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烈罡箭的残缺（四）
在檀小袭再次进行虚影循环不过多久，突然就有一股较强烈的推力冲着他来。几天来都没有的情况，莫非这是司空沿西说的特殊反应？檀小袭再一细想，道声不对。如是承受不了烈罡箭的推力，他必定有眩晕。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全身上下精神百倍。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司空沿西在一旁已经打盹了，没有听到虚影循环的声音，黑瞳才一点一点地睁开。朦胧中见檀小袭看着笼罩着浅蓝色光的烈罡箭发呆，心生疑惑。
“司空，烈罡箭的推力……为什么没让我眩晕？”司空沿西起身的声响还是让檀小袭发觉到。
司空沿西闭眼沉思一阵。“瞧你那傻样，没有眩晕只有推力，说明烈罡箭已经可以接受你的虚影了。换句话说，这虚影循环已经完成了！”
檀小袭面露喜色：“那敢情好！司空，你闪开，我怕烈罡箭会伤了你。”不料司空沿西丝毫不动。这个原因檀小袭是该懂的，他们的世界观完全不同，在司空沿西眼中，如果烈罡箭伤了她，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总不可能让她亲口说“我的虚象连弓箭都防不了是纯废物”这种话吧？不动，对她而言不是倔强。
檀小袭绝对不傻，但拿起烈罡箭，他就隐隐觉得重量上有了明显增加，而现在烈罡箭是纯风属性，自身就与普通弓箭不同。既然司空沿西自己都认为烈罡箭奈何不了她，檀小袭也没什么顾忌，抬起烈罡弓，对准司空沿西所在的树。
慢慢松开手，烈罡箭直冲向前。
这个时候檀小袭的脸色变了，脱离他手的烈罡箭感觉上有些不对劲。他甚至感觉到烈罡箭会比先前的攻击力猛烈，更狂躁，因为烈罡箭随着的风波动了一下他的虚影。不过司空沿西丝毫不知，檀小袭突然暗道不好，闪步向前，右手尽全力用虚影阻止烈罡箭的前进，左手拉起司空沿西一推。
“快点离开这棵树！”檀小袭的虚影渐渐控制不住烈罡箭，吼出了这句话。现在的烈罡箭虽然更强了，但已经强到不羁！
不料司空沿西此时正处呆愣，听檀小袭的吼声也没有及时反应，直到身体向后一倾，才仿佛初醒一般。
烈罡箭无视了檀小袭的虚影控制，冲撞上树干，只露箭羽在外，树干被击中的部位还向四周延伸了弯曲的裂缝。按檀小袭的话来说，太残暴了。虽是如此，但檀小袭还是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我需要的烈罡箭只是用来防身的，如果我射箭失误，岂不会让身边人重伤？不行，还是有点问题。明早得去再请教安大哥……”说罢，右脚抵住树身，右手用力拔出烈罡箭，它竟毫无损伤。
“司空，刚才为什么不离开树？烈罡箭目前的冲击力绝不容小觑，要是射中你，情况会有多糟糕你知道吗！”檀小袭语气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紧张。虽然不知司空沿西究竟背景如何，但现在她只是檀小袭的朋友罢了。在友情方面檀小袭绝对是如同安亚度一般的身份，对于司空沿西的安全问题他自然会出面责怪。
司空沿西听过檀小袭的责备，黯淡了黑瞳，微咬嘴唇，问道：“你……是真的害怕我会受伤吗？是真心的吗？没顾忌过我的身份而虚伪吗？”
“你什么意思？”檀小袭奇怪了，“你可以根据我没有虚象这个事实嘲讽我，但我，檀小袭，人格绝对没有那么低贱！”
得到答案，司空沿西不但没有释然，眼角还溢出了几滴眼泪，让檀小袭一惊，拼命想哪句话说错了。少女的眼泪对他而言是最难处理的。
在第一滴眼泪落下，司空沿西才微笑着擦去，说道：“是吗……”
“到底怎么了？”
“自哥哥之后，就没有第二个人真心关心我了……”司空沿西这句话显然是把女性排除在外。事实上确实如此，因为未知的身份，在她的世界中，除了她的哥哥，狼王，在没有一个男人真心关心过她。但是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檀小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会有第三个人甚至第四个人的。安大哥，鸣枢不都很关心你吗？”
“不。安亚度他将来会在自己的独特领域成为一代天骄，我敢肯定，权贵基本上没有真实可言。而左鸣枢，我也不妨告诉你好了，我和他之间还有一层家族交易的隔膜，凭这个就不可能了。”司空沿西选择相信檀小袭的理由恰恰也是因为檀小袭没有虚象，没有实力背景下，就算其来自他方也能获得她的信任。
司空沿西的话檀小袭当然听不懂，但凭司空沿西直呼安亚度的全名他也能知道事情的严肃性。这更令檀小袭迫切想知道她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未来某一天你自会知晓。不过，檀小袭，我也给你一个警告：未来某一天当我的身份被揭，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插手，会要命的。”
居然这么严重！檀小袭张口想再问，只见司空沿西一张你敢再问试试看的脸，便收回话。抑制不住好奇心，又不忍搭上性命去问，檀小袭盘坐着去想。待他放弃这无谓的挣扎而睁开眼，发现司空沿西已经耐不住困意，靠树而眠。
檀小袭心里一惊：这可是森林啊。抬头望望天，已经深夜，远处人家连烛火都熄灭了，至少过了三更。即使檀襟身为姐姐，守在他身边也不过三小时，司空沿西明显有超过檀襟三小时的优势。出于怜香惜玉的本性，檀小袭不忍去叫醒她，右手抬起，风属性虚影的微弱光芒罩住将他们包括在内的圈内，保证绝对安全后，檀小袭走到司空沿西身旁，再看了一眼，见没有异样，尽量小声地爬上树，彻夜未眠。檀小袭也觉得奇怪，他从没有失眠的情况，也许是因为有女性的存在吧。
次日正午，十二守武馆馆长办公室。
金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大笑两声，靠着沙发还抽抽道：“有意思，你小弟，那个檀小袭，居然怕一个女孩子的怜悯眼神？嘿，话说，怜悯和同情不是差不多吗，亚度？”
“其实我只对你听到我说的这件事的反应表示不解。你是真不懂吗？在我说的这件事上，同情只是一个表层，意思意思而已，而怜悯不一样，更深层次的意义啊，更能加深檀小弟的恐惧性。说不定他对这种眼神过敏呢。”安亚度却拿起离自己稍远的清茶，这让金灭觉得没劲。安亚度嘴角微扬，挑衅的目光划过金灭：小样，我早走文艺路线了。
“安亚度！”一声大叫惊动了他们。
安亚度先庆幸了一番，还好没有喝。但随后他的神情有些不满，他已听出这是司空沿西的声音，身为大哥的尊严荡然无存。“怎么了吗？”
“檀小袭不见了！”
这句话的效果果真好。第一时间，安亚度掐着金灭，逼他调出三百名学生去找回檀小袭。但一小时过去，仍然一无所获。正当安亚度抓头时，檀襟站了出来：“安大哥，我弟好像说是去散散心，回来后来找你问事。我记得是往武馆的西北方向离开的，就在三小时前。”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严重，金灭和安亚度却慌了起来。十二守武馆的西北方向上有一个出名的叛逆党派，虽说不会拿人的性命，却很放荡，经常骚扰十二守学院以及十二守武馆，偶尔对周边人民开些玩笑。如若檀小袭落入他们手中，定然不会完好回归。一番商讨，安亚度决定先让檀襟三人前去，有什么情况他自会派遣百名学院前去，甚至去请院长亲临。
安排好一切，金灭看着一脸忧心的安亚度，问道：“亚度，这檀小袭究竟是何人，我看，不仅仅是因为为你小弟而已吧？”
然而安亚度只是沉下头，不再理会金灭。
此时，檀小袭的确在十二守武馆西北方向上，随行的还有阿猎。虽说渐走渐远，草木更深，檀小袭却丝毫不觉危险所在。直到当他发现十几个高出他两个头的人堵在了他的四周。
“你们是什么人，我和你们应该没什么瓜葛吧？让开！”檀小袭冷冷道。
站在他身后的一人笑道：“真好，这样的脾气呼延大哥应该会很喜欢。小子，亏你有勇气来如此偏远的地方。不如到我们党派，你的个性呼延大哥很欣赏的。记住，我们是非请你不可了。”听这口气，檀小袭知道，非入虎穴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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