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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帝舍利?!”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两颗一模一样的邪帝舍利!”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方才生死关头,是包裹着邪帝舍利的长生诀冲了过来,可气劲太大,长生诀早就被风吹到了山崖上装死,能接下石之轩一击且不败的,是软萌到看似小扑街的黄玉团子。

    或许,他该给两小东西取个正式的名字了,谭昭摸了摸流血的下巴,脸上带着醇厚的笑意想道。

    “世有美玉,可藏锐气,亦以回柔,是为黄曜,不如以后就叫你阿曜,好不好?”

    黄玉团子这会儿灰扑扑了不少,它的内力本就用多少就少多少,只听到这句话,它就半点也不可惜那点儿损失的内力了,反正……它肯定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大哥的小可爱呀~都给她取名字啦,肯定已经爱它爱到不可自拔啦~怪害羞的~

    石之轩捂着胸口,眼睁睁看着他魔门的重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歪歪扭扭就朝着和尚飞过去了,那欢快的小模样……真的跟成精没什么区别了。

    真的,有时候人心超容易被打动,至少此时此刻谭昭觉得自己飘荡许久的心被轻易安抚了。当他初出江湖时,他什么都不懂,被人追杀,也会被三流的高手追着打落悬崖,那时候他心高气傲,擅长作死,却遇上了最好的朋友。

    此后,他开始学习如何在这个江湖中生存,他变得厉害起来,学剑,弄权,他变得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渐渐地,他开始从一个被保护者变成一个保护者,他有着旁人没有的经验,也有着许多人追求一生都没有的际遇,甚至上天还给了他得天独厚的资质,已经……许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真好,他或许该再认真一些的。

    “石之轩,小僧有没有说过?”

    石之轩一双眼睛看着面前年轻的和尚,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眼前的人变了。可再如何看,也是那张十分欠揍的脸。

    “小僧其实,超怕死的。”

    所以现在想杀他,还是很困难的,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总要留得久一些,至少等他内力稍微丰厚一些,让小团子增增肥再走。现在,不行!

    谭昭一直是个称得上冷情的人,他很少掏心掏肺地交朋友,也一直信奉挚友不需要太多,一两个足矣,兴许是前几个世界交了太好的朋友,又或许离别来得太匆忙,之前的世界他足足过了二十余年,可朋友……若真算起来,可能一个都没有。

    雨化田算吗?或许不算,小太子算吗?或许也不算,至于江枫燕南天,那就更不算了。二十多年一个人漂泊江湖,长久的时光中一人独行,或许连谭昭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变得孤僻、难懂,逃避他人的好意。

    只是或许幸运的人总是会更加幸运,在某个天命的时刻,谭昭又被命运的小团子撞了一下腰,一不小心就撞破了内心的坚冰。

    锐意,一往无前,被灌注了保护意念的剑就像是谭昭自己的手一样,他只需心念一动,利剑便会随之而去。

    这不是隋炀帝弑兄的剑,也不是石之轩徒弟的剑,而是独属于他谭昭的剑。

    以万物为剑化为己用,是为化剑。

    这世上,能有几人可以做到无形剑的!慈航静斋的剑心通明已是厉害,梵清惠自是剑术大家,可她扪心自问,若有一日,她可能达此之境?

    怕是不能,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心性,竟得了邪帝舍利的看重?她不知净念禅宗会如何处置这位师侄,但她觉得错失了这位师侄,怕是会变成净念禅宗百年内的可惜。

    可一个诈死,私自盗取杨公宝库,又得邪帝舍利选中的弟子,净念禅宗是注定留不住的。

    不能留,也留不住。

    梵清惠一叹,只叹天妒英才、命运无常,今日之事传出去后,这位了玄师侄怕是要遭到正魔两道的追杀了。或许净念禅宗会给一条退路,但她观人无数,料定这位了玄师侄必不会去选这条泯然众人的退路。

    是翱翔天空的龙,便不会去选那匍匐前进的虫。

    梵清惠震惊地发现,她在这位了玄师侄的身上看到了——

    第160章 小僧心里软(二十四)

    慈航静斋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除了慈航剑典之外,还有一个看家本领,那就是望气。世人皆有气,有浑浊不堪,亦有清冽如泉,但每当乱世之时,人间便会出现一种特殊的气,这种气——便是乱世枭雄之气。

    这样的气,并不会特定出现在一人的身上,在此之前,梵清惠已经在许多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气,事实上便是那徐子陵小子身上都带着这种微黄如旭日初升的气。她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这人身上的气竟已经凝实到如此地步。

    凝实到……或许再进一步,便可成真龙之气。

    不不不,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这怎么可能!梵清惠倒退了两步,可眼前之景却没有消失,甚至那烟雾凝结而成的真龙似乎在挣扎着雄起……不不不不!这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先不提了玄乃是出家人,便是不是,他何来的地盘和人手!

    或许、或许……梵清惠编不出理由来了。

    也是此时,谭昭和石之轩之间的打斗进入了尾声,哦不,或许称之为一方逃脱更为准确。打着打着,一个人好端端就直接消失了,不是东瀛的忍术,也不是中原的阵法,明明上一刻还打得你死我活,下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便是方才因吸收邪帝舍利晕过去的徐子陵,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石之轩的脸别提有多臭了,眼睛看着梵清惠和师妃暄也愈发不善起来,只可惜此时了空刚好带着四大圣僧过来,石之轩再不甘,也只能战略性撤退。

    也是此时,梵清惠才提起精神和了空打了招呼。

    了空自隋炀帝死后就离开了扬州的行宫,一路上赶过来刚好与四大圣僧汇合,只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不管是邪帝舍利,还是了玄师兄。

    “梵师叔,您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了空师侄,你的闭口禅……”

    了空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便道:“这个无碍,还请师叔告知。”

    梵清惠欲说明白,斜里却有一双如玉的手托着一枚玉阙并一封信出现,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师妃暄:“了空师弟,这是方才了玄师兄给我的。”

    这玉阙,是净念禅宗核心弟子才有的玉牌。玉阙在,人在,玉阙离身……了空欲接过的手一顿,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早从了玄师兄自废武功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如今的分离。

    他颤抖着声音接过:“多谢师姐。”

    夜晚,明月被乌云遮挡,便是连星子也没有几颗,些微的火光烧得空气凝浊混热,让人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

    了空已经将那份简短的信看了不下十遍,也已经念了三遍的清心经,当他再欲念第四遍的时候,背后的一双手阻止了他。

    “了空,别念了。”

    “师叔,师侄……”

    “师叔明白,可缘起缘灭,他既是得了缘,就必须舍弃更多。早些日子了玄自废武功心灯湮灭,便早已注定了这一遭。”老和尚说着开导的话,可他脸上却是悲苦无边。

    ……这未免,也太过凉薄了一些。了空垂下双眸,这本身并不是了玄师兄的错,无论是邪帝舍利还是长生诀,师兄绝没有争夺的意思。

    难道,当真是这个世道的错?

    火舌妖娆,映照着信纸上圆润清雅的字:今了玄佛心已破,自忖不堪为佛门弟子,自逐师门,从今而后,再不以净念禅宗弟子自称,特归还身份玉牌,不日上山请罚。

    这是师兄在表心智,也是为了让师门免于被江湖同道纠缠诟病。

    了空带着这封信很快回到净念禅宗,他在净念禅宗等了足足七日,在送走了不知第几波不知所谓的江湖人后,山门处终于迎来了他等候许久的人。

    他不知道了玄师兄是如何诈死逃生的,但此时此刻,他当真希望对方能再逃一次。

    “了玄师兄。”

    “我已不是你的师兄。”来人开口:“了空,以后还是多说说话,声音不难听嘛~”

    “……”

    这回上净念禅宗,谭昭本可以不来,但他还是来了。甚至为了过来,还将两只小东西丢给了徒弟照顾,求的不过就是一个圆满。

    到底,该是给净念禅宗一个交代的。

    这世上,有无数人求着削尖了脑袋拜入净念禅宗,却没有人愿意离开这个庞然大物。一是因为净念禅宗的待遇超级好,二也是因为离开这里……必须受罚。

    这罚,并不是打上几棍子或者跪上几天就好了,而是……要在四大圣僧的联手下战上一个时辰不败。

    这难度,就跟一人单挑当世三大高手没什么区别了。

    “师兄,回来吧,便是你过了师叔们的关,山脚下的那些人……”

    或许是因为想通了,谭昭浑身上下的气质温和了许多,也不再排斥别人的好意,闻言拍了拍了空的肩膀,一副我超好的模样:“放轻松放轻松,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又不傻,放心,不会有事的。”

    了空一脸的一言难尽,但他很快就发现……小僧信了你的邪!

    是真的邪乎,那一日了空都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只等他回过头来,江湖上已经传遍了了玄背离师门,带着邪帝舍利隐名埋名的传说了。

    那一日,山脚下埋伏了白道魔门足有上百人,可愣是没逮到人,甚至莫名其妙就说传闻说了玄已突破了宗师境,轻松对战四大圣僧,不日将突破大宗师?!

    这牛皮也不是这么吹的好不好?

    谭昭本人表示人有多大胆,牛皮就敢吹多大。

    “师父,您就不能消停消停吗,陵少都比你听话多了,他当初受的伤比你还重,现在能跑能走了!”寇仲真的是对师父服气了,哪有人回去找虐的,你就是真的硬杠四大圣僧,又能怎么样:“来,喝药!”

    “……为师能拒绝吗?”

    “不能。”

    ……不孝徒弟,你退群吧。

    师父一脸残念地被灌了一碗苦水,旁边两只小东西还在幸灾乐祸,他没好气地出手点了点:“阿曜,小七,你们不乖哦~”

    黄玉团子和小布团两颗球追逐着就……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