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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怎也关心起这个了?”虽然他并不想娶妻,可其实他也好奇,颜子廉为何至今不给他说亲。

    “先生才貌惊世人,怕是天下女子都想嫁与你为妻,可你不但不娶妻,连个妾也没有。”陈霂微眯起眼睛,暧昧道,“莫非……先生好男色?”

    大晟不似前朝那般兴好男风,但也并不避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家中养个把男宠,并非什么新鲜事儿。

    燕思空笑道:“下官饱读圣贤,心中有佛儒,胸中有宏愿,只想辅佐殿下、陛下,开创太平盛世,建立泽被万民之功业,娶不娶妻、纳不纳妾,有何紧要。”

    陈霂噗嗤笑道:“先生才二十三岁,这番话说的怎地跟个老头子一样,你莫欺我年幼,说得这般冠名堂皇,你娶妻生子,也不妨碍你建功立业。”

    燕思空无奈:“殿下说得是,下官也好奇呢,恩师一直不给我定亲,也没办法啊。”

    “我去与颜阁老说。”

    “不可。”燕思空告饶道,“老师此举必有目的,请殿下就不要操心了。”

    “好吧。”陈霂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挨近了燕思空,一张稚气未脱的俊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笑意,“那先生究竟……好不好男色?”

    燕思空上身不自觉地后倾:“殿下莫要取笑我了。”

    陈霂哈哈大笑起来。

    ——

    隔日去文渊阁的时候,看到颜子廉,燕思空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了陈霂的话。

    颜子廉究竟为何不给他说亲呢?难道是想挑选一个己派的士族,进一步拉拢他们之间的关系?亲事在派系之争中非常重要,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颜子廉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再者,自新编史一案后,颜子廉对他时而如常,时而又有些冷漠,不知道是否在试探、考验自己。

    燕思空决定去问一问,他不喜欢这种心里没底的事,偏偏亲事他多半是做不了主。

    颜子廉见他进来,只是抬眼瞄了一下,就继续看手中的公文。

    燕思空朝他躬身:“学生见过老师。”

    “坐吧。”颜子廉说完这句,就埋头阅卷,不再理他。

    燕思空也不着急,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过了足足快一个时辰,颜子廉方才释卷,抬起头来。

    燕思空忙拱了拱手。

    “你找我何事?”

    “学生……有一事颇为费解,想请教老师。”

    颜子廉眸中闪过一丝犀利地精光:“新编史一事?”

    “呃,不是。”

    “那是何事?”

    燕思空做出几分羞涩的模样:“近日来,想给我说亲的是越来越多了,我父母均已归天,婚姻大事,自当由老师定夺……”

    颜子廉冷笑一声:“急着娶媳妇儿了?”

    “不,学生若是急着成亲,十六七岁便成了,学生只是好奇,老师为何通通推却了说媒的人。”

    “不瞒你说,两年之内,你都不能成亲。”

    燕思空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学生不明白。”听到这话,燕思空心中顿时一片轻松。若真的成亲,封野不知要怎么闹呢……可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封野早晚也要成家,只是若这两年不需为此事发愁,那便更好。

    “你若想知道为什么,便需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颜子廉那老辣的目光紧紧盯着燕思空。

    燕思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突然意识到,颜子廉这段时间忽冷忽热,可能在等着自己找上门来,当然不是为了亲事,而是别的什么……

    “老师请问。”

    颜子廉突然从堆叠的书卷下翻出一本,扔给了燕思空。

    燕思空那正了一看,正是那本新编史第九卷 的原稿:“这……”

    “前几日沈鹤轩来找我。”颜子廉道,“说出错的那处,看起来颇为蹊跷,令他心中有所疑虑。”

    燕思空早料到沈鹤轩这种倔驴脾气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心中有疑,必要弄个明白,只是没想到会直接去找颜子廉。尽管心中有些发紧,但他显得很镇定,“其实,沈兄之前也与我说过,我也觉那错处有些不同寻常,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颜子廉眯起眼睛:“你也觉得蹊跷?”

    燕思空点点头:“老师看出了什么?”

    “我将鹤轩骂了回去,此事已经翻篇,叫他不要再疑神疑鬼。”颜子廉沉声道,“但是,我却觉得他的怀疑是对的。”

    “他……怀疑什么?”燕思空小心翼翼地问道。

    颜子廉顿了顿:“他怀疑那个‘昭’字是被后加上去的。”

    燕思空大惊:“这……”他忙翻开原稿,仔细看着那颠倒二字,“这……”

    颜子廉仔细观察着燕思空的反应,一时没有说话。

    燕思空搞突然抬起了头来,脸色沉了下来:“老师,莫非是在怀疑我?”

    这一剑来得太直太猛,颜子廉反而愣了一下,他道:“若此字真的是被后加上去的,文渊阁内每人皆有嫌疑,而自然是涉案的你们几人嫌疑最大。”

    燕思空站起身,恭敬地跪了下去:“学生没能检查出错漏,深为失职,多亏老师与几位大人鼎立想保,陛下才稍事惩戒。学生一小小翰林,寒窗苦读十数载才得以侍奉老师左右,万万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和皇家威严开玩笑,老师……着实吓着学生了。”

    颜子廉脸色缓和,语气也变得温和:“思空,快起来吧,为师只是想暗暗地查一查此事,并非真的怀疑你。再说这字是不是后加的,也无人知晓,就连那刘钊林自己,都不可能记得住自己写了什么。”

    燕思空抹了抹额上的汗,这才站了起来,但神色已然有些惶恐。

    颜子廉复又板起脸:“我与那王生声,素来不合,他被贬,本是件大快人心之事。但是,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瞒着我作怪,我宦海沉浮四十余载,最忌这‘不知情’三个字,一旦不知情,则容易所有事情尽失掌控,若酿成大祸,可能牵连诸多,后果难以预料,你明白吗?”

    “学生明白。”

    颜子廉点了点头:“你那亲事嘛。”他抚了抚须,“思空,你乃王佐之才,是我最看重的后辈,假以时日,必定登阁拜相。但你乃寒士出身,根基薄弱,为师老了,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们这些小辈必定仕途坎坷,因此,你需要强大的亲家。”

    燕思空怔怔地看着颜子廉。

    颜子廉笑道:“所以,我为你婉拒了所有亲事,等一位公主成人。”

    第54章

    燕思空从颜子廉书房里出来时,还有些恍惚。

    颜子廉方才提到的人,竟然是贤妃的女儿万阳公主,封野的堂妹。

    以颜子廉看来,贤妃乃靖远王亲妹,外戚势力雄大,万阳公主聪慧伶俐,受皇帝喜爱,若燕思空当真能成为驸马,定当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以后无论这庙堂之中有怎样的风雨,都无人能轻易动得了他。

    颜子廉已与昭武帝提过此事,昭武帝未置可否,推说万阳年方十五,过两年再议,但只要没有拒绝,此事在颜子廉心目中多半是成了。

    燕思空今日方能确定,他花费一年多时间,终于成为颜子廉最重视的门生、未来的接班人,所以现在已开始为他铺路。他也的确拥有所有颜子廉赏识的条件,且是唯一尚未成家的,颜子廉此番打算,很是周全,他该感激涕零、满心欢喜才对。

    只是一想到那公主是封野的堂妹,而封野……封野会怎样呢?

    燕思空拍了拍额头,使头脑清醒几分。

    他何必去思考封野会怎样?

    也许封野成家比他还要早,也许封野不过年少气盛,一时意起,等新鲜过去了,就不会再属意他。无论如何,能成为皇帝的乘龙快婿,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必然对他助力甚多。

    娶谁不是娶,自然要娶一个最有用的,不是万阳公主,早晚也是别人。

    他和封野终究会桥路各归,这暧昧又麻烦的关系,也会成为明日黄花。

    ——

    隆冬已致,长江以南沿岸诸府道纷纷上书朝廷,言其遭遇六百年难遇的雪灾,百姓畜牧冻死冻伤无数,请求拨款以熬冬。

    那一年的气象古怪至极,北方较之往年暖和许多,南方却寒冻难忍,南方百姓本就没有多少御寒之物力,一场雪患来得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据《气象天星志》记载,上一次出现这般极端气候,已是两汉之时。

    此灾极为不祥,令朝野震动,一时人心惶惶。

    早朝之上,昭武帝与群臣议论赈灾之事,不想此事困难重重。

    一是大雪致使官道多有堵塞,粮草衣物难以通入,二是,最重要的,年关将近,国库吃紧。

    那早朝从昧爽时分一直开到临近晌午,据说最后也没有商议出一个好对策。

    颜子廉下朝回到文渊阁,频频叹气,眉头难以舒展,众翰林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颜子廉将燕思空和沈鹤轩叫入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