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8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陆延:“今天有个娱乐记者问我对地下这个词怎么理解。”他完全知道地上因为阳光太烈,所以才会有影子。而地下虽暗,一旦有光,那抹光却可以刺破黑暗。

    陆延走出去之前说:“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懂什么叫乐队吗?”

    陆延没去关注葛云萍是一副什么表情,他回到排练室,手搭在门把上,听着里面李振他们练习时的说话声,最后还是没有拧下去。

    他们满心都是下一场比赛,这要怎么说?

    陆延最后躲在走廊尽头,想抽烟,摸了半天身上只有一盒喉糖。

    他低声“操”了一声。

    “抽一根?”

    陆延出神间,从边上伸出来一只手。

    南河三把烟递给他,陆延接过。

    南河三看到他空荡荡的双手,猜到怎么回事:“你把合同撕了?”

    陆延低头抽了一口烟,没说话。

    南河三也不在意,他靠着墙,捏着打火机说:“我打算签。”

    “是不是觉得我挺过分的?”

    陆延一口烟下去,苦的:“你乐队怎么办。”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他莫名烦躁,“高翔呢,他把你当哥,你抛下他不管?”

    南河三沉默了一会儿,又忽然笑了,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谁:“陆延,在这点上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当年因为那帮人打了老四,你就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过去……你去之前不是不知道有危险吧,我也提醒过你,你还是去了。”

    南河三说:“我当时可以帮你,但我没帮。我怕惹麻烦。”

    陆延抽烟的手顿了顿。

    南河三最后说:“陆延,人总得为自己打算。我在地下呆够了。”

    南河三走后,陆延弯下腰,缓缓蹲下,被嘴里那口烟呛得直咳嗽。

    陆延是中途去的霁州,而南河三在霁州土生土长,走到哪儿都有人敬他一声三哥,在霁州,不狠一点根本站不稳脚跟。

    陆延没法去说对错,他不知道初中开始就在酒吧打工的南河三在霁州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着什么成长轨迹,也不知道黑色心脏解散后的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但南河三是第一个灌输他“乐队”观念的人。

    几曾何时,这个男人在酒吧迷乱的灯光下对他说:“你就叫老七吧……算是,一种传承。”

    陆延咳了半天,最后捏着手上那枚的戒指,起身把烟扔了。

    高翔好不容易排练完,累得十根手指都差点没了知觉,刚躺下又被一股力道拽起来:“手机呢。”

    高翔:“……”

    陆延这次没什么心情多说什么玩笑话,只说:“我就用三十秒,这是最后一次找你借。”

    高翔本来想说还三十秒、还最后一次呢,我信你个鬼哦,然而他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不明情绪,愣愣地说:“我、我给你拿。”

    陆延站在走廊里。

    他听着手机对面传来的“嘟”声,去看窗外,这会儿是半夜十二点,天色早已经黑透了。

    电话接通。

    肖珩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延就说:“珩哥。”

    他声音有些低。

    “我想见你。”

    “就现在。”

    第69章

    陆延说借三十秒, 实际通话时间可能连三十秒都不到。

    肖珩没有多问, 没有问你们那封闭录制怎么还乱跑, 也没问发生什么事,他关了电脑,起身说:“地点。”

    陆延:“大厦后门。”

    肖珩不是没去过那栋大厦:“……你们大厦后面有门?”

    门当然是没有。

    陆延说:“有墙。”但老子能翻。

    录制基地一共有六层楼, 他们节目组包下两层。因为录制的特殊性,加上偶尔会有粉丝过来堵人,因此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几堵墙将整栋大厦围得密不透风。

    肖珩在电话里让他等半小时再出来, 陆延等了十几分钟,实在等不下去。

    他起身就往楼下走。

    他已经很多年没干过这种冲动的事了。

    高中那会儿倒是整天翻墙出去, 去音像店,去酒吧, 去废弃高楼楼顶上练琴……陆延想到这,单手撑着窗台, 弯腰,从一楼窗户翻出去。

    边上就是监控摄像。

    陆延身上还是那套衣服,他避开监控, 在避无可避的时候, 直接用石头把监控摄像头砸了。

    摄像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只手的剪影。

    伴着“啪”一声。

    画面瞬间转黑。

    盛夏已经过去,天气远没有他进录制基地来得热,陆延踩着张废弃桌椅翻到墙上去的时候,有风从墙外刮过来。

    肖珩从车上下来,站在路的另一边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陆延双脚悬空坐在高墙上, 几乎和夜色融成一体,强烈又喧嚣的风打在他身上,掀起一侧衣角,他整个人像只即将凌飞的鸟。

    陆延看到他,收回聚焦在对面街灯上的目光。

    一个多月不见,肖珩头发长了些。

    不再是之前那个摸着都觉得扎手的短寸头,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离陆延最开始形象里的那位“有钱少爷”近了一步。

    又或者说他从来没变过,无论落魄或是重新站起来之后的模样,肖珩身上总有一种无形却相似的气场。

    街道不过几步宽。

    陆延却在肖珩朝他走来的这几步里回想起很多个肖珩。

    那场雨夜里的他。

    掀开黑网吧那片帘子看到的那张散漫的脸。

    夸他、对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时的神情。

    ……

    只要一看到这个人,心里所有纷乱的念头都消逝了。葛云萍那句“我从来没想过要运营乐队”,和南河三“我打算签,陆延,人总得为自己做打算”的混杂声逐渐远去。

    当烦躁、不耐、愤怒的情绪散退后。

    剩下的居然是一种陆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委屈。

    这情绪过于陌生,他从小野到大,去霁州之后即使被打得浑身伤痕也只是在街头石阶上坐一会儿,跟不知道疼一样。

    手伤之后也只是一声不吭回学校宿舍,把压在枕头底下的信封拿出来,拖着行李上了开往厦京市的火车。

    陆延不着痕迹地轻吸鼻子:“不是说半小时吗。”他才在这坐了不到五分钟。

    “问同事借了辆车。”肖珩晃晃手里的车钥匙。

    陆延腿长,垂着离地面只差半堵墙。

    风把他一侧衣摆吹起来,腰身隐在夜色里,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半截轮廓。

    肖珩张开手说:“下来?”

    陆延的手搭在粗糙的墙皮上:“接得住吗你。这个月是不是又整天忙项目……腹肌还剩几块?”

    陆延之前就肖珩腹肌的事说过一回。

    肖珩嗤笑一声:“你自己下来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