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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是无奈，半是暖心的应道：“方祈对我挺好的张哥，真的。”
“不是……我不是说方总不好……”小张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妥当的表达自己，“你们……都是男生，尤其是你，你还是个学生，可能都没想明白……”
陶免吃饭速度一向快，一点不磨叽，为了减轻小张的心理负担，这会儿陪着他聊天也没减慢自己下筷子的动作。
“张哥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不是误会了。”陶免笑的坦然，“我跟方祈是正经处对象，不是您想的那个关系。”
大概是担心小张不信，陶免末了又加了一句“真的”，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已经说了好几个“真的”了。
小张却依旧神情复杂：“你是个好孩子小陶，不像你们学校有些人那样出去鬼混，我也愿意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方总，但这种事……总归是不好……”
“张哥。”陶免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小米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也知道您担心什么，觉得方祈年轻有为，跟我顶多就是处着玩儿玩儿，不会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当真，而且他家……住北京一环，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方祈这样。”
“对对对，你以后也会有大好的前程，这种关系以后容易被人戳脊梁骨。”小张赞同的连连点头。
知道小张还误会着自己跟方祈是包养关系，陶免郑重的搁下了手里的碗筷。
“张哥，我真的不是为了面子或者别的什么才跟您说我跟方祈是正经恋爱，我家里不缺钱，我爸妈都知道我喜欢男生的事儿，方祈是个很认真的人，我也很认真。”
陶免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向一个完全状况外的、不相干的人解释自己的私生活，第一次有一个外人让他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小张半晌没说话，微微垂下来眼睑望着桌上的饭菜。
“张哥，我真没有觉得您多管闲事，我很感激。”陶免将声音放柔和了许多，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
见小张还是没说话，陶免继续道：“张哥，方祈对我好这一点真的假不了，你别看他平时坐办公室端的四平八稳，其实做饭很厉害，洗碗都不要我插手。”
“天天催我做作业，让我多运动，事情都记在心里，嘴上不说。”说着，陶免勾了勾唇角，“您看我，除了长得好看点，其他什么也不会，用洗衣机洗洗衣服就顶天了，就像您说的，我年纪还小，很多事儿都想不明白，但方祈通透，他真的很照顾我。”
要说他们方总对陶免好，小张是完全不怀疑的，就是总觉得男孩子不比女生，就是照顾的再好，到底也还是不够仔细。
但现在听了陶免的话……
“方祈自己心里有杆秤，不会一味的由着我，对工作和私生活的把控很有一手。”陶免道，“今天我发烧了，但他还是去上班了，一码归一码排的很清楚，心里比我们想的都有数。”
“他不会觉得我还是个孩子，生个病发个烧就必须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撒不了手。”陶免说着说着眉眼就弯了，“我们是平等的，我们互相信任，互相尊重。”
小张被陶免一连串话说的耳根泛红，为自己多余的担心感到了羞赧，左手在自己后颈上摸了好半晌才喃喃开口：“不愧是读了书的大学生，嘴巴比我们会说多了……”
陶免失笑，开始帮着收拾自己洗劫一空的饭盒：“咱又不像张哥，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只能靠这张嘴吃饭了嘛。”
后来小张还是问到了朱垚的问题。
陶免知道他得给方祈复命，也不为难他：“一个朋友，就是闹了点不愉快，您一会儿给方祈打报告可别忘了把我晚上要去给他侄女补课这事一起报上去。”
小张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传媒是个专科、职校什么的，没想到小陶你还能给高中生补文化课呢。”
实际上不止小张一个人这么觉得，他们不少本地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整个县级市就陶免这一所大学，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H市某个大学的分校区，每天看着里面出来的学生穿的光鲜亮丽，一个比一个会玩都只以为是来混日子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张督促陶免吃过药就要送他去方世酒店跟他们方总一块儿吃饭。
送完陶免歇一会儿，他就该去章琦琪学校接她过来补课了。
这一天天的，也能说自己是个有行程的人了，还算勉强对得起工资。
路上小张问了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章琦琪是方总侄女，为什么两人姓不一样？”
章琦琪的事陶免早跟方祈打听过了，道：“章琦琪跟她妈妈姓，她妈妈姓章。”
“噢噢，挺少见的。”小张应完心里又琢磨开了。
能够容忍子女随妈妈姓的大家庭，应该也对同性恋这种事接受度挺高的吧……
昨天章琦琪是因为乒乓球训练中心请的假，说临时要加训，为他们年底要四处去打的比赛做准备。
这事陶免也知道，去年带的那个已经高考结束的学生也是这样，一到年底就停掉了文化，训练很辛苦。
章琦琪这两天就累得要死要活，结果抽空出来补个文化还被自家便宜叔叔再三叮嘱要克服一下，好好上课，不要给她陶老师添堵。
原本章琦琪还觉得没毛病，可一见到陶免她心里的天秤就彻底没法儿保持平衡了。
章琦琪指着她陶老师气色红润有光泽的漂亮小脸蛋，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他发烧了？我的妈？他这哪像是发烧了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陶免：你家住北京一环你知道吗hhhhh
一脸懵逼的方祈：……我家住故宫？
第58章
巴拉巴拉骂完一长串再看看陶免满脸无辜的模样,章琦琪心态彻底崩了。
“章琦琪, 我们不谈这节课，我们也不往远了说，就单说前几天的课。”陶免说完便将手里的教辅资料反手扣到桌子上了, 就连桌下抖的正欢的腿都停了下来，“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天都讲过什么吗, 数给我听听？”
又一次做不出题的章琦琪将脸埋进了书里，哼哼唧唧道：“就……数列……三角函数……几何……集合？对, 还有集合。”
“还有呢？”陶免抱着胳膊靠到了椅背上，伸长腿看她。
“啊……还有啊……”章琦琪难过的将脸从书里露出来一边，“那就还讲了向量。”
“我讲过什么你都是用猜的吗？”陶免脸色不太好, “你们体育生考试就这么几个知识点, 我除了还没给你系统的讲过圆锥曲线和抛物线那些，这几个简单的我每一个都重复了至少三遍往上。”
章琦琪被陶免骂的一声不敢吭，默默将脸又埋回了书里。
“上一节课讲的东西下节课考你, 你还能勉强记住, 再隔一节课你就恨不得全忘了，又得等我提醒才有印象。”陶免眉头皱的很紧，语气一点不开玩笑, “你这样就光听我上课讲一遍，平时完全不上心，每次都是即时记忆，这课你上的还有什么意义？”
陶免说的还算心平气和，起码比章琦琪以前背不出公式温柔多了。
可这种冷静的传达却让章琦琪的心一下就沉到了底——她知道陶老师今天说的这些, 真不是气话。
“……我错了。”章琦琪声音闷闷的从书里传出来。
但陶免并不领情，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光给我说你错了，然后下节课还是这样那有什么用？说穿了我这么给你操心，也只是因为我想着我每个小时拿的钱，良心上过不去。”
章琦琪补课的最终目的无非是希望自己的文化考试不要给自己的专业成绩拖后腿。
她也从一开始就跟陶免说了，陶免只需要让她在最后文化课的冲刺阶段不要对文化课一问三不知就行。
可那都是从前了，是她章琦琪每个小时付给陶免六十块钱的时候。
现在陶免拿着她爸每个小时给他开的翻了两倍多的薪水——十一长假更是又往上翻了一翻——陶免就是不谈她章琦琪到底是为谁读书，心里也过意不去了。
“我话都搁这儿了，你自己想清楚，要么你去说服方祈让他把我的时薪降下来，要么你自己能拿出点实质性的诚意让我继续给你补下去。”陶免说完便将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章琦琪原本耷拉在桌上的脑袋一下就抬了起来，彻底被陶免的架势吓到了：“免哥……”
陶免冲她摆手：“别瞎喊，我受不起，你顶顶多喊我一声‘陶老师’。”
看着陶免将他的笔记本放回包里，桌上的物件一样一样变少，章琦琪是真的慌了，她没想到陶免来真的，
可正想开口就被陶免截断了：“今天这节课才开始了半个小时，我会负责跟方祈说我不收这一节课的费用，但具体原因你自己解释。”
章琦琪被堵的说不出话，没想到免哥会忽然这样严厉……
“我对你已经很好了。”就像是听到了章琦琪的心里话，陶免单肩挎上包对她道，“我从来不把解法多复杂、题型多新颖的题拿给你做，每个知识点就那么几题换着来，我连数值都没动过，‘阿免很严格’这样的话别人说说就算了，你别说。”
随后陶免当着章琦琪的面给小张拨了电话，告诉他这边提前下课了，让他来送章琦琪回学校。
章琦琪呆坐在一旁，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她是真没想到陶免会这样不留余地。
陶免刚挂电话，手机就响了低电量的提示音，明明出门那会儿都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不住低骂一声便将手机揣回了兜里，扔章琦琪一人留在房间里。
陶免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全被章琦琪搞乱了，这小姑娘真是需要人给她上上螺丝了，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一出门，陶免便直直的冲着电梯去了，想去方祈办公室找人。
等着电梯一层一层从一楼往上过来，在电梯门开之前，陶免都是以为电梯里没人的。
“陶陶……”电梯里的朱垚望着外面背着包的人错愕道。
陶免后槽牙一疼，为什么每次跟这人见面的频率都这么魔性？
一打赏照面就非得在一天之内再给他来第二次。
“嗯。”陶免只简单应了一声便站进了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楼层按钮。
“你要去找方祈？”朱垚一眼就明白了。
见电梯门再过会儿就要关了，这人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陶免就差没上手直接推他一把了：“你要跟我一起？”
朱垚双唇轻轻翻动，没出声，在电梯门即将合上之时一把将陶免拽了出来。
陶免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扯了个趔趄，顿时就恼了：“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