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请你狠一点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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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愣,他称呼云瑾什么?这是从哪论的?

    却见澄观看着云瑾,目光闪亮如钻,“小僧自认过目不忘,读过的佛经皆能背诵,没想到云先生非我佛门中人,却也能将佛经倒背如流,甚至还能背出《大波若经》这样的长篇巨著,小僧今日领教了。”

    说完朝云瑾恭恭敬敬施礼,云瑾淡笑一声:“阿观客气了。”神情里依然是云淡风轻。

    宋清瞳很好奇,云瑾是个落魄的书生,怎么会背佛经?于是问:“曼卿懂佛法?”

    云瑾回道:“曼卿之母笃信佛法,后来母亲去世,曼卿每日诵读佛经怀念母亲。”

    “哦。”宋清瞳点点头,云瑾通透练达,直觉他不信神佛,却肯背诵佛经缅怀母亲,想来一定深爱自己的母亲吧。

    云瑾长目看着宋清瞳,声音平静无波:“皇上,各宫的月银臣已经发下去,只有锦绣宫的人没来领取。”云瑾处事周到细致,对待宫人多恩少罚,宋清瞳便将后宫的印信交给他掌管,平时负责处理诸如发放月银,增添衣物,及日常所需之类的琐事。

    宋清瞳闻言目光一动,法鸾已经被收押,此事外人皆不知情,于是道:“他的月银你先代为保管,待他病愈回宫后,再发给他。”

    澄观好奇地瞪着大眼睛问:“听说法鸾得的是中毒性风疹,这病小僧怎么从未听说过?”

    宋清瞳眉毛挑起来,这小子好奇心挺强,这病是她胡诌的,解释道:“朕也不知,据水镜说中毒性风疹非常少见,传染性极强,所以法良人必须隔离治疗。”

    “哦……”虽然应着,可澄观的大眼睛还在忽闪忽闪眨动,宋清瞳生恐他再问出什么,连忙说:“朕和相父还有国事需要商谈,你们继续聊吧。”

    走出凉亭,身后传来澄观脆生生的说话声:“云先生,我们接着讲!”

    云瑾颌首,长目却瞟向宋清瞳和楚天墨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光明灭不定。

    窗外月色如水,殿内烛台高烧。

    眼前人白衣胜雪,魅惑含笑,宋清瞳微微一笑,“曼卿是否有意入朝为官?”当初选择他是迫不得已,而他入宫或许也是迫于生计,如今她不止一个选择,那么,她可以考虑放他一条出路。

    云瑾眸光微微一动,垂帘道:“曼卿愿追随皇上身边。”

    宋清瞳的笑容微微一僵,男人生在世间,哪个不想建功立业?他待在她身边,不过是个男宠,他真的甘心?

    云瑾低低的声音道:“皇上,曼卿服侍您安寝。”说完,将还处在思索状态的宋清瞳当胸抱起,走到床前,大手灵活地为宋清瞳解开衣带……

    夜深人静,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云瑾眸光低敛,侧耳细听良久,待确认寝殿里空无一人后,抬手点下宋清瞳的昏睡|岤!按动机关,将暗格里的金牌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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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秦凤元二年八月二十,天下第一世家家主上官潋月归京。

    午后,京城最宽阔最繁华的街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沿街店铺人流如织。

    不远处跑来一辆马车,引来路人驻足观望,倒不是因为马车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马车前后共百名铠甲精骑护卫,百姓中有消息灵通的。

    “听说了没,广陵君今天返京!”

    “是啊!他就是在新安府杀贪官放粮救灾的上官家主?”

    “怎么不是!只是可惜,唉,被女皇看上了。”

    “嘘……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百姓七嘴八舌,街路两旁的人越聚越多,做买卖的小贩也收摊不卖了,加入观望的队伍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道路越来越拥堵,骑兵们不得不下马维持秩序,上官潋月一行人到达皇宫时,下午已经过去大半。

    宫门前,宋清瞳已经率领大臣们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上官潋月踩着矮凳走下马车,他穿了一身纯黑色锦袍,外面罩着石青色云纹大氅,色彩搭配深沉中带着明快,更突显他面如冠玉,发如墨染。即使在这样隆重的场面下,上官潋月行动举止依然像行云流水,挥洒不羁。

    但是,宋清瞳不会再被表面现象迷惑,她已经派人调查过他的自然状况,其实也不能说是调查,赤霄几乎是不假思索回答了她,她这才知道,上官潋月今年竟然三十有四,比她前世还大好几岁,让她狂汗了一把。

    颀长的身影越走越近,宋清瞳迎了上去,上官潋月正欲跪倒施礼,宋清瞳抬手虚扶,一笑道:“广陵君不必多礼,此次赈灾得以大功告成,全赖卿处置得当,朕已在长乐宫摆下庆功宴,君臣同乐!卿请随朕来。”说完欠身相让。

    上官潋月并未接言,只是身体微躬算作还礼,宋清瞳身后有大臣开始小声议论,宋清瞳不以为忤,危机关头,他肯不计前嫌为她筹集棉被,不管他是怎样想的,这份恩情她都记下了。

    二人并肩走进宫门,众臣身后相随。

    长信宫

    抄手游廊里,小太监们围成一团,掷骰子行酒令好不热闹,他们之所以敢这样,全因为摊上一位好主子,他们主子的脾气不是一般好,上次小禄子不慎砸碎一只前朝的瓷瓶,也没见主子表现出一丝不悦,只是叫小禄子将瓷瓶碎片打扫干净。

    月上柳梢,太监们皆喝醉了酒早早回去躺下了,寝殿里没燃蜡烛,轻烟袅袅不绝从瑞兽香炉上升腾而起。

    云瑾玉立桌前,从怀里掏出金牌,香烟燃尽,夜风突然自半开的窗扇灌进来,一道黑影顺窗户掠进来,宝蓝色缎靴落地无声,来人身材高挺,披着一件纯黑色缁衣斗篷,整个头脸全隐在斗篷帽里。

    “主上有何吩咐?”来人压低声音问。

    云瑾淡淡看一眼来人,将金牌递过去,来人将金牌揣在怀中,身形一晃,眨眼间消失无踪。

    ☆、第四十五章 商议

    此时,长乐宫的饮宴已接近尾声,大臣们陆续告退。

    户部尚书祁震之坐在左侧第二张桌,精瘦的脸赤红一片,显然是喝过很多酒,手中端着酒杯看一眼临桌的东方瑞,嘿嘿一笑:“老太傅滴酒不沾?惧内到了这种程度,老祁今天大开眼界。”

    东方瑞老脸涨红,咳了一声:“老夫会怕她?老夫要将这酒留到皇上大婚那天,到时一并喝个痛快!”

    祁震之哈哈一笑,显然不相信。

    祁震之另一侧,东方亮红光满面,白胖的大手举起酒杯,呵呵笑着:“家父年老体衰,御医嘱咐要少饮,还是在下陪祁老吧。”

    几个人声音不大,但是坐在大殿正中的宋清瞳还是听得真切,没办法谁让这段时间她的武功突飞猛进,抬手揉了揉耳朵,瞟一眼右手第一张桌的上官潋月,上官潋月已经站起身,走向殿心,“谢皇上款待,臣离家多日,今晚先行告退。”

    宋清瞳笑着道:“好,朕送广陵君一程。”说话间走下御座。

    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雕梁上悬垂而下的一盏盏华灯,为大殿点染着暖杏色的光晕,上官潋月打量着越走越近的窈窕身形,也许是光线的原故,她的面庞看起来异常柔美,唇边噙着轻浅的微笑,杏眼明亮极富神采,言谈行止别有一番亲切自然的风韵。

    夜凉露重,月色愈发清寒。

    玉儿拿来一件斗篷为宋清瞳披上,二人不疾不徐走在甬道上,上官潋月道:“皇上,南朝运来的救灾物资,臣挪用了一些。”因为没有棉被,上官世家旗下的客栈无法正常运营,这次南朝运来的物资,棉被质量之上乘简直可以在宫里御用,灾区棉被的缺口已经不大,所以他顺手牵羊抽出来两万条。

    宋清瞳微微一愣,听上官潋月解释完,暗想,私自挪用赈灾物资,他倒不客气,面上却是一笑:“广陵君筹来的三万条棉被,朕本想核算成银两还你,既然如此,剩下的一万条朕明日着户部给你算银子。”

    上官潋月又道:“那日接到您的口谕时,纪公子刚刚动身,臣已着人去追。”

    宫门在望,宋清瞳停住脚步,抬眼看着上官潋月,眸中光芒闪动:“上官家主,朕问你,你可愿入宫为后?”他一定说不愿意,她便好进行下一步。

    上官潋月深看一眼宋清瞳,出乎意料回答:“愿意不愿意都不重要,圣雪令重出江湖,事关北秦生死存亡,朝廷必须跟上官世家合作。”

    宋清瞳道:“结盟方式多种多样,不见得非要联姻,朕知道广陵君不愿娶朕,朕此去新安想明白不少事,如果广陵君点头,朕可以还你自由身。”

    上官潋月不由一怔,她曾经那样无耻的设计自己,如今却肯轻易放过他?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

    宋清瞳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上官潋月,上官潋月打开来观瞧,上面是一名男子的画像,一旁还标注身高体重等特征。

    宋清瞳一笑:“此人冒充杜欢混进宫里,上官世家素以搜集情报著称于世,朕想请家主为朕查明这个人的身份,喜好,和弱点。”

    上官潋月将纸揣入袖中,道:“三日后,草民给皇上答案。”

    飘洒颀丽的身影在宫门口消失,宋清瞳这才坐上龙辇顺原来折返,不巧看见另一侧宫道上,一名太监正推着车往宫口门走,车上并排放了两只盛脏物的大木桶,宋清瞳只扫了一眼,并未多想。

    寝宫里

    青灰色的衣摆随着他舒缓的脚步,轻轻卷起,水镜的面容显得有些疲倦,眼睛里也布满血丝,手中托着一只刻着芙蓉出水图案的木盒,这样的木盒宋清瞳再熟悉不过,里面放的是混元丹,这么晚了他专程赶来就是为她送药?心里怎能不感动。

    “何必这样拼命,少吃一天也不会怎样。”责备的口吻,却透出来浓浓的情意。

    水镜脸上温暖含笑,略带暗哑的声音说:“瞳瞳,你没听过一曝十寒,这药绝不能断,你现在就服下去。”说着,修长的手指从盒子里拈出来一粒,递给宋清瞳。

    他手上的皮肤白皙润泽,带着清清淡淡的药香,宋清瞳接过药丸服下,脸上明媚带笑:“这样总可以吧?”心里却想,让他直接将药丸送进自己口中是不是更好。

    她偏头斜睨的样子分外调皮,水镜不禁将宋清瞳揽入怀里。

    相拥良久,宋清瞳忽然想起上官潋月的事,仰起脸道:“水镜,有件事要拜托你……”她已经跟上官潋月商议好,他回家便称病不出,她自然带人探病,一旦确诊上官潋月的病情,婚期自然会延后,甚至取消。在世人眼中她迫不及待要得到上官潋月,自然没有人怀疑是她从中作假。

    水镜听着不住颌首,笑容在脸上放大,虽然他接受了宋清瞳有男人的事实,但是不表明他欢迎别的男人再加入进来,而且,上官潋月不喜欢瞳瞳,他不想看着心爱的人投进不懂得珍惜她的男人怀里。

    菱唇点一下宋清瞳的额头,松开手臂,再抱下去他就舍不得离开了,连打两个呵欠,“瞳瞳,你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宋清瞳见他这副样子自然不忍心,“夜深了,留下来睡吧。”一天不运动也不会死。

    见水镜犹豫不决,宋清瞳戏谑道:“水镜道长,今晚朕放过你,你安心在朕的龙床上过夜吧。”

    看着宋清瞳娇俏的模样,水镜心中不觉一荡,长臂一展,再次将宋清瞳揉进怀里,“可我不想放过你,怎么办?”说完,将宋清瞳抱起来,走向龙床……

    转过天,水镜破天荒和宋清瞳一同起床,更衣后一同用膳。

    水镜递给宋清瞳一碗莲子羹,自己随便拿过来一碗红枣粥,玉儿正在布菜,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红枣粥里面下了藏红花,是皇上特意吩咐她每日添到粥里面的。

    宋清瞳惊得险些跳起来,水镜常年接触草药,这粥别说吃一口,放在鼻子下闻一闻,都能发现猫腻儿,抬手从水镜手中夺过粥碗,将莲子羹推给水镜,嘿嘿一笑:“我喜欢喝红枣粥。”刺溜刺溜一口气喝光。。

    ☆、第四十六章 交换

    水镜怔愣地坐在座位里,直到宋清瞳喝完了,才暗暗想,她吃粥的模样虽然不雅但是蛮可爱的,这也就是宋清瞳,换第二个人水镜都得觉着粗俗。

    这时,承影推门而入,昨天在宫门口,宋清瞳看见承影了,因为忙着接待上官潋月,所以只是朝她点一下头。

    “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承影没想到宋清瞳会关心她,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属下的伤完全好了。”

    宋清瞳颌首,承影这才正色禀道:“皇上,伺候澄良人的太监过来禀告,澄良人一夜未归,如今不知去向!”

    宋清瞳先是一惊,随后又一想皇宫里很大,去别处玩也未可知,心中便没那么紧张,水镜也没放在心上,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脸上温润含笑:“你去早朝吧,我去找阿观。”

    宋清瞳一笑,“有劳水镜。”皇宫里死气沉沉,她是不是该送澄观离开皇宫?

    法鸾被刑讯拘押,婚事也即将解除,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宋清瞳的心情为之大好,早朝的气氛也非常和谐,直到退朝时,宋清瞳的唇角都是愉悦地翘起来的。

    然而,快走到御书房时,水镜形色匆匆赶来,宋清瞳的笑容不由一僵,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他如此慌乱过,“瞳瞳,我找遍皇宫,也没有发现阿观,楚相已命锦衣卫寻找。”

    宋清瞳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命人将早晨传话的太监叫过来,那名太监不过十七八岁,跪在地上,带着哭音说:“皇上,我家主子昨日午时出门,一直未归,晚上奴才以为他又在玉璋宫歇下,所以没放在心上,今日一早,奴才去文贵君那里,宫人说文贵君昨晚侍寝,没睡在玉璋宫,奴才这才急了。”说着哭起来。

    水镜修眉皱起,澄观虽然淘气,但绝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走上前两步问那名太监:“澄观昨日出门时,说过什么?”

    太监摇摇头,他们主子平日里待他们很好,就是嫌他们说话唯唯诺诺,所以很少搭理他们。

    水镜又问:“澄观最近经常和什么人接触?”他白日里忙着炼丹,晚上还要那个,所以这阵子没顾上澄观。

    太监眼睛一亮,道:“主子经常找华贵君谈佛。”

    宋清瞳眸光一动,那日她看得出,澄观对云瑾很是推崇,也许澄观睡在云瑾宫里也未可知,“华贵君那里去看了?”

    太监茫然的摇摇头。

    长信宫离这里不远,她还是亲自走一趟吧,转过头对水镜说:“水镜,你在寝宫等我,我去去就回。”

    又吩咐宫人:“摆驾长信宫!”

    乘坐龙辇,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雄浑殿宇,这便是长信宫,宋清瞳走进寝殿,云瑾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正端坐在桌前看书。

    云瑾见宋清瞳到来微微一愣,旋即起身行礼,宋清瞳抬手相扶:“曼卿不必多礼,朕此来有事询问。”

    云瑾长目注视着宋清瞳,声音轻缓而有力:“臣知无不言。”

    宋清瞳道:“朕问你,昨日你见过澄观吗?”

    云瑾恭谨回道:“昨日澄观来找臣,本来约好一同论佛,不料澄观坐了一会儿,又说要去靖王殿下那里品茶,臣与靖王没有交集,所以没有随澄观同往。”

    宋清瞳闻听颇有些咋舌,澄观够活络的,连靖王那样静僻的人都处得来,她还真是小瞧了他。

    “皇上,澄观怎么了?”云瑾眸光流转,面容依然平静无波。

    宋清瞳轻叹一声道:“今日一早,澄观宫里的太监过来禀告,澄观一夜未归。”

    云瑾略作思索道:“皇上或可去流羽宫问问。”

    宋清瞳颌首,她正有此意,风凌雪只在偏殿里住了两日,因水镜住的玉璋宫和她的寝宫有一段路程,于是主动提出搬到玉璋宫旁的流羽宫住下。

    流羽宫

    风凌雪一袭白衣锦袍,盘膝坐在罗汉榻上,右手正拈起一粒棋子,狭长凤目注视着棋盘,表情极为专注,似乎并未注意宋清瞳到来。

    直到宋清瞳走近,似乎才恍然清醒,惊愣一下,脸上又恢复泰然自若的神情,让过座后,笑如春风:“陛下大驾光临,令流羽宫蓬荜生辉。”

    宋清瞳看着风凌雪微微一笑,坐在棋桌另一侧,“殿下手臂上的伤好些没?”

    风凌雪抬右手托起左臂,笑着道:“好多了,文贵君每日来为小王换药,再有三五日,这只手臂便可恢复知觉。”

    “如此朕便安心了。”

    客套之后,宋清瞳这才步入正题:“朕此来有事询问,殿下,昨日澄观是不是来过流羽宫?”

    风凌雪勾起唇角魅惑一笑:“澄观昨天来过这里,还喝下孤五壶好茶,只可惜鲸吞牛饮,喝得孤很是心疼啊。”

    说着抬目看一眼宋清瞳,见她脸上虽含笑,可神情里透出一股焦灼之色,于是收住笑意,正色问:“怎么,澄观有事?水镜道长一早换药时还询问过。”

    宋清瞳轻叹一声,将澄观失踪的事告知风凌雪,又问:“澄观何时离开流羽宫?”

    风凌雪略作思索,回答:“大概是在申时末。”

    宋清瞳转动着眼珠,终于换算过来,申时末折合成北京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钟。

    出了流羽宫,在僻静处唤出鱼肠,鱼肠证实,昨日澄观的确是在申时末离开的。

    宋清瞳又问:“澄观离开后去了哪?”

    鱼肠摇头,主子只命他盯住风凌雪,其余的人他都没有注意。

    宋清瞳眉头紧皱,难道离宫的人开始行动?索性龙辇也不坐了,步行往寝宫走。

    赤霄忽然飞身形落在眼前,手中匕首上插着一张纸,“皇上,侍卫巡逻时发现的。”

    宋清瞳接过纸看后面容骤变,纸上写着几个字:亥时一刻城东密林换人!

    ☆、第四十七章 相护

    看罢,宋清瞳将纸紧紧攥在手中!原想引离宫去地牢劫人,没想到离宫的人没有上当,而是采用更加巧妙的方法--换人!

    不过,她引离宫现身的目的已经达到,唯一的缺憾是澄观落在他们手中,可是他们是怎样将澄观带出皇宫的?难道离宫在皇宫地下挖掘出密道?若果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宋清瞳不知不觉走回寝宫,玉儿在门口禀告:“皇上,文贵君,华贵君和楚大人在前殿等候。”

    宋清瞳并不感到意外,一个大活人从皇宫里凭空蒸发,这样诡异的事自然会引起关注,将信纸揣入袖中,正了正衣冠,迈步走进寝宫前殿,阔朗的殿堂里灯火通明,水镜,云瑾,楚天墨见宋清瞳走进来,皆起身行礼。

    “大家不用多礼,请坐吧。”宋清瞳说着,在水镜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楚天墨剑眉深皱,“臣刚刚去了宫门,侍卫不曾见可疑的人进出。臣一会儿再带人将皇宫细致搜查一遍。”楚天墨的声音有些暗哑,他才接手太保一职,便出了这么大的事,说起来他难辞其咎。

    宋清瞳瞥一眼云瑾,摇摇头,“不必了。”事已至此,想瞒也瞒不住,手伸进袖子里,将那张纸掏出来。

    水镜将信纸接在手中,凤目搭了一眼,修眉深蹙,楚天墨看过后沉默不语,云瑾看完纸上的内容,一时间也未做声。

    宋清瞳道:“法鸾是离宫乱党,朕已查实,朕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水镜凤目一闪,首先表态:“法鸾不过是离宫的爪牙,留下来没什么用处,不如,换下澄观。”说完打量一眼宋清瞳,澄观屡次冒犯,又和她毫无瓜葛,她会救他吗?

    楚天墨话到嘴边,瞥一眼水镜,又扫一眼云瑾,生生咽回去,即使已经做好打算,也不会当两个外人的面说出来的。

    云瑾长睫微垂,轻轻启唇:“皇上想怎样做?”

    宋清瞳眼珠转了转,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离宫一定会出动大批人手,如果能将他们京城的势力一举歼灭,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她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水镜心系澄观恐不敢冒险,云瑾她还不敢信任,于是道:“离宫的人欺人太甚!届时,朕亲自带上法鸾去城东密林,交换澄观。”

    此言一出,在座的三个男人都皱起眉头,

    楚天墨沉吟道:“皇上,您身份尊贵,此次换人恐怕不会顺利。”

    宋清瞳看着楚天墨安慰一笑,“朕穿上便衣,不会有失。”玄阳功第三式已有小成,昨天,她足尖点地往起一跳,竟然旋身而起,足足跳起来三米高,那种超越重力的感觉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美妙。况且玄阳剑第一式她也练成了,虽然只有八招,但宋清瞳深知招不在多,在于精,当年程大叔的三板斧都能独闯天下,算起来她还比他多了五招,所以这次想小试牛刀。

    水镜注视着宋清瞳,果断出言:“如果皇上一定要去,我必须跟随。”

    宋清瞳瞧一眼水镜,他武功不低,跟着自然是好,一笑:“好,一起去。”

    “皇上,臣请求同往。”云瑾出其不意开口。

    宋清瞳略有迟疑,据她所知,对于武功云瑾只会些皮毛,有心不带他,可刚刚答应了水镜,不好驳云瑾的面子,勉强同意:“也好,刀剑无眼,曼卿要加倍小心。”到时只好多派几个人保护他。

    估摸时辰差不多了,宋清瞳对在座三人道:“朕回寝殿更衣,你们也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宫门口见。”

    说完,深看一眼楚天墨,楚天墨几不可查地朝宋清瞳点点头,雪如来最好现身,他正好会会他!

    晚上九点钟,天完全黑下来,道路上行人稀少,夜风透骨,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呼吸的哈气,御林军统领董飞四十开外,身形魁梧,率领锦衣卫押解木笼囚车走在最前面,楚天墨和云瑾各骑一匹高头骏马,水镜和宋清瞳同骑一马,水镜手握着缰绳,鼻子嗅着宋清瞳若有若无的清爽体香,心中不由一荡。

    前方是一片林海,正是信上所提的城东密林,京都东面临山,这里正是山体绵延下来的一大块平展山地。

    楚天墨眯起眼睛朝林子看了看,离宫的乱党插翅难逃,这里他已经派出侍卫团团包围,而且树枝上也埋伏了弓箭手,他已经下了死命令,一旦换出澄观,便将法鸾乱箭射死!这个他没告诉宋清瞳。

    这时,林子里飞出“暗器”,楚天墨抬手接下来,是一枚石块,外面缠裹着纸条,打开纸观瞧,上面写着:不许带兵入林,否则来给澄观收尸!

    大家传阅一遍,跳下战马,法鸾已经被押出囚车,宋清瞳看过去,他换上一身素白的衣衫,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醒目,不知为何,宋清瞳心底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云瑾看一眼法鸾,快速垂下长睫,董飞走过来从侍卫手中扯过法鸾,率先走进密林,楚天墨看一眼宋清瞳,她的长发用一根丝带高高束起,飘垂在脑后,显得整洁利落,虽然只穿了一身侍卫服,但是行止优雅洒脱引人遐想,一眼看去风采难忘。想说话,终是忍住没说,尽量放缓脚步走在宋清瞳身侧,水镜,云瑾以及赤霄等人也先后走进密林。

    暗夜下,一棵棵林木如同鬼影,林鸟“呀……呀”的叫声不绝于耳。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一块土地上林木稀疏,地势较平整,一人多高的粗大木桩插在地上,澄观被堵着嘴,反剪双手捆在上面,看见宋清瞳等人时,“呜呜”叫着,身体不停扭动挣扎。

    木桩后走出两名蒙面男子,其中一人手指着董飞,冰冷的声音说:“过来换人!”

    董飞看一眼楚天墨,楚天墨沉声叫道:“叫雪如来出来!”

    蒙面人冷哼一声:“再啰嗦,我杀了他!”说着,钢刀架在澄观脖子上。

    楚天墨眼中闪过一道杀意,朝董飞略一颌首,董飞这才押着法鸾走向蒙面人,那边,蒙面人也将澄观从木桩上解下来,双方走近,相距不超过三米,彼此示意,两头同时一推法鸾和澄观,董飞将澄观拦腰接住,那边蒙面人也接下法鸾,宋清瞳看在眼里,口中呼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未落地,只见乱箭雨点般从侧面一排高高的树枝间射下来!

    宋清瞳心头一惊,董飞一边举剑拨打零星飞箭,一边拉着澄观向这里撤退,而大部分乱箭都射向法鸾!复杂的目光看一眼楚天墨,他即便要法鸾死,也该等澄观完全脱离危险!

    蒙面人抽出长剑拨打雕翎,云瑾眸光明灭莫定,水镜赶到澄观近前,一只手臂揽住澄观的肩膀,“怎么样?哪受伤了?”一边甩拂尘拨打飞箭。

    澄观摇头,眼里噙着泪,他没想到宋清瞳会来救他。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侧手边数棵高大的林木轰然倒下,隐在枝头放箭的侍卫落叶般随着倒下的树木掉在地上,宋清瞳一惊,这里事先埋下了火药!这个时代有火药?

    趁这个当口,两名蒙面人抱起法鸾,向东面树林狂奔而去。

    楚天墨身形一晃,紧跟着追上去,宋清瞳看一眼澄观,见他脸上沾着几道血迹,想来是被乱箭误伤到的,董飞臂上也带着箭伤,快速吩咐锦衣卫:“护送董大人和阿观回宫疗伤。”足尖点地,向东面追上去,水镜云瑾紧随宋清瞳身侧,赤霄湛卢及一干锦衣卫紧紧跟随。

    片刻后,道路越来越难行,荆棘丛生,这里是一处缓坡,侍卫跑上前举刀砍去荆棘,前面现出一片林子,蒙面人噌地跃进去,楚天墨也仗剑掠入树林。

    宋清瞳等人也先后进入,突听林子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哨,紧接着,枝叶间乱箭齐发,楚天墨低沉的声音道:“保护皇上!”

    众人纷纷冲上前拨打雕翎,宋清瞳虽然身形轻灵,然而动作稍显生疏,好在位置靠后,射到这里的飞箭不多。

    水镜甩动拂尘挡在宋清瞳身前,云瑾则立在她身旁,看一眼颇显混乱的局面,一把拉起宋清瞳,“皇上,我们快走!”

    宋清瞳正打得兴起,不料被云瑾一带,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身体带起,宋清瞳一惊,看不出云瑾力气蛮大的,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风声不善!

    水镜正巧向这边看过来,只见见一支飞箭挂着风声,从后面直射向宋清瞳,水镜的魂差点没飞出来,张了张嘴巴,声音卡在喉咙里。

    云瑾隐在袖子里手紧紧捏住银镖,余光瞟一眼水镜的方向,眸光一动,迅速收镖,宋清瞳本想躲避,以她的身手不见得躲不开,可惜云瑾没给她机会,抬手将她卷入怀中,同时转身,只听“噗”的一声,飞箭射中云瑾。

    ☆、第四十八章 出动!

    熟悉的隽永味道萦绕鼻间,宋清瞳的脑袋伏在云瑾胸前,紧接着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中箭了!连忙扶住云瑾,目光看过去,箭柄闪动着寒光,另一头没入云瑾左肩肩胛附近,血将白衣染红!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林中的飞箭停止发射,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宋清瞳和云瑾身上。

    楚天墨飞身掠过来,见宋清瞳毫发无伤,心这才放下,抬手扶住云瑾,还好伤的不是要害。水镜则一把将宋清瞳搂进怀里,心没有规则跳动着,此时水镜只觉得一阵阵后怕,下次说什么不让她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宋清瞳任由水镜紧紧抱着,心中是遗憾的,方才她可以躲开那只箭吧,而且像她这样的高手还要略通武艺的人挡箭,说起来,真有些丢脸!

    好一会儿不见水镜放开自己,宋清瞳轻声说:“水镜,看看曼卿的伤。”

    水镜身体微微一僵,如果可以,他希望方才为她挡箭的是他,看一眼扶着手臂静立不语的云瑾,他长睫低垂,脸上看不出一丝因受伤而痛苦的痕迹,缓缓松开宋清瞳,走上前,“华贵君,我来为你止血。”他救了瞳瞳,他必须大度。

    另一边,楚天墨凌厉的目光看一眼树林,命令锦衣卫:“紧追离宫乱党!”锦衣卫得令,黑压压的冲进密林。

    宋清瞳轻轻扶住云瑾,让他伏在自己的肩头,侧过脸说:“曼卿,有些疼,你忍一下。”

    水镜握住箭柄,干净利落地拔出利箭,鲜血喷涌而出,血珠溅到水镜的脸上,水镜只是略一皱眉,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特制金疮药快速洒在伤处,血很快止住,宋清瞳将自己的衣摆撕扯成布条,细致地为云瑾包扎起来,水镜一旁看着,又是一阵羡慕,也许不止是羡慕吧,但是他不愿去深想,也许他只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宋清瞳为云瑾包扎完,脱下身上穿的大氅,披在云瑾肩头,微笑着说:“曼卿,朕派人先送你回宫,等朕忙完这边的事就去看你。”

    云瑾颌首称是,垂下眼睑,瞥一眼肩头的衣裳,鼻子闻到一股洁净好闻的气味,长目里星芒闪动,宋清瞳命赤霄和湛卢准备马车,送云瑾回宫,赤霄湛卢面面相觑,他们要留下来保护皇上。

    宋清瞳一笑:“朕身边有相父和水镜,不会有危险,你们小心护送华贵君,马车要赶得慢一些。”离宫的人若是再将云瑾抓去要挟她,可就不好办了。

    赤霄湛卢一左一右搀扶着云瑾,云瑾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嘴唇刚要张启,却见水镜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为宋清瞳穿好,嘴边的话尽数吞进腹中,转身离去。

    宋清瞳想起方才的爆炸事件,看一眼楚天墨,问道:“相父,侍卫伤亡情况如何?”

    楚天墨没想到宋清瞳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叫来卫队长询问。

    侍卫长禀道:“御林军被炸死五人,重伤十七人,随行军医正在医治。”

    “如果军医人手不够,传朕口谕,带回宫里请御医医治。”

    宋清瞳吩咐,其实楚天墨完全可以等澄观安全撤出林子,再集结锦衣卫进去围捕,楚天墨的确忠心,可是为了胜利有时候不计后果,方才若不是董飞奋力护住澄观,她不无法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

    楚天墨心思缜密,察觉宋清瞳的异样,心中很是讶异,相处十年,女皇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她情绪低落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侍卫?她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柔软?事实上,自从她中了千金醉以后,人就彻底变了,不光是言谈举止,还有性情和喜好!

    尽管心中猜疑,还是忍不住安慰:“皇上,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声音不大但充满力量。

    宋清瞳淡淡看一眼楚天墨,如果可以,她要的是零伤亡!

    这时,一名锦衣卫从密林快步走出来,单膝跪地禀告:“楚大人,密林里不见乱党踪迹,密林南面是一片石壁,东面临着城东官道,官道通往东城门,属下去问过,没有人出过城。”

    楚天墨眉头紧锁,难道离宫的人会遁形?“树林里仔细查看过?”

    侍卫禀告:“树林里林木繁茂,还在搜查。”

    楚天墨的面容里一片肃杀,果断吩咐:“放火烧林!弓箭手准备!”

    这回,不光是宋清瞳,就连水镜的眉头也皱起来,这么一片林子给烧了?太可惜!他刚刚发现林子里有几种世间稀有的药草,可不可以等他摘完了再烧啊?

    侍卫点燃火把,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婉转的声音响起:“若是烧了这片林子,楚大人还找不到乱党,岂不是要被世人笑掉大牙?”

    宋清瞳心头一震,是宋昭夜的声音,转身看去,宋昭夜身形修长遥遥走来,冷君邪正率领一队训练有素的军队向这里飞奔而来,他们回来了!

    “瞳儿!”声音浑厚爽朗。

    “阿邪!皇叔!”宋清瞳挥动手臂。

    冷君邪旋风般冲上来,大有将宋清瞳纳入怀里的冲动,但是这个场合实在不宜,只好亲昵地拍拍宋清瞳的肩头,哎?她梳这个发式好帅气!他喜欢!

    楚天墨冷冷看一眼越走越近的宋昭夜,目光落在冷君邪身上,面色略微缓和,“君邪,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离宫乱党潜入这片树林后就不知所踪,你带擎天军进去查探一下。”

    冷君邪点点头,看一眼宋昭夜,“皇叔请下令!”

    宋昭夜脸上闪过不耐,朝冷君邪身后的队伍叫道:“孤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从今天起听冷君邪的指挥。”

    说完,没见一个人行动,宋昭夜露出被打败了的表情:“孤命你们搜查这片树林,找到乱党的藏身之所!”

    话音刚落,只见立在冷君邪身后的一百余人,潮水般刷的冲向密林,行动敏捷,步调一致,就连目光都极其相似,仿佛一柄柄利刃闪动着寒芒。

    宋昭夜慢悠悠走到宋清瞳面前,“瞳瞳,孤做梦都梦见你,孤好想你……”说完,手臂张开,将宋清瞳扑棱到怀里。水镜的眉头皱起来,宋昭夜想假戏真做?门都没有!事关宋清瞳名节,他不会答应!楚天墨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皇叔,朕也想你,你先放开朕。”宋清瞳头顶乌鸦狂飞,皇叔的感情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外露。

    这时,一名擎天军适时来禀告:“禀主人,密林南面石崖发现密道。”

    宋清瞳等人赶到密林南面的石壁时,擎天军已经将洞口发掘出来,行动之迅速令人震惊,御林军的侍卫长有些脸红,道:“方才搜查过这里,敲击石壁发出的是实音,没想到,乱党阖上石壁后又以土石填充,混淆视听。”

    冷君邪已经率领擎天军潜进密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忽然冷君邪从洞口飞身而出,看一眼宋清瞳,略一犹豫:“密道只有一个出口,在纪府后院水井的井壁上!”

    宋清瞳的心不由一沉,纪府,纪云鹤的家!

    楚天墨沉声吩咐:“包围纪府,搜捕乱党!”

    ☆、第四十九章 又见雪如来

    宋昭夜面色微微一变,眼见侍卫长带领御林军冲出树林,唇角缓缓勾起:“纪氏是北秦第二世家,如果太保大人没有搜到乱党,此事该如何收场?”

    楚天墨目光凌厉,冷声道:“不管搜没搜到人,密道摆在那里!离宫不选在别处开掘密道,偏偏选在纪府,这足以证明纪府与离宫勾结,里通卖国!”

    宋昭夜冷哼一声:“是不是里通卖国,不是楚大人红口白牙就能定的!”说完紧紧抿住薄唇,看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弯腰迈进去,其余擎天军紧跟着进入。

    冷君邪看一眼宋清瞳,又看一眼在她身旁飘然而立的水镜,爽朗地道:“瞳儿就拜托给道长了,我先行一步!”说完重新钻回地道。

    清冷的夜色下,数十骑精骑护卫,楚天墨策马疾行,渐渐地落下了宋清瞳和水镜。宋清瞳想起宋昭夜方才的异样,又回忆起那次纪云鹤拦下龙辇时说过的话,溯阳郡主同情熙王,仰起脸问:“水镜,皇叔和溯阳郡主什么关系?”

    水镜温润一笑,下巴轻轻抵住宋清瞳柔软带着香味的发丝,轻声道:“溯阳郡主之母是傅太妃的姑母,熙王被先帝赶出皇宫时年仅七岁,溯阳郡主怜惜他年幼,便常去他府上照顾。后来,熙王去书院读书,才慢慢同溯阳郡主疏远起来。”

    哦,他们是这样一层关系,出去读书只是借口,宋昭夜是故意和溯阳郡主保持距离吧。

    纪府离这里不远,上了官道前行五十米,插进一条深巷,深巷的尽头,是一座恢弘气派的府第,朱漆大门的匾额上题着两个鎏金大字:纪府。

    此时,朱门已然大开,两排锦衣卫手执钢枪,列队严整把守在大门两侧,二人下了马,守门的侍卫恭敬地行过礼后,一名高个子侍卫在前面带路,二人迈过高高的朱漆门槛,走进纪府。

    迎面是一面玉雕影壁,绕过影壁是道开阔的院子,三面各开一道门,侍卫引宋清瞳走进正中院门,经过一个穿堂,?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