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是万人迷[快穿] 第77节
“是吗?”昭阳一声笑,将发烫的茶盏打碎在地上,“你们一个个当我傻子戏弄是不是?”</p>
“公主!”雁儿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公主,公主,不是的,奴婢未曾……”</p>
“你未曾什么,你可还有什么瞒住本宫从未说过的?”昭阳忽地将地上的她掀起衣襟狠声发问道。</p>
雁儿被她这副狠恶神情吓住,以为公主知道那件事,于是不敢有所隐瞒:“是,是那天,我,我看见,皇上,皇上来探病丞相,亲了,亲了丞相,并为丞相宽、宽衣……公主,公主,”</p>
昭阳跌坐在地上,发鬓似有些松散,投下的y-in影挡住她那张失色的脸,她以为是旁的事瞒住她,以为是严九钦借她手杀李琮之事,没想到会是这事。</p>
雁儿跪着爬过来,“公主你别吓我,我,我……”</p>
“你说的可是真的?哪位皇上,先帝还是李如锋?”昭阳犹遭雷劈,不可置信。她有听闻严九钦深受圣宠是因为以身伺君的传谣,但这种不可信。</p>
雁儿诚惶地坦然道:“是、是当今圣上……”</p>
“什么时候的事?”昭阳声音颇有些发颤,雁儿有些迟疑,昭阳发狂地摇晃着她肩,“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p>
“是,是丞相、不,是驸马被晋王所刺,病重那段时日……当今圣上,还是越王的时候,来看驸马,那时我不小心撞见了……他,他在俯身亲驸马……”</p>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于是也便想起那日严九钦身上的官服被换去,原来,原来啊。</p>
雁儿见昭阳站起身,连忙跪着抱住昭阳的腿想祈求原谅,却被昭阳踹倒在地上,“好啊,你们一个个欺我瞒我,连严九钦也是有私心对我的……”</p>
雁儿却不知道为何今晚公主进宫要人回来却变这样,忍住疼痛爬起来便哭问,“公主,公主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奴婢进宫去求见驸马……”</p>
“我怎么了,是他们怎么了,”昭阳冷笑到落泪,“驸马?你一口一个的驸马也只是当我是棋子,借我手杀李琮,好让他的越王登位……哈哈,我是何其愚蠢……”</p>
“公主,公主……你误会驸马,驸马不是这样的人……他那次还险些送命了……”雁儿跪爬过来地说道,怕公主失心而疯。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相信公主背弃驸马,也不会信驸马会处心积虑地利用公主。</p>
“误会?”昭阳忍不住冷笑,泪如珠下,“他可以为了他的越王送命,他也能为他的严家去死,……他从来对我好,只是为了最后时刻,把我当棋子利用,铲除了李如锋最大的对手……”</p>
“公主,等驸马回来,听他亲口对你解释……”</p>
昭阳凄然地一声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手指碰到了烛台,烛台上的蜡烫在了她手上,她戚戚然地笑道,“他被李琮刺伤后,我还为他渡了五十年寿命……”</p>
雁儿似也未知晓过此事,不由震惊惶然。</p>
“是,我要等,等他回来亲口承认,或者否认,我要听他亲口对我说。其他人说的一概我都不相信。”昭阳颓然地跌坐在了椅中,被蜡烫到的手似乎没有什么痛觉,她抬起手,放在烛台上去烧。</p>
雁儿见了连忙起身去拦住,哭声恸然,“公主,公主你何必呢,何必渡那五十年阳寿呢?”</p>
昭阳的手被雁儿抢过来,她怔怔然地坐于椅上,空对烛光流泪,“‘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我只想,将来我比他先走一步时,他会记着我的好,记我很久,就算不是记一辈子,我也要他内心有愧,内心有那么一点地方,放的下我。”</p>
看住雁儿那副哭得可怜的模样,昭阳眼前朦胧,不知是泪亦淌满了脸,“我只不过想要那么一点、一丝的地方,只有有那么一小处的地方,可有我,或许曾有过我,我便心满意足了……”</p>
第151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46</p>
严九钦醒来后, 就有宫女去禀告李如锋。严九钦目光流转了下,这里不似他的严府,没想起多少时, 眼前就来了一个人影, 明黄色的衣袍, 头冠的流穗下, 是张他熟悉的脸。</p>
“丞相可好点了吗?”手握在了严九钦的手间,严九钦躺在榻上,只见李如锋将被角掖上来,平静的神色,吩咐下去把药温着。</p>
严九钦看住李如锋,观帝王面犹如观鬼神, 三面六相皆要揣出来, 李如锋色如止水, 鬓如刀裁, 眉眼如漆,不露不显。“丞相昨夜连夜被朕接进宫来,丞相可一直昏睡, 不记得了。”</p>
严相微阖了眼, 再睁开时,李如锋坐在了被宫人送来的麇皮的椅上, 接过了宫人添加了炭的火炉, 找了个位置, 放在了他的四周。“朕有一事一直想要跟丞相商议, 丞相可要原谅朕的擅作主张……”</p>
这时,严九钦意识到不是常事,细微神色尽被李如锋收入眼底,继续轻描淡写地道,“朕未经你同意,将你和昭阳的和离办了。”</p>
严九钦一下惊然,李如锋看住他的表情反应,缓缓地与他说道,“朕不喜昭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丞相,我与你是知己好友,你如我亦师亦友。你家中父亲朕尚可睁眼闭眼过,可昭阳,朕实在做不到。”</p>
“陛下,”严九钦想说话,却被治德挡了回去,“严相在朕尚是越王时教导到,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违抗,朕只是想要你远离朕不喜欢的人而已,仅此一件小事,想必丞相不会不答应。再说,圣旨已经颁布,君子一言既已驷马难追,何况还是天子圣谕。”</p>
严九钦彻底没了言语,治德是在用他父亲威胁他,他父亲和妻子都曾是太`子`党,现在要他逐除一个。治德选择了昭阳,他便要做出放弃。</p>
“九钦,”望住略怔住的他,李如锋向他伸出手去,严九钦不为所动,李如锋见他为难,心难免有过丝疚愧,不过也是转瞬间,帝王心,犹金刚石</p>
“此事后,希望陛下念臣家父年事已高,放家父一马,臣铭记皇恩,感激不尽。”严九钦跪伏在榻上,一字一句地说道。</p>
治德望于他的背,想起了昨晚的颠龙倒凤,红帐茜幔。缓出一声,“好。”</p>
……</p>
严九钦回严府的时候,雪有些大,轿上的帘子是夹了棉的,也挡不住风刀霜剑的寒。下了轿子,严九钦一白裘披在身,裘下一旧袍,解了白裘,交由了下人,只着了身旧袍,便去见昭阳。</p>
让昭阳院里的丫鬟禀了声,便在院外等候。一如当日他送锦被的场景。立于阶下,只不过今日风雪甚大。</p>
雁儿从旁处来时,见了驸马,只见他还衣着单薄,立于院中,忍不住唤了一声“驸马”,可喊完了后又后悔,公主正在和驸马闹和离。</p>
这一声驸马喊完,走不是,留也不是。走近才看见驸马衣袍都s-hi了,连忙把驸马拉到屋檐下,嗔道,“这么大的雪,立于外面是干什么?”边说着,边替他把肩上衣裳间的雪扫落。</p>
这时,一个丫鬟从房间里出来,“丞相,夫人说您可以进去了。”</p>
严九钦进去后,见昭阳坐于凳上,披水翠色薄衫,里鹅黄色的袄,面如j-i,ng细,额上不再贴黄,只一双红了的水眸,向他扫来一眼。</p>
严九钦的来意她自然明白,只不过,她要弄懂一件事情。“你不必多说,我只想问你几件事。”</p>
严九钦立于堂前,只听她问出道,“当日是你派仆厮回去告知我你被掳晋王府上?”</p>
“是。”严九钦便知道她要问何事了,便敞开地诚道。</p>
“你是故意替我挡去李琮刺我的那一剑,好让我愤然回刺李琮?”昭阳一双水瞳淬了冰似,平静而又破散的,看向严九钦。</p>
严九钦闻此尚不知该如何答,马上地,昭阳又道,“我不该这样问的,我让你为难了。换个方式。你可曾想过借我手除去李琮?有还是没有?若是想过一丝也算有。你回答我。”</p>
严九钦只道,“有。”</p>
昭阳一声笑,眼前又一阵恍惚,她因为他被刺伤曾哭失明过眼睛,这几日垂泪视线又是一阵模糊。泪眼中,严九钦花间水灯般的相貌,在她心中聚合又散开,最重要也是最心伤的一个问题,“你可有爱过我?”末了,她又补充道,“哪怕一丝,也算有。”</p>
严九钦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因为没有。开口即是伤人,沉默也是伤人。</p>
昭阳恍然明白了,笑得狼狈,“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知道你从不对我撒谎,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情感?你视我是什么?”棋子,还是一个陌生人?对我那些好都是为了利用我吗?</p>
“夫妻,”严九钦回答她,见昭阳失心模样,便想出声安慰对方。但话未开口,对方打断了。</p>
“夫妻?”昭阳失声笑道,他有算计过她,甚至关键时刻利用她帮助李如锋完成了登基大业,或许也保住了他的严家。他把她当妻子,只是父母媒妁婚约的妻子,他是尽了丈夫本分,护她疼她,却没有爱他,一次也没有碰过她。他是真的不爱,谁都不爱。或许只有权术和君臣纲领,他比谁都j-i,ng通。</p>
“若是那日李琮把你刺死了呢?”昭阳不想信,想证明他还有过一丝没有将她算计过的念头,那日只是巧合,她杀了自己最亲最爱的哥哥是巧合,不是人为设计。</p>
“我想过会把命搭进去。”严九钦叹气,他想过坦白,或者会隐瞒一辈子。他当她真如妻子,但也是没有感情的妻子。敬若如宾只不过他修养和品行的体现。</p>
昭阳这才想起,他是完人,本朝第一个完人,对周围,哪怕是个蝼蚁,都善心待之。她是个人,怎么不会受到他这般柔情和礼节对待。她只是把他对所有人一样的对她的情感错以为了对她的特殊。</p>
“原来还是有东西能让你重视的,你的越王,你李如锋的皇位,比我重要,比你的命重要……”昭阳声断泪绝,“你真没有一丝喜欢过我吗,严九钦,你可以说你刚才是撒谎,我都会信,你从来没有算计过我。”</p>
“公主我对不起你。我愿一命换一命,赔给晋王李琮。”严九钦将腰上特意配上的剑抽出,剑柄抵去给昭阳。</p>
昭阳才看见他身上穿的是自己缝制给他的衣裳,衣裳款式有些旧了,每日他还是穿在身上,李如锋赏赐过几回衣裳绸缎给他,因为她的不喜他都没有穿过。</p>
“你连回答都不愿意回答吗,”昭阳不死心,执着要听见那一声实实的“不爱”才心甘情愿。</p>
严九钦垂眼,“……没有。”</p>
昭阳将剑从他剑鞘拨出,明晃晃,寒光折s,he在严九钦面上,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只等她处决。昭阳举起剑来,“我若死在你面前,你又会如何?严九钦,你会心不安吗?你会愧疚吗?”</p>
严九钦抬起头,看见剑横在了昭阳的脖子上,她流泪不止,面上依旧桃李嫣艳,只不过自他伤愈后,便憔然了一半,不及原来的绝色。他只以为是她伤心而累了身体。“公主,”</p>
“我死了你会后悔吗?会难过吗?”昭阳要他回答,剑刃贴着脖间,感受不到割开的疼,周围没有旁人,都被她遣了下去,房间内只剩她和严九钦。</p>
“我会,会难过,会自责。”严九钦回答于她,“你去后我便会赶赴来。”</p>
昭阳满意前面,却听到后半句,泪目婆娑,“为什么,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自责?”</p>
严九钦不答,昭阳便知道是后者,泪刷得更多,还是勉强地勾动了唇角,“你告诉我,你这辈子是不是未逢敌手过?谁能对付得了你?”</p>
感情上,无情便是赢家。无论哪方面,政治、权术、相貌、才情等等,他都是所向披靡,从无败绩。</p>
“哐当”一声,昭阳把剑丢下,随即落地的还有一双膝盖,“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现在求你,不要和离,我什么都可以改,我知道我以前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p>
“公主你起来,”严九钦去扶她,昭阳抬起泪目,“严九钦,我眼睛看不见了你还要赶我走吗,我知道你绝情,但你不会忍心……”</p>
严九钦将她拉起来,昭阳依旧跪于地上,“念在我死去的哥哥,你就不能与我和离……严九钦,你对不起我。”</p>
“我对不起你,公主你起来,”严九钦扶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冷得厉害,手心凉得似冰,昭阳泪眼朦胧,又决绝地望于他,“你若是赶我走,我就去削发,我让天下人都耻笑你抛妻,让你名声扫地……”</p>
第152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47</p>
丞相多日未上朝, 官员们私下有传严相休妻风波, 典型的荣华后弃糟糠。</p>
严九钦递了辞退书上来, 经沈施从手,沈施从把请辞书呈给了李如锋, 李如锋压下来。严九钦一连递了三封, 李如锋全束之高阁, 不予应会。</p>
朝堂对严相休妻一事是私下颇多议论的。毕竟丞相是本朝少见的权臣,权、谋、才、貌,过人不止, 稍有一些动静便惹争议不断, 是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话点。</p>
“去请严相怎么没着落了?”李如锋问向福泰。</p>
“严相一直托病不出, 也不见外人。”福泰谨慎地答复治德。</p>
“圣旨也不接了吗?”李如锋哼出一声,福泰更为小心地道, “自、自昭阳公主离府后,丞相就不见外人了,宫里人……也不见。”</p>
看了一眼治德,见治德面有不悦,“请辞书交了几封了,还托沈施从给我带话, 才疏学浅,担任不了丞相一职。”</p>
“陛下,或许丞相真的病了呢, 待他养病几日, 便会收回辞职这一说辞。”福泰察言观色道。</p>
“更衣, 去严府。”</p>
……</p>
一个换了便衣的人,打点了一些,加上周遭的近身侍卫,顺利进了严府后门。严府真如他后院般,来去自如。李如锋想起了以前的光景,不由觉得自己近日做法实在是过了。</p>
不由脚步放沉,奔着熟悉的院子而去。</p>
尚未进房间,便听到一阵咳嗽声,听后疑久病之,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屏风,绕过了屏风再来到了床榻前。</p>
他病态时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不曾想过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病容。听他称病在家,知道他可能病了,没想到是饭粒不入,一吃便吐的严重。</p>
李如锋来的时候他又在吐,李如锋将他扶起来,顺了他背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李如锋见他吐在盘壶里的都是液体,怕他胃受不住,要人去给他做饭菜去。</p>
跟在严九钦最亲的一个仆厮就在旁,一同与李如锋照料严九钦,严九钦吐完后又咳,咳了几声闭着眼像是睡去。</p>
“你家丞相怎病得如此要紧,”李如锋将他扶回去床榻,旁边的仆厮就如实地道来,“昭阳公主走后,丞相就病了。丞相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公主为他渡了五十年的寿命,就病得更重了。派人去找过公主,公主不承情,称不用还了,还在城外某家寺里修了佛号。丞相可能一时气的,就病得一发不可收拾了。”</p>
“公主可还有与你家丞相联系过?”李如锋想到昭阳爱恨果敢性情,便知她和严九钦一分离,便是折腾上严九钦。</p>
“没有了,但我听公主身边的人来过信给丞相,说公主双目视力不太乐观,丞相有过去接济公主,公主没有领情。其实公主也是可怜人……”最后一句,放轻了语调忍不住地说道。</p>
李如锋不由心有恻意,问及那人,“丞相这几日可有说过什么?”哪怕埋怨他一句也行。</p>
仆厮便说,“可还能说什么,丞相心思和话全在心里,从来都不外说。”</p>
治德明白了,让他退下。守着严九钦,待到了下午申时,严九钦又吐了次,吐后就咳,醒了就是咳,咳得睡不去。</p>
李如锋接过了下人送来的温好的药,严九钦喝不下,喝了两口就咽不下去,李如锋心有些畏然,怕是这是自己造成的,“丞相,你若是怨朕恨朕,你便说出来,别糟蹋了身体。”</p>
严九钦咳了几声后又闭上眼,李如锋只将他揽住,房屋内暖得热,可他还是发冷,面上烧得润艳,就是手冷得异常。</p>
李如锋抱住他,将被毯裹在他身上,“丞相,是朕的错……”拉住他一只手,给他暖和着。</p>
“天子还怎么会有错?……”严九钦睁眼,李如锋看他,他烧得不清醒,就只看见他眼略带迷散,“陛下过于多虑了。”</p>
“你若怨我便说出来,不会怪你。在和离一事上过了,将你逼至如此。”李如锋见他才觉好久未细看他,消瘦得紧,衣带甚宽,比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有几分病态的美。不知是因为以往太过恣意,如今他的眉眼都有几分垂敛。</p>
“陛下圣心如昭,是子民福泽。只是臣恐日后难再辅佐陛下,陛下成为千古垂青明君那一日臣怕是见不到。”</p>
“你在说些什么,丞相,你不过是风寒之症,好好休养便能痊愈。痊愈后了,朕的山河永固全靠丞相你了。”李如锋将他脖颈上一处咳吐出的血渍用衣袖沾了水擦去,只见严九钦闭上眼,缓了好一下,再睁起,嘱咐他道,“陛下,朝中可用之人,臣认为沈施从沈大人可任丞相一职,杜松龄仆s,he年事尚高,接替他位置的人选可有大理寺邱如衣邱大人……”</p>
“你请辞回家的奏折朕看了,朕不许。”李如锋打断他,止住他的安排,“病好了就上朝,丞相永远是你的,你还想要什么官,朕都给你封。”</p>
“陛下,你且听臣一言,臣自结识和誓愿追随陛下已有十三载,陛下为德仁智,乐施多识。臣有幸跟随陛下,以谋合议同,披荆荡险,共成王业。臣竭尽股肱之力,昭然忠贞之节,不免有人诽臣投晋王门下……”</p>
“你且歇着,好了再与朕说,外面的谣言朕一个亦不信,”李如锋顺着他的背,见他两句中夹带着咳声,便安抚他,哪知严九钦却未有停下之意,“臣只愿陛下善待我严家,不听小人之言,亲忠贤之辈,武略攘暴,文达中兴。”</p>
“朕有九钦辅佐才能武兼四海、文济九州。”李如锋对他诚然地说道,严九钦只声道,“恐臣身体不允许。”</p>
“怎么身体不许,是昭阳一事,是朕让你伤心了是吗?”李如锋问及他,认为他是因为此事而借此辞退气自己。</p>
“不因此事,”严九钦否认了,李如锋却执着于此,“不是因她还会因何事?朕从未听闻有渡转阳寿一事,是旁门左道,子虚乌有。”李如锋以为他是愧疚此事,才卧病长不起。</p>
“陛下,是我愧对公主,若全因此受病难臣亦愿意。只是臣恐行将就木,累债甚丰。”严九钦缓叹气息,李如锋不由紧张道,“是何病,御医看了吗?你别多想,不过是体热风寒,外加肺热脾虚,才会久咳不止,时常呕吐。”</p>
他早派人打听过严九钦的病,时常问起,不曾听闻有过奇难之症。</p>
“陛下,若你未出宫看臣,臣亦会进宫看望陛下的。”严九钦深感颓累,不由倾之心底地说道。</p>
李如锋听闻心下一动,面上如常,却不由道,“为何?”</p>
“陛下于臣共患同甘好友知己,臣知闻过,陛下曾为了让先帝不降罪于臣,曾立下誓言不为储君……”严九钦此番话说的,即是,陛下为臣做的所有事臣都知道。“臣至微至陋,蒙受皇恩,惭愧至甚,无以为报。”严九钦是真心实意十分感激李如锋,信他珍他,且善待他。</p>
“可朕对你的心意,你可曾知晓过?”李如锋不再左右规避,明言出来。</p>
严九钦不由微怔,李如锋不知为何,有种错觉,觉得过了今日便再也难言出。“丞相比干七窍,玲珑丹心,可曾了解过我的一番苦心?”</p>
“陛下……”严九钦闻此知道治德接下来要说什么,想阻止他,李如锋却望于他那受惊的神情,不惧世俗地言表出那句惊世骇俗的话:</p>
“我倾慕丞相已久。”</p>
严九钦却惶恐不已:“陛下贵为一国天子……”</p>
李如锋打断他的话,缓道,“天子日夜思慕丞相,看朱成碧,引日成岁。”</p>
严九钦慌忙地圆道,“陛下言重,恐是陛下信任微臣才……”李如锋却道,“朕不信丞相不曾感受到一丝朕对丞相的心意,丞相又何必自欺欺人,盗钟掩耳?”</p>
“陛下臣……”严九钦慌不择言,无话可寻,李如锋却看他这慌乱的表情,忽然明白道,“丞相是怨我拆散了你和公主这对鸳鸯了吧。”</p>
严九钦尚未作答,李如锋眼目如漆,映于他,“若是因此,那怪我,让丞相生出一场大病。丞相若是担忧受恐这份不伦之爱,朕可以收起,至此不再你面前显露半分。只是丞相和公主的复合,是不可能了。”</p>
“陛下……”</p>
“你有何话要说?”李如锋问与他道。</p>
“微臣不怨陛下,我与公主并无实情真爱,臣不怨恨陛下。”</p>
李如锋心中一惊,“你说什么?”</p>
严九钦敛住眉眼,“陛下费苦心了,臣并不爱昭阳,只是辜负她对卑臣一番情深了。”</p>
“你可有爱之人?”李如锋紧接上地问他道。他为他受过庭杖,为他谋权夺嫡,为他赴死杀李琮,他心中可没有过一丝他?</p>
严九钦只声道,“臣一心只有辅佐圣君,并无情爱儿女。若是有爱之人,那便是陛下了。”</p>
李如锋震然,恐自己听错,看见严九钦目光清明,不似疑在病中。“九钦,九钦。”李如锋伸手去揽他,“为何,为何这般迟……”</p>
“未迟,恰好。”</p>
屋外雨雪纷纷,夹竹桃苗初生,像极那日穿廊过径那一袭白袍。</p>
……</p>
两个月过后,丞相严九钦久病不愈,在京去世。</p>
城外法号了了的昭阳听闻后,正式削发,至她圆寂从未还俗,高龄九十。</p>
丞相死后,举国素缟。治德皇帝斋戒五年。时五十六龄驾崩。在世年间治理有方,国盛民强,史称兴和盛世。在位时严九钦被称妖相,后明光宗年为其正名,还其名誉。</p>
第153章 病娇的王子01</p>
远处一群小孩在嬉闹着, 夹着达达尼尔本土的乡音, 对包围的人在编着歌谣在奚笑, “加西亚,没爹没妈的丑小孩, 加西亚, 又脏又臭的笨小孩。”</p>
泥巴被手掌揉成球状, 落在了地上的一名灰色头发的男孩身上,男孩衣服与周遭儿童的相形不大,都是显旧的款式。</p>
只是身躯更为羸弱, 摔倒在地上的姿态, 抬起了半条胳膊, 挡住挥落在身上的泥巴土块。</p>
挡在脸上的手臂随即被大小孩拉下,露出他那张略显伤心的脸, 皮肤是被风雨打皱的花瓣。一块不大不小的泥巴正好打在了他的眼睛上,瞬间孩子中爆出一阵笑声。</p>
加西亚的泪水在稀松的泥下晕开,嘴巴甚至尝到了泥土的膻味,耳边的笑声未断,“加西亚,让你尝尝泥巴加农炮的滋味……”</p>
加西亚肚子憋了一团火气, 狠狠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是谁伸出的一条腿将他再次绊倒在地上,加西亚摔在地上ji-an起了无数泥水, 被ji-an上衣服的人或啧啧骂声, 或拳脚落下。</p>
发色已经被泥打s-hi得不见原来的颜色, s-his-hi的搭在脸上,左眼一圈和眼下都是泥巴痕,衣领里已经落下了圆滚滚的泥巴球。</p>
加西亚手撑在腰后的地上,眼不得不抬起,做出气势地瞪着前方叫嚣着最凶的小大人,身后在摸索着。</p>
那叫嚣着的孩子凑上一步,没想到脑壳挨了一记泥巴,像是烟花一样炸起在头顶,周围人又被逗乐起来,但是好景不长,随后就变成了加西亚在地上打滚和向四处扔泥巴。</p>
周围人怕衣服被弄脏纷纷躲逃不及,想给加西亚几拳头和几脚的人见周围小孩都跑远了,只剩自己,气不过地补了一脚走开了。</p>
孩子们失了乐趣都散了。地上的加西亚坐起来,抱着膝盖,长久地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眼睛干涸,直到一场雨的到来,才哭出来。</p>
呜咽随着雨声磅礴,淅沥成了宣泄。</p>
大雨浇灭了大地上的青草,只剩那个掩面痛哭的小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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