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子(清穿)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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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阿哥非彼十八阿哥,一眼就看穿了师傅的记挂。

    “师傅虽然现在丁忧,可还是徒儿师傅,等师姐孝期满了,十八会求四嫂照顾师姐,就是嫁妆银子,十八也备好了,这里有五万银子,两万给师傅将来安家出仕之用,三万留给师姐做嫁资。师姐的事情,师傅不必担心,一切都有徒儿担待。”

    法海自落地就受人欺辱嘲笑,父不以子,兄不以弟,弟不以兄。所以他才发奋攻书,想要出人头地,改变自身及额娘处境,谁知金榜题名也枉然,一个“庶”字压死人,到了他还是被人捏的死死的,诰封落不到额娘头上,原想外放也好奉养额娘,也是康熙眷顾留他在京为皇子师,反引得狠毒之人心中不忿,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额娘,虽死还不放过。

    何曾有人如十八阿哥这般维护过他,这个孩子与自己相识不过一年,竟然如此对他掏心掏肺,倾心以待,以他小小身躯力护自己周全,这般维护,除了自己母亲,从未有过。一切种种,使他濒死之情有所眷恋,一时热血翻滚,心潮澎湃。忽然之间,傲骨铮铮的一代师表法海嚎啕出声。

    人不伤心不落泪。

    十八阿哥还以为师傅又想起师奶的种种屈辱伤心了,见师傅哭的伤心,也跟着落泪,不免又劝慰好一阵子,法海才止住哭泣。

    十八阿哥临走再一次劝慰法海,“师奶早登极乐也是福分,师傅还要看开些,玉珑师姐就您一个亲人可以指望,您要好好保重才是,徒儿也等着您再次凝听教诲。”

    法海擦干泪水,拍拍十八阿哥肩膀,“好孩子,为师自此再不哭了,三年后,师傅再回来教导徒儿。”

    时光的脚步,绝不会因为某人的缺席而停顿,也不会因为某人的心情乏味而稍稍滞留。

    四十九年的春节,宫中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十八阿哥所得赏赐更胜从前。

    对于十八阿哥掺和佟家之事,康熙与十八阿哥有一次心照不宣的交谈。

    腊月二十四日,十八阿哥最终搞定佟家,奉命进宫送灶神。顺带帮法海递交丁忧折子。

    “胤祄呀,平身,过来皇阿玛这里。”

    康熙见到老儿子先是拉近面前上下打量,似乎要查看老儿子有无受到什么皮肉伤害。

    见老儿子全身无所损伤,脸上慈爱一收,忽然话语一转问道,“你胆子不小,把人好好佟府闹个底朝天,还把人家二老太太气病了。”

    十八阿哥心中警铃大作,想起四哥十三隔得嘱咐,于是巴巴的看着康熙,睁着无辜的桃花丹凤眼,小心谨慎的回道,“您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情,二老太太病了,不会呀?前天儿臣还见了她,她走路一阵风,昂首挺胸,鼻孔朝天,见了儿臣眼睛都不眨一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她一出手,好家伙,把师奶灵柩都掀翻了。她这样的精神,怎么会有病呢,这绝不可能。”

    四哥教他的,诉说表象,多喊冤枉。

    雄赳赳,气昂昂?

    还腰跨一把刀呢!

    康熙扯扯嘴角。

    他当然知道佟国纲老婆的彪悍,当年英俊潇洒,指挥千军万马的的将军,纳妾还要偷偷摸摸,不是儿子瞒不住了,他大概会偷一辈子也不吭声。结果雌老虎一发威,他连儿子也不敢认了,谁会想道,战功赫赫的佟国纲是个老婆奴。

    那女人掐着佟国纲一辈子,佟国纲死了,她就掐着法海母子玩,这下子玩具死了,她没得玩了,大概要消停了。

    康熙极力忍住笑意,继续释放心中疑惑,“你面子大呀,鄂伦岱那个二愣子竟然对你言听计从?听闻你不是说,要把天戳个窟窿吗?怎不见你行动。”

    也?

    老爹到底知不知道房契的事情?

    十八阿哥有些疑惑,不说房契算不算欺君呢?

    想不透彻,遂把心一横,得勒,先玩招太极,拍个马匹探探虚实。

    “儿臣哪有什么面子,佟家一家子见了儿臣都不打招呼,根本装作不认识。

    儿臣也是逼急了,才说大话吓唬吓唬他们,假说要跟皇阿玛告状来着,他们才矮了半寸,给了儿臣芝麻大点面子。

    况且,师奶入葬祖坟理所当然,是鄂伦岱母子蛮横不讲道理,最后还是佟老爷子发话,他才屈服。但凡他们能给儿臣面子,也不会掀翻寿棺,打伤儿臣师傅了。”

    十八阿哥为了博取康熙同情,说到面子芝麻大的时候,用自己春蚕一般的小手指,掐了一点点指尖比给康熙看,卖力的想让康熙相信,他小十八是多么委屈,多么没面子,连体面的奴才都敢欺负他,不搭理他。

    康熙对十八阿哥话半信半疑,法海受伤的是真的,掀翻寿棺也是实情。

    佟国纲福晋是出名的母老虎,他们母子如何就屈服了?

    或许真是佟国维的意思,他倒确乎是个见风使舵的主。

    十八阿哥既然一桥飞架,气病佟国纲家的,估计私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四阿哥忽然眷顾佟家固然可疑,倘若是他出手应该早摆平了,能大费周折,弄出这么多奇奇怪怪招数,搞得这么大响动,得罪当朝勋戚不计后果的,大概只有自己这个无心无肺的老儿子了。

    十阿哥会帮忙,大概也是基于爱架秧子起哄,图个热闹新鲜。

    只要没人勾结就好。

    有了这个结论,康熙心中疑惑冰消,心情爽朗,阴鸷消弭,唯记小儿无赖,一声嗤笑,“你倒会想心思啊,把桥架人房上,简直胡闹,”

    十八阿哥真为自己老爹累得慌,难道您老人家就不会单刀直入吗,非得这般弯弯绕,哎哟,您不累我都累了。

    我可不想学您呢康熙老爹,动那么多心里干嘛呀,不过落得早生华发。

    他心里觉得累,嘴上就喊出来了,“哎哟,皇阿玛,有路走,谁还架桥?孩儿这不是被逼上梁山,不得已而为之吗?”

    有路走,谁还架桥?

    这话倒实在,康熙展颜一笑。

    可是转念一想到,自己宠着的儿子对法海那般尽心,康熙心里不平衡了,又有些不舒坦了。

    他倒会怪人,却不想想,是谁让法海与十八阿哥成为师徒的。

    俗话说的老小老小是什么意思,说的就似康熙这种心态。康熙因为自己不舒坦,也不会让人十分舒坦,他挑挑眉,声音似乎有些酸溜溜的。

    “哼,功书倒没见你这般花心思。”

    见老爹泛酸,十八阿哥心里闷笑,真乃儿孙一般大了。

    当然,他不会放过机会,挨近康熙蹭来蹭去,跟康熙撒娇,表示自己离开皇阿玛有多委屈了,多受气,读书又是多努力、多辛苦。

    “皇阿玛,儿臣攻读很用功的,现在都会背半部三国,半部论语了。

    四哥经常抓了儿臣半夜不得睡觉去背书,儿臣稍有消极怠慢,四哥便板着脸威胁儿臣,背不熟就通宵别睡。诸如什么今日事需今日毕之类箴言,更是整日挂在嘴上,时不时拿来喷儿臣。

    他满口都是道理,儿臣也不敢反驳。只好硬撑着熬着,儿臣熬得头发都细了,不信您看啦?儿臣辫子就只您一半粗了,都是通宵功书熬得。”

    十八阿哥说话间拿了自己辫子跟康熙的比较,眼里有道不尽的委屈,说不出的伤心。

    其实他不过满口胡扯,小孩子头发本来就少些,瓣子当然细些。

    偏偏康熙倒真上了心,皱眉看看小十八的小辫子,点点头,“是稀少了,李德全,让人给十八阿哥每月添加五斤核桃的份例,自今日起,让御膳房隔天给十八阿哥做碗黑芝麻糊吃了在去上书房。”

    李德全奉命传话御膳房。

    得勒,康熙一句话,御膳房自此忙翻了。当班师傅叫苦不迭,要知道,皇子五更起床上书房,御膳房值夜师傅也得五更起床才能不误十八阿哥早早膳。

    十八阿哥马上抓着康熙手臂摇晃谢恩,“皇阿玛您太好了,您一定要万岁万万岁哟,儿臣一辈子都不愁了。”

    康熙挑眉,“哦,胤祄这话何意?”

    十八阿哥继续溜须,“您想呀,您是万万岁,儿臣千千岁,那样子,皇阿玛就可以一辈子罩着儿臣,儿臣还愁什么!”

    康熙心里甜蜜了十分受用,可是还是正色拧起老儿子,把他撸直了,“嗨嗨嗨,都老大不小快讨媳妇人了,还跟个丫头似的爱粘人,像什么样子!”

    那话里宠溺多过责备,十八阿哥如何听不出来,迅速再次黏上康熙老爹,仰脸笑的像狐狸见老虎,“儿臣不娶媳妇,永远陪着皇阿玛。”

    康熙乐呵呵的一敲老儿子额头,“又胡说,朕还想你给朕生几个跟你一样的皮猴子孙子,好好让朕乐呵乐呵。”

    十八阿哥怕康熙真的惦记给他娶老婆,连忙正色辩解,“儿臣还小呢?儿臣手无缚鸡之力,有了儿子,我可抱不动,皇阿玛,您可别整儿臣,儿臣可不想养孩子,有个老二十就够麻烦了。”

    一见十八阿哥耍赖,康熙就会无来由开心乐呵。

    “嗬嗬嗬嗬,知道了,知道了,去看看你额娘吧。”

    十八阿哥得意的回声,“儿臣遵旨。”退出门口跑了,跑了几步又折回伸进个脑袋冲康熙喊道,“皇阿玛,儿臣一会儿就来陪您说话哈。”

    回头再一溜烟跑远了。

    成长的烦恼

    时光容易把人抛,轻松逍遥的日子总是太短暂。

    因法海丁忧,五十年的正月初六开始,十八阿哥就要正式离开四阿哥的领地,重回上书房读书。

    十八阿哥本着有始有终的做人准则,初四一早来四爷府拜年贺岁,四福晋准备了丰盛的席面,十八阿哥在席上,借花献佛,举杯敬酒谢过府中各人的照顾,顺带辞别府中各人。

    别人还好,不过几句客气话。

    四阿哥不免板起脸来,嘱咐十八阿哥几句,无非叫他不可淘气,努力上进。甚至威胁说,他会偶来抽查,若是有书背不出来,哼哼几声打住了,意思十八阿哥蛮明白,就是告诉十八阿哥,不要以为离开了四爷府,就可以脱离他四阿哥的魔爪。

    四阿哥听闻康熙预备夺情,十八阿哥周全了法海,以为十八阿哥急于摆脱自己,所以才有此话出来。

    十八阿哥还道是兄长关怀自己呢,虔诚的连连点头。

    那知四阿哥是别有心机。

    四福晋原本心里不大畅快,府里钮祜禄氏怀孕,年氏受宠,四阿哥已经几次破例,初一十五也不到正方歇息了,她这个嫡福晋真正成了招牌。

    四福晋虽然贤惠,无奈被人触到底线,难免心里疙疙瘩瘩。

    这会又见十八阿哥要走,心里顿时失落一角。

    四福晋那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十八阿哥与弘晖的影子重合了,她一颗慈母心怀,毫无保留的牵挂在十八阿哥身上。

    犹如得宝玉,她还没焐热乎,还没瞧仔细,还没疼够,十八阿哥就要走了。

    她心里焉能好受。

    她心里既为十八阿哥可以重回上书房高兴,也十分失落。虽然十八阿哥是回皇宫,离四爷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是她依然舍不得,她知道,十八阿哥此去,再不会有机会常住晖园了,长大的阿哥也再不是那个需要她维护的稚子了。

    自十八阿哥告之四福晋,自己要回上书房,那拉在小厨房忙了一大晚上,亲手蒸了一大蒸笼桂花蜜馅的糯米糕,连夜砸了一罐子核桃用冰糖蜜了,香香的葵花籽剥了一小罐,知道十八阿哥喜欢自制饮料,叫人搬了玉泉山泉水酿制的上等花凋十坛,四季衣衫鞋袜装了两大箱子。

    吃食、衣物、小玩意儿,零零总总,四福晋给十八的东西,足足装了满满三辆马车。让来接十八阿哥回宫的十六十七分外眼红。

    十六阿哥只在心里羡慕。

    十七阿哥却是脱口而出,“能得四嫂如此眷顾,拼着挨四哥几板栗也值得。”

    十六阿哥自己也有此意,却要讥笑弟弟,“德行,瞧你那点子出息,快擦擦口水。”

    小十七真的擦擦嘴角,才知道是十六阿哥取笑,自己也红脸笑了,犹自不服气。瞟眼硬要冒充深沉哥哥道,“你要当真心口合一,我才服你。”

    送十八阿哥上车之时,四福晋强忍的泪水终于弥漫,拉着十八阿哥絮絮叨叨不停,总也说不够。

    “十八叔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晖园四嫂依然给你留着。进了上书房要听师傅教诲,好好上进,切记不要歪掰,以免惹得师傅动扳子,那时节四嫂也不在,没人护着你。读书重要,也要顾惜身子,好好吃饭,千万别亏了身子骨。阿哥一小两年大,跟人交往,特别是女儿家,要止于礼。将来正经娶房媳妇养儿子。”

    直说的十八阿哥红了脸又红了眼。心中对四福晋也是依依难舍,“四嫂进宫一定要来看我,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记得给我留一份,进宫之时带给我,或者带个口信给我,我让小李子来取。”

    叔嫂两个说的热闹,全不知四阿哥已经皱了眉头黑了脸。最终忍不住咳嗽一声,十八阿哥才乖乖上车回宫而去。

    康熙为十八阿哥指了一个同龄伴读,他是开国宰辅范文程的孙子范时崇的长孙范麒麟。

    同入上书房读书的还有四爷家的弘时,与弘时同来的还有弘时的伴读,年羹尧长子年熙。

    原本康熙见十八阿哥学业有所长进,舍不得法海离去,准备夺情三年改三月,是十八阿哥可怜师傅一片孝心,想他失母伤心过度,正要好生休养才是,禀明康熙,自己希望早点习惯今后的生活模式,学习与人交往为人处事,一力促成了法海丁忧。

    再回上书房,十八阿哥已不复当日。

    有了法海的点拨,四阿哥一番锤炼,他已经有了相当的承受力。

    他生性恬静,不是喜欢上杆子欺人的主,只要人不来犯,他决不会去撩蜂蛰眼。再则,宫中众人皆知,十八阿哥是康熙心尖子,又有十六十七阿哥在旁与他相互呼应,任谁心底如何泛酸,也无人敢欺上脸来。

    加之他的伴读范麒麟也是个谦谦书生,不是生事之人,又是功臣之后,无人敢轻忽于他。吟诗作对是他的强项,在学业上很能帮助小十八。是以,十八阿哥在上书房读书便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上书房中再无人敢当面取笑作弄小十八。

    不过也有例外之人,她就是弘晰未过门的媳妇,草原格格-琪琪格。

    康熙准她到上书房旁听,听多听少随他喜好。

    她野性难驯,又一片天真,时不时会偷跑出去玩耍,偶尔才到上书房来打回酱油,偏生她一来不找自己夫君,单爱粘着十八阿哥。

    十八阿哥怜她远离故土,更兼母亲新丧,对她言语和蔼。十八阿哥虽然不觉得自己与她能有什么,自己对他也确实没什么,可是在心中谨记四福晋叮咛,对她谨守礼仪,亲而不热,止于彬彬有礼。

    谁知那丫头却全无章法。

    上课之时,自己的课桌不坐,偏要挤到十七阿哥与十八阿哥之间。毛手毛脚乱动十八阿哥的笔墨纸砚。

    有时则逃课不上。

    十八阿哥正庆幸呢,他却爬树抓了小鸟装在自己手编的鸟笼里,拿来送给小十八。

    那丫头野得很,无视宫中不得随便攀折树木的成规,折了御花园新发的迎春编了花冠戴在头上,还好心的帮着十八阿哥编制一顶。以施恩般的姿态送给十八阿哥。

    对于这个自己五岁以前喜欢的公主花冠,十八阿哥嗤之于鼻,他现在觉得一身男装蛮爽利,当然拒绝不收。

    他若戴了花冠上课,不消半刻,就会成为宫中的名人与笑柄。

    这个风头他可不想出。

    退一万步,十八阿哥就算是要闹幺蛾子,想要调戏人儿,戏耍戏耍,宫中多得是萝莉小美眉,其中不乏自动往上凑之人。

    他就算昏了头,色迷了心,也绝不会跟她这个钦定的侄媳妇搞暧昧。

    况且,十八阿哥根本无视美女。

    琪琪格自落地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岂容他人反驳,见十八阿哥不就范,她丫头便用强,偏要亲手给十八阿哥戴上不可。

    十八阿哥无奈,只好起身躲藏,那疯丫头就满院子追赶,非给小十八戴上不可。

    以至于,弘晰脸色越来越黑了。

    弘晰脸色不善,其他阿哥,满脸戏谑,

    偶尔来上课的总师傅太子师王炎,更是吹胡子瞪眼声声痛责,“有伤风化。”

    似乎人人认定十八阿哥与琪琪格只见有什么似的,又不当面言讲,只是暗地嗤笑,弄的十八阿哥连解释的余地也无有。

    不得已,十八阿哥不得不提醒她,“宫中自由法度,礼仪不可轻忽,你我虽是甥舅,终归男女有别,尊卑有序,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或者跟着弘晰叫我一声十八叔才是。”

    琪琪格却不管不顾,照样风风火火,嘻嘻哈哈来找小十八玩耍。

    不过变个称呼,小十八变成十八舅。

    她是康熙的外孙女,太子的儿媳妇,皇长孙的准福晋。更要命的是,她无所畏惧。上书房师傅也拿她没办法。

    十八阿哥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干脆一听她张狂的声音传来,十八阿哥就会跟弘晰打声招呼,“快点把你媳妇搞妥帖。”自己则越窗遁走,逃之夭夭。

    他只在心里祈求,但愿她早点出孝,早点董事,康熙好早点替他们完婚了事。

    后来实在没法子,十八阿哥只好去求康熙老爹,跟康熙诉苦。

    康熙帝闻听呵呵一笑。

    十八阿哥便跟他爹撒赖。

    “您还笑呢,儿臣都给她快搞疯了,要么您把琪琪格弄走,要么儿臣退学去佟家坟场陪师傅。您定夺吧。”

    康熙二月阅筐儿港,带上十八阿哥。

    三月,太后老佛爷带着琪琪格去西山礼佛。

    四月,琪琪格老爹噶尔臧因于公主丧事期间有霸占他人之妻等悖乱行为,被拘押进京监禁。

    琪琪格母死父拘,忽剌剌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亦步亦趋跟着太后老佛爷,再没到上书房打过酱油了。

    十八阿哥的日子总算归于祥和。

    四月,康熙身子不爽,本不宜出京,可是为了履行之前与蒙古各部的若言,四月中旬,康熙奉皇太后塞外避暑,太子、三阿哥、八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随驾。

    在承德,康熙四月三十日见过前来接驾的蒙古王公,晚间批阅奏折,忽然的手中朱笔脱落,半边身子歪在炕榻之上。

    一边临帖的十八阿哥见康熙忽然跌倒,大惊失色,抢步上前扶起康熙,连连呼叫,“皇阿玛,皇阿玛,您怎么啦?您说说话!”

    李德全听见十八阿哥惊呼,惊见康熙状况,吓得出了哭腔,“皇上啊!”

    康熙貌似十分疲惫,左手抬起慢摇,“李德全扶着朕,胤祄别哭,悄悄去见张廷玉,叫他密传太医前来,切记不可张扬,快去。“

    十八阿哥火急火燎寻得已经安睡的张廷玉,口传康熙圣谕,张廷玉听闻康熙忽然跌倒,当即趔趄,跪倒在地。

    十八阿哥见一贯稳重的张廷玉如此失态,顿时更加慌张,连忙催促张廷玉“张相爷,请速去密传太医。”自己一阵风似回到康熙寝宫守候。十八阿哥低声询问老爹感觉,康熙言称忽然手脚麻木,这会儿有所好转,右手已经可以活动,只是十分无力。

    十八阿哥连忙抓了康熙手臂帮他揉捏活血。

    凭他之前所学,十八阿哥怀疑康熙是轻微脑中风。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一代帝王倘若瘫痪,那简直是他莫大的屈辱,生不如死。

    这个对自己无私爱护的老者,这个威风一世的老人,如今手脚不受自己支配,十八阿哥只觉得有泪自心底弥漫。

    太医很赶来了。

    一番望闻问切,却说是康熙劳累过度导致血不养心,要注意休息,万不能再劳累了。

    康熙自四月底对外宣称,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一切外事活动全部交由太子总理,八阿哥协理。

    十八阿哥原本对太医的结论十分怀疑,可是,看了太医对康熙的治疗护理方案,十八阿哥放心了。

    太医采用了针灸|岤位,推拿活血,热水烫手烫脚半个时辰。

    虽然康熙手脚恢复较快,治疗三次,也就是五月三日,康熙手脚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只是十分乏力。之后,康熙痊愈的速度近乎龟速,都半月了,康熙行走也不利索,须得有人两边搀扶方能成行。

    十八阿哥每天跟进跟出,寸步不离康熙,心中十分不安,他害怕康熙有什么不测,医疗这般落后,若果再次中风,岂不是一切玩完。

    待康熙睡熟,十八阿哥寻得太医,查问详情,一般人等不得私下过问康熙饮食起居,倘若私自打听,罪过不轻。但是十八阿哥不同,他一直跟随康熙左右,问问也属无妨。加上十八阿哥之前曾经修理过太医院,太医更不敢怠慢,告诉十八阿哥,康熙属于气血两亏,他已经开了八珍汤,只是康熙到底上了年岁,需长期宽心静养才可慢慢恢复。

    十八阿哥闻听喜忧参半,喜的是康熙并无大碍,忧的是,康熙恢复得太慢,局面全部由太子控制,他有些不敢想象。

    十八阿哥不想掺和政治,只想逍遥安逸过过小日子。此时却不得不有所考量,他不想夺嫡,却也不想任人宰割,也不愿意康熙老爹英明一世,临了无有下场。

    自太子打理政务,每每一早,康熙尚未起身,他就来请安,显见是敷衍差事。哪有趁着父亲不起身来请安的道理。

    康熙却丝毫无有知觉的样子,只是每每不见,打了他的回票。

    不是十八阿哥想歪太子,只是太子每每前来请安,虽然没有面露得色,却也无有半丝忧虑。

    相比于自己的寝食难安,十八阿哥觉得太子的表现不大对头,是以,自康熙病后第五日开始,一向不关心政治的十八阿哥开始关注太子每天的行程。

    他每天都会貌似无意的跟参与活动的十六、十七阿哥打探消息,据闻太子十分活跃,老病复发,到处伸手,蒙古敬献之御马他私自占用,竟然不跟康熙老爹打声招呼。

    这个情形让十八阿哥暗暗担心,倘若康熙恢复期太长,他怕太子忽然发难。那时三阿哥八阿哥全是文弱书生,十六十七与自己又是无权无势只小阿哥,情况将无法收拾。

    对太子的一切,康熙不闻不问,他只安心养病,放任太子作为一概不管了。

    十八阿哥每天陪同康熙行走锻炼,慢打太极,虽然恢复效果不是那么理想,却也一天好似一天,重要的是康熙似乎心情很好。这是个好现象,十八阿哥老大宽慰,这种老年病征最忌自我灰心放弃,有时候心情可以决定病情。

    康熙不参与狩猎、也不与蒙古联谊接洽,只是每天在张廷玉帮助下批阅京城传来的奏章,余下时间,便带了十八阿哥在大内侍卫陪同下在院子内散步。

    对十八阿哥的担忧,康熙每每回以慈爱的微笑。

    “苦着小脸干什么,阿玛好着呢!”

    或者,“胤祄是不是嫌在这里陪伴皇阿玛寂寞了?赶明儿阿玛好了,带你去打火枪。”

    康熙言笑晏晏,云淡风轻,全然不知十八阿哥忧心如焚。

    十八阿哥觉得今年的六月过的十分缓慢,似乎长的没有尽头。

    七月初,四阿哥十三阿哥赴热河请安,十八阿哥大喜过望,一手牵个哥哥,连日阴鸷一扫而空。笑得阳光灿烂。

    康熙帝在四阿哥十三阿哥来后,恢复神速,很快就可以与蒙古王公会晤,领导行围了。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阿哥各得到一把精致的小火枪,由十三阿哥教练四位小阿哥火枪射击。

    十八阿哥虽然没打准,却放响了他两辈子的第一枪。

    他每天跟着康熙狩猎,康熙因为体弱气短,只是坐观将士围猎,自己并不参与,十三阿哥参加狩猎,四阿哥、十八阿哥则陪着康熙坐镇老营。

    闲暇时间跟十三阿哥练习马术射击,日子过的分外逍遥。

    康熙复出,太子有所收敛。

    八月,京城来了两份奏报,一忧一喜。

    喜的是四阿哥又得贵子;忧的是江南发生科场舞弊案。

    康熙随即下令太子监国,四阿哥辅弼,派遣张鹏翮处理江南舞弊案。

    江南一阵风刮走太子。

    康熙并提日渐康复中。

    十八阿哥心中无事一身轻,日子更加轻松惬意起来。

    逍遥公子逍遥游

    话说十八阿哥见走了太子,来了十三太保,便把那份忐忑之心放回肚子里。

    草原之夜温润中透着清凉,一如温情脉脉之春季。

    夏眠正好,不觉晓。

    十八阿哥一般会美美的睡到自然醒,清晨醒来,室内流光溢彩,花香扑鼻,更有小鸟儿悠然敲窗棂。那感觉恰似梦里仙境,惬意又舒畅。

    他不喜好狩猎,认为那样太血腥。宁愿一个人出去晃荡,或者摇着扇子去老佛爷那里蹭饭打秋风,完完全全做回他的纨绔少爷、逍遥公子。

    老佛爷喜欢他言语诙谐会说故事,乐于召见十八阿哥这位小孙孙。

    十八阿哥还乐于陪着老佛爷听苦情戏份,这些都是十五十六十七他们不屑问津之事,十八阿哥却听的津津有味,老佛爷与十八阿哥都是嫉恶如仇,同情弱小之人。蛮喜欢先苦后甜,善恶有报的戏码。

    老佛爷最喜欢十八阿哥的是他不仅能陪着看,还可以就所看之戏发表精辟的见解,老佛爷对于戏中报仇的戏码有不喜得,爷孙两个就谈论着改成啥啥模样才爽快,颇有共同语言。

    老佛爷之前约人看戏,都没有与十八阿哥一起看戏这般舒心酣畅,原因无他,皆因其他孙子,个个胸怀大志,在他们眼里只有金戈铁马,指点江山才是正经事,像这种爱恨情仇的戏码,乃至看戏这件事情,简直就是闲扯淡。

    他们所以看戏,只是基于尊重老佛爷或者得了康熙圣命,才会忙里偷闲,过来陪着小佛爷消磨时光而已。

    之前看戏,大都只是老佛爷一人唏嘘感叹唱独角戏,大家不过随声附和,鲜少有人如十八阿哥这般真心喜爱,与她一起落泪、一起欢笑,还能与她共同探讨。

    老佛爷认为十八阿哥是个贴心的孙子,为讨自己这个老婆子欢心,暗地里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对十八阿哥的喜爱更添一份。

    殊不知,十八阿哥却是自己真心喜欢。

    当然,他对老佛爷的一片敬爱之情也是发自肺腑,不为其他,只为老佛爷心胸宽阔,怜惜弱小,待人公正,不捧高踩低,是个品格高雅、值得尊敬的长者。

    十八阿哥愿意陪伴她做任何她所喜欢之事。更何况他自己原本就好这一口。更兼之,老佛爷的小厨房能做出许多可口的小糕饼点心,京里送来的新鲜瓜果,一般可着老佛爷挑选。

    老佛爷一般也可着十八阿哥喜欢的挑回来存着,单等十八阿哥来了一同享用。

    老佛爷看着十八阿哥大快朵颐,胃口也要好上几分,就连伺候老佛爷的嬷嬷也颇喜欢十八阿哥前去拜访,小阿哥一来也免得他们搜肠刮肚讲笑话凑趣了。

    十八阿哥是既饱眼福、又饱口福、又表白自己的一片孝心讨得老祖母欢心,可谓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康熙也不强求十八阿哥参与政治活动,更兼十八阿哥总是花样百出,哄的老佛爷整天笑眯眯的合不拢口,这也让康熙省心不少。更难得有个儿子不惦记自己的龙椅,他也就不忍心搅浑这条清澈的小溪,也就更加不愿意束缚他,索性放任他独自逍遥。

    凡与政治有关的联谊活动,他爱来则来,不来由他,康熙对他不做任何要求。

    小十八则是随同老佛爷,老佛爷爱凑热闹,他便跟去捧捧哏,老佛爷不凑热闹,他便乐的清闲做他的逍遥爷。

    八月中旬,十三公主温恪、偕同额驸仓津、带着一双女儿、奉命前来热河伴驾。

    温恪公主精神焕发,脸颊红润,双眸盈盈,熠熠含情,言笑晏晏,身姿绰约,一改当年臃肿与怯弱,换之一身朝气,犹如怒放之牡丹,国色天香,高贵典雅,青春正好。

    与额驸仓津俏然并立,男子俊,女儿美,相得益彰,神仙眷侣一般。

    夫妻二人一人手牵一女,活脱脱一幅欢乐幸福的全家福。

    太后老佛爷、康熙老爹、以及所有在场的阿哥,无不为她高兴。这哪里是他们记忆里那位羞怯柔弱的妹妹,分明是随风潜入的春姑娘。

    十三阿哥看着酷似母妃的妹妹,更是眼里笑出蜜来了。

    更有十八阿哥,接了两个外甥牵到老佛爷跟前,眼睛盯着这对小姊妹,心里竟有一丝母性洋溢。

    两个小公主精灵似的,小脸蛋白里通红,红里透粉,粉嘟嘟的脸蛋,花蕊似的嘴巴,圆溜溜的眼睛梭子似的灵动,黑瞳瞳的眸子似二泓清泉,小手葱白似的肉乎乎的隐隐透着银粉红,见人不语眼先笑,叫人的声音清亮、脆生,拖着磁糯的尾音,身上一股特别的清香味,似一对粉蕊月季带露开,让人不经意间生出亲近来。

    两个丫头的性格却不似她们的长相般乖巧甜美,十分活泼且动作机敏。见了喜欢的人,三下两下就爬人怀里扭来扭去,姊妹花还偏爱争抢同一件东西。

    小孩天性,喜欢小巧漂亮,对她们伟大的国宝级外公却有些爱搭不理。只按照母亲的吩咐,恭恭敬敬的请安了事。

    对她们的几个小舅舅却自来熟。

    刚来不过一天,两个丫头就跟小十八混得呗熟。

    一日午睡时分,温恪要替康熙抄经祈福略表孝心,额驸仓津要陪着康熙进行外事活动,两个不甘寂寞小丫头便吵翻了天,非要嬷嬷们带着出去采花折草。

    这一对姊妹花被他们阿玛额娘眼珠子似的宝贝,嬷嬷岂敢轻易带他们出去。

    小主子们稍有损伤她们可万万担待不起。

    可是,不出去又被两个小祖宗缠磨的毫无办法,于是嬷嬷灵机一动,带了她们直奔小十八的居所,小十八有每日午睡的习惯,之前在上书房被生生打断了,难受的要死。后来又因为康熙患病,他焉敢马虎。

    还好现在有了十三阿哥、仓津额驸两员战神坐镇,小十八乐的独自去偷懒,梦里去会周公密谈密谈。

    却说十八阿哥被两个外甥摇飞了美梦,十分难受,可是她对这一双自己亲手救回来小姐妹毫无恼意,虽然睡不成了,身上懒懒的却也不想出去活动,八月正午的草原也是火辣辣的灼热。十八阿哥可不想出去太阳浴,虽然身为男儿,十八阿哥也不想跟哥哥们似的整成一张黑黑锅贴脸。

    小外甥不能不理,晒太阳又不愿意,两下权益,十八阿哥把两个小鬼抱上床来,言明她们乖乖的眯眼躺着,自己就说故事她们听。

    十八阿哥从森林动物运动会讲到到海底的女儿,把自己讲清醒了,两个小丫头也终于累了,安静了。

    嬷嬷们高兴了。

    十八阿哥自此不得安宁了。

    自此后,两个小家伙转移目标,抛弃了同样年轻帅气的十六、十七、两个舅舅不理会了,非争着抢着跟着小十八,也是,十八阿哥私心特别眷顾她们,给予诸多的偏袒与爱护,人念恩情是天性,她两个小姐妹自此小尾巴似的缠住小十八,一声声嗲嗲的叫着舅舅,十八阿哥想要甩脱也不能够了。

    一有机会,两个就爬十八阿哥怀里坐起来,紧紧盯着小十八讲故事的嘴巴,似乎一个眨眼,那故事就会漏掉。

    对她们传说中才高八斗的三舅舅,温润如玉的八舅舅,侠满天下的嫡亲舅舅十三阿哥均不感兴趣。

    一贯碎人芳心的十三阿哥第一次被美女嫌弃。

    摸着鼻子自我嘲笑。

    “看来我老十三真是老了。”

    三阿哥一声嗤笑。

    “你言老了,哥哥们岂不土埋......”三阿哥忽然打住话头、闭紧嘴吧不往下说了。

    众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大家都觉得三阿哥太拘谨迂腐了,不过一句玩笑,他也这般当不起。

    凡有外事活动,仓津十三阿哥两个领头护卫康熙左右,两人俱是一身银白铠甲,随时侍立康熙身后,俨然一双保驾神将赵子龙。

    十八阿哥骑射难看,康熙不外交之时,指派十三阿哥闲暇之时指点他骑射武功。

    十八阿哥不想学硬弓强剑,为了打消十三阿哥的顾虑,他还耍了一通紫玉教他的鞭法软剑给十三阿哥观看,以示自己完全可以自保。

    但是十三阿哥受命而来,总要教他些东西才行。

    他挑了匹温顺的小母马给十八阿哥当坐骑,教导十八阿哥在马上飞越藏身的功夫,还说什么会骑马也是生存的本领,一旦与敌遭遇,打不过,也要跑得过才行。

    最后还是要求十八阿哥立马拉弓练习射击。他的理由十分充足,鞭法剑术虽然可以近身搏击,骑术可以助人远遁,弓箭却可以阻敌追击,说的似乎十八阿哥随时都要投入战斗一样。

    十八阿哥心里一凛,随即呵呵傻乐。

    “一日出事,我要么跟着皇阿玛享太平,要么我跟在十三阿哥身边求平安,哪里用得着自己亲自出手呢。”

    十三阿哥见他漫不经心,正色告诫弟弟,“十三哥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自己学会本领最重要,既可自保又可以保护你想保护之人。十八弟以后切勿轻信别人。就连十三哥也不例外。”

    十八阿哥被十三阿哥的神情吓住,是啊,十三哥倘若也有反意,自己与皇阿玛岂不瞬间沦为齑粉?

    十三阿哥会吗?

    这绝不可能!

    十八阿哥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情商与智商,他展颜懒懒的一笑。

    “十八相信十三哥如同相信阿玛,十三哥绝不会伤害十八如同阿玛绝不会嫌弃十八,倘若十三哥也不可信,世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那说明,十八定是有必死的理由,那么十八认命,死无怨尤。”

    十八阿哥话说之时满脸雍懒的笑意,外人不知定会以为他在?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