没关系啊,我放假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嘛。”郝艾语气故作轻松。
“嗯,我也可以去找你。”钟休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钟休可以直接走着回家,但这里离郝艾舅舅家远一点,他需要坐公交车回去。
最后一班公交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郝艾和钟休总要聊到这个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在公交站分别。
两人站在公交站里,此时末班车还没有来。
“我不知道以后要去哪,”钟休突然说,“我好像没有特别纯粹地热爱化学,以后学不学这个还不一定,但我对别的也不太感兴趣。”
“哪有绝对纯粹的爱呢?”郝艾叹了一声。
爱总会掺杂一些别的东西,虚荣、逆反、新鲜感、好胜心或者别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爱有千万种,表现形式也各不相同,浅显也好,有所求也好,但你能否认那不是爱吗?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热爱什么,”郝艾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坚定,像是开玩笑一样:“那就爱我吧。”
“不管你以后去哪里,要经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开心、自由地追求你热爱的一切事物,”郝艾停了停,又说:“如果觉得有压力,一定要告诉我。”
末班车来了,郝艾上了橙色的公交车,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钟休目送着空荡荡的公交车驶向夜色深处,心里模糊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他刻意隐瞒的事,也许郝艾一直都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入秋之后的太阳依旧毒辣,树叶被晒得蔫巴,楼下草坪上的除草机嗡嗡地响,掩盖住了读书声,遍地是青草的味道,像夏天还没过去。
课间,陈娆从校外回来,顺路拐到了郝艾班级门口,她往里瞅了一眼,看到了正埋头写试卷的郝艾,但没有看到钟休,坐在郝艾前面的换成了一个有点胖的男生。
“钟休呢?”陈娆走进来,照常敲了一下郝艾的脑袋。
郝艾掸开她的手,平静地说:“转班了。”
“哟,”陈娆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突然低下头和郝艾靠得很近,小声说:“是不是你跟钟休分手了,然后他为情所伤,就转班了?”
“为情所伤?他像是这种人?”郝艾眉毛微挑,有些难以置信,他把凳子挪远了一点,又笑道:“当然不是,我俩好着呢。”
“我看很像啊,”陈娆毫不在意郝艾刻意的疏远,笑得花枝乱颤:“那你说,好好的他为什么转班?”
“请问你对他有什么误解?”郝艾白了她一眼,开始下逐客令:“重点班学习气氛好,老师教得也好,想转就转了呗,没事快滚,别打扰我学习。”
你才有误解呢,陈娆暗自腹诽。
班里其他几个相熟的人也问郝艾:“钟休为什么转班啊?”
郝艾用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路法言也很纳闷:“你老实告诉我,钟休转班是不是因为你啊?感情危机?”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
郝艾气得脑壳疼,钟休不能是因为想换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才转班吗?人往高处走,是很正常的事啊。
钟休走后,有人主动申请坐他原来的位置,美其名曰想沾沾学神的气息,说不定能多考几分。坐在郝艾前面的变成了一个又高又壮的体育生,他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训练或者溜出学校上网,在班里上课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常年趴在桌子上,偶尔才抬头听听课。
刚开始郝艾还有些不适应,不会有人在他上课犯困的时候把手悄悄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掐他的大腿,也不会有人监督他背英语,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主动学习了。
重点班的放学时间比平行班要晚半小时。
晚上下过晚自习,郝艾通常会在教室里边看书边等钟休。大概半小时后,钟休放学,他会从后门进来找郝艾,如果从窗户外面看到郝艾在玩手机,就会打一下他的头,如果看到他在写卷子或者看书,钟休就会悄悄走过来从背后用手蒙住郝艾的眼睛。
其实每次钟休进来的时候,郝艾都能察觉到,但也总是会很配合地装作被吓了一跳,乐此不疲。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把脚步放得很慢,盼望月光多在树梢上停留片刻,能让他们多待一会儿。
不过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个多月,一模过后,钟休晚自习要到校外上杨颖琼给他报的天价辅导班,上到晚上十点。
辅导班的招生标准是高三一模500分以上,500分是去年的一本线。据说这里的辅导老师都是资深教研员,而且还有前高考命题组组长,这个辅导班在当地很有名,历届学生里,考上顶尖名校的数不胜数,总之挺有噱头,花天价都不一定能抢到名额。
钟休本不想去,他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和复习节奏,这种辅导班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被杨颖琼一句“我钱都给你交过了”给堵了回去,这个可是老师和学生们口中的天价辅导班。他还想据理力争,杨颖琼却说:“你去试听两节课,觉得不行可以不去。”
他去试听了两节课,发现老师讲课思路清晰有条理,讲的题型和知识点也多为校内老师讲课内容的进阶强化,也难怪招牌一直不倒。
郝艾自然听说过这个辅导班,他们班里也有人想去,但报名的时候名额早就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