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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看看那些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内裤、一条新的牛仔裤、一件白色T恤,一件蓝色条纹衬衫,他准备把它们都穿上。
“我需要钥匙,打开锁,穿上裤子,换回原来的位置。”欧文套上白色的T恤,用T恤的一角擦了擦水汽朦胧的眼镜,戴上。
迈克尔走过去,把钥匙又一次交给他。
欧文尽量表现得很乖,很慢,很平静,很平稳,没有任何小动作,没有任何小花招,他把锁链解开,脚踝的皮肤还是红肿的。他站在潮湿的地面上,把内裤穿上,又把牛仔裤穿上,然后对迈克尔说,他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迈克尔允许他这么做。
欧文走过去,把自己重新锁在水管上。这之后,他把钥匙还给迈克尔。
他的胸膛深处,有一丝小小的失落,洗完了澡,他的头还是有点痛,洗澡没有改变任何事,只是改变了他的情绪而已,他依旧是那个可能得了脑癌、只能活不到三个月的男人,他依旧默默无名、是个无名小卒,没有人为他的失踪而报警,他依旧是欧文.亚当斯,一个普通人,他的过去很普通、经历很普通,一切都很普通。
“嘿,欧文。”迈克尔叫他。欧文抬起头,卷发上的水滴到他的肩膀上,把白T恤弄湿了。“过来。”迈克尔说。
我想要这个,欧文想,我想要这个,想要有人叫我的名字,就现在。
他怀疑是脑癌让他变得脆弱,他应该习惯他的身份,习惯一切,现在,他脑子中有些病变搞坏了他的思维,当他知道死亡来临,他不由自主地去想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什么,他留下了一个糟糕的博客,一些无人问津的广播,一大堆没有意义的照片。有不少人也在制造这样的博客和广播,他们比他优秀,比他逻辑更通顺,他不过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个人待着。这很明显,他想,他活着,是个无名小卒,有过恋爱经验,没有被什么人爱过。太普通了,每个人都这样,他又想。这不应该是感到痛苦的理由。
不应该。
“你把自己抓得像被人虐待过。”迈克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
欧文赤脚站在地上,听着水流进下水道的声音,他掀开T恤,左右看看自己的肚子和腰,他的确把自己抓得太厉害了一点,泛着粉红色的皮肤表面都是鲜红色的指甲痕迹,它们集中在一起,像血的堆叠。
“一点也不痛。”欧文把衣服放下来。T恤上有迈克尔的味道,非常明显的,迈克尔的味道。欧文此刻意识到,迈克尔给他的所有东西上,都有他的味道。他精心地为他准备了一切。
迈克尔把钥匙收好,将椅子移动到另一边,远离潮湿的地面。他坐在上面,面对着欧文。
“走过来。”迈克尔叫他。
欧文没有说话,他赤着脚走过去。
“坐到我的腿上来。”迈克尔又说。
欧文看着迈克尔,停顿了。游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把它当成游戏,完成它,活下去。于是他服从了,他慢慢地跨坐到迈克尔的膝盖上,尽量远离他阴`茎的位置。他踮着脚,脚趾触及地面。
迈克尔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到水箱上面。
欧文的视线变得更模糊,他和迈克尔面对面,他能看清他的脸,他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和深邃的眼镜,金色的头发和漂亮的鼻梁。
“闭上眼睛。”迈克尔说。
欧文把眼睛闭上,听觉和触觉一瞬间都被放大了,他感到迈克尔在他的身体下面呼吸,那是起伏、平稳的生命力。他听见迈克尔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体上令人舒服的味道。他并不能好好地形容他此刻是怎样的情感,兴奋?痛苦?恐惧?恼怒?都不是,不是任何一种,他感觉平静。
平静?为什么?
迈克尔的手指触及到他的脸颊,抹去那里的一滴水滴。
这个动作在欧文的身体上掀起涟漪。没有人会对他做这种小动作,他觉得太糟糕了,从来没有过,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他真的从中感受到迈克尔对他的珍视,这让他满足,却又让他失落,他抓不住这种东西,他不拥有这种东西。他快要死了,所以什么也不会有。什么都留不下,他在浴缸躺着,那就像他死亡的棺材……
迈克尔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轻轻抚摸他的咽喉,他用手背蹭他的下巴和锁骨,像人们抚摸猫或者狗那样摸他。欧文的心颤抖着,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他记得昨天的游戏规则。他以为那些抚摸会继续,但它们停止了。
迈克尔的身体倾斜了一下,他似乎在拿一样东西。很快欧文便知道了,他在拿那条毛巾。他用毛巾擦掉欧文耳朵、脸颊、脖子上的水,然后把毛巾盖在欧文的头上,为他擦干头发。欧文感到身体上多余的水都被清理了,包括耳朵里和耳朵后面的水。迈克尔把毛巾从他的头上拿走,他觉得自己变得更有秩序了。
如果这并不是绑架,他想,如果的话,就说明有人在珍视他。为何他不把它直接视为一种珍视呢?他希望它不是一种犯罪手段,只是一种单纯的、针对他——欧文.亚当斯的珍视。无论他是不是替代品,是不是很多人中的其中一个,那都不重要了。
“想象我的手是一把刀片。”迈克尔说。
欧文试着想象起来。
那刀片慢慢的、静静的,轻拂过他的脸颊,轻掠过他的咽喉,顺着他的胸膛往下走,最后在他的腹部停留。
它动得很慢,慢慢得探索他的身体,慢慢地在他湿热的体表留下伤痕和标记。
冰冷的触觉。
他感到它划开身体表面的皮肤,感到血流了出来,染红了T恤。
刀片接触到他的皮肤了,不再隔着T恤的布料。他的腹部紧张得抽动了一下。他深呼吸,刀片顺着腹中线往上走。
“我划开了你的皮肤,你流血了……我吻你的血,把它吞下去……”迈克尔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到不可思议,那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也贴着他的心脏,“……我的舌头舔着你的身体,你的伤口。”
手指的动作是那么轻微,没有造成任何疼痛与压迫。欧文不知道迈克尔是如何做到的,他是如何让这一切都显得历历在目的?他感到自己被迈克尔真实的划伤了,身体上都是伤口。迈克尔在吻他的血,舔噬他的伤口。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希望你乖乖的,不要动,希望你安静。”
欧文深呼吸,胸膛起伏着。
“现在我用刀切开了你的腹部,深深的,深深的,把你整个儿切开了。”他的指尖慢速地从左向右划过他赤`裸的腹部,“你的血涌了出来,大量的血……我把手伸进你的身体里面……”
欧文发着抖,他更加靠近迈克尔,不再躲避他的性`器,他坐到了他的大腿根部,他的身体靠在迈克尔的肩膀上。
“……我的手在你的身体里,抚摸你的肠子、你的血,你热热的体腔,抚摸它们,爱它们。你真可爱,欧文,你真可爱。”
欧文的肩膀抖动着,迈克尔的每句话都像是真实的。他觉得很痛,觉得被他彻底地爱着,他感到自己勃`起了。
“放轻松,放轻松,宝贝。”迈克尔说,“为什么害怕,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在欧文的耳朵边,滚烫的,潮湿的,快要灼伤他的耳朵。
欧文想要大声喊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有一部分意识知道迈克尔操控了他,游戏规则很简单,但迈克尔利用了他的弱点,他知道他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家伙,他设计了这些专门针对他的游戏。而他更多的意识则深陷在迈克尔的声音里,深陷在迈克尔的刀片里,无法思考,无法抽身,只能沉沦,唯有接纳。
欧文全身发抖,他的阴`茎贴着迈克尔的。他讨厌这个,他喜欢这个,他想活着,想被这样彻底得爱着,想他伤害他。用这种方式珍视他。
“别动,欧文。”迈克尔的嘴唇亲吻他的肩膀,“放松,为我把身体彻底打开,让我的手抚摸你的腹腔……你真热,你的血真热,宝贝。”
欧文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他正在迈克尔的腹部摩擦自己牛仔裤里勃`起的阴`茎。性与疼痛中,有着极度的羞耻与不安,他意识到了这些,想要逃离、阻止、停止,然而他的身体在水里,意识也在水里,他是个溺水者,只有随波逐流。腹部被刀子划开的感觉太强烈了,疼痛让他发抖。血流到他的内裤上,滴在他的阴`茎上,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最后在他的大脚趾那儿积成一滩。他勾起脚趾,感到恐惧。他发现自己更加近得贴着迈克尔,他的腿不知何时从椅子的侧面来到了椅子的背面,他的腿小心地夹着迈克尔的腰,他动着屁股摩擦着迈克尔的腹部。
他试图把理智拉回来,却丧失了方向。他更热了,头晕加重了身体的昏沉感,他希望他抚摸他,或者至少允许他自己抚摸自己。他确实想象过如果自己是那些犯罪事件的受害者,但这只是为了获得打破普通生活的一点儿乐趣,此刻,真切的疼痛和操纵向他袭来,他彻底明白自己被绑架了,被囚禁了,成为了一个可以被随时杀死、划破腹腔的人,迈克尔可以随时丢弃他。
“现在我比谁都了解你了,欧文。”低沉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朵,贴着他潮湿的发尖,柔软的嘴唇在他的耳垂上轻微地磨蹭,热气呼入他的耳孔和发炎的大脑,“我知道你所有的形状,我可以把你拆开,然后重新拼起来。你听明白了吗,我拥有你。”
欧文点了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摸我,他想,或者操我,怎么都好,求你,我想你让我出来。
“你知道自己的血是什么味道吗?”那低沉的声音又说,“你尝过它吗?”
“是的。”欧文承认。他试过。一丁点,只有一丁点。他突然哭了,如同被欺负的孩子那样老实地哭了。他发现他对所有古怪的追求都是为了将他从平庸和普通中挣脱出来,可是他依旧是普通的、平庸的,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不会遭遇任何人的怀念。为何之前他从未发现这个令人痛苦的事实呢?这一定是脑癌的原因,一定是被绑架的原因,他想给自己找个借口,找个安慰。那儿却什么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发烧了,他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我的手在你的腹腔里,抚摸你,轻揉你,欧文,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拥抱。”
“拥抱不是一个形容词。”
“不是。”他小声回答着,他变得更加需要一些东西来填满自己,心脏和身体都需要。他觉得在被拥抱,有人原谅他的平庸了。他试图感谢,咽喉却被血与疼痛填满。
迈克尔为他擦眼泪,他快要被这爱噎死。他把头搁在迈克尔的肩头,发出可怜的低泣声。他的头更痛,他觉得自己在发烧,或者将要发烧,四周冷得要命,可是他的阴`茎还是硬的、滚烫的,他希望迈克尔让他出来。求你,他想。
迈克尔的手环抱住他的脑袋,让他能够好好地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迈克尔像安慰猫狗那样反复抚摸他的脑袋,轻揉他潮湿的头发和柔软滚烫的耳垂。
“你表现得很好。现在我允许你抚摸自己,欧文。”
他确实得救了。
欧文把那只无法控制的左手收回来,还有那只勉强可以控制的右手,他把手伸到自己和迈克尔的身体之间,笨拙地解开牛仔裤拉链,把阴`茎掏出来。他已经完全勃`起了,涨得发痛,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声的呻吟,粗暴地上下撸动自己的性`器。
在他的意识里,他的手上都是热热的血。
他已经不再发出哭泣的声音了,只是把脑袋抵在迈克尔的肩膀上尽力自渎,就像迈克尔要求他的那样。他的意识恍恍惚惚,它在旁边看着他,头痛有时的确会这样,在模模糊糊中躺上几个小时,碎片出现,闪光,跳跃,消逝,又再次出现……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感到血快要流干,只能用迈克尔的身体进行支撑。
“求你。”他说,他在央求谁呢?迈克尔?还是谁?医生?世界?他病了,他想起了X光片,医生指着他脑袋里的一个部分说,这儿出现了问题。但他还不想死。
他撸动自己的阴`茎,后背弓起,大口喘息。他太想射出来,却感到因为失血过度导致的缺氧。他渴望迈克尔帮他,他的手指远远不够,他希望他抚摸他。
“求你……”他的声音颤抖着。
“求我什么?”
“求你摸我。”他恐慌又焦虑,他无法控制自己。
“你为什么需要我抚摸你?”
“那不够,那不够。”他焦躁得回答,他的手指把自己弄得很痛。
“你想让我摸你哪里?”迈克尔持续问他。
他说不出那个词,他近乎绝望。
迈克尔轻轻吻他潮湿的额发:“你告诉我,我才能帮助你,对吗?”
“……我想你抚摸我的肚子。”他最终说。
“你要我把手指伸进去吗?”
“是的,是的。”他咬着牙。
迈克尔的手回到了他的腹部,触感在那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