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束2 第95章
“杨总,方总这阵子看上去不大对劲儿呀。”赵雯悄声说。
“没出息,一个大老爷们儿哪能这么经不住事。”杨志鸣轻慢地望着方勇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出了什么事?”赵雯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事,跟媳妇离了。”杨志鸣漫不经心地答。
“这还不是大事?是不是因为玲玲?”赵雯一脸的惊诧。
“不是,是他媳妇让他戴了绿帽子。”杨志鸣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不可能吧?嫂子那人怎么会呢?”赵雯的眼里满是疑惑。
“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夫妻整天在一起的都还渴望着能有个外遇呢,更何况他们分居了那么久。你猜她跟谁跑了?不是跟别人,就是那个姓李的南蛮子,兔崽子居然能让她那么本分的人下了水,我以前还真小瞧了他。”说到这里,杨志鸣的眼睛里投射出一股阴森森的寒光。
“难怪方总的情绪这么低落!”赵雯叹了口气,目光搜寻着方勇和玲玲,
“玲玲知道这事吗?”
“不能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立马儿会闹着嫁给方勇。”舞曲结束,杨志鸣和赵雯退回座位。
“方总不愿娶玲玲吗?”
“哼!她配为**吗?一起解解闷儿还行,真要做媳妇她差远了。就是方勇乐意,我这关她也通不过去!”赵雯简直有些不可思议,玲玲怎么就不能为**呢?
那她跟方勇算个啥关系呢?你杨志鸣既然那么看不上玲玲,干吗还怂恿方勇和玲玲保持这种尽人皆知的关系呢?
你方勇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又不是不喜欢玲玲,干吗非要受杨志鸣的摆布呢?
在这个问题上,赵雯对杨志鸣和方勇的做法很有些看不惯。音乐又悠扬地响起,身着漂亮晚礼服的肖娜大大方方地邀请方勇。
方勇和肖娜跳舞的时候就不像与玲玲那么呆滞和冷漠,眼睛里也时不时地闪现出一种愉悦和新鲜的光芒。
肖娜是个热情开朗又好整故事的人,不仅边跳边聊,还有意无意地和方勇贴得挺紧,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刺激玲玲。
玲玲拒绝了别人的邀请,带着无名的醋意不错眼珠地凝视着舞池里的方勇和肖娜,她的表情神态就像春天里被主人遗弃又一时找不到伴侣的野猫。
方勇近来对她的冷漠和厌烦,她早已感觉到了,她一直找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似乎有了不太确切的答案。
莫非是肖娜?怪不得方勇总往拍摄现场跑呢,肯定是肖娜勾着他的魂儿呢!
杨志鸣再次邀请了赵雯,人们都很知趣,不会有谁那么没有礼数地来跟杨志鸣争舞伴儿,何况又是杨志鸣最喜欢的探戈舞。
“我看肖娜跟方勇倒是挺合适的!”不知杨志鸣是单指跳舞还是指别的,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赵雯看了方勇和肖娜一眼没吭声,她的内心深处还在为玲玲的悲哀命运鸣着不平,并没太理会杨志鸣的话。
其实,玲玲一直认为肖娜对她是个威胁,因为方勇总在她面前夸奖肖娜和赵雯。
玲玲倒不怀疑赵雯,因为赵雯有魏刚和罗晓明,又有杨志鸣,猴年马月也轮不到方勇。
肖娜至今还是独身一人,没有哪个独身女人不想男人,何况肖娜原本就不是个多安分的人。
玲玲已经暗暗发下誓言,肖娜要是敢跟她抢方勇,保证跟肖娜杀个天破。
在电视剧的后期制作阶段,赵雯多少轻松了一些,人一旦轻松下来,烦心的事情就容易从心底翻腾出来。
赵雯原想趁着这阵子不忙,找机会跟魏刚好好谈一谈,可魏刚和林芳却又开始忙服装厂的筹建,白天很难抓着他的人影儿。
林芳也真够烦人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添乱,开的哪门子服装厂?办厂子哪这么简单?
瞧这些天把魏刚忙乎的,人又累瘦了一圈儿。赵雯从来没对林芳有过什么不满,为开服装厂的事还真对林发过几次牢骚,因为名义上是她与魏刚合办,实际上还不是里外忙魏刚一个人,关键是他那条伤腿还没好利索呀!
魏刚天生又是个犟脾气,不仅一次也不用赵雯派给他的车,守着板儿寸那么近,也从不张口。
总是说人家的车得养家糊口,哪好意思用人家的。也真难为他,不知从哪找了一辆破自行车,整天蹬着跑这跑那。
后来大黑和亮子知道了,还不问青红皂白地把板儿寸臭骂了一顿,说你个王八蛋是真不知寒碜还是睁眼瞎咋的?
就他妈的忍心咱大哥整天价蹬着破二等出去?你就这么见利忘义吗?当心我们把你丫的车砸喽!
福州创异设计包装设计q-des画册设计标志设计魏刚自然是要为板儿寸辩白几句的,大黑和亮子依然不依不饶,愣是把板儿寸的车钥匙要了出来。
哥俩轮流给魏刚当司机,这才让魏刚轻松了一些。厂址选在城乡结合部一个刚倒闭的社办厂,厂房和设备都是现成的,一下子节省了不少资金。
林芳决心办服装厂,是受了设计班几名同学的启发和鼓励。林芳也知道国外的一些著名设计师大都是自己设计自己生产,有的还自己办服装店,也就是说,得是一条龙作业。
林芳自己学了设计,又有魏刚的服装店,就缺生产这一中间环节。魏刚经销服装多年,自然知道厂家是拿大头儿的,所以很支持林芳的想法,惟一担心的是资金问题。
林芳毫不犹豫地把李海文给的那三十万和自己的十几万积蓄全部拿了出来,并说,如果不够,她可以去求陈莉或何伟。
乔玉芬在林芳的劝说下,表示愿意入股,在征得了何伟的同意后以何涛的名义出了三十万。
大黑、亮子和板儿寸给魏刚凑了二十万,罗晓明也拿来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只有赵雯爱莫能助,因为她得等电视剧开播后才能拿到钱。所以当何伟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不也入一股时,她只好搪塞说,人够多的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赵雯对林芳有怨言不过是暂时的,见林芳和魏刚真的大张旗鼓地操办起来,她也还是很上心的。
这不,又在电话里求何伟想办法帮帮林芳和魏刚。
“何老板,他俩办执照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您看能不能让李哥帮着说句话?不过最好别让他俩知道,他俩那犟脾气您是知道的。”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何伟满口应允,
“这个忙海文肯定会帮的,说不定还能帮他们揽些业务呢。”李海文一接到何伟的电话,便吩咐孙秘书立即催办此事。
于是一路都变成了绿灯,没出三天,所有手续就办齐了。魏刚和林芳都甚感意外,林芳还以为是靠了赵雯刚刚打响的名气,魏刚则不这么认为。
眼下的确有一些女演员很是神通广大,但她们必须得付出点儿什么,魏刚深信赵雯不是那样的人。
乔玉芬在国营服装厂担任过车间主任,有一定的管理经验。林芳原想让她当厂长,可她死活不干,说自己只会管生产,管不了全面,还是做副职的好。
乔玉芬把那位技术员和一部分下岗在家、技术不错的姐妹请了过来,形成了厂子的生产骨干。
魏刚则让大黑和亮子帮着跑原料,厂子很快就上马了。若是没有李海文暗中帮忙,办个工厂哪会这么容易,要不怎么说朝里有人好办事呢。
李海文还真够意思,这不又亲自给赵雯打来电话。
“赵雯那,中小学又要开始订做新校服了,孙秘书已经跟教育局的有关人员打了招呼,把芳芳的服装厂定为制作单位,你通知芳芳尽快去教育局联系一下吧。”
“李哥,我先替他们谢谢您啦!”
“谢什么呀!其实我也该帮这个忙,就算是对民办企业的支持嘛!”虽然李海文的话音里带着明显的官腔,赵雯却并不感到别扭,有了这项只赚不赔的业务保底儿,服装厂肯定能办火喽。
夏季来临的时候,玲玲终于知道了方勇离婚的事,她是从一名服务员的嘴里听到的。
这天,杨志鸣和方勇在月亮宫夜总会请一位发行商,那位发行商是方勇的战友,方勇无意间说了离婚的事,被在包房服务的服务员听了去。
玲玲对方勇的欺瞒行为大为不满,从月亮宫一直闹到了方勇家,非让方勇给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见方勇始终缄默不语,玲玲索性来了个大撒泼,哭嚎着捡了些不值钱的东西摔了一地。
方勇不仅不阻止,反而躲进卧室吸粉儿去了,任玲玲怎么咂门他也不开。
玲玲实在闹累了,又开始来软的,跪在门口求方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别抛弃她。
方勇过足了烟瘾走出卧室,看着跪在地上的玲玲不免又有些心疼起来。
“你这是何苦呢?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只要你乐意留在这个家,我永远也不会轰你走。”
“我要和你结婚,你得给我个名分才行。以前我不争,是怕你为难,现在她背叛了你,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可顾虑的?”玲玲故意哭得很伤心。
福州创异设计包装设计q-des画册设计标志设计方勇失神落魄地说:“我的心寒透了,快他娘的零下一百度了,哪还有心气儿再结婚呀!实话跟你说吧,我他娘的连出家当和尚的心都有过!”玲玲夸张地抽噎道:“好吧,我现在不逼你,等你心情好了咱再说还不行吗?但你得答应让我搬过来住,我要照顾你。”方勇无奈地点点头:“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在这住了?我是自己烦我自己,我他妈做梦也没想到她会让我戴了绿帽子!”方勇的确无法拒绝玲玲住在这里,他既没有恰当的理由,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玲玲也决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天赐的良机,在她认为,能委身方勇是难得的机遇和最好的归宿。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价或说本钱,她无法与赵雯、陈莉和林芳相比,甚至都无法与肖娜相比。
能幸运傍上方勇这样的人,应该是她意想不到的收获,即便是做一辈子
“二奶”,她也该无怨无悔了。然而她却是个不自量力和过于贪婪的人,但能还有一线希望,她也会拼了命奋争到底的。
这就是玲玲的悲哀,也是眼下许多
“金丝鸟”共同的悲哀,人家舍得给你花钱,耐心地喂养你,无非是赶个时髦或图个刺激。
你想做人家的妻子,人家还未必敢要,未必乐意呢。所以,聪明的女子就不想有什么奢望,也不去动真情实感,趁着年轻有资本的时候,还是多捞点儿实惠最划得来。
这年头的男人时兴喜新不厌旧,只要是养得起,都以多几个女人为荣。
玲玲若不对方勇实行
“抢逼围”,兴许能跟方勇长久地傍着,即便方勇在外拈花惹草,也不会把她一脚踢开的。
可玲玲的心胸和度量实在太小了,她只想独占方勇,不允许方勇再生花心。
当她在方勇的身上发现了长发、口红,或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道之后,总要跟方勇天翻地覆地大闹一场。
越闹越让方勇反感,一反感就更减弱了与她上床的兴致,原有的那份脆弱感情也就更加淡薄了。
方勇没心思跟她吵闹,她要是闹得甚了,他就索性不回来,大不了花个千八百的找桑拿的按摩女郎温馨一宿。
方勇越来越感到玲玲太缺少女人味儿,而且也远不如歌厅或桑拿的小姐们会来事儿。
玲玲和方勇的关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随着气温的一天天增高,玲玲的火气也越来越盛了。
不知是为了笼络住赵雯的心,还是对方勇的消极工作产生了不满,在电视剧的后期制作完成之后,杨志鸣突然任命赵雯为文化公司总经理。
紧跟着又在没跟方勇及其他股东通气的情况下,让肖娜接替赵雯担任文化公司副总兼月亮宫的总经理。
方勇心里虽有些别扭,也没敢太明显表示出来,何况他已经变得越来越麻木了。
玲玲却沉不住气了,不仅跟方勇大闹了一场,还找到总公司去向杨志鸣讨说法,结果让杨志鸣好好数落了一顿。
“你敢说肖娜的工作能力和成绩不如你吗?实话告诉你,若不是看方勇的面子,夜总会经理的位子也轮不到你!你自己说说,除了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之外,这大半年你都干了什么?哼!让你把方勇闹得都变得没了人样儿,他为什么总在外面泡?你但能多给他点儿温柔,他至于那么颓丧吗?”玲玲的机关枪顿时哑巴了,她没想到杨志鸣会这么不给面子。
原本是想多牺牲些眼泪的,现在看来甭说是流泪,就是大口大口地吐血也不会起作用了。
玲玲灰溜溜地走了,她不会承认自己的不足与欠缺,反而加重了对肖娜的不满情绪,暗暗发下誓言,一定要跟肖娜拼个你死我活。
媒体的炒作的确太厉害了,赵雯很快成了热点人物。尽管她竭力推辞,仍有多家电视台邀请她出任综艺节目的嘉宾,也有不少影视公司准备请她出演主要角色。
杨志鸣叮嘱她一概拒绝,并让她往他身上推,这正合赵雯的心思。她着实不想太招摇,甚至很害怕出名,自然是考虑到了魏刚的缘故。
赵雯知道魏刚历来看不起文艺圈里的人,用他的话说,那里面就没几个规矩人。
若不是杨志鸣一再坚持,她原本连那个配角也不愿演,她就是怕魏刚心里不痛快。
好在魏刚倒没表示有什么不高兴,只是说,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偶尔尝试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当时魏刚要是稍微流露出不高兴,就是杨志鸣再下死命令,赵雯也不会遵从的。
自从上次与赵雯的父亲坦率交谈之后,魏刚特意约罗晓明喝过一次酒,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罗晓明。
罗晓明一听就急了,反而把魏刚数落了一顿。罗晓明语气严厉地说:“魏哥你不该这样,你把赵雯当什么了?她可不是一件随意送人的礼物,你这样做会把她的心伤透的!我的确依然爱着她,但我知道她现在深深爱着的是魏哥你呀!而且你敢说你不爱她吗?我今生最大的悔恨就是错过了她曾给过我的机会,以后她不会再给我了,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我早就说过,现如今她能把我当成朋友已经是我的造化了,我要是再有别的奢求,上帝都会惩罚我的!”魏刚坦诚地说:“晓明你听我解释,我真的配不上雯雯,我太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了,甭说我这条腿残着,就是全须全尾也太委屈她呀!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你都是她最佳的人选,我希望你别总为以前的事儿自责和内疚,只要你诚心实意地待她,我想她会重新考虑你的。”
“你要总把我和赵雯硬往一起扯,从今往后我就彻底回避赵雯!”罗晓明的态度很坚决。
魏刚见罗晓明的态度这般强硬,只好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魏刚觉得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尽量减少单独和赵雯接触,让赵雯渐渐地淡忘过去的事情,而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自己找个人结婚了事。
赵雯对魏刚的有意回避是极为敏感的,她很清楚魏刚的脾气和心思,并没怪怨他,而是深信好事多磨。
赵雯得以安慰的是,起码父母现在并不反对她和魏刚相处,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比起赵辉和娟子的事,赵雯觉得自己和魏刚的事压力更小一些。从月亮宫抽出了身来,赵雯很是高兴,这样晚上就能有较多的时间和魏刚相处了。
然而,她回去早了,魏刚和林芳却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上万套中小学校服的生产,把他俩忙得没白天没黑夜的。
常常是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到凌晨,那种寂寞感是最难耐的,惟一的寄托就是在日记里倾诉自己的苦衷。
这晚,突然下起了阵雨,更搅得赵雯难以成眠,于是她又写了一首七律和两首抒情小诗:七律夏殇春花无奈怨东风,古往今来一脉承。
千里姻缘愁月老,一怀愁绪锁樊笼。青山绿水人依旧,古曲新歌韵不同。
云掩断桥星河暗,扁舟一叶伴君行。夏夜独思二首(一)星,在疯狂地跳舞,月,醉得一塌糊涂,云被风裁成片片抹布,我恨不得撕碎这夜幕。
月宫传来寂寞的机杼,总伴着吴刚失恋的哭。雨原是银河决堤的水,洗刷着心不跳的头颅。
记忆就像是一本天书,感觉如同在梦里信步。夜空里唱歌的是幽灵,带血的诗惊扰了晨露。
(二)久久不愈合的伤口,粘稠的血不停地流。心的隐痛不分季节,尤其是在花开的时候。
遥远的夜没有尽头,阵雨再次席入小楼。心的隐痛陡然加剧,胜过当初受创的时候。
由此可见,赵雯的心境是很烦乱的,这种难耐的空寂让她无法自拔。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过太久,因为杨志鸣不可能让她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用在魏刚身上。
在电视剧开播之前,杨志鸣带着赵雯和剧组主创人员去了一些重要城市,他准备再花几十万出去以扩大影响。
他自信地说,将来挣回来的肯定要比花出去的多得多。这一时期,全国的大小报纸和电视台几乎每天都在播发有关的消息,就连也一下子洛阳纸贵了,带挈着罗晓明一夜成名。
许多大上也开始发布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甚至有人把赵雯和杨志鸣或罗晓明硬拉在了一起。
真可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演艺圈里历来是非就多,赵雯这没怎么出名呢,就招来了这么多绯闻,要是再拍几部戏,天还不得塌下来呀!
这样也好,反而让赵雯更坚定了不再涉足影视(出演角色)的念头,她天生就不喜欢太招摇,只愿平平凡凡安安静静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倒挺合杨志鸣的心思,他也不希望赵雯太出风头,怕她一旦名声大了对她失去控制力。
他认为仅凭赵雯现在的能量和影响力就足以为他的文化公司打品牌了,同时她又不至于飘飘然这山望着那山高,这样再好不过了。
这正是杨志鸣经营之道的过人之处,只要是他看中的人,就甭想再跳出他的手心。
赵雯和杨志鸣不在的这半个月,玲玲和肖娜的矛盾也激化到了极点。玲玲根本不买肖娜的账,处处跟肖娜作对,还总把主持总公司日常工作的方勇拉来为她撑腰。
肖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偏不给方勇这个面子,还固执地说,若没你方勇的因素,我兴许还能迁就她点儿,她越是仗势欺人,我就越不给她这个脸。
方勇也不是一听枕边风就迷糊的人,细加了解分析便得知都是玲玲没事找事,不疼不痒地过问了几句也就懒得管了。
他现在也没这个闲心,趁着杨志鸣不在正好安心地豪赌几场。几场小牌九下来,方勇把几十万积蓄全扔了进去,为了捞本儿,这不又瞒着玲玲把房子押了出去。
这晚,心情烦闷的方勇约何伟出去散心,两人来到了一家桑拿洗浴中心。
蒸过桑拿之后,方勇让老板挑了两个漂亮的按摩小姐。两个小姐一进门,方勇便老练地对何伟说:“你先挑吧,这儿的小姐都是全方位服务。”
“你够门儿清的呀!”何伟诧异地望着方勇,似乎对方勇有些不认识了,方勇哪还有一点儿当年
“赵大大”的影子。前几年何伟疯玩儿歌厅的时候,给他要个小姐他还脸红呢,这才不过转瞬间,居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隔壁有‘贵宾房’,说白了也就是‘炮儿房’,你要是想出出火的话,咱就开一间。”方勇说这话时,一只手已然伸到了坐在他怀里的那个小姐袒露的上衣里。
“算了吧,我没这个雅兴。”何伟很少在这种场合干那种事,他对这种纯粹的钱肉交易向来很反感,便对主动靠在他身上的小姐说:“就做正规按摩。”方勇在伺候他的小姐的腮帮子上狠嘬了一口,斜了何伟一眼道:“我知道你对赵雯还没死心,听我的劝吧,你一点戏也没有。人生在世何必那么认真,你看这两个妹妹不是也挺招人喜欢吗,她们更会伺候人。”何伟连连摇头:“别放屁了,根本不是因为赵雯,是我没这个兴趣。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挺反感在此种环境下提赵雯,觉得对赵雯是种亵渎。
“大哥说的是演的那个赵雯吗?她的确挺漂亮的,听说她是我们辽宁的。”给何伟按摩的小姐赞叹道。
“这两天我们都在看,那个赵雯演得真不错。”另一个小姐骑在方勇身上假招子似地做着所谓的按摩,
“怎么,你们认识她呀?”
“何止是认识!”方勇用吹嘘的口气说,
“熟得很呐,她曾经是这位何老板夜总会的歌手,也是何老板的梦中情人哟!”
“你他妈少说两句行不行?现在怎么变得话这么多?”何伟不耐烦地打断了方勇,并对小姐们说,
“别听他胡咧咧,只是同名而已,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哪认识人家演员呀。”两个小姐都笑了起来,方勇身上那位说:“昨天有几个傻x客人也说认识赵雯,那个秃脑袋还说赵雯跟他有一腿,一听就是他娘的吹牛x呢!瞧他那份德行,我们辽宁姑娘就那么不值钱吗?老娘我都懒得伺候他个王八犊子。”
“那秃头是干什么的?”何伟皱起眉头,马上想到了秃头兄弟。
“烟贩子,手里有俩臭钱儿。”为何伟掐头的小姐不屑地说。
“就是被你收拾过的那个二秃子,前两天我在休息厅跟丫的咂过金花(一种刚刚兴起来的扑克牌赌法),小王八蛋手可壮了,有一把牌我三个十,兔崽子仨j,严丝合缝地‘强奸’了我,一把牌弄走我两万多。”
“他还黑过我‘四方’(既四万元)呢,我可没忘,早晚废了丫挺的!”何伟眯起眼咬牙切齿地说,
“你他妈也是,居然跟这种下九流的人玩儿,你也不觉得掉价儿!嘿,你小子以前可从不沾赌呀,现如今怎么也堕落了?”
“唉!解闷儿呗,我现在也想开了,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自己再不找点儿乐子我不冤死了。”方勇边说边娴熟地把身上的小姐又亲了两口,
“想当初谁不羡慕咱俩都娶了个好媳妇,现在怎么着?还不都他娘的鸡飞蛋打啦!你是不冤啊,别管怎么说还落了个好儿子,我他娘的呢?拼死拼活忙了十几年,到头来只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你甭说,也还算有所得,混了顶绿帽子戴着。”
“算了,过去的事就甭提它了,我也比你强不到哪儿去。你起码还有玲玲为你叠被铺床呢,我呢?整天像个傻猴儿似的望着水中的月亮,真可谓看得见摸不着哟!”
“快甭跟我提那个小姑奶奶了,她要是能赶上陈莉对你的一半儿,我何必整天价捧着金碗到外面讨饭吃。玲玲缺的就是女人味儿,跟我上床都他娘的压迫我,我早烦透她了。你也是,明知赵雯没戏还那么痴迷,何必呢?我劝你别总对赵雯异想天开了,还是得乐且乐吧!再说你也根本争不过他们,论才华你不是罗晓明的对手,论亡命徒精神你在魏刚面前得甘拜下风,论经济实力你更不能同杨总分庭抗礼。”
“敢情两位大哥都是情场失意的人呀!那你们还不跟我们姐俩爽一爽。”辽宁小姐酸溜溜地插了话,
“你们要是觉得在这里没情调,把我们带走也行呀,保证让你们既舒坦又尽兴。”
“谢谢啦,今天没心情,还是改日吧。”何伟烦躁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一个钟(四十五分钟为一个钟)差不多了吧?就到此为止吧。”
“要不你就推推油?或是打打飞机(一种淫秽行为)?”方勇显然还没尽兴。
“不啦,今儿就不破费你了。”何伟坐起身来点了支烟。方勇熟练地在小姐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了小费,两个小姐道过谢,略带失望地出去了。
何伟把烟盒扔给方勇:“说吧,今儿个请我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请你啦?”方勇说话的语气显得底气不是很足,
“咱哥俩不是有些日子没在一起聚了吗。”
“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你拉什么屎,是不是想甩玲玲了?”
“那倒不是,不过与她也有点关系。”方勇的脸有些泛红了,
“她呀,忒能造,我这阵子手头有点儿紧。”
“不就是想跟我借钱吗,至于绕这么大弯子吗?说吧,用多少?”
“想借十万。”
“什么?十万?”
“我在月亮宫不是有二十万股份吗,都转到你的名下,你先给我十万,过一段你再给我准备十万。”
“你干吗一下子用这么多钱?是不是陷在赌场里啦?你可别瞒着我,你要是借钱去赌,我可还真不能借给你,那就等于害了你!”
“不、不是的,我、我真的是想从月亮宫撤股,不然玲玲总惦记着我那二十万。再说,她仗着我是老板之一,总拿我说事儿,时不时跟人家韩军和肖娜闹矛盾,我撤了股她兴许能收敛一些。”
“果真如此?”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明儿个上午你去汽修厂找我吧。”
“这事儿你暂时得给我保密,只能咱俩知道。”何伟点点头,俩人走出按摩房去了更衣室。
尽管何伟仍存疑问,但这毕竟是方勇第一次向他张嘴,他不便再深问下去。
他哪里会想到,方勇急着借钱是为了赎回他押给人家的房产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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