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请你狠一点第13部分阅读
的茶香,好奇地倒了杯,香气愈加浓郁,置于嘴边啜了一口,只觉得清气直透肺腑,赞叹道:“这茶好特别!”皇叔家里连剩的茶都这样香!
宋昭夜手执酒壶为姬如意斟酒,余光看一眼宋清瞳手中握着的茶杯,漫不经心道:“这叫养心茶,配以十三种珍贵药材,给楚大人喝孤真有点舍不得,瞳瞳多喝些。”
养心茶?不错不错,宋清瞳体贴地为楚天墨倒上一杯,她就说嘛,皇叔是刀子嘴豆腐心。
宋昭夜手中端着酒杯,看着姬如意脸上笑容荡漾:“美人姐姐豪爽不羁,孤再敬美人姐姐一杯。”
姬如意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嘿嘿,好说……我同小夜夜相见恨晚,小夜夜敬的酒我一定要喝!”说着啁进去,酒顺着唇角淌出来,流掉一多半。
上官潋月眉头皱起来,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递上去,姬如意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抬起袖管抹一下嘴巴,“切,师伯最不耐烦的就是你这副文邹邹的清高模样,还是你小时候好玩,长大都学坏了。”
宋清瞳端着茶杯,挡住唇边越来越深笑意,姬如意这番话评得中肯,话说她对上官潋月的做派也是非常不满,目光看向上官潋月,上官潋月面容冰冷,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注视,琥珀色的眸子朝自己瞥过来,大概是她眼中的笑太过明显,上官潋月脸上瞬间凝结成冰,宋清瞳被冻伤般连忙垂下眼睑。
姬如意已经找不到北了,迷迷糊糊拉着上官潋月的袖子,大着舌头说:“潋月呀,师伯还想听你叫一声‘美人姐姐’,师伯都快十年没听到了--你说呀!”
上官潋月面容碎裂,忍无可忍,甩袍袖腾地下了地,转身向殿外走,姬如意喊了两声,不见人回来,醉眼惺忪看着宋清瞳,“侄媳妇,你怎么不去追啊?”
姬如意直勾勾瞅着自己,宋清瞳望着铜锅里翻滚的美味,内心无比悲催,为什么是她追?楚天墨目光一闪:“臣正好出去,皇上,我们一道。”
二人下了暖炕,宋清瞳恋恋不舍同宋昭夜和姬如意告别,跟楚天墨向外走去,宋昭夜垂眸看一眼桌上那杯原封未动的茶水,脸上笑意渐无。
玉儿为宋清瞳披上斗篷,楚天墨同宋清瞳并肩走在宫道上,良久二人谁都没有出言,月光流淌,气氛越发温馨静谧,宋清瞳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若是能跟楚天墨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前面是通往外廷的宫道,楚天墨停住脚步,转身看一眼宋清瞳,低沉的声音道:“皇上,上官家主对你大有助益,皇上应该亲近才是。”
宋清瞳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楚天墨会说出这样的话,勾唇一笑:“上官家主端雅俊美,奈何拒朕千里之外。”
楚天墨摇首道:“皇上,臣看得出上官家主不讨厌皇上,自从皇上变成——”
宋清瞳心底一惊,目光看向楚天墨,楚天墨止住声音,举目看向远空浮云,沉吟道:“臣一直不解皇上中了千金醉为何大难不死,臣想也许是因为上官潋月,他身怀寒冰谷绝世武学,皇上那晚临幸于他,也许是他的精元令皇上中的毒得以缓解。”
说到这里,楚天墨低下头注视着宋清瞳,委婉的语调说:“皇上身中奇毒,此毒能拖一天是一天,皇上应该迎合上官家主——”
宋清瞳明眸看向楚天墨,他的意思难道是……眼前闪过上官潋月的面容,美则美矣,只是摸一把会不会冰到手,冰到手倒也罢了,她会不会被他一掌拍飞?
想到这宋清瞳眉头微蹙,低声道:“朕的玄阳功已经练到第四层,还有十个月时间,朕觉得还是有希望大功告成的。”
楚天墨闻言,只觉得心头一阵疼痛,她频频毒发,哪里还有十个月寿命,但是这些他不会跟她讲,自从她中了千金醉后性情大变,既然她不愿,他绝不会勉强,好在还剩下最后一条路,这件事交给他去办。
尽量以平静无波的声音说:“皇上,刚才的话就当臣没有说过,臣只希望皇上一生平安——”深沉灼亮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
宋清瞳抬眸迎向那道目光,楚天墨已垂下眼睑,低声说一句:“夜深了,臣先告退。”行礼后离去,寂寥的背影融入茫茫夜色里。
宋清瞳遥望良久,方收回目光,转身朝寝宫方向走,路过长信宫,心头微微一动,冷君邪连夜绘制北疆地形图,自己不能去打扰他,吩咐福全:“传朕口谕,命御厨房熬些鸡汤,做些点心为荣贵君送去。”迈步走向长信宫。
此时长信宫里烛火阑珊,窗边隐着一道难以察觉的暗影,云瑾沉冷的声音道:“靖王的船沉没了?他人呢?”
暗影摇头,一时间空气凝结,这时太监在殿外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第六十七章 兴师问罪
宋清瞳缓步走入长信宫寝殿,太监正点燃琉璃灯盏,寝殿里光线变得明亮起来,云瑾端然立在殿心,雪白的长衫,线条简明流畅。
“臣恭迎圣驾。”云瑾躬身行礼。
“曼卿免礼。”宋清瞳微微一笑,走到云瑾面前,“朕回寝宫时路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
云瑾眸光微闪,让过坐后,太监奉上茶水,云瑾亲手将茶杯递到宋清瞳面前,宋清瞳接过来时不经意地低头瞥了一眼,玉白修长的大手比白釉茶杯还要莹洁,手腕上戴了一串黑闪闪的沉香木佛珠,佛珠个个打磨得圆润饱满,更衬得雪白的肌肤恍若凝脂一般。
他手上的皮肤竟比面容上的还要细白光洁,宋清瞳心里赞叹着,抬眸看一眼云瑾,微笑着道:“曼卿的母亲笃信佛法,而曼卿并非佛门信徒,送爱卿佛串倒显得不妥。”
云瑾听宋清瞳说起,将戴着佛珠的手抬至眼前,长目落在珠圆玉润的佛珠上,唇角不禁勾起:“并无不妥,臣喜欢这串佛珠,谢谢皇上赏赐。”
“曼卿带伤操办大婚事宜,赏赐是应该的。”宋清瞳说着,明眸打量云瑾,他的面容有些苍白,嘴唇呈淡淡的粉色,方才接茶杯时触到他的手,他的手很凉,看来这阵子是累到了,她来这里的确有意让云瑾侍寝,可他身体不适还是算了,想到这里宋清瞳站起身,“曼卿还要好好养伤,朕——”
“皇上,臣的伤已经好了。”云瑾眸光微沉,低声道。
宋清瞳一笑,身体语言已经有了告辞离去的意思,云瑾迈步上前,距宋清瞳不足一尺的距离,近乎耳语的声音道:“皇上要看吗?”
宋清瞳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明白云瑾的意思,直到云瑾拉开宽大的衣衫,完美的上半身坦露她的面前。
话说宋清瞳从未这样看过云瑾的身体,以前只觉得摸在手中滑嫩细腻,现在在灯下观看,微微隆起的胸廓,张力感十足,腰细而结实,小腹扁平,腹肌隐现。身上的肌肤细嫩莹洁,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他怎么保养的,比自己的皮肤还要好,爱美是人类的天性,尽管此刻宋清瞳在心中不停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没有出息,但是云瑾仿佛薄胎白玉的身体如同一块磁石紧紧吸住宋清瞳的目光,令她移不开视线。
云瑾转过身,同样完美的后背一览无余,左肩肩胛附近,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宋清瞳抬起手,轻轻抚上伤口,云瑾的身体微微一颤。
结痂处摸起来很坚硬,看来愈合了几天。
“皇上,是在担心臣的伤势?”云瑾转过身来。
宋清瞳微微一笑:“曼卿为保护朕而受伤,朕自然不希望再因为朕的关系,令曼卿伤上加伤。”语音到后面放得极低极轻。
云瑾眼中闪过一道光彩,低秾的声音说了一句“皇上……”将宋清瞳当胸抱起来,快步走到床前,将宋清瞳轻轻放在床上,宋清瞳感觉床有些硬,习惯睡软床的她有些不太习惯,云瑾低低的声音道:“皇上,臣来服侍你。”
大手解开裙带,褪去衣衫,光裸的身体覆上去紧紧贴合,好一会儿,耳边响起云瑾低沉的嗓音:“你瘦了——”
宋清瞳勾起唇角:“朕咯到卿了?”
云瑾没有接言,炙热的嘴唇温柔地覆在宋清瞳的唇瓣上,灵舌长驱直入,宋清瞳心头微微一震,云瑾从来没有吻过她的唇!目光看去,云瑾双目微阖,羽翼般长而浓的睫毛轻颤着。
良久,云瑾抬起头,灼烫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低沉暗哑的声音道:“皇上一心搜捕离宫,有没有想过,同雪如来坐下来讲和?”
宋清瞳闻言险些破唇而笑,她连雪如来的影都找不到,坐下来讲和不是痴心妄想吗?再说圣雪令已经抛出来,雪如来作为离宫之主,绝对不可能自食其言,虽然她很想同雪如来讲和,她对离宫头疼至极,但是当着云瑾的面,她就是心里再忧惧也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谁让她的身份是最能装x的帝王!
“讲和?呵,雪如来在京城兴风作浪,根本没有把朕,没有把北秦放在眼里,只要朕一息之气尚存,就要同雪如来斗到底,绝不低头!”
云瑾长睫微微一颤,不再言语,大手紧紧握住宋清瞳纤细的腰肢……
转过天来,宋清瞳坐上御座时,腰背感觉微微发酸,昨晚云瑾手上的力道有些大,床板也硬了些。
兵部尚书陆谖出列禀告:“启禀皇上,今日一早,荣贵君将绘制好的地图送到微臣手上,微臣已派轻骑去追李将军,估计掌灯前便可追赶上。”
宋清瞳颌首,一大早太监过来禀告,冷君邪一夜没阖眼,连夜赶制出北疆地形图,这个时候冷君邪大概睡下了吧。
林况稳步走到殿心,禀道:“皇上,昨夜收到飞鸽传书,靖王殿下渡江时,船不知何因沉没江底。”
此言一出,大殿上立刻炸开了锅,宋清瞳的心几乎停止跳动,身体不由自主前倾,匆匆问道:“靖王他人怎样了?”
林况回道:“今早又收到消息,临近州县的官员已经命人连夜打捞沉船,但是江上风浪很大,目前什么也没有捞到。”
宋清瞳的心不由一凉,虽然她怀疑风凌雪藏匿离宫乱党,但是并没有证据,况且他救过自己的命,出于哪个角度她都不希望他有闪失,到底是谁干的?是上官潋月?!
陆谖道:“皇上,虽然靖王并非在我国境内遇难,但是南朝很有可能会在靖王身上做文章,所以我国要早作打算,臣以为应该调兵驻守南方边境,以增强防御。”
东方瑞出列禀道:“陆大人所言极是,皇上还要致信南朝,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将此事压下去是最好的结果。”
“准奏,派兵的事情由陆大人去办!”
退朝后,宋清瞳坐上龙辇,吩咐道:“景德宫!”福全等人领命,跟随在龙辇旁,个个低首敛目,皇上面色不好,尽量小心伺候。
景德宫
上官潋月正用早膳,刚夹起一块笋片,宋清瞳绷着脸走进来,上官潋月只瞥了一眼,将笋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宋清瞳走到桌边,低头看一眼桌上的饭菜,一色是清淡素食,勾唇冷笑:“皇后好大的手笔!”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上官潋月不以为意,“皇上是来兴师问罪?”
宋清瞳锐利的目光看着上官潋月,上官潋月放下筷子,站起身,看着宋清瞳道:“皇上居然在为风凌雪难过?可是,如果臣告诉皇上,此事不是臣做的呢?”
宋清瞳不由怔住,上官潋月道:“皇上问过楚大人了?”
宋清瞳心头一警,楚天墨?怎么会!上官潋月微微摇首:“楚天墨将皇上保护得太好,皇上大概不知现在的局势有多危急吧,就在皇上大婚期间,纪氏在北秦的一百多所钱庄全部倒闭!”
“你说什么!?”
宋清瞳惊声道,同时素手‘啪’的一拍饭桌,桌子上的碗碟被震得“哗啦啦”响成一片,眼睛一瞬不瞬注视上官潋月,他在危言耸听?!纪府的生意她已派纪云鹤去处理,她相信纪云鹤的能力。
在宋清瞳咄咄的目光里,上官潋月面色不改,接着说:“楚大人不许林况告诉皇上,更在皇上面前封锁消息,看样子是想自己解决,不过,各地钱庄里共计两千万两银票不翼而飞,百姓讨债闹事,解决起来绝非易事。”
上官潋月语气笃定,面容严肃,不似有假,宋清瞳的脑袋嗡嗡直响,两千万两!那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北秦五年的财政收入!
☆、第六十八章 应对
宋清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景德宫,手拢着袍袖一路沉思,走到御书房门口时,吩咐福全:“去趟纪府,把纪云鹤给朕找来!”
福全领旨下去,宋清瞳迈步走进御书房,倏然坐到座椅里,冕旒上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宋清瞳手扶着额头,双目微阖,脑海里充斥着现代金融危机,信贷危机导致的物价飞涨经济萧条,若是那样,她就真的离亡国不远了。
北秦建国二百余年,南有南朝北有辽国虎视眈眈,所以军费开支庞大,再加上铜币白银一直短缺,为了解决财政上的赤字,朝廷大量印制官票,官票是由白鹿皮制成,长不盈尺,周边彩绘,从十两到五百两总共六种面值,百姓将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存到钱庄,到头来化为乌有,如果朝廷不出面解决,必然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各种方案在脑海里汇总,如果朝廷开动印钞机,额外印制两千万两银票,再根据百姓手中持有的票据投放下去,倒是可行,可是就怕离宫别有用心,她前脚印完钱,离宫后脚把那两千万两银票拿出来大肆挥霍,那样一来必然引发货币大幅贬值,到时候人心惶惶,更加难办!
御书房外响起脚步声,宋清瞳抬目看去,纪云鹤身穿一袭浅蓝色长衫,垂手走进御书房,尽管背脊挺得笔直,但是面无血色,黑眼圈格外显眼,纪氏的钱庄有近百年历史,怎么会轰然倒闭?宋清瞳心中充满疑问,道:“云鹤,过来坐。”龙书案旁整齐摆放了一排太师椅。
纪云鹤眼睑低垂,没有坐,走至龙书案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暗哑:“臣对不起皇上。”
宋清瞳的头越发疼起来,她现在不想听这些,手揉着太阳|岤,和缓的声音说:“云鹤,你站起来回话,钱庄倒闭是怎么回事?”
纪云鹤面容一黯,并没有起身,跪着回道:“臣那日一回府,便命关门的店铺重新开张,开始百姓们都不敢光顾,后来皇上将纪府家眷全部释放,百姓们打消疑虑店铺这才正常营业,一切刚刚步入正轨,可就在皇上大婚前一天,钱庄掌柜来找臣,说许多百姓拿着票据堵在钱庄门口要兑银票,可钱庄里早已没有银钱可兑!”
宋清瞳蹙起眉头,做买卖必须得有流动资金,像是钱庄这样的大买卖更要预留一大笔资金。
纪云鹤黯然道:“臣一问才知,钱庄里所有流动银钱已经在皇上缉拿乱党那晚被全部提走,紧接着各地钱庄纷纷告急,共计两千万两银票被提走。”
“银票是谁提走的?”宋清瞳问道。钱庄管理非常严格,只有纪府家主才有这个权利。
纪云鹤更加黯然道:“臣之母年逾花甲,且有眼疾,近些年来,已经将生意的决策权,账目管理,及纪府印章全部交给臣弟负责。掌柜说,那日臣弟的亲随锄禾,拿了盖有纪府印戳的票据来提银票,掌柜不疑有假,结果当晚纪府便被官兵抓入天牢,钱庄也被迫暂停营业,各地钱庄也是这样的情况。”
“锄禾呢?”
“锄禾被捉进刑部第三天,突发时疫而死。”
宋清瞳凝眉沉思,锄禾极有可能是被杀人灭口,应该从这里入手,楚天墨一定在查,可是纪相如到底藏在哪里?银票现在肯定已经落入雪如来手中,雪如来按兵不动,现在她已处危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纪云鹤仰头看一眼宋清瞳,见她下巴尖瘦,身体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些,心头一痛:“皇上,臣这些天在变卖家中的田产置业古玩字画,目前筹到三百万两银子,若是全部卖掉,还能筹到二百万两,剩下的一千五百万两,其中有三百万两是我纪府用来周转的银子,现在还需再筹集一千二百万两。”
“一千二百万两——”宋清瞳低声重复,无声叹息,北秦现在抵御辽国入侵,她虽不知军费需要多少,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吩咐福全:“去请相父,林丞相和户部祁大人。”福全领命,刚走出大门,迎面楚天墨迈步走进御书房,看一眼跪在地当间的纪云鹤,快步如风走到龙书案前,福全将纪云鹤请进皇宫,他就已经明白皇上什么都知道了。
楚天墨在纪云鹤身旁双膝跪倒,沉声道:“请皇上治臣欺君之罪。”
宋清瞳已站起身,绕过龙书案,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扶起楚天墨和纪云鹤,声音和缓:“相父和云鹤为朕分忧,何罪之有。”
让二人坐在太师椅上,命宫人上茶,宋清瞳重新坐回龙椅上,忽然想起风凌雪沉船一事,看一眼纪云鹤,这种事必须单独问楚天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楚天墨深目注视着宋清瞳,这件事他本来不想惊动宋清瞳,但是既然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还须如实相告:“银两的事情皇上不必担忧,林况已在督促都察院,调查涉嫌贪赃枉法的官员,一经核实抄没家产,目前有十三名贪官在调查,预计可以抄没二百万两白银。”
宋清瞳凝眉看一眼楚天墨,放眼满朝文武大臣,有几个像楚天墨林况这样两袖清风的?这样查下去,必然引起朝堂动荡,朝臣人心惶惶,离宫若是趁机拉拢,给她整个宫廷政变,都够她喝一壶的,牵一发动全身,她必须慎重再慎重。
袍袖下双手交叠,宋清瞳沉吟道:“相父,查贪官先放一放,容朕想想。”
楚天墨自然知道宋清瞳的担忧,当时林况提出来时,他也是一阵迟疑,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说话间,林况和祁震之也到了,行礼后,宋清瞳让二人坐下。看一眼林况,问道:“钱庄倒闭,百姓闹事,林爱卿可有良策?”
林况面容端肃,回道:“查处抄没贪官家产可以解燃眉之急,至于寻恤滋事的百姓,屡犯者皆由各地府衙关押起来。”
宋清瞳皱眉,百姓没有错,这样做只会失了民心,看一眼祁震之,问:“祁爱卿,国库里还有多少库银?”
祁震之略作思索,回道:“国库里有二百万两存银,但那是预留出来的军费。此次北征最少需要二百万两,如果战斗旷日持久,所需的银子远远不止这个数,”
宋清瞳的心不断下沉,敢情她还是个穷皇帝,银子看似不少,奈何坑太多,填得平这个填不上那个,根本不够干什么。
御书房安静到极点,众人皆沉默不语,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房间里的光线变暗,宋清瞳倏然抬眸看一眼纪云鹤,道:“云鹤,京城里的富贾贵胄你都有接触吧?”
纪云鹤微微一愣,宋清瞳思索着道:“将名单列给朕,朕有用处。”
纪云鹤眸光一闪,她不会是逼他们掏钱吧?那群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都是人精,想让他们掏腰包,除非强抢,否则根本不可能。楚天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他都站在她这边,出了问题他为她担着!
宋清瞳看一眼林况,道:“林爱卿,替朕拟道圣旨,纪府钱庄所欠银两,朝廷负责清还,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文至各地,并且释放关押的百姓。”
说完,宋清瞳站起身,走至殿心,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地面,沉缓说道:“明日朕要在长乐宫摆宴,宴请京城富贾!”
☆、第六十九章公子元雍
回到寝宫,宋清瞳伏案在纸上描画一番,唤来福全,命他送到户部,务必在明日午时前印制二百张送过来。
凤元二年九月初四,女皇在长乐宫宴请京城富贾。
夜幕初降,长乐宫里灯火辉煌,大殿正中央是铺着浅黄缎子绸布的长桌,桌子长十米,宽两米,由二十张八仙桌拼接而成,长桌中间每隔一段距离摆放一束金黄|色的太阳花。
龙辇在长乐宫宫门前停落,宋清瞳迈步走下来,今日她盛装打扮,云髻高高挽起,头戴精巧耀眼的十二道珠串冕旒,髻上缀着珠翠插着金钗,颈上戴璎珞项圈,杏黄|色锦缎长裙拖拽在地,深褐色的领口袖口上,刺绣着精致的纹饰,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尊贵。
步履端雅,环佩不惊,宋清瞳迈步走进长乐宫,宫女太监在后面跟着,殿门附近的大理石地砖上,早已黑压压跪下来一片,众人齐声道:“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清瞳微微一笑:“诸位免礼平身--”
众人纷纷站起身,宋清瞳展目看去,不论高矮胖瘦,皆是身穿绫罗绸缎,通体的富贵,纪云鹤看一眼宋清瞳,连忙垂下眼睑,上前为宋清瞳一一引见:身量瘦高眼露精光的中年男子名叫邢普,是北秦的瓷器大王,在山西有多座窑口,手下雇工超过八百,身材肥胖大腹便便的男子叫徐录,以酿酒为业……
宋清瞳微笑着同众人见过面后,转头问纪云鹤:“宾客都到齐了?”
纪云鹤略一迟疑,回道:“公子元雍在外收债,听管家说,按行程今晚返京,现在还没到,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醇厚略带沙哑的男中音,“臣赴宴来迟,请皇上恕罪!”
说话间,殿门口走来一名身材高挺的年轻男子,宋清瞳只搭了一眼,心头不由一紧,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人身穿月白色锦缎袍服,手执折扇,在众人的目光里,步履波澜不惊,从容走到宋清瞳近前,狭长凤目看一眼宋清瞳,眸光潋滟流转,宋清瞳一瞬不瞬打量眼前之人,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笑容魅惑,她确定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是他的举止步态同记忆中某个人别无二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明净中透出邪魅。
元雍撩衣摆跪倒在地,“臣元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宋清瞳低头看一眼跪伏在地的元雍,乌泽顺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在地,微微一笑道:“元公子免礼平身。”他自称为臣,看来是有官职在身,不过应该不高,她在朝上没见过。
元雍站起身来,宋清瞳目测自己的身高,大约到他的鼻尖,脑海中浮现风凌雪的身影,风凌雪要比元雍高,自己的身高只及他的肩头。
纪云鹤微笑看一眼元雍,向宋清瞳介绍:“皇上,元公子白手起家,主要经营各种玉器,北秦的玉器行有一半是元公子的店铺,元公子为人低调,很少出席这样的宴会。”言语间透出赞赏。
说话间,众人落座,宋清瞳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元雍坐在她的右手边,刑普坐在她左手边,纪云鹤侍立在宋清瞳身旁,没有落座。
宋清瞳命宫女端上酒菜,大殿一侧席地而坐的二十名宫廷乐师,或弹或拉,合奏出舒缓明亮的琴曲,宫女们为众人斟满酒,宋清瞳手端酒杯,明亮的眼睛看着众人,道:“诸位,北秦建国之初土地荒芜民不聊生,当年朝廷鼓励耕种,大力发展农业,而今我国基础夯实,我朝发展的重点不再只有农业更要繁荣商业,纵览京都繁华富庶,与诸位这些年来的不懈努力是分不开的,朕在此敬诸位一杯。”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没想到宋清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皆是心头一震,历朝历代无不压榨打击商人,繁荣商业简直是闻所未闻,目光齐刷刷看向端坐在桌子尽头的宋清瞳,从进殿门到现在,举止大方得体,言语从容有致,笑容温和威势不显,却令人不生亵渎冒犯之心,看来传闻不可信,纷纷端起酒杯饮下,一杯酒下肚,原本绷着的面孔,有了细微松动。
宋清瞳见众人面色和缓下来,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只有他们不从心底里排斥她,肯认真听她讲话,她才好进入正题,微笑道:“纪氏钱庄两千万两银票被离宫乱党提走,想必大家已经知晓,云鹤变卖家产,可以筹集一部分,还剩下一千二百万两的缺口,此事事关重大,朕决定由朝廷代为偿还,但朝廷暂时拿不出这笔钱,今日请大家来的目的,就是想请大家将银子的缺口堵上。”
不出所料,在座的人无一例外都垂下头,面容恢复紧绷状态。
宋清瞳抬眸瞧一眼纪云鹤,纪云鹤会意,取来托盘,将托盘里的长方条白鹿皮一一发给众人,白鹿皮半尺多长,周边彩绘富贵吉祥牡丹图案,在正中一条升起的腾龙上方,印着四个字:北秦公债,在不显眼处印着:五万两白银,期限五年。
众人面露不解,宋清瞳微微一笑,她也是被逼无奈,这个时空还没有发行国债一说,“诸位,朝廷不会白白伸手向各位要钱,所以朕决定发行公债,公债每张面值五万两,期限五年,六分利,也就是说,买在手中五万两的公债,五年后,票面价值将是六万五千两。大家都是精明人,闲钱放在家里没有用处,而放高利贷又触犯刑律,不如购买公债,还可解国家的燃眉之急。”
众人面露沉思,宋清瞳冷芒一闪,又道,“如今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北秦的经济若是垮掉,于诸位没有一点好处,而离宫乱党意图亡我北秦,一定会趁机作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北秦有失,诸位又怎能独善其身!”
宋清瞳滔滔不绝,恩威并施,众人面露忧虑愁眉紧锁,纪云鹤注视着宋清瞳,目光愈加温柔,今日她同他说起发行公债细则,他听完之后,黯沉的心情为之涤荡,此法完全可行!元雍眸光微转,探究的目光看向宋清瞳。
徐录率先表态:“皇上说得好,这公债听起来新鲜,如果五年后真可以拿到那些银子,小人倒愿意尝试,小人要两张。”
餐桌上,大家开始小声议论,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刑普道:“皇上,五年后朝廷果真会连本带利返给我等?”末了填了一句,“恕草民斗胆。”
宋清瞳温和一笑:“朕一言九鼎,怎会失言?”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参与讨论,元雍眸光一闪,忽然启唇:“皇上今后会加重赋税?”
宋清瞳微微一怔,道:“不会。”
元雍又问:“皇上会提高盐价?”
宋清瞳答道:“不会。”
元雍一挑眉毛,“据臣所知,北秦每年税收四百万两白银,五年是两千万两,而每年大臣的俸禄加上皇宫的用度少说也要二百万两,五年需要一千万两,请问皇上,五年后,我等投进去的银子皇上拿什么偿还?”
☆、第七十章 楚天墨出面
此话抛出来,立刻在餐桌上引起轩然大波,刚刚凝聚起来的信任立时被击得粉碎,宋清瞳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本来是打算明日朝议时拿出来讨论,不过既然被问到,现在说出来不是不可以。
待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宋清瞳看一眼元雍从容一笑:“朕既不会加重赋税,也不会提高官盐盐价,五年后同样可以连本带利偿还诸位的银两。”
元雍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臣愿闻其详。”
宋清瞳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看罢方道:“朕即将颁旨,取消海禁,北秦从此开放海关!”语音掷地有声。
整个长乐宫为之沸腾,大家都是生意人,知道开放海关的重要性,那样一来在国内卖不动的玉器瓷器各种奢侈品都可以销到高丽东瀛诸国,还可以将国外新鲜事物的引进来,合伙做买卖,那是天大的好事。
宋清瞳将众人兴奋的表情收入眼底,她翻阅过史书,自北秦开国以来,一直沿用前朝刑律,不准片帆入海,违者重典!这个主要是从防御倭乱考虑,倭寇的确可恶,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她会加大兵力打击流寇,若想经济繁荣绝不能闭关锁国!以后她还会陆续开放与北方诸国毗邻的州县,当然那是在解决掉离宫乱党之后的事情。
刑普眼中精光闪动,压抑着激动说:“皇上开放海关,是否会对货物额外增加关税?”餐桌上立刻安静下来,众人支着耳朵仔细听。
宋清瞳一笑:“出口的货物不会增加关税,但是进口商品会加大税收,诸位若想出海买卖,只需在当地相关部门,办理通行手续便可。”
餐桌上又是一阵欢腾——
纪云鹤的笑容在脸上放大,方才他为她捏了一把汗,开放海关可以最大化活跃北秦经济,百姓们有钱了,税收这块自然能上去。欢欣的同时,又想到纪氏已垮,想到纪相如生死未明,不觉黯然神伤。
元雍勾起唇角,看着宋清瞳缓缓说道:“皇上要开放海关?据臣所知,海禁自高祖皇帝就明文规定,皇上是想违背祖训?”
餐桌上又陷入沉寂,纪云鹤眉头皱起来,他虽平时不大过问家族生意,但是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跟元雍还是有过几次接触的,元雍处事极为低调,在这种场合几乎从不发言,今日怎么频频出言,每次出言都在给宋清瞳摆难题?!
宋清瞳瞥一眼元雍,他说的一点没错,明日她若在早朝上提出开放海关,必然遭到群臣围攻,情况只能比现在更严峻,那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今晚不过是道开胃菜,道:“凡事不可一味墨守成规,而要跟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当年北秦建国之初,国力微弱百废待兴,没有多余的精力开展海上贸易,如今我国日益强盛,已经有能力整治倭乱,而开放海关的好处无需朕多言,相信元公子深知肚明。”
在座的人都不住颌首,元雍狭长凤目注视着宋清瞳,脸上笑容加深,但很快眸光一闪,道:“臣自然知道其中的妙处,只是,皇上有没有想过开放海关的弊端?首先,倭寇猖獗,此举会招致引狼入室!再者,当地府衙人力财力有限,根本无暇分心监管海关贸易。还有,海盗猖獗,商船在海上没有水师保护的情况下出航只怕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一番话说完,再看餐桌上,重新恢复紧绷状态,元雍的话虽不入耳,却是摆在眼前不容回避的事实,皇上还是太年轻了,想法虽好,但是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宋清瞳笑容变淡,完全确定元雍就是来故意找茬的,驳斥道:“小小倭寇何足挂齿?朝廷必出重拳整治倭乱,临海郡县府衙人力有限,朕会单独设置监管海外贸易的部门,至于商船去高丽东瀛等国,可以事先设定好航线,派海军日夜巡逻,以防止倭寇海盗的侵袭。”
元雍似乎对宋清瞳的不悦浑然不觉,微微一笑:“皇上说的在理,但是落实下来不是容易的事,而且,皇上在许诺之前,似乎没有征询大臣的意见。”
宋清瞳面容冷下来,心头的火苗直往上窜,就在这时,殿门处响起深沉浑厚的声音:“本官代表群臣,赞成皇上的决定。”
众人转头看去,楚天墨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衫,巍然立在殿门,在座的人都认识楚天墨,并且心存感激,可以说京城有今日的繁荣跟楚天墨是分不开的。十二年前楚天墨坐上相位,便将京城的商贾聚到一起,广泛听取商贾的意见,说服先帝颁布了一系列新法,不但降低了针对商人的税收,还解除了对商人过多的限制,众人起身离席,抱拳拱手。
楚天墨颌首,迈步走进大殿,在他身后还走进来几个人,上官潋月,冷君邪,宋昭夜和云瑾。
宋清瞳起身相迎,这次宴会楚天墨等人提出同往,但无一例外被她拒绝,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以势压人,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
楚天墨等人行礼后,宋清瞳命宫人搬来几张椅子,让楚天墨等人坐在自己身旁。
楚天墨端坐在椅子上,锐利的目光看一眼元雍,方才他们虽然没有进殿,但是在殿外听得真切,如果没有元雍几次三番质疑,宴会可能已经圆满结束。不过,宋清瞳提出开放海关还是远远超乎他的意料,她居然有这个魄力,而且看问题看得这样深远,早在若干年前,他就上疏先帝提出开放海关,但是被先帝以有违祖制驳回,现在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元公子提出的问题都谈不上问题,本官可以向你,向在座的诸位保证,朝廷会处理好一切事宜,在沿海郡县先选择一个试点,这个月月底海关就可以开放!”楚天墨沉声道。
此言如同一记重磅炸弹,餐桌上的欢呼声潮水般响起来,宋清瞳不由颌首,不服不行,她方才嘴皮子差点磨破,最终也没有得到富商们的认同,而楚天墨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只是又要派兵又要建设港口,还要选择航线治理倭乱,在不足一个月时间里,任务不是一般的艰巨!
“相父,时间仓促了些,恐怕朝里的大臣没有人能够胜任。”
楚天墨注视着宋清瞳不由微笑:“皇上,臣愿亲自主持负责开放海关。”
宋清瞳颌首,纵观满朝文武大臣,除了楚天墨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这事交给他办她放心,“好,如此有劳相父。”
宋昭夜坐在宋清瞳身旁,手握着酒杯,目光望着玫瑰色的酒水,似乎不经意地说:“皇上,倭寇是不是该提前派人清理清理?”
冷君邪听到“倭寇”二字,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启唇道:“皇上,臣愿领兵剿灭倭乱!”
楚天墨凌厉的目光看着宋昭夜,没等宋清瞳说话,已经出言:“君邪,你在京城保护皇上,倭寇的事我会处理。”
宋昭夜的眸光嗖然一冷,将酒一饮而尽!
☆、第七十一章 辞行
宋清瞳略作思索,冷君邪不能离京,但是她可以派几员武将,虽然武艺不及冷君邪,但是她会多调拨兵力。
“相父事务繁多,朕派御林军统领董飞率兵剿灭倭寇。”
宋昭夜正闷头饮酒,闻言面色不由和缓下来,餐桌上的商贾见楚天墨亲自负责开放海关事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徐录大着嗓门道:“皇上,那个什么债草民要十个!明天银子派人送来。”有徐录开头,众宾客踊跃报出数目。
纪云鹤在纸上记下数目,宫人将白鹿皮公债按数目发给众商贾,场面热烈进行得有条不紊。
上官潋月看一眼宋清瞳,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如果说她在新安府惩治贪官使的是巧计误打误撞,那么今日之举则需要远见卓识,开放海关固然可以激活一潭死水,但也不可避免放进来不好的东西,即使是他也会犹豫吧。
“皇上,臣可以拿出一百万两。”上官潋月道,他也不清楚自己手中目前有多少现钱,只是上次听管家提到一嘴,库里有一百万两银子,回去看看,能不能再多凑出来一些。
宋清瞳的目光看向上官潋月,见他脸上居然带着笑,虽然只是淡淡的,却令原本紧绷的面容变得柔和起来,有一种冰雪消融,春回大地的感觉,眼睛都快掉地上了,一时间忘记回应。
宋昭夜为宋清瞳满上一杯酒,笑吟吟地说:“瞳瞳,孤穷了些,只能拿出十万两银子,你若嫌少,回头孤把擎天军给卖了。”
宋清瞳噗嗤一笑,“钱不在多少,皇叔有这份心意就好。”即使宋昭夜有心卖掉,这世上恐怕也没人敢买,擎天军认主,除非主人死了,否则决不另认主人。
临近宴会结束,纪云鹤大致算了一下,账面上一共筹到七百二十万两白银。将数目报给宋清瞳,宋清瞳微微蹙眉,不够,还差近五百万两,用公债筹集银两若是全国推广,倒也可行,只是毕竟是新生事物,?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