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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软软糯糯的,而是充满公式化,仿佛应旸就是一位前来咨询的客户,和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关系。

    “你说为什么。”

    程默避开他的目光,只盯着好奇趴在他俩中间的蛋蛋看,用眼神把它安抚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应旸自己揭晓谜底:“某人说他要考B大,结果B大里边儿根本没有这号人。发现自己被涮了之后我就也离家出走,到省城来了呗。”

    完全是误打误撞。

    那时应旸想的是哪怕找不到人,在这边混出头再回去也算解气。说不定等他哪天围个金腰带去参加傻逼同学聚会,胡吹海编一通光荣事迹也能传到程默耳朵里呢。

    ——当年我甩过的混混竟然衣锦还乡了?!

    怄不死他。

    实情和猜想相差无几,程默挣扎着自辩:“我原本真是想考B大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点事……”

    “原本是什么时候。”不得不说,应旸问到重点了。

    “高二。”

    “那你告诉我的时候都特么快高考了!”

    “对。”既然打算把话说开,程默也不怕认,“我骗了你。”

    早在那之前他就打算要走了,远离B市的一切,忘记那边的人和事,独自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讶异于他的理直气壮,应旸稍微一想就蹿了火,沉着脸正要发作,却让程默冷静地堵了回去:“你也骗了我,这件事能扯平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程默回想了一下:“6月……23。”

    应旸也跟着回忆,随后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我假装失忆?!”

    作者有话要说:假作真时真亦假~喜欢新房子请扣1,旸哥假失忆请扣2,下章解开心结请扣3,爱捏捏请自由表白!!!(大脸怪

    第51章 Chapter 51

    6月23日正是程默接到医院通知的那天,星期六,艳阳高照,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VIP病房内上演着久别重逢的戏码,此后应旸被程默领回家里,开启了为期半个月的同居生活。

    应旸不知道程默说自己骗他的根据何在,愤慨地撸起额前的碎发,把脸杵到他跟前:“看看清楚,这伤是假的么?!”

    程默不是第一次和他挨得这么近,甚至比这更亲密的距离都有过,只是他大多数时候都闭着眼睛,没好意思太过刻意地打量他的脸。

    现在他非逼着自己看,那就再看看吧。

    其实他之前也曾研究过这伤,还买了去疤的药给应旸涂,额角上那几道团结而成的疤痕已经快看不出来了,但仔细打量依然能窥出曾经的凶险。

    伤是真的,程默从来没有质疑,但后果却未必。

    视线在昏暗的环境中交错,轻易读出程默的想法,应旸没给他提出疑窦的机会,确定他看清楚以后就放下手,退了回去,大度地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扯平。”

    当他退让一回。

    程默也不和他客气,默不作声把水喝光,指腹拨拢着杯壁,半晌,另起一个话题:“我以为……你会很恨我。”

    这话说得有些不地道,里面暗藏了心理暗示的技巧,程默不问“你是不是很恨我”,而是从根源上就没给应旸提供确定的选项。

    应旸听出了他的小心思,话锋接得同样高明:“为什么要恨你。”相较于先一步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他更知道程默究竟是怎么想的。

    程默有所觉察,但还是主动交代:“因为我不辞而别。”

    “嗯。”应旸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你不说是因为怕被家里人打么。”

    他在引导程默说出真相。

    假如他还是七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说不定真就信了程默的鬼话。确实,对于涉世未深、经济仍未独立的学生而言,任你再狂再野也不敢跟家里叫板。一旦断粮,你就做好准备睡大街去吧。

    但程默平时抠抠索索的,没少攒钱,奖学金又连年地拿,哪怕离了家人的支助也能滋润地过上一段日子,更别提他成绩优异,闲时还能接点给小屁孩家教的活,怎么想怎么硬气。

    所以怕出柜什么的简直瞎唧吧胡扯。

    “……其实不是。”果然,程默老老实实地否认了,而且在明知道应旸给他挖坑的情况下,依然照直跳了下去。情势霎时转变过来,轮到他处于下风了,“是别的原因。”

    说完,他又兀自沉默了许久。

    应旸并不着急,左右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眼瞅着快上岸了,他要沉住气才不至于被呛回水底。

    把杯子放到宽阔的大理石茶几上,程默顿了顿,又想把它拿回手里。

    应旸猜测他大概是想找点慰藉,偏头一看,准备给他塞个抱枕,然而转念一想又发觉他爱拿那个打人,最后只得随手一拎,把蛋蛋放到他身上。

    总不能抄着蛋蛋挠他。

    “吆。”蛋蛋睡得正香,冷不防被人揪了起来,本想发脾气,结果看见自己到了程默怀里,顿时软软地叫了一声,踩了几下奶就调整姿势乖乖趴好。

    它喜欢应旸和程默凑在一起说话时的氛围,即使莫名换了个环境也觉得安心。

    看着不多时又陷入熟睡的蛋蛋,程默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皮不得已跟着逐渐变沉,木着脸对应旸说:“我有点困了。”

    千等万等,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

    应旸可不是吃素的,怎么能任他如此撒野:“你可以去睡那个房间。”

    那个满是狼藉,充满暧昧痕迹的房间。

    这是要在精神上虐待他。程默霎时清醒过来,不甘而委屈地摁了摁太阳穴,轻舒一口气。

    如应旸所愿,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只能投降。

    “我当年……之所以要走,”程默不自觉搂紧蛋蛋,从它身上汲取着松茸的暖意,与此同时,视线落在应旸脸上,好让他知道自己这回再也不说假话,“是因为高二那年暑假,我妈去世,我爸有了外遇。”

    意外地,他没有磕巴。

    他把情绪抽离了出来,飘在有如行尸走肉的躯体旁冷眼旁观,除了提及妈妈时语气有些发颤,其余时候都冷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和你无关。”他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同情应旸。等了这么多年,却只得来这么一句意外且荒谬的解释,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悲哀的。因此程默诚挚地再次认错,“你很好,但让你承担这个后果,我很抱歉。”

    应旸沉默地看着他,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来之不易的所谓真相。

    过了一会儿,猜出他接下来大概想问什么,程默继续补充:“倘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有些人,有些事是注定要被牺牲的,“因为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包括他自己的感情。

    应旸问:“那现在呢。”

    程默闭了闭眼,手臂勒进蛋蛋的皮肉里:“我在试着接受。”

    应旸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自己可能出轨的表征,因为他至今深受其害,所以格外看重伴侣的忠诚。

    ——不过一般人估计也是看重这个的。

    他虽然自认没什么好,但这一点却是能够保证。

    “那啥,我没有乱来。”作为交换,应旸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小杨算是我的同事,他和他家那口子吵架,所以过来我这儿布了个局。你知道,我喜欢比自己小的,他今年都28了。我连他的手都没碰过。”

    倒是不得已让他抱了一下,但两个大老爷们儿……抱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大事,而且他们对彼此都没有那种心思,铁纯。

    “……嗯。”他的语气让程默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悲戚地收敛起来。

    其实过了初时的惊愕,程默冷静下来就发现其中可能确实存在误会。假如应旸委实这样不堪,那自己真是白喜欢他这么多年了。

    他只是随波逐流地让应旸推了一把,借由这个机会把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说出来罢了。

    说出来,大家都舒服。

    之后又是长久的静默。

    程默不觉昏昏沉沉地打了个盹,头脑沉重地点醒以后留意到墙上钟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四点了。

    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程默眯瞪着眼回头,和应旸无声注视的目光对上,异口同声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

    “……”应旸看了眼时间,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决定暂且放过他,“我先洗个澡。”

    说罢,起身拎起程默的行李箱,示意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